一日一善
春

[俄]列夫•托尔斯泰◎著

梁祥美◎著

原　序

这里所搜思想，是我从许多经典或思想性的文章中挑选出来的，如末尾所附出处。

但其中有我认为无需附出处的，也有作者不详的，另外还有我自己所写的。

除此之外我都附上作者的名字或书名。当然有些话我转记到这里的时候已不复记得其出处，这是我引以为憾的。

许多语句我并不是从原文翻译过来，而是从另一种语言的译文转译的，因此这些作者的话已未能充分保持原貌。另外有一些话则由于其他原因而失去原貌，也就是说，在长期思考的过程，我常一边挑选一边做思想的分类，为求得印象的明确与统一，我曾经将某些话或命题删除，或在极少的情况下曾经将某些话改写过。

关于不正确的翻译，以及有些话虽取自某篇文章或某本书籍却未附加出处，尚请读者诸君原谅。我所翻译的部分，非常希望读者能有机会读到原文或更正确的翻译。但重要的是，我编纂本书的目的并不是要在语言上对原著做完全忠实的翻译，我只是想借作者们伟大丰富的思想，把读者内在的美好的思想和情感从每日的阅读中唤醒。

我祈求读者诸君每日因阅读本书，而体验到我编纂过程所体验到的，以及后来每次重读之际仍然体验到的高贵情感。

列夫·托尔斯泰

于耶斯那·波里雅那

译者序

书使我幻想灵活，使我的希望驾越时空。

狄更斯

托尔斯泰（Lev Nikolaevich Tolstoy，1828～1910）因其在小说创作上的卓越成就，而成为世界文学史上的一颗灿烂之星。不仅如此，他同时也是位伟大的思想家和现代文明的批判者。但如他自己所期许的，他更是我们的好友和兄弟。

事实上要界定托尔斯泰是相当困难的，在八十二年的生涯，他至少曾扮演如下的角色：浪子、赌徒、军人、教师、文学家、思想家、社会改革者、文明批判者、宗教领导者、人道主义者……这么多繁复错综的面目曾经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八二八年，托尔斯泰出生在耶斯那·波里雅那一个有名望的伯爵家。被俄罗斯森林所围绕的耶斯那·波里雅那庄园，和托尔斯泰的一生有密切的关系，他曾表示，没有耶斯那·波里雅那，他便无法想象整个俄国以及自己对她的态度，也无法那样热爱自己的祖国。由于他的声望，这座庄园也曾经吸引众多仰慕者去探寻他的意见。但最后他却抛弃此地，踏上流浪之途，而死在西伯利亚大草原区一个小火车站上。

托尔斯泰幼年时双亲便相继去世，后来由亲戚抚养长大。一八四七年对大学教育感到失望而退学，回到家乡本想致力于改善农民生活，但他的理想主义终归失败。于是迁往莫斯科度过一段放荡不羁的生活。不久追随长兄赴高加索，一边从事军务一边写作，接着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一八五二年，匿名发表处女作《童年时代》，从这本书以及他早年的日记都可以看出，托尔斯泰很早便养成内省的习惯。此外，《偷袭》《少年时代》等书亦是这段时间的作品。一八五五年辞去军职前往彼得堡，与屠格涅夫和冈察洛夫等人成为知己，这时他是一个才二十七岁的青年作家。

一八五七年出国视察西欧文明，却失望而归。重返故乡后完成《青年时代》《婚姻生活的幸福》等作品，另一方面他再度痛感农民教育的重要性，而在领地内开办学校，亲自教学，并发行一份名字就叫《耶斯那·波里雅那》的杂志。一八六〇年曾为考察西欧教育制度而再度出国。

托尔斯泰三十四岁的时候，与宫廷侍医的女儿──十八岁的苏妃雅结婚，从此数年间全心投注于文学创作，一八六九年完成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四年后执笔第二部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尼娜》，一八七七年写成。然而这段时间他对公共事务并非完全漠不关心，他不但曾致力于有关儿童教育的写作，也曾为救济萨马拉饥荒而采取积极的行动。

但也就在这段期间，托尔斯泰的信仰开始步入危机，而且越来越严重。他常为死亡的恐惧和生命的无常而痛苦不安，当他发现科学、哲学和艺术都无法给他答案之后，便转而走向宗教。

此后五六年间除了完成《教理神学批判》《忏悔录》《教会与国家》等宗教论著，并有《傻子伊凡》等民间故事问世。这段时期经由他的内省和探索，思想上有如下重大的转变：极力反对当时堕落的基督教，企图恢复以四海皆兄弟为怀抱的原始基督教，主张返回自然，过勤劳、素食、不沾烟酒的简朴生活，提倡不抵抗主义与自我完成，想借爱来求得全世界的福祉。一八八五年则因否定私有财产权而开始与夫人发生冲突。

一八八二年，托尔斯泰有过考察莫斯科贫民窟的经验，并开始认真思考社会制度的不当，思想上的苦闷于是从宗教和伦理的问题扩展到社会问题，《我们应当做什么？》就是这种危机的自白。托尔斯泰生命晚期虽为种种问题所困扰，但仍然有好几部给人深刻印象的文学作品产生：例如《伊凡·伊里奇之死》《克莱采奏鸣曲》《复活》。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一八九八年出版的《艺术论》，这是他经过长期思考的成果，其中虽有独断的观点，但对艺术的根本问题却有一番彻底的检讨。

最后十几年的岁月，托尔斯泰除了又撰写《哈吉·慕拉》《赛尔格神父》等长篇，和《舞会后》等短篇，以及许多童话、民间故事、寓言之外，并写了多篇重要的论文：如《宗教与道德》《现代的奴隶制度》《三个问题》《苏俄革命的意义》等，而《一日一善》和《人生论》可以说是他晚年两本求道的巨著。

托尔斯泰放弃财产与著作权的行为，对家庭生活构成严重影响，因为夫妻间观念不同，彼此纷争不断，他们的婚姻终至无可挽回的地步，这造成了托尔斯泰最后离家的近因。此外像索菲亚对随侍丈夫身边的门徒琪尔特可夫的嫉妒与憎恨所引起的家庭纷扰，和托尔斯泰想把自己的观念付诸行动的渴望，或精神上仍期待另一种追寻，可能都是促成他离家的原因。托尔斯泰曾几度出走未成，但终于在一九一〇年十月底的一个深夜，给妻子留下诀别书，在女儿亚历山德拉和家庭医师的陪伴下踏出家园。

可叹的是经过数日旅途上的徘徊和奔波，疲惫的老人便病倒在阿斯塔波沃火车站，十一月七日死在站长的小屋里。托尔斯泰生前已是全球瞩目的传奇人物，他的死更激发了世人无穷的联想。尽管有人慨叹他的去世使得人类的精神生活顿时失去支柱，但不容忽视的是，他的人道思想仍然不断带给后世许多也抱持这种思想的人启示，或引起共鸣。

以上是译者对托尔斯泰生平的概述，这或许有助读者对本书所具意义和价值的了解。

正如前面提过的，本书是托尔斯泰求道的巨著，也可以说，他是在自己的思想中注入古往今来许多圣哲的思想之火，并经过长期用心的整理统一，才使之成为照耀人类走向至善之道的火炬。

托尔斯泰本人非常珍视此书，他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日，还在小火车站病床上为此书的校稿操心、系怀。编纂此书无疑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他乃借此为自己也为人类阐释有关人生的意义和使命的真理，并期待真理能切实在每个人的生活中实现。至于阻挠真理实现的种种阻碍，他亦从不回避，他不但正视它们，而且试图克服它们、超越它们，因此书中处处表现人心灵的挣扎和苦斗后的升华。

在尘世生活中有过种种强烈感觉和欲望，却又求道心切的托尔斯泰，可以说是一位饱经灵肉争战的斗士，也因为他逐渐成为关怀世上无数苦难大众的良知，在他生命的最后三十年更是极力反战、反暴力、反虚伪、渴望返璞归真，虽然他常如一盏明灯照耀人心，但他宁可大家把他当作一个平凡的、可亲的、与我们一样充满缺点却力求改过向善的兄弟，本书就是证言！只要读者用心灵去阅读本书，将可以从每日的章节得到启示和鼓舞！

中文本是译者根据八佳利雄的《人生读本》和原久一郎的《一日一善》两种日文版本转译而来。因为根据的不是原文，译成中文后，有些可能已失去原貌，但如托尔斯泰在原序表明的：“编纂本书的目的并不是要在语言上对原著做完全忠实的翻译，而是想借作者们伟大丰富的思想，把读者内在的美好的思想和情感从每日的阅读中唤醒”，译者所以将此书译成中文，目的也在此，因此如跟原著有出入的地方，亦如托尔斯泰所祈求的，请读者见谅!

书中所引基督教圣经的经文，系根据香港浸信会出版部印行的《新旧约全书》中译本。至于孔子、老子的话，译成中文后都尽量附上原文，未附原文的，有些实在是因为几经辗转选译，不易还原了，但若由于译者疏忽而遗漏的，则请读者原谅！

最后非常感谢张清吉先生的提供日译本，以及在翻译过程中给译者的许多鼓励！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梁祥美于台北

目录

原　序

译者序

托尔斯泰传

一　月

一月一日 读书观

一月二日 人不能无信仰

一月三日 人生的目的

一月四日 世界的和谐

一月五日 言语的过失

一月六日 摆脱欲望

一月七日 对所有的人怀善心

一月八日 基督与佛陀

一月九日 自己来思索

一月十日 教育的基础

一月十一日 谈谦虚

一月十二日 盲目的信仰

一月十三日 信仰的意义

一月十四日 人类与爱

一月十五日 认识神

一月十六日 人间不幸的原因

一月十七日 完成自我

一月十八日 认识自己的使命

一月十九日 谈自我牺牲

一月二十日 心灵世界

一月二十一日 真正该做的事

一月二十二日 战争与杀人

一月二十三日 戒愤怒

一月二十四日 人生的使命

一月二十五日 虚伪的知识

一月二十六日 谈富有者

一月二十七日 爱与幸福

一月二十八日 服从内在法则

一月二十九日 睿智

一月三十日 谈土地

一月三十一日 神与人的关系

二　月

二月一日 精神与物质

二月二日 谈死亡

二月三日 行善

二月四日 弹理性

二月五日 谈思想

二月六日 征服欲望

二月七日 改善自己

二月八日 勿论人之短

二月九日 战争的祸害

二月十日 认识自己

二月十一日 神的法则

二月十二日 对永恒的信念

二月十三日 宗教是什么

二月十四日 神的存在

二月十五日 真理是单纯的

二月十六日 肉体与精神

二月十七日 真正的平等

二月十八日 舍己献身

二月十九日 谈勤劳

二月二十日 真正的进步

二月二十一日 肉食的罪过

二月二十二日 『道可道，非常道』

二月二十三日 社会生活

二月二十四日 真理的传达与认识

二月二十五日 谈祈祷

二月二十六日 慎言

二月二十七日 富人少慈悲

二月二十八日 谈艺术

二月二十九日 人生是不断的战斗

三　月

三月一日 谈死亡

三月二日 神的意志

三月三日 善行与报酬

三月四日 暴饮暴食之过

三月五日 人生的意义就在此世

三月六日 对神的爱

三月七日 劳动

三月八日 祈祷

三月九日 战争是人为的

三月十日 万物和自己是一体的

三月十一日 结婚的意义

三月十二日 立即行善

三月十三日 睿智的条件

三月十四日 素食主义

三月十五日 爱你的敌人

三月十六日 对知识的选择

三月十七日 以宗教改善社会

三月十八日 宽以待人

三月十九日 富者与贫者

三月二十日 不隐瞒不暴露

三月二十一日 勿自夸

三月二十二日 认识生活中的罪恶

三月二十三日 苦恼

三月二十四日 不要为神下定义

三月二十五日 互助

三月二十六日 信仰的演变

三月二十七日 真正的强者

三月二十八日 认识自己并向别人学习

三月二十九日 节制与努力

三月三十日 善待他人

三月三十一日 认清自己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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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传

我阅世愈久——尤其在我明白自己余日无多的时刻——愈需要表白我内心最强烈的感受。我认为最重要的只是爱的法则。

列夫·托尔斯泰

我想巴尔扎克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小说家，但托尔斯泰（托尔斯泰俄文的原名是列夫·托尔斯泰（Lev Nikolaevich Tolstoy）的《战争与和平》却是最伟大的小说。以前没有人写过题材范围这么广泛、描写的一段历史这么重要、创造的人物这样众多的小说，我猜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写这样的文学巨著了。称之为史诗也毫不为过。我想不起另外还有什么小说作品可以称为史诗而当之无愧的。托尔斯泰的评论家也是友人的斯特拉霍夫（Strakhov）曾以几句很有力的话表达他的看法：“完整的人生全貌。完整的当代俄国写照。完整的所谓历史和民族挣扎的史诗。描写人们从中可以发现自己的幸福与伟大、自己的忧伤与屈辱的一切情境的完整观照。这就是《战争与和平》。”

托尔斯泰三十六岁开始写这本书，作家的创造天赋通常在这个年龄达到高峰，他花费六年的时间才完成。他选择的时段是拿破仑东征西讨的时代，高潮是拿破仑入侵俄国、火烧莫斯科以及军队的撤退与毁灭。

托尔斯泰着手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本来是想写上流社会的家庭生活故事，历史事件只是拿来当背景。故事中人经历了许多足以影响他们性灵层面的经验，吃过许多苦头之后，到头来却得到净化，享受安静和快乐的人生。托尔斯泰写着写着，才愈来愈强调两大交战国敌对势力间无比激烈的拼搏，从他读过的各种书报中建构出一套历史哲学，我之后再来稍作叙述。

据说书中人物有五百位左右。他们都个性鲜明，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读者面前。这一点已是很大的成就。兴味并不像大多数小说中仅局限于两三个人或一群人身上，而是集中在四个贵族家庭——罗斯托夫家、勃尔肯斯基家、克拉金家和贝兹霍夫家——的成员身上。当小说主题要求作者刻画不止一群人的时候，他必须妥善应付一项困难，就是由甲群移到乙群身上要合情合理，让读者乖乖接受。这一来读者会发现：这会儿作者正告诉他关于某组人物他所须知道的讯息，待会儿他准备听听有一段时间音讯全无的另一组人物近况如何。大体上托尔斯泰这方面做得极为巧妙，读者简直像遵循单一的叙事线进行阅读。

托尔斯泰像一般小说作家，照他认识或听过的人物来塑造书中人；不过他当然只是把他们当作模特儿，等他的想象力发挥在他们身上，他们就变成他自己创造的人物了。据说浪费成性的伯爵是照他祖父的音容言行构思出来的。尼柯莱·罗斯托夫是照他父亲，楚楚可怜又迷人的玛丽亚公主是照他母亲。至于可以算是《战争与和平》男主角的彼埃尔·贝兹霍夫和安德雷王子，一般认为托尔斯泰心中以自己为蓝本；我们若说他意识到自己分裂的人格，所以照自己这一个模特儿创造出两个对比的人物，借以厘清和了解自己的个性，说来大概也不算离谱。

彼埃尔和安德雷王子有一点很相似，他们像托尔斯泰本人，都在寻求心灵的平静，都为生与死的奥秘寻找解答，结果都没找到；除此之外两个人截然不同。安德雷王子是英勇、浪漫的人，以自己的种族和阶级为荣，心灵高贵，却高傲、专横、不宽容又不理性。尽管有种种缺点，他却是动人的角色。彼埃尔远非如此。他生性仁慈、脾气温和、慷慨、谦逊、斯文又自我牺牲；但却很软弱、优柔寡断、很容易上当受欺，叫人忍不住对他感到不耐烦。他行善做好人的愿望十分感人，但有必要把他写成这样的傻瓜吗？他为了解出苦思不解的谜团，变成共济会会员，托尔斯泰为此忍不住写出几章非常非常沉闷的内容。

这两位男士都爱上罗斯托夫伯爵的小女儿娜塔莎，托尔斯泰把她塑造成小说史上最最讨人喜欢的姑娘。要刻画既迷人又有趣的少女是最困难不过了。小说中的少女大抵平淡不生动（如《浮华世界》中的艾米利亚）、一成不变（如《曼斯菲尔庄园》中的芬妮》、聪明过头（如《利己主义者》中的康斯坦夏·杜罕），或者像小傻瓜（如《块肉余生录》中的朵拉》，不是傻傻卖弄风情就是天真得叫人难以置信。

她们会成为小说家处理起来别别扭扭的题材不难理解，因为人在这种少不更事的年龄个性尚未完全发展。同样的，画家只能在某一张面孔因生活、思想、爱与苦难的兴衰变迁而显现出个性时，才能把它画得生动有趣。要画一张少女肖像，他充其量只能呈现青春的魅力和美。但娜塔莎完全自然。她甜蜜、敏感、有同情心、任性、孩子气，也有女人味儿、重理想、动辄发脾气、亲切热情、顽固、反复无常，各方面都令人着魔。托尔斯泰创造过很多女性，她们都真实反映人生，但没有一位像娜塔莎这样赢得读者的挚爱。

像《战争与和平》这么长的一本书，又是花这么长的时间写成的，作者的气韵有时候亦难免失灵。我已经说过，彼埃尔成为共济会会员的过程很沉闷，小说将近结尾时我觉得托尔斯泰好像对自己笔下的人物有点失去兴趣了。他的历史哲学也许可陈述如下：他相信不是伟人影响历史进程，像一般公认的那样，而是有一种难解的力量充塞于各民族间，使他们不知不觉走向胜利或失败。

亚历山大、凯撒、拿破仑只不过是名义上的领袖，不过是一种象征，他们被一种无法抗拒也无法掌控的推动力带着走。拿破仑不是靠他的战略或大军打胜仗，因为他的命令可能因情境改变或者未及时送达而没有被执行，他打胜仗是因为敌人突然坚信仗已打输，所以逃离了战场。在托尔斯泰心目中，法国入侵俄国期间的英雄是俄军总司令克托佐夫，因为他什么也不做，避免战斗，只等待法军自己毁灭。也许这次就像托尔斯泰的所有理论一样，大量真理混杂着大量误谬，例如他的作品《艺术论》也是如此，但我所知不多，没法讨论这个问题。我想他花这么多篇幅来详实描述莫斯科撤退的经过，是想举例说明他的想法。那也许是好史料，却不是好小说。

不过，如果说托尔斯泰在这部惊人浩大的小说最后一部分稍稍失去了活力，他已在尾声中弥补得十分充实。这是才气焕发的一招。老一点的小说家习惯在他们要说的故事收场后告诉读者主要人物遭遇如何。他们告诉读者男女主角过得很幸福，环境优裕，生了好几个孩子，恶人若非在结尾前被干掉，就会落入贫穷，娶了一个唠叨的恶妻，得到应得的报应。但是往往只用一两页敷衍交代，读者总觉得这是作者满怀不屑丢给他的抚慰品。直到托尔斯泰才把尾声写成真正重要的东西。

七年过去了，我们被带到老伯爵之子尼柯莱·罗斯托夫家，他娶了有钱的妻子，生了几个小孩；彼埃尔和娜塔莎正到他们家长期作客。娜塔莎已婚，也有了小孩。可是他们崇高的希望、对人生的热忱，都已渐渐缩小，变成无聊的、满足的平静。他们彼此相爱，可是，他们变得多么乏味、多么平凡啊，经历了他们冒过的险、承受过的辛苦和悲痛，他们已安定下来，享受着渐入中年的自得。曾经非常甜蜜、非常不可预知、非常宜人的娜塔莎，如今成了神经质的家庭主妇。曾经非常英勇、喜欢冒险的尼柯莱·罗斯托夫，如今成了刚愎自用的乡绅；彼埃尔比以前更胖，脾气仍然很好，但不比以前精明。大团圆的结局叫人感到悲哀。我想托尔斯泰这样写并不是辛酸愤懑，而是他知道大家的结局都是如此，他只好实话实说。

托尔斯泰生在贵族阶级，这个阶级并不常产生显赫的作家。他是尼柯莱·托尔斯泰伯爵和大笔财产的女继承人玛雅·佛康斯基公主的儿子，出生在母亲的祖宅耶斯那·波里雅那，是五个儿女中的老四。父母在他童年去世。他先由私人家教教导，然后上卡山大学，后来又去上圣彼得堡大学。他是成绩差劲的学生。两边都没拿到学位。他的贵族人脉使他得以先后踏入卡山、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社交圈，常参加舞会、晚会和社交聚会。他曾在高加索和克里米亚战争中入伍从军。

这段时间他喝酒喝得很凶，胡乱赌钱；有一次为了还赌债，他不得不把继承来的“耶斯那·波里雅那”地产上的房子卖掉。他是性本能很强的男人，在高加索期间染上了梅毒。他放荡一夜、玩牌或玩女人，或者跟吉普赛人闹饮——我们若从他的小说来判断，这种事大概是平常又天真的俄国享乐方式——之后总会写日记，照日记内容看来，他悔恨至极；不过有机会他照样重蹈覆辙。

他非常健壮，可以步行一整天或在马鞍上坐十一二个小时不嫌累，但他个子很小，外表也不讨人喜欢。他提笔自述过：“我深知我长得不好看。有时候我绝望到极点：我想鼻子像我这么宽、嘴唇像我这么厚、一双灰眼睛这么小的人，在世上不可能得到幸福；我求上帝展现神迹，使我变英俊，我拥有的一切和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拿来换一张英俊的面孔。”他不知道自己不美的面孔显现出一种灵性的力量，相当吸引人。他看不见自己的目光使他的表情颇具魅力。

那段时期他穿得很潇洒（像可怜的斯汤达尔一样，希望时髦的衣裳能弥补外貌的丑陋），而且他过度介意自己的阶级。卡山大学的一位同学对他描写如下：“我对（托尔斯泰）伯爵敬而远之。他故作冷淡，头发又硬又粗，半闭着眼睛，表情很敏锐，一见面就叫人十分厌恶。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年轻人有这么强烈这么叫人难以理解的自大和自满的态度……我打招呼他几乎不答理，似乎想暗示我们不是平等的人……”

托尔斯泰从军期间，好像有点瞧不起军官袍泽，他写道：“起先这个圈子的许多事情叫我震惊，但我已渐渐习惯不和这些绅士为伍。我找到一种既不傲慢也不亲密的中庸之道。”

在高加索以及后来在塞瓦斯托堡期间，他写了不少素描式的短篇小说和一篇带有浪漫风格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记事；文章登在一本杂志上，颇受好评，所以他由战场前往圣彼得堡的时候，受到热烈的欢迎。他不喜欢那边遇到的人。他们也不喜欢他。尽管他相信自己有诚意，但他实在没办法相信别人的诚意，而且毫不犹豫照实说出来。

他对公认的见解颇不耐烦。他焦躁易怒，生性又好辩，对别人的心情根本不在乎。屠格涅夫曾说最叫人惊惶的莫过于托尔斯泰审讯式的目光，那种目光加上几句刻薄话，可以把人气得半死。他对别人的批评很难接受，当他偶然读到一封对他稍有微词的信件，他立刻向写信的人挑战，朋友们很难阻止他进行可笑的决斗。

当时俄国有一阵自由主义的浪潮。解放农奴是当时迫切的问题，托尔斯泰在首都花天酒地几个月之后，回到耶斯那·波里雅那，向他田庄上的农民提出一项给予他们自由的计划，可是他们怀疑其中有诈，拒绝接受。他为他们的儿女办学校。他的方法是革命性的。学生有权不上学，即使在学校也有权不听老师说话；完全没有纪律可言，也没有人受过处罚。托尔斯泰教学生，整天跟他们在一起，傍晚陪他们游戏、说故事给他们听，陪他们唱歌，一直闹到深夜。

大约这个时候，他跟一位农奴的妻子有染，生下一个儿子。日后这个名叫提摩太的私生子担任托尔斯泰某个儿子的车夫。传记家们发现托尔斯泰的父亲也有个私生子，也担任某位家庭成员的车夫，觉得好古怪。我认为这代表道德上的鲁钝。

托尔斯泰既然良心不安（毛姆曾在其他书中这样描述托尔斯泰：“托尔斯泰跟自己农奴的妻子发生了肉体关系，生下一个男孩，后来这个私生子长大后给托尔斯泰的孩子在家里当驾车的马夫。第一次知道这则轶事的读者，不，即使是已经知道的读者也会在这矛盾中感受到人性的复杂，以人道主义者知名的托尔斯泰，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如果读者想更进一步了解托翁青年时代荒唐、堕落的生活，可以细读他七十一岁时完成的长篇小说《复活》，书中的男主角聂赫留朵夫对卡秋莎始乱终弃的行径，正是托翁自己犯过的罪愆，此书可以视作托尔斯泰忏悔赎罪的告白），一心想救农奴脱离受贬低的处境，想教育他们，教他们干净、正经和自重，我以为他至少会为他的私生子出点力呢。屠格涅夫有个私生女，但他照顾她，请女家教教她，对她的福祉非常关心。托尔斯泰看自己私生的农民儿子坐在婚生子的马车驾驶座上，不会感到难为情吗？

托尔斯泰的脾气有个很特别的地方，他可以极为热情地从事一项新的壮举，但迟早一定会生厌。他稍稍缺乏冷静的坚毅美德。所以他办学两年后，发现他的活动结果令人失望，就把学校关闭了。他厌倦了，对自己不满，健康状况也很差。后来他写道：若非生活中仍有一面他尚未探索，而且有可能带来幸福，他也许会陷入绝望。那就是婚姻。

他决心实验一番。当时他已三十四岁。他娶了年仅十八岁的索菲亚姑娘，她是莫斯科时髦医生兼家族老友别尔斯大夫的次女。他们婚后定居在耶斯那·波里雅那。婚姻的前十一年伯爵夫人索菲亚生了八个孩子，接下来的十五年又生了五个。托尔斯泰喜欢马匹，骑术高明，非常喜欢打猎。他有效经营自己的产业，还在伏尔加河以东买了新田庄，所以最后他拥有一万六千英亩的土地。他的生活遵循熟悉的模式。

俄国有几十名贵族年轻时代好赌、好酒、拈花惹草，后来结了婚，生下一群小孩，定居在自己的田庄，照顾产业、骑马打猎；不少人跟托尔斯泰一样信奉自由主义，为农民无知、赤贫、生活环境污浊而难过，想要改善他们的命运。他跟他们大家唯一的不同是他写了两部世上最伟大的小说《战争与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为什么如此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谜团，就跟迟钝的英国苏克瑟斯郡乡绅的儿子雪莱居然写出《西风之歌》一样不可思议。

索菲亚·托尔斯泰以少妇而言似乎颇为吸引人。她体态优雅、眼眸漂亮动人，鼻子多肉，深色的头发亮丽光泽。她活力充沛、性喜冒险，说话的声音很悦耳动听。托尔斯泰长期写日记，不但记下他的希望与想法、他的祷告与自责，也记下他在性爱和其他方面所犯的过错。他们订婚后，他渴望对未来的妻子一切坦白，就把日记拿给她看。她非常震惊，失眠一夜流泪到天明，但事后仍把日记交还给他，并原谅了他的过失。

她宽恕却没有遗忘。他们俩都是情绪激烈的人，而且很有所谓的个性。这通常表示有此天赋的人性格上并不讨人喜欢。伯爵夫人索菲亚生性苛求、占有欲强而且很容易嫉妒；托尔斯泰则是严酷又不宽容。他坚持她亲自喂小孩吃奶，她十分乐意，可是其中一个孩子出生时，她乳房肿痛得厉害，不得不把那个孩子交给奶妈，他蛮不讲理乱生她的气。

他们不时吵架又和好。他们相爱很深，婚姻大体算美满。托尔斯泰努力工作，孜孜不倦于创作。他的笔迹很难辨认，可是每一部分写完伯爵夫人就替他誊抄一遍。她非常善于辨别他的字迹，甚至猜得出他仓卒写的简略笔记和没写完的句子。据说《战争与和平》她整整抄了七遍。

西蒙斯教授曾描述他一天的生活如下：“全家聚在一起吃早餐，主人的妙语和笑话使得话题有趣又生动。最后他总是站起来说，现在该工作了，然后走进书房，通常会端一杯浓茶进去。没有人敢打扰他。下午他露面，是要运动运动，通常是散步或骑马。五点钟他回来吃晚餐，狼吞虎咽，吃饱了就生动描写他散步时的各种见闻，让在场的人开心开心。饭后他退入书房去看书，八点钟再到客厅陪家人和访客喝茶。现场常常为孩子们演奏音乐、朗诵或者玩游戏。”（厄涅斯特·西蒙斯《列夫·托尔斯泰》。——原注）

那是忙碌、有益和满足的生活，未来许多年似乎没理由不照着同样愉快完美的状态继续下去，索菲亚生小孩、照顾孩子和家园，帮助丈夫工作，托尔斯泰骑马打猎，监管田庄和写书。他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对男人来说那是危险时期。青春已逝，他们回顾过去，很容易自问他们的人生等于什么；前瞻未来嘛，老年隐隐浮现在前方，会觉得前景一片凄寒。

有一项恐惧终身困扰着托尔斯泰——就是死亡的恐惧。人必有一死，除了危险和重病时刻，大多数人都识趣地不去想它。但死亡对他却是挥之不去的隐忧。难怪他在名叫《忏悔录》的作品中描述他当时的心境说：“五年前一种很怪的状况开始降临在我身上。起先我经历了困惑和生命延滞的时刻，好像不知怎么活下去或者怎么办才好，我感到失落和沮丧。但这种情况过去了，我继续照先前一般过日子。后来这种困惑时刻愈来愈频繁，总是遵循同样的形式。永远是以下列问题来表达：一切为了什么？有什么结果？我觉得自己立足的根基坍塌了，脚下什么都没有。我赖以生存的东西不复存在，我可以仰靠的东西都没有了。我的人生已经停顿。我可以呼吸、吃喝和睡觉，我做这些事身不由己；但是没有生命，也就没有什么我觉得该合理实践的愿望了。

“这一切都是在我拥有一般公认的好运时降临我身的。我还没满五十岁；我有个好妻子，她爱我，我也爱她；还有好儿女和一大片庄园，我没花多少力气就将它改善并扩大了……我受到人们赞美，不须自欺也可以自称是知名之士……我具有同样阶级的男人少见的身心力量：我割草在体力上比得上农夫们，智能上我可以一口气工作八到十个钟头，不会因为如此透支体力而生病。

“精神状态却在告诉我：我的人生是一个不知谁对我开的愚蠢而又恶毒的玩笑。”

他小时候就不再信仰上帝，但失去信仰使他郁郁寡欢、很不满意，因为他没有理论可解开人生的谜团。他自问：“我为什么要活，该如何活呢？”他找不到答案。现在他再一次信仰上帝，但对一个脾气很容易激动的人来说实在很奇怪，这竟是借推理过程相信的。他提笔写道：“我存在一定有某个理由，万千理由中的理由。那第一个理由就是人类所称的上帝。”这是上帝存在最古老的证明之一。

他不相信人格化的上帝，也不相信死后的永生，但后来他想到自我是永恒的一部分，觉得难以想象它竟会随身体死亡而终止。他一度坚信俄国东正教教会，但他看到教会博学之士所过的生活跟他们的主义并不相符，感到极其厌恶，自觉没法完全相信他们要他信的东西。他准备只接受含义清晰精确的真理。他开始接近贫穷、单纯、不识字阶层的信徒，愈审视他们的人生，愈相信他们尽管迷信到蒙昧的程度，却有一种真实的信仰，那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光是这种信仰就能给他们的人生带来意义，让他们可以生活下去。

过了好几年他的观点才终于确立，那些年他是在痛苦、沉思和研究中度过的。要简明扼要又恰当地写出这些观点很困难，我做此尝试时迟疑不决。他摒弃圣礼，因为圣礼不是照基督的教诲成立的，只会使真理模糊；他摒弃基督教教条所赖以阐明的一套教义，认为它显然荒谬，是对人类智慧的侮辱；他渐渐相信真理只能由耶稣的话中寻找。

他相信他的教示精华在于“不要抵制恶”的箴言；他断定“根本不要发誓”的诫律不仅适用于一般的诅咒，也指任何誓言，包括证人席上发的誓或宣誓就职的军人所说的话；而“爱邻人，祝福诅咒你的人”的命令则禁止人们跟自己国家的敌人打仗，受攻击也不准自卫。可是在他看来，采纳一种主张就要付诸行动：如果他的结论是基督教本质为爱、谦逊、克己忘我、以德报怨，那他觉得他就有责任摒弃人生的乐趣、努力劳动、谦卑待己、要吃苦要慈悲。

索菲亚·托尔斯泰是虔诚的东正教信徒，坚持孩子们该受宗教教育，她各方面都乖乖在天道派给她的生活处境中善尽职责。她不是宗教灵性很强的女人；说真的，她生了这么多小孩，亲自抚育，要负责让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又要管理一大家子人，实在没什么时间参加宗教活动。她不了解也不赞同丈夫见解的改变，但她宽容地接受了。不过，等他心灵的变化导致行为的转变时，她十分恼火，并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来。

如今托尔斯泰自觉有义务尽可能少消耗别人的劳力，就自己生炉子、打水、料理衣物。他想要自食其力赚取粮食，就找一位鞋匠来教他做靴子。他在耶斯那·波里雅那庄园跟农夫们一起工作，犁田、运干草、砍木柴；伯爵夫人不赞成他这样，她觉得丈夫从早到晚做些无用的体力工作，即使在农民间这种工作也是由年轻人做的。

她写字条给他说：“当然你会说，这样过日子符合你的信念，你很喜欢。那是另一回事，我只能说：好好寻开心吧！但我还是气这么宝贵的精力为劈柴、点燃开水壶和做靴子而耗费掉了——那些事当作休息或打发时间换个口味是说得过去；但不该当作特定的工作。”她这些话非常有道理。

托尔斯泰以为体力劳动无论如何比脑力劳动高贵，未免太糊涂。即或他认为写小说给闲人看是不对的，还是很难相信他找不到比制靴更聪明的工作——他做靴子做得很差，送给人家，人家根本不能穿。他喜欢做农夫打扮，变得脏兮兮很不整洁。据说有一天他担完粪肥回家吃饭，浑身臭得要命，窗户非打开不可。他放弃原先热爱的打猎，不准杀动物来吃，变成了素食者。多年来他一直是温和的饮者，如今他完全戒酒，最后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连烟也戒掉了。

此时孩子们渐渐长大，为了他们的教育，也为了长女谭雅要在社交圈亮相，伯爵夫人坚持一家人冬天前往莫斯科。托尔斯泰不喜欢都市生活，但不得不顺从妻子的决定。他在莫斯科看到富人极富、穷人赤贫悬殊的对比，非常惊骇。他写道：“我当时和现在都感觉到，以后也会如此感觉：只要我有多余的食物，别人没得吃，我有两件大衣，别人一件都没有，我就要分担经常反复出现的罪愆。”

人家告诉他世上永远有贫有富，以后也将如此，他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他探访一家贫民过夜小屋、眼见其恐怖情景后，回家坐下来享用五道菜的大餐，由两名穿礼服戴白领结和白手套的男仆伺候，他觉得羞愧无比。他试图送钱给缺钱来求他的潦倒人士，却得到一个结论：他们甜言蜜语从他这儿骗去的钱害处比益处多。他说：“钱是罪恶，所以给人钱的人等于行恶。”由此很容易认定财产是不道德的，拥有财产也是不对的。

对于托尔斯泰这样的人，下一步很明显：他决定摆脱他所拥有的一切；但这方面他跟妻子剧烈冲突，其妻可不想沦为乞丐，也不希望孩子们一文不名。她威胁要告到法庭，说他无能力管理自身事务，天知道经过多少剧烈的争执，他说要把全部产业移交给妻子。她拒绝了，最后他把财产分给她和孩子们。

争执未解决的几年间，他不止一次离家要跟农民住在一起，可是没走多远就体会到他会害妻子痛苦而返家了。他继续住在耶斯那·波里雅那庄园，虽然为身边不算过分的奢侈享受所苦，但还是继续享受这种奢侈生活。摩擦也持续下去。他不赞成伯爵夫人给孩子们那种传统教育，不能宽恕她不许他照自己的意思处置财产。

托尔斯泰在转变之后又活了三十年，我这里没有篇幅来详谈这段时期的情形。我不得不省略许多本身不算乏味的内容。他变成公众人物，不但被公认为俄国最伟大的作家，而且在全世界都以小说家、教师和道德家而知名。有人希望照他的观点度日，还成立了移民聚落。他们试图实践他的不抵抗主义，遭遇到悲惨下场，而他们落难的故事颇有启发性，也很滑稽。

由于托尔斯泰性格多疑，苛刻好辩，而且那样偏执，坚信别人若与他意见不同，一定是基于可鄙的动机，而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因此他的朋友很少；但他声誉日隆，有一群学生、造访俄国圣地的香客、观光客、仰慕者和门徒涌到耶斯那·波里雅那庄园，有富人和穷人，有贵族也有平民百姓。

我说过，索菲亚·托尔斯泰善妒又占有欲很强，她老是想独占丈夫，愤恨自己家被陌生人无端侵入。她的耐心受到了严重的考验，她写道：“他一面向人们描写和叙述他的一切美好情操，对自己的事多愁善感起来；一方面照往日的习性过日子，喜爱甜食、脚踏车、骑马和肉欲。”另外一回她在日记中说：“我忍不住诉苦，因为他为民众幸福而做的这一切事情使生活变得非常复杂，我已愈来愈难以活下去。他吃素，这表示要煮两种正餐，费用增加，大家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他宣扬爱心和善行，却对家人漠不关心，各种乌合之众随时会闯进我们的圈子。”

最早分享托尔斯泰观点的人物中有一位名叫契儿特科夫的年轻人。他很有钱，曾在护卫军当队长，可是他后来信仰不抵抗主义，就辞去了军职。他是正直的人，是理想家兼宗教狂热者，脾气却很霸道，有独特的能力强要别人照他的意旨行事。艾尔默·茂德曾说，跟他有关的人都变成他的工具，不是跟他吵架就是被迫逃开。他和托尔斯泰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友谊，一直维持到托尔斯泰去世为止，而且他对托翁影响力极大，使伯爵夫人索菲亚相当不满。

托尔斯泰的大多数朋友都觉得他的见解太极端，契儿特科夫却不断怂恿他更进一步，更坚决加以实践。托尔斯泰一心注重灵性发展，把产业都忽略了，结果这些土地虽然值三十万美元左右，一年的收益却不超过两千五百美元，显然不够家人开销并教育一群孩子。伯爵夫人劝丈夫把一八八一年以前写的作品的出版权交给她，还借钱创立出版社来印他的书，由于经营成功，她总算能支付她的家用开支。

但保留文学作品的权益显然不符合托尔斯泰关于财产是罪恶的信念，契儿特科夫取得掌控权之后，就劝诱他宣告一八八一年以后写的作品全部属于公共财产，任何人都有权出版。这已经叫伯爵夫人十分恼火了，但托尔斯泰还不止如此；他叫她交出早期作品的出版权，当然包括非常受欢迎的小说，她断然拒绝。她的生计和家人的生计全靠那些作品了。接着剧烈又漫长的争端开始了。索菲亚和契儿特科夫让托翁得不到片刻安宁。互相冲突的诉求简直叫他矛盾不堪，他觉得两方的主张都有道理，不容驳斥。

一八九六年托尔斯泰六十八岁。他已结婚三十四年，孩子大多已长大，次女快要结婚了；妻子年届五十二岁，可耻地爱上一个比她年轻很多的男子，一个名叫坦纳耶夫的作曲家。托尔斯泰对此大为震惊，羞愧愤怒交加。

下面是他写给妻子的一封信：“你与坦纳耶夫过从甚密，我觉得恶心，无法冷静容忍。我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与你共同生活，只会缩短并毒害我的性命。一年来我根本不算活着。你明知如此。我曾盛怒跟你说过，也以祈求口吻跟你请求。最近我试图保持缄默。我什么都试过了，结果一切都徒劳无功。你们依旧很亲密，我看得出来事情可能这样一直进展下去。我再也不能忍受了。你显然无法放弃，只剩一个办法——就是分手。我下定决心要这样做。但我必须考虑最好的办法。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到国外去。我们该想出最好的对策。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但他们并未分手；他们继续互相折磨，害彼此日子不好过。伯爵夫人以半老徐娘热恋的激情追求作曲家，起先对方可能觉得受宠若惊，不久就感到厌倦，自觉无以为报，而且嫌这件事害他出丑。最后她发觉他正在回避她，甚至还当众侮辱她，她深感痛心。随后不久她断定坦纳耶夫“皮很厚，身心都粗鲁”，这段有损尊严的风流韵事就此落幕。

此时他们夫妻不和已经尽人皆知，跟他亲近的门徒们偏袒他，由于索菲亚阻止丈夫照他们的办法行事，他们就仇视她，索菲亚对此忿忿不平。他思想上的转变并未带来多大的幸福。此事害他失去朋友、家庭失和，造成他和妻子的龃龉。追随者指责他继续过安适的生活，说真的他也以此自责。他在日记中说：“如今年届七十岁的我，早就竭尽一切精神力量追求宁静和孤独，虽然不是完全和谐，仍然该胜过这种生活、信仰和良心之间的不协调才对。”

他的健康状况日差。后来的十年间他病了好几次，有一次很严重，差一点死掉。这段时间认识他的高尔基把他描述得很瘦、很小，头发灰白，眼睛却非常锐利，目光仿佛可看透一切。脸上布满皱纹，留了一把又长又乱的白胡须。他是个老头子，年届八十岁。一年过去，又过了一年，他已八十二岁。他迅速衰老，显然只有几个月可活了。

仅剩的日子被可耻的争吵弄得苦涩不堪。契儿特科夫对托尔斯泰“财产不道德”的主张显然不完全赞同，他在耶斯那·波里雅那庄园附近买了房产，这自然使两个人往来更频繁。现在他逼托尔斯泰实现死后一切作品应归大众公有的心愿。伯爵夫人对于二十五年前托尔斯泰交给她的小说控制权竟被剥夺感到震怒。契儿特科夫和她之间长期存在的敌意终于化为公开的战火。除了完全被契儿特科夫控制的托尔斯泰幺女亚历山德拉之外，孩子们都跟母亲站在一边；他们不想过父亲要他们过的生活，虽然他已将家产分给他们，但他们不懂自己为什么不能享受父亲作品带来的大笔进款。

尽管家人对他施压，托尔斯泰还是预先立了遗嘱，将所有作品赠予大众，宣布他死时仍存的手稿该交给契儿特科夫，让他可以准许所有想出版的人免费取用。但这显然不合法，契儿特科夫又怂恿托尔斯泰再拟一份遗嘱。他把证人偷偷带进屋里，不让伯爵夫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由托尔斯泰锁上书房门亲笔抄录一遍。这份遗嘱指明版权交给契儿特科夫提名的托翁幺女亚历山德拉，他加上一句话说：“我相信托尔斯泰的妻子和儿女不愿见到非家族成员被立为合法的财产继承人。”由于这份遗嘱剥夺了他们生活费用的主要来源，上述这些话应该是可信的。可是这份遗嘱还不能令契儿特科夫感到满意，他又自己草拟了一份，由托尔斯泰坐在契儿特科夫家附近森林的一棵树木残根上亲自抄写。这一来契儿特科夫完全掌控了托翁的手稿。

其中最重要的是托尔斯泰晚年的日记。他们夫妻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彼此有个默契，想看对方日记的时候随时可以看。这是很不幸的安排，因为他们对彼此的牢骚事后重读会引发剧烈的龃龉。

早期的日记在索菲亚手里，可是最后十年的日记托翁已交给契儿特科夫。她决心要弄回来，一方面是这些日记最后可以出版获利，一方面也因为托尔斯泰叙述他们的争端非常坦白，她不希望这些段落公诸于世。她派一名信差去找契儿特科夫，要求他交还托翁的日记。他不肯答应。她威胁说日记若不交还，她要服毒或跳水自杀，托尔斯泰被她大吵大闹吓慌了，就从契儿特科夫手中取回日记，但没交还妻子，反而存在银行。契儿特科夫写了一封信给他，托尔斯泰在日记中做了如下的评论：“我收到一封契儿特科夫的信，满纸谴责和指控，把我批判得体无完肤。有时候我真想离开他们大家，走得远远的。”

托尔斯泰几乎从少年时代就想离开世俗和凡间的种种骚乱与烦恼，想退隐到一个他可以孤独求自我改善的地方；像许多别的作家一样，他把自己的渴望寄托在两位小说人物身上，一为《战争与和平》中的彼埃尔，一为《安娜·卡列妮娜》中的列文，他借这两人刻画了大部分的自己。

此时他各方面的生活环境加在一起，使他的愿望强得像着魔一般。他的妻子儿女折磨着他。朋友们觉得他最后该完全实践他的主义，对他颇不以为然，他深受他们侵扰。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痛心他没有施行他所宣扬的理念。每天他都收到伤害他的信函，指责他虚伪。有一位热切的门徒写信来求他放弃庄园，把财产送给亲戚和穷人，自己不留分文，像托钵僧似的云游各地。托尔斯泰回信说：“你的信深深感动我。你的劝告一直是我最神圣的梦，但我迄今还没法做到。理由很多……但主要的原因在于我做这件事不该影响到别人。”人们常把行为真正的理由推到潜意识中不显眼的位置，这回我想托尔斯泰没有照朋友们和良心的催促行事，真正的理由只是他不太渴望执行。

作家心理上有一点我此前还未见人提过，其实研究作家生平的人一定都看得出来。每一位创作家的作品多多少少是他基于某一原因压抑下来的某种本能、欲望、白日梦——随你怎么称呼它——的一种升华，他以文学方式表达之后，以实际行动发泄的驱动力就解除了。但这不是完全的满足。他仍有不足感。文人会推崇行动派人士，对他不自觉羡慕崇拜，其道理正在这里。托尔斯泰从事体力劳动，可能是要取代他未能实现的冲动。他若未借写书降低坚决的程度，很可能就会有一股力量实际执行他心目中认为正确的举动了。

他当然是天生的作家，以最有效、最精彩、最有趣的方法叙事是他的本能。我认为在他说教式的作品中，为了让他的论点更具备说服力，他任由文思翱翔，以不妥协的方式提出他的理论，如果他曾停下来思索后果，也许不会这么做。有一次他确实承认：理论上不能容许的妥协，实践中却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这一来他必定会失去整个立场，因为实践时既免不了要妥协，可见实行起来不切实际，那么理论一定有问题。

有一点对托尔斯泰来说非常不幸：满怀爱慕、成群涌到耶斯那·波里雅那庄园来的朋友和追随者无法接受他们的偶像也会妥协的想法。他们逼老人牺牲自己，符合他们剧烈的正当行为观，非常坚持，真的有些残忍。他成了自己所传信念的囚徒。他的作品及其对许多人的影响——对不少人而言是灾难性的影响——许多人对他的仰慕、尊敬和感情……在迫使他进入一种只有一个出口的处境，他实在无法承担。

最后他离家踏上灾难性却远近驰名的旅程，末了终以死亡收场，不是因为他终于决定采取良心和朋友们言谈催促他采取的步骤，而是要逃避他的妻子。他行动的直接原因是很偶然的。他已上床睡觉，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索菲亚在书房翻他的文件。秘密立遗嘱使他心绪不宁，也许他当时以为妻子知道了他立有遗嘱，正在寻找。她走了以后，他起床拿一些手稿，收拾几件衣服，叫醒了已住在他家一阵子的医生，向他说明他要离家。幺女亚历山德拉被唤醒，马车夫也被拉下床，马儿套上马具，他在医生的陪同下坐马车到火车站。

当时是凌晨五点钟。火车拥挤不堪，他不得不冒着寒风寒雨站在车厢末尾的露天平台上。他妹妹在夏玛丁的修道院当修女，他先到夏玛丁下车，亚历山德拉在那边跟他会合。她带来一个消息：伯爵夫人发现托尔斯泰走了，曾企图自杀。她自杀过不止一回，可是她没有费心隐藏自杀的意图，所以她的尝试并未酿成悲剧，只惹来大家一场虚惊和困扰。亚历山德拉催促父亲继续赶路，以防母亲发现他在哪里，跟踪而来。他们动身前往顿河岸的罗斯托夫。他感染风寒，身体很不舒服；在火车上时病情很严重，医生决定在下一站停下来。该地名叫阿斯塔波沃。火车站长听说这位病人是谁以后，特意拨出自己的房子来给他住。

第二天，托尔斯泰打电报找契儿特科夫，亚历山德拉也把她大哥找来，还要求他从莫斯科请医生同行。可是托尔斯泰是大人物，行动不可能一直没人知晓，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有一位报界人士把他的行踪告诉了伯爵夫人。她带着当时留在耶斯那·波里雅那的儿女匆匆赶到阿斯塔波沃，但他当时已病况沉笃，大家认为不让他知道妻子已经抵达比较好，所以她未获准进入屋里。

他生病的消息引起举世的关切。那个礼拜阿斯塔波沃火车站挤满政府代表、警官、铁路官员、报界人士、摄影师和各行各业的人。有几节火车厢移至岔道供他们坐卧，他们暂住在那里，当地电报局几乎应付不了临时增加的工作量。托尔斯泰在公众瞩目之下濒临死亡。更多医生赶来，最后竟有五个医生照顾他。他常精神错乱，但神志清醒的时候却为索菲亚担心，仍以为她在家，不知丈夫的下落。

他自知快要死了。他一生畏惧死亡，如今不再畏惧了。他说：“这是终点，无所谓了。”他病情更加恶化。精神错乱中他继续嚷道：“逃啊！逃啊！”最后索菲亚获准进入房间。这时他已不省人事。她跪倒在地，亲吻他的手；他叹息一声，但看不出他已知道妻子来临的迹象。一九一○年十一月七日星期天早上六点零几分，他与世长辞。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大量引述了艾尔默·茂德的《托尔斯泰的一生》，还用了他翻译的《忏悔录》。茂德认识托尔斯泰和他的家人，占了一点优势，他的叙述可读性很高。不幸他自以为谈自己和自己的意见无妨，我想大多数人没兴趣知道那些。我还要深深感谢西蒙斯教授充实、详尽又令人心服的传记。艾尔默·茂德可能基于慎重而省略掉的许多有趣的事实，西蒙斯倒都写出来了。多年后一定还是英文传记中的典范。

毛姆

一　月

一月一日
读书观

知识贵在质不在量，我们宁可知道少量精选过的好东西，也不要知道一大堆半吊子的东西。

经过选择编辑而成的小小文库，其实是一个多么丰富的宝库，借此我们可以跟数千年间所有文明国家中最贤明最高贵的人交往，文库提供了那些人的研究成果与智慧结晶！那些人本身也许是从不露面，难以接近的；也许是独来独往，不愿受干扰的；也许在社会条件上与生活习惯上跟我们相去甚远。可是甚至对他们最要好的亲友都未曾表白过的思想，却在此为不同世纪的、不相识的我们明明白白写出来。书籍让我们此生在心灵方面蒙受重重恩典。

爱默生

我们非当反刍动物不可，并不是把种种读物装到脑子里就好；假如我们不反刍所有的好东西，读物就不可能给我们力量和养分。

洛克

切忌因大量阅读许多不同作者写的各种各样的书籍而让头脑混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假如想获得某种有助于自己的东西，那就只有靠真正有才华有内涵的人所写的书来滋养头脑了。徒然过量或杂乱阅读是有损头脑的。所以最好只看大家公认的好书。如果有时起了念头，想暂时读读其他种类的书，也总得再回到原来的阅读天地，绝不可留连忘返。

塞内加

勿错失阅读好书的机会！

梭罗

只有当自己思想的泉源干涸的时候读书才是必要的，而这种思想的干涸现象，即使绝顶聪明的人亦屡屡发生。但也有因为读书而使自己尚未成形的思想瓦解的，这是对精神的一项罪过。

叔本华

文学上反复出现与实际人生同样的事。

在实际人生方面，无论你走向何处，都会碰到无可救药的庸俗大众。他们正像夏天的苍蝇，遍布各处，污染所有的东西。同样的，世界上也有很多劣书。有文学上的莠草占尽地盘妨碍好种子的生长。这些书从大众那儿盗取了他们本该用在重要事情和神圣问题上面的时间、金钱和注意力。

劣书不仅无益，而且是绝对有害的。如洪水般泛滥的文学作品大部分不是只为了从无知的大众口袋榨取剩余的金钱而发行的吗？因此，作者、出版家、印刷厂便合力绞尽脑汁来增加书的销售量。

还有一批卑鄙无耻的文人表现的是更有毒害的、更不逊的、更昧着良心的欺诈行为；他们的文章是东抄西抄凑成的。这些骗子简直在玩弄读者，他们利用的是读书者的低级趣味，把读者的兴趣都搞邪了，要产生真正的教化作用更是完全谈不上的。

对抗这种灾害的办法是改正滥读的恶习。换言之，过于大众化的轰动一时的书不读也罢。以更浅显的话来说，凡是发行第一年就是其存在的最后一年之出版物都应该受到唾弃。

当然我们不得不承认为一群傻瓜而写作的作者通常是拥有许多读者的。但无疑的，人应该要求自己在短暂的生涯里只与历代各国的第一流人才、或出类拔萃的天才艺术家、或生命发出光芒的圣人成为知己。只有这些人的作品才具有教化的力量。

一般说来，劣书容易叫人一口气读完，但劣书是使头脑迟钝的毒素。

庸俗大众却冥顽不知阅读历代传下来的好书，而只看现代文学的最新东西。今日的无聊文人其实只在反复的狭隘观念中绕圈子，他们全部也不过在重复一件事，因此我们的时代便难以爬出自己造成的泥淖。

叔本华

肉体上的毒物与精神上的毒物是不同的；肉体上的毒物大部分有令人不快的味道，但是报章杂志或劣书中所含的毒素却往往是迷人的，愈是迷人的愈是邪恶。

洛克

一月二日
人不能无信仰

最愚蠢的迷信之一是科学家认为人生可以没有信仰。

无论任何时代的人总希望知道有关自己在世界上生存的由来与最后目的，或至少希望获得某种说明。而宗教就是在满足人的这种要求，是在将引导众人的共同大法则教给他们，也在将根源相同、人生问题相同、终极目的相同的人类如兄弟般密切结合在一起。

马志尼

真正的宗教指的是我们内在与环绕着我们的无限境遇所形成的一种关系，也就是让我们的生活与无限境遇相结合，并因而引导人类行为的一种关系。

一切宗教的本质都在于回答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我活着”，“包围着我的无穷世界与我之间关系如何”。无论任何宗教，从最崇高的到最愚蠢的，在其底层无一不是在为人与世界或“人的第一原因”间建立关系。

虽然信仰的外层常常含有政治上的利己行动，严重妨碍人类的进步。但真正的宗教对人类却具有最崇高的教育作用，形成文化的最伟大力量。宗教的本质是一种带有“永恒性”与“神性”的、随时随地充实人心的东西——只要人心有所感动。从我们的逻辑推论上也显示所有伟大宗教的基础都是一样的，人类的生活从创始时代到现在的根本教义是一样的。

一切信仰的深处涌现的都是同一种永恒的启示；是同样的水流贯穿所有的宗教以传达神的讯息。

无论古代波斯袄教徒、犹太人、基督教徒或回教徒，都可以有他们自己的神，但那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一种象征，我们必须了解的是所有宗教的本质乃是对邻人的爱，这个本质是基督、保罗、琐罗亚斯德（Zoroaster）、佛陀、佛兰西斯、苏格拉底、穆罕默德等人所共同要求的。

海弗格尔

构成宗教的是神的命令（法则）——即人类共守的义务——而非关于神的启示之特殊研究内容（因为这样的话就要称为神学了）。

康德

没有信仰的人类生活与兽类生活无异。

康德

一月三日
人生的目的

实行神的意志，完成神的事业，我们的生命才能获得滋润。我们各自都带有一份神要我们去完成的事业。虽然我们无法知道神的整个大事业之奥秘，但我们不能不知道自己该参与的那份工作。

并非所有喊着“神啊，神啊”的人都能进天国。完成天父的意志才得以进天国。

圣经

如果没有让火熊熊燃烧的力量，至少也不要让它黯淡下来。

知道健全理性法则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实行它的人。

（原文该是论语中的“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中国金言

人生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在我们被赐与的短暂生涯里，是否完成了派遣我们到世上来的神所要求我们做的事？

我们这样做了没有呢？

犹太法典

我好苦，我渴望求助于神。然而，是应该我服侍神而非神服侍我。只要停下来片刻想想这件事，你的痛苦就会逐渐消失。

天地之间并非如隔深渊。因此如果我们轻视神所创造并赐给我们的地上之家，认为它永远只是为邪恶、私心与暴力所支配之地，那真是对神的严重冒渎。大地并不是赎罪的地方，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必须为把握真理与正义而奋勉以赴——这其实是藏在每个人心灵深处的理想。

马志尼

我们总期待有一天将成为天使，或相信过去我们曾经一度是软体动物，但我们最好撇开这些想法，重要的是确确实实去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罗斯金

如果我们认为人生的目的在于个人的幸福，人生将是多么无意义，多么叫人难以忍受！相反的，只要我们认识人的传统、理性和心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认清人生是为了完成上天给我们的任务，那么人生将是一种永恒的喜悦——不是状态而是进行的过程。

一月四日
世界的和谐

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会感觉到我们与周围整个人类世界是结合在一起的。是的，思想、交易、知识，尤其是我们在世界上的位置境遇之一致以及我们对世界的关系之一致，把我们大家结合为一体了。

善良的人互相帮助而不互相猜疑，相反的，邪恶的人却惟恐大家不彼此为敌、互相妨害。

（原文：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中国谚语

每一个人都他的重荷和缺点。谁都不能没有别人的帮助而生活。因此我们应该靠安慰的话或忠告或警戒来互相帮助。

我们世界的组织已经使得一千人共同工作远比一千人独自工作生产更多的东西。但这绝不表示九百九十九人在本质上必须成为某一个人的奴隶。

亨利·乔治

善者是不善者的老师，不善者是善者的借镜。如果不善者不尊重善人，善人不珍惜不善者，虽自认聪明，其实还是大大的糊涂。

（原文：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

老子

作为亚当之子的我们，可以说是同一个身体中的各部分组织，当其中某一个组织痛苦的时候，其他所有的组织也会跟着痛苦。因此假如你冷漠对待别人的痛苦，你就不配称为人了。

自从我们所知道的时代以来，人类的全部历史不外是人类不断走向大融合的运动。这种大融合是以许许多多不同的手段来完成的。因此不仅为此大融合尽力的人，即使一些背道而驰的人，事实上也为这番大事业效劳了。

老子

莱辛

一月五日
言语的过失

在人挤得满满的建筑物之中若有一个人突然大喊：“失火了！”顷刻间大家一定为逃生而乱成一团，结果真不知要制造多少死伤。

因言语产生的毒害显然和这种情形一样，但我们的言语之伤人有时候我们自己是看不到的，而其毒害之大却相同。

刀枪之伤可治，人言之伤却不可治。

波斯谚语

原来我们在许多事上都有过失；若有人在话语上没有过失，他就是完人，也能勒住自己的全身。我们若把嚼环放在马嘴里，叫它顺服，就能调动它的全身。看哪！船只虽然甚大，又被大风催逼，只用小小的舵，就随着掌舵的意思转动。就像这样，舌头在身体的器官中也是最小的，却能说大话。看哪！最小的火，能点着最大的树林；舌头就是火，在我们身体中，舌头是个罪恶的世界，能污秽全身……

雅各书3∶2～6

听到有人在毁谤别人的时候，别加入愤慨的行列。

有人恭维你的时候，别为此得意。

不要传布别人的恶行，但要推广别人的善行。

当你常常这么做并习惯于此的时候，你听到有关对某某人的恶评，那些话对你而言便会如同痛骂自己一样刺痛；你如果搬弄邻人的是非，这些是非对你而言就会如同鞭打自己一样让自己感到疼痛。相反的，听到或见到有关别人的善行，你便会欢欣雀跃把它如同花冠般戴到自己头上。

东方金言

对于别人的争论，只要侧耳倾听，可别加入。无论多细微的事，都避免注入愤怒与激情。愤怒是最不聪明的，对重大事情尤其如此。因为愤怒将让人昏了头，乱了脚步。

果戈里

我曾说，我要谨慎我的言行，免得我舌头犯罪；恶人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要用嚼环勒住我的口。

圣经诗篇39∶1

千万别让自己成为人类和谐的破坏者。小心别因自己的话让大家产生互相排斥的恶劣情感。

一月六日
摆脱欲望

我们必须为行善而努力，但更需要为不行恶以及抑制情欲而努力。

为达到道德的最高境界，没有什么比节制更重要的；而节制非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不可；能及早养成节制的习惯，便能不断地积德；积了德就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原文：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以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

老子

所有蛊惑人的东西，所有大家热衷追求的东西，是很少带给人幸福的。当一个人为自己所追求的事物着迷的时候，他便以为他的幸福就在这件事物之中。但无论他原来追求的事物是否已获得，他很快又要开始为另外一种自己所未拥有的东西而兴奋、嫉妒或伤心。很明显的，这是因为低劣欲望的满足并不能让人获得心灵的自由，相反的，丢弃这种欲望才能真正获得心灵的平安。

如果你愿意证明我说的话，不妨试试将你一向消耗在满足那些无聊欲望的一半工夫用于抛却那些欲望。一旦这样做，你很快就会发现你将因而获得更多的和平与幸福。

艾皮科蒂塔斯

忍耐的人终会得救。

圣经

通过试炼的人将蒙受恩典。神试炼每一个人；有些人被置于富贵，有些人被置于贫困——富贵者是否对贫困者毫不吝惜地施与？贫困者对自己的遭遇是否逆来顺受？

犹太法典

无论对付野马或驽马，能控制自己不发脾气的人才够得上称为可靠的驭者。

佛典

当你忍不住为一些加诸身上的不愉快事情而暴怒的时候，你应该立刻避开自己，绝不可失去自制力。我们若能经常练习以意志力来让精神回到平静状态，则保持精神平静的能力也会逐渐加强。

奥勒留

即使一再经历到克服情欲的失败，也不要气馁。在对抗情欲的努力中，情欲的力量会慢慢减弱，对情欲的克服也会越来越容易。

一月七日
对所有的人怀善心

对人保持善心是我们的义务。如果对人不善，由我们的恶，也将挑起对方的恶。

在与人的相处中，无论遇到多卑微多可怜又多可笑的人，我们都应该尊重他们。我们必须认清存在于每个人内在的复杂情况，并由此发现在最高法则下的永恒不变的东西。当我们碰到最厌恶的人，最好能这样想：“是的，这世界是免不了这么丑恶的东西，宽恕他吧！”假如我们对他采取敌对态度，则不但让我们自己陷于不义，而且致使对方做致死的挣扎。任何人都无法改造自己，每个人生来有他特有的性格、能力、气质与容貌。

因此我们所责怪的那种人除了与我们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他对自己亦无可如何。虽然如此，说实在的，我们的确只有等他变成另一个样子的时候才愿意承认他善待他，但是一个人天生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

因此，无论对怎样的人我们都必须善待他，我们不应该要求他所做不到的事，也就是说，我们不必期待他转变成别人的样子。

叔本华

对于经不起邪恶被诱惑的人不能残酷对待他，你必须尽力安慰他，就如同你曾经期望别人安慰你的那样。

今日事今日毕。

自己能做的事尽量不叫别人做。

不要因为便宜而买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

自尊心比衣食住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更尊贵。

很少有因谨慎而后悔的事。

我们经常为了一些或许会发生，事实上并未发生的事烦恼不已。

生气的时候，别急着说话或做什么，先从一数到十！如果还生气，数到百！再不行，数到千！

杰佛逊

不可轻视任何人。当我们心中涌现出对人的恶劣情感或可耻的猜疑时，立刻消除它吧。对别人的言行我们必须以善意以率直的心来解释。

圣贤思想

善心和深情将美化人生，将解决所有的冲突矛盾、解开纠结、化繁为简、拨云见日。

一月八日
基督与佛陀

基督话中的真理是连幼小儿童都能懂的，非常简单明了的东西。只有那些装作基督徒或自称基督徒而实际上其行为又不配称为基督徒的人才不懂得这番真理。

佛陀说：“已经开始过灵性生活的人就等于把光带进幽暗屋子的人，黑暗即刻被驱散了。只要坚持这种生活，你们的内心一定能成为一个光明世界。”

从基督所谓的“因富贵而淫乱”的状态脱身的民众，要求天父的只是和天父给予“也不种也不收的天上飞鸟”同样多的东西，而以如此少许食物维持每日生活就满足的民众，和其他许多为尘世种种欲望而烦恼的人比起来，他们过的是更为真实更为真心的生活。因此种种勇敢行为或自我牺牲只有从他们之中去发现去寻求。若舍弃民众，重大任务将如何履行？民族的力量与尊严将从何而来？当一个民族走向衰亡之际，让它更新复活的不是民众是谁？假如一个民族已病入膏肓，势必替代枯枝的新芽若不发自民众，究竟要发自何处？正因为如此，基督才走向民众。民众也因而在基督之中认识了神，称他的名，服从他的力量，宣扬他的力量。贵族、僧侣、学者诅咒并杀害他。尽管这些人狡猾又残暴，尽管他们执行死刑，基督却在民众之间获得了胜利。民众在世界上建立起基督的王国，基督的精神将在民间发展。因发现自己的末日已经迫近而感到恐慌的暴力强权将真正成为过去，民众将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拉梅内

我们必须对两种同样都具有危险性的迷信有所警惕。一种是告诉我们神的本质能以语言来表现的神学家之迷信；另一种是认为神的力量得以科学的剖析来说明的科学家之迷信。

罗斯金

基督给我们的最后戒律表明了他全部的教诲：“像我爱你们一样互爱吧。假如你们能互爱，所有的人就会明白你们是我的弟子。”

基督只说“假如你们互爱”，而不说“假如你们信这个信那个”。信仰随着经验或知识的进步而进展而变化。信仰与时间息息相关，它随着时间而变化。但是爱与时间无关：爱是不变的，是永恒的。

我的宗教是对所有生命的爱。

柯鲁德夫斯基

为了体会基督精神，仅消除自己的邪念是不够的。

拉梅内

蒙田

一月九日
自己来思索

只有靠自己思想上的努力，而非靠记忆力所获得的知识才能算真正的知识。

当我们把自己一向所学的全部遗忘时，我们才能真正从头认识。想研究某种东西的时候，如果预先认为自己跟它的关系早已由以前的学者所奠定，那么我们对它的认识就太有限了。为了彻底了解某件事，我们必须把它当作从未见过的全新的东西来研究。

梭罗

如果不断接受并累积了别人的思想，自己的思想势必停顿、萎缩。长此以往，我们的思想力若无高度韧性足以抗拒这种非来自本身的不自然的思想之累积，最后我们的思想可能要整个麻痹了。这就是无所选择的滥读或滥钻研反而糟蹋脑筋的原因。再说假如我们为了让出空位给别人的思想而使得自己的思想与知识系统时时中断，那么它们本身的完整性与连贯性都要遭受破坏了。为了接纳别人的文章而驱逐自己的，就如同为了造访别人的土地而变卖自己的土地——莎士比亚也曾经如此指责过他那个时代的过客。

在自己思考某一件事之前便先读别人有关它的见解是有害的。因为脑子里除了新的材料，同时也摆上别人对它的观点或对它的态度，如此人便容易在怠惰与冷漠中回避思考上的努力，而只采用既成的思想，让它来发挥作用。这种习惯很快便会生根，一旦如此，思想就如注入运河的水流，只是通过一定的水道。最后要发现自己的新思想就变得双倍的困难。这也就是何以学者很少具有独创性的原因。

叔本华

知识就像通货，假如一个人的金币是从刻苦中得来的，他便可以为拥有它使用它而自豪。即使是铜币，只要那是正正当当靠自己的努力换得的，一样可以自豪。但是那些什么都不做，只靠路人施舍的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为如此得来的货币自豪呢？

罗斯金

对人的头脑而言，过早的学习与过多的学习比完全不学习危害更多。

伟大思想家的功绩很明显地是建立在下面的事实中：他们独立于先他们而存在的书籍和传统，他们所表现的是自己所思考的东西，而不是以前的人或同时代的人所思考的东西。

同样的，我们每个人也应该不断注意并把握经常如火花般闪烁并燃烧于我们良心里的明亮思想。对我们个人而言，这种内心里的光之放射，比许多诗人、艺术家、哲学家所构成的灿烂星河以及对他们所有的研究都有意义得多。

爱默生

运用心智所得的思想，或至少已经能解开内心疑虑的思想，才是真正有生命的东西。只凭记忆所得或只摆在脑子里未经消失的别人的思想，对我们的生活不会有深入的影响。

可以少谈一点，少学一点，但一定要多思索。只有对你必要的和想知道的东西，才向师长或书本请教。

一月十日
教育的基础

宗教上的教化是教育的基础。

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小子跌倒的，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沉在深海里。这世界有祸了，因为将人绊倒；绊倒人的事是免不了的，但那绊倒人的有祸了。

马太福音18∶6～7

教育的艺术必须以对未来的计划为其基础。教育儿童的时候，要记得我们教育他们并不是为了让他们适应现在的生活，而是让他们适应人类未来更好状态下的生活，也就是适应具备更佳条件的另外一种生活。可是通常做父母的只是教育孩子成为目前世界的有用人物。如果父母能够为人类较好的远景而教育孩子，这个世界真的会因而走向更好的境界。

康德

如果想塑造能适应未来生活，有助于未来世界的人物，必须以完美的理想人物为目标来教育他——只有这样，被教育的人才能在未来的人类之间成为有价值的一员。

我认为引导儿童达到自己内部神性的觉醒是父母亲和教育家的主要任务。

柴宁

教育的真正目的不仅是叫人行善事，同时也叫人从中发现喜悦；不仅是叫人洁净，也叫人爱洁净；不仅是叫人守正义，也叫人渴求正义。

罗斯金

宗教上的教化是教育的基础。虽然如此，现代的基督教世界给人的是虚伪的教育，事实上是在教人不相信任何人。而孩子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识破了这一点，因而他们不但不相信被教的东西，也不相信教他们的人。

一月十一日
谈谦虚

缺乏谦逊便谈不上“完成”。

“我现在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更上一层楼呢？”如果是这样，自我完成就不可能达成了。

爬得越高越要谦逊。虽然很多人都活在权势与荣誉之中，但种种神奇奥秘却只有向身份低的人启示。不要追求过于艰难非你能力所及的事物，可是对让你们产生使命感的事物则怀着敬意细察吧。对你并非必要的东西别动了好奇心去钻营，在你面前经常会有你所无法了解的东西展现呢。

许多人都带着虚浮愚蠢的见解欺骗自己。因此别夸耀非属于你自己的知识。

伪经

耶稣叫了他们来，说：“你们知道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有大臣操权管束他们。只是在你们中间不可这样；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必作你们的佣人；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正如人自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

马太福音20∶25～28

受到侮辱而能不图报复，而能平静地忍耐所受侮辱的人，是在世界上获得最大胜利的人。

杰尼奥

你的朋友之中有些谴责你，有些赞赏你。你最好接近谴责你的而远离赞赏你的。

犹太法典

站到比自己应有的地位还低的地方吧。因为让人喊“下来”不如被喊“上去”。

把自己放在高处的人，神会让他下来；谦逊的人，神会让他上到高处去。

犹太法典

就在行住坐卧间，尽量把你心中的支配欲消除吧。对虚荣应有所警戒，不必追求荣誉与赞美——这些东西只有毁去你的精神，泯灭你的灵性。不要以为自己比别人好，也不要以为自己拥有别人所不能具备的美德。

圣贤思想

圣贤尽管对自己极为严格，对别人绝不苛求。圣贤满足于自己的境遇，绝不因自己的命运怨天尤人，因此虽然处于卑微的地位或境遇，对命运还是恭顺的。相反的，一般凡夫俗子则不守本分，他们因追求世间荣华而陷于各种危险境地。

射击未中目标，该责怪的是射手本身而非别人，这便是圣贤所持的态度。

孔子

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做你们的佣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

马太福音23∶11～12

常常想起自己的恶行吧！这有助于你不再行恶。但如果你常常记得自己的善行，很可能妨碍自己行善。

一月十二日
盲目的信仰

有人认为自己有权代替别人决定他们对神和宇宙的关系；另外也有人真的把这种权利交付别人而盲目信仰那些人所说的话；大部分人都属于后者。而无论前者或后者，同样都犯了错误。

有人诉说所有宗教上的问题都被解决了，所有宗教上的法则都被建立起来了，于是他就立刻将自己托付给那些解决问题建立法则的人。

“别人已经那样具有决定性并已绝对了解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还要为它苦思呢？”这些人想做的只是过安逸满足的生活，只是想日夜陶醉在梦幻中。

追求这种愚蠢的满足，结果必然丧失探求智慧的热情以及评价事物的能力。

因盲目信仰所造成的铁轭印子恐怕会长久留存在我们的颈子上。

弥尔顿

自从人拒绝了自己道德上的义务开始，自从人不是靠内在的声音而是靠着某种特定的阶级或党派的见解来限定自己的义务开始，自从人以自己不过是千万人中之一分子为理由而甩掉个人的责任开始——是的，从这个时候开始人便丧失了自己的道德勇气；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把神才能完成的事情向世人去期待；他们把人类浅薄智力制造的野蛮武器摆到神力的宝座上去了。

柴宁

小孩子最初把妈妈或祖母的“晚安故事”当成不变的真理反复背诵着，然后反复老师的话，随着年龄的增长，便反复自己在人生道路上认识的许多知名人士的话——我们几乎都是如此的。

我们是以多大的努力记取别人所说的话呢？可是当我们自己也达到他们所站的阶段而能够了解他们话中的意义时，我们却有强烈的幻灭感，以致恨不得把他们所说的话全部忘掉。

爱默生

你们要防备假先知；他们到你们这里来，外面披着羊皮，里面却是残暴的狼。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荆棘上岂能摘葡萄呢？蒺藜里岂能摘无花果呢？这样，凡好树都结好果子，惟独坏树结坏果子。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坏树不能结好果子。凡不能结好果子的树，就砍下来，丢在火里。所以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

马太福音7∶15～20

过去诸圣贤传给我们的遗产我们是能加以利用的，但是对这些东西的内容，我们必须以自己的理性来检讨，而有所取舍。

每个人对神和宇宙的关系必须由每个人自己去建立。

一月十三日
信仰的意义

信仰是对人生的意义之领悟；是对这种领悟所产生的任务之认识。

“怎样的人是善良的人？”

“有信仰的人才能算是善良的人。”

“但是信仰是什么呢？”

“所谓信仰就是良心与自己的意志之间，以及贯穿整个宇宙的理性与自己意志之间的大和谐。”

中国佛教

宗教的目的不仅在塑造好人；宗教有比塑造好人更高的目的；宗教其实已先承认好人的存在。它的主要目的在于把善良人士引向更深的领悟阶段。

莱辛

有一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即把自己完全交给神，跟着神走；把自己放在大秩序中，这个世界的混乱就交给神去处理吧。破灭也好，不灭也好，都让它来吧：毕竟非来不可的便会来，而来的其实都是一种恩典。为了完成人生的道路，还有什么比对“善”的信仰更重要的呢？

爱弥尔

平安有两种：一种是消极的平安，那只是解除困扰的状态，是挣扎苦斗后的平安，也就是暴风雨后的宁静。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平安，那是更完全的心灵的平安；第一种平安其实只是这种平安的第一步。后者是如同无所不知的神所该有的那种平安，它实在就是“神的国度乃在我心中”的一种平安；在这种状态下的心灵的平安也就是真正的信仰的平安。真正的信仰指的是自觉到自己与神以及宇宙间的合一，是与万物间的爱之结合，是对一切清净无垢者的爱，是能叫我们牺牲自己的欲望和利益的智慧和力量，是对宇宙的精神与生活的参与，是无尽的宇宙本源与自己的意志间之完全和谐。在这种境地，这种平安之中才有人类真正的幸福。

柴宁

朋友，你何以为存在的神秘而这样苦思呢？何以为一些难题苦着心灵呢？快快乐乐地活着吧，临死的时候没有人会问你“为什么世界是这个样子”这类问题的。

起个大早走到晨光里，闻闻清晨的喜气，这一刻稍纵即逝，时间一过便难寻觅。早晨像个新生儿，黑幕已掀除，还有什么可叹息的呢？起个大早，融入那叫你也更新的时光里！

有人说，最后之日会有个大审判，善良的神将勃然大怒。但善只能生善，它不会产生其他任何东西。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最后之日将会充满喜悦。纵然世界上存在着各种不同的信仰，可是真正的信仰却只有一个，那是对神的信仰，也就是对爱的信仰。

奥玛开俨

什么样的人是善良的人？一个人只有达到真正的宗教境界才能算是善良的人。然而所谓善是什么呢？最重要的是指良心（智慧）与意志的和谐。

佛典

“神的意志存在于天，同时也存在于地；存在于永恒的世界，同时也存在于短暂的人生。”——假如我能真心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对我而言，任何有关不朽的把握和证明都不是必要的。我对“永恒的存在”之意志赞颂不绝，并且把自己托付给他。我知道那个意志便是“爱”——对我而言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死后如何我一点不用担心的。

基督临死的时候说：“神啊，我的灵魂就交到你手上了！”——能了解这些话的全部意义而且能从心底如此表白的人，除此再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了。信仰——真正的信仰，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

为了具备这种信仰，必须在自己内心里培养，为了培养它，必须一辈子为“信仰”而努力。

信仰这桩事的本质并不存在于什么了不起的大行为中，而是存在于不太惹人注意的琐琐碎碎的情况里；虽然如此，那是特地为了神才造成的情况；许多细微的事也只有因神的目的才有实现的可能。

巴斯噶说：“每一个人都会有单独面对死亡的时刻来临。”

是的，真正的生活并不是在世人面前，而是在神面前我们能以一个独立的个人而过的生活。

不要以为没有信仰也能找到心灵的和平。

一月十四日
人类与爱

爱自己肉体上的“自我”，等于把对神的爱糟蹋了。而爱自己内在与其他所有人内在都存有的那唯一相同的东西，指的就是对神的爱。

“夫子，律法上的诫命，哪一条是最大的呢？”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

马太福音22∶36～40

支持每个人活下去的并不是因为他会独自思考，而是因为发现每个人心中都有爱的存在。

神似乎不喜欢人零零散散自顾自地活着，因此神并不启示我们各自只为一个人所需要的东西而活；神喜欢的是人类结合成一体而活着，因此神启示我们的是对我们自己和对别人都同样重要的东西。

世人或许认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每日工作活着，事实上大家是为了爱而活着的。假如人的心中没有爱，也就没有一个婴儿能够长大，人类也就无法延续下去了。

每个人都因爱而活着。而对自己的爱是死的开始；对神与人类的爱却是生的开始。

假如不能原谅兄弟，也就是不爱兄弟。真正的爱是无边的。而且如果那是真正的爱，也就没有任何无法原谅的侮辱存在。

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也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就住在他里面。从来没有人见过神。我们若彼此相爱，神就住在我们里面，而且神的爱也得以在我们里面完成了。若有人说他爱神，却恨自己的兄弟，这是在说谎；因为连身边的兄弟都不能爱的，又如何能去爱那看不见的神呢？弟兄们啊，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凡有爱心的，都是由神而生，并且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

约翰一书第四章

只爱我们所喜欢的人，这种爱不能算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是对存在于别人心中也存在于我们自己心中的那同一个神的爱。由于这种爱，我们不但能爱自己的家族，爱那些也爱我们的可亲的人，同时也能爱凶恶可憎的人。我们若想这样爱每一个人，我们必须记得我们所交往的人，他们也像我们爱自己一样爱他们自己；而且记得他们心中与我们心中存在的是同样一个神，若能如此，我们就晓得应该如何去对待他们了，也因而能去爱他们了。当我们能如此去爱的时候，会比只爱同时也爱我们的人带给我们更大的喜悦。

爱并不是我们生活里自自然然就产生的东西：爱是结果，不是原因。爱的原因是我们的一种自觉，即自觉到存在于自己里面的神的根源（精神的根源）。是由这番自觉来要求爱、产生爱的。

一月十五日
认识神

出生与死亡是两个界限，而在超越这两个界限的彼方却存在着某种相同的东西。

人能活得高贵也能活得卑贱，同样的，人可以死得高贵也可以死得卑贱。人具有以虽经不起外界种种诱惑却抗拒死亡为最高天命的自我，但这个自我毕竟会因而感到羞耻和痛苦。另外还有一个为完成神圣天命而身心借神的生与爱而发出光辉的自我，这个自我就像优秀的劳动者不但为自己的工作运用自己的工具，并且聪明运用一切天赐的材料；这样的自我到时候又能平静地将工具与材料放下，绝不因其他外来的目的而使自己变质，而能顺着天意自自然然地走向另一个世界。

卡本特

我想死后那种非现实情况与我未出生前所在地方的状态是一样的；那绝不是一种冷血状态，因为冷血还是具有感觉的可能性，但那是一个什么都不感觉的状态。

我是否进入这种状态，但“自我”或“状态”的字眼已不适于表达已经在那里面的我；我认为完全平衡的永恒的人生该是如此；我也认为人无论生或死都是很好的。人存在于斯、期待于斯，凭着智慧行动是我们的义务，因为我们想抓住整体是不可能的。

李希登堡

当我们心里在为有意义的事而忙着的时候，“不朽”的问题并不引起我们的兴趣；这时候觉得一切都很好，而且相信未来也会很好。对我们而言，重要的事情是对未来的信心，相信未来更好的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相信在我们之前还有几百万年、几千世纪的时间，而是相信在未来的日子我们将获得更多的平安与和乐。

我们活着时我们的心是埋葬在我们的肉体中，但当我们死的时候心便复活。

赫拉克利特

并没有“死”这种东西，有的只是我们已经经历的以及将要经历的，而且是越来越好的经历过程。

人的心灵并不会跟着肉体一起完全死亡；心灵会有某种永恒的东西留下来。

斯宾诺莎

我们并没有必要去推测死后将会发生何种现象这一类的问题。重要的是努力顺从神的意志而生活；神的意志是我们凭自己的理性可以在心中意识到的。

西塞罗

弥尔顿

一月十六日
人间不幸的原因

使得人生无法获得改善的最大原因是假信仰。

我们的一辈子是在将人生中的不合理部分引向合理；在从无知走向智慧。为达此目的，有两件事是不可缺的：

第一，在生活各层面看出人生的不合理性或无知，一刻也不容疏忽。

第二，了解实际人生中一切合理性的真面目。

人一旦认清生活上的一切不合理性以及经常从它产生的不幸，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避开它。而另一方面，人一旦认清了实际人生的合理部分，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向它。因此，去揭发由不合理造成的种种“恶”，并把合理生活带来的幸福明白告诉大家应该是人类所有教师的任务。

然而以人类的导师或世界的领导者自居的人却往往不为人类指示光明之路；他们不但不去指明目前生活之不合理性以及未来理想生活之合理性，反而尽量在隐藏前者并破坏对后者的信心。事实上也由于如此，社会才有警察、军队、刑法、监狱、孤儿院、养老院、妓女院、疯人院、医院、保险公司、感化院等等机构的存在与活动。这个世界有时让人觉得简直在隐瞒邪恶和开倒车。这些设施，无论哪一种，除了隐瞒罪恶之外，还以一种宿命的形式产生新的恶，于是像越滚越大的雪球一直扩大而难以阻止。人类为了这些设施所花的精力是很可观的，只要以这样的千分之一的精力来抗拒恶，恶会立刻消失的；这些恶目前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很明显而且很让我们觉得痛苦的。

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地对待社会上的一切；我们不要拘泥于自己的意见，必须抛掉落伍的观点，摄取新的东西；我们必须消除偏见，以完全自由的头脑来判断。不顾风向的转变，一直那样张着帆航行的航海者，绝对到不了他的目的地。

亨利·乔治

劳动者与资本家若想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必须放弃“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作风，而在生活中实现爱——也就是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露西·马洛丽

世人只要还像现在这么过，任何依靠暴力强权所做的改革都无法扭转人类的不幸。真正的改革并不是生活形式的变化，而是善与合理的普及。

服从于不正确的信念（假信仰）所做的种种要求，是人类不幸的主要原因。

一月十七日
完成自我

由于实现自己内在的使命，实现心灵深处所触及的神之法则，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以最确实的方法为社会生活的改善效劳。

人除非从内在生活获得自由，否则不可能有外在生活的自由。

赫尔岑

我们在世界上就像小孩子中途进入老师讲课的教室，前面部分没听到，却在后面部分还没结束的时候又跑出去，虽然中间听到一点，但对于听到的部分也并不太了解；关于神的伟大教义，在我们开始学习以前数十世纪就已经产生，而在我们化成尘土之后它还是会继续存在的，我们只是听到其中的一部分，可是对这一部分我们还是了解得很少。纵然如此，根据我们的接受能力，我们也了解到某种伟大的、胜利的、灵性的、神圣的东西。

托马斯（大威特）

幻想家往往信心十足地断定未来。但是他不想等待，他急着想接近未来的景象；若顺其自然恐怕要经过数千年岁月才能发生的东西，他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全部看到。

莱辛

你为什么把自己置于那么不幸的境地而徒然苦恼着呢？你们所要的是善，但总不知如何获得它；你们可要知道，只有赐给我们生命的才能把它也赐给我们。若你们心中无神则什么也得不到。你们除了在苦恼之床辗转反侧，究竟发现到什么呢？你们确实把暴君消灭了，但又有更坏的暴君出现；你们废止了奴隶制度，但又有新的流血制度和新的奴隶制度产生。站在神和你们之间的人是不可信的，因为他们以自己的影子把神遮住了。这些人拥有的只是邪恶的意图，因为自由的力量只有来自神，把一切结合成一体的爱也只有来自神。

凭自己的思想与自己意志的法则来带领你们的人，究竟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即使他们有好的意图，只愿意为善，他们给的仍然是自己的意志而不是神的法则，是自己的思想而不是正义的法则；这是所有暴君的做法。除灭一个暴君为的如果只是换另一个暴君登场，这样的除灭是毫无意义的。真正的自由并不存在于任何暴君统治之处，而只存在于神统治之处；没有神统治之处人便为所欲为；神的王国是以智慧和心灵为基础的正义与博爱的王国；这个王国的基础也就是对神的信仰，是对基督所提倡的正义与博爱之法则的信仰。正义的法则告诉我们在神之前，以及在人类唯一的教师基督之前人人平等。博爱的法则教给我们大家应该作为神之子而互爱互助。

假如有人告诉你：“在我们以前谁也不知道正义是什么；正义是由我们产生的，相信我们吧！我们会树立能够满足于你们的正义的。”这是一派谎言！或者假如有人向你们认真约定自由，那是自欺欺人，因为那些人希望的是你们把他们当主人，你们的自由只存在于服侍这些新主人之中。你们最好回答他们：“我们的主人只有神一个，我们并不想要其他的主人，而且也只有神才能真正让我们自由。”

拉梅内

因毛细管作用，甲容器的水得以不断注入乙容器，直到两者的容量平均为止；如果人的智慧也能像这样，由满是智慧的人向缺少智慧的人注入，那该有多好。但事实上，我们在接受别人的智慧之前，非自己先努力一番不可。

即使你能告诉别人“善”是什么，自己若不去实行，你仍然会失去兄弟。

中国格言

静听神的启示，不断改善自己的心性走向完美之道。唯有如此，你才能以最丰富的形式为全人类生活之改善尽一份力量。

一月十八日
认识自己的使命

了解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使命，并且尽量去完成它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文明人。

学者是从书本上得知很多事情的人。有教养的人是对其时代最普及的知识或风俗习惯有心得的人。而真正的文明人是对自己生存的意义有所领悟的人。

自从人类开始存在的时候起，在各民族中就经常出现一些教师，他们构成了有关人类最有必要首先了解的学问。这种学问指示了个人与全体人类的使命以及真正幸福的所在；也只有凭这种学问人才有可能判断其他所有知识的意义或限定其他所有知识的目的。

学问的名目是数不清的。因此如果不知道人的使命以及幸福的所在，在这样繁多的探究题目中也就不可能有选择取舍的能力；而且如果缺少这方面的知识，则所有其他的知识或艺术都会堕落成安逸纵情、有毒的娱乐，这种现象在我们眼前也是常见的。

现代人违背良心（也就是任何时代卓越人士的自觉）所过的疯狂生活，可以从下面的事实获得说明：即年轻人虽然致力于研究许多难题，如天体的位置、数百万年前的地球状态、有机体的根源等等，但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却被搁在一旁，这件事就是“人生的意义”。换句话说，他们并不去研究人生该怎么过或往日圣贤对这个问题怎么想怎么解决。不，现代的年轻人对这件事不研究也罢，他们还被灌输一些在神的法则下显得最无意义的东西，这些东西其实连研究的人本身都不相信的。我们整个生活并不是建立在巩固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气球上，如此建立起来的东西，怎有不崩溃的道理呢？

自认有学问有礼貌有道德的人，对于不必要的事情懂得一大堆，沉沦在酸臭的愚昧无知中；他们不但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意义，反而以这种无知自豪——这是现代常见的现象。相反的，我们也经常碰到一些人对化学、天文学或无线电的性质一无所知，可以说几乎文盲，或完全文盲，可是他们是真正有道德的人，他们懂得自己人生的意义；而且他们对自己所懂的并不夸耀，他们对那些自认有教养、陷于严重无知而还自豪的人只有寄以无限同情。

学问只有在探知人生的意义或什么是真正的善这类问题的时候才是必要的。

这种学问是每个人都可以获得的。

一月十九日
谈自我牺牲

社会生活只有靠每个人的自我牺牲、自我否认才能获得改善。

春天并不是由一只燕子完成的，这句话虽然没错，但如果已经有一只燕子先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它能只是等着不飞吗？如果所有的土地和小草也都只是等着，春天就永远不会来了。同样的，在我们建立神的王国时，我们根本无需考虑自己是那第一只燕子还是第十只燕子。

天地是永恒的。天地之所以永恒不灭，是因为天地并不是为它们自己而存在；它们因为能无私，故能恒存。

圣人也是如此。他们因能退让反而得到敬重；因不计利害得失反而受益。正因为无私，所以他们能完成自己。

（原文：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

老子

如果想改善人生，必须随时有将人生抛开的准备——这一个法则无论对个人生活或社会生活都适用。

在每个人都等着对付善恶之间的最大战争的时候，在世界各地都已经听到雷鸣的时候，在神与恶魔两军将引起冲突的时候，在大家感觉到这场冲突的结果将关系人类未来命运（自由或奴役）的时候——在这样严肃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应该了解：要完成神圣任务的人必须以救世为目的，要能舍身取义，绝不为私情所困，能如苦行僧般随时从一处走到另一处为大众解决问题；而且能过穷人的生活，能以先驱者为榜样。至于贪图一时之快的，为物欲所诱惑的，不知自己内心有要求自由的心灵存在的，不知活着就是一场战斗、就是要为达成伟大的自由而死的——所有这些人都是虽生犹死。

拉梅内

一个人的自我完成视个人自我抛弃的程度来决定。我们越是能抛却那小小自我，便越能接近完美的境界。

没有牺牲而想改善人生的一切尝试都是白费的；这类尝试只有把改善人生的可能性拉得更远。

一月二十日
心灵世界

基督教根本上是在建立人与神之间的直接沟通。

假如你问基督教思想的基础在哪里，我会这样回答：那是在于基督对人类心灵之伟大所怀的信念。基督可以穿透物质外衣的眼光来看人——肉体在基督面前消失了。通过富人的衣服也通过穷人的衣服，他都在那深处看到人的心灵。而且基督也在愚昧无知的幽暗处以及罪恶的泥沼中发现具有无限发展可能性的力量之幼苗，亦即心灵不灭的本性。他更在堕落颓废的人心中看到天使之光。不，他甚至深深感觉到每个人心中其实都没有什么无法把握的特异的东西存在。

柴宁

大众的情况与个人的情况一样，解除其偏见或迷信并不立即为他们减少道德修养上的障碍物，那只不过将恶劣的障碍物换成更尖锐的障碍物。人失去一向所习惯的偏见或迷信时，一开始会有六神无主的孤独感，但这种外在支柱的失去却把他引向自己的内在，而得以实实在在把握自己。他将因此感到自己与神的沟通；他将不再只从文字上去了解宗教的教义，而从自己的心灵去体会；他心中的小小礼拜堂将与天地的无边圣堂合而为一。

爱默生

有些人从学理上去认识神，这样的认识是危险的，容易陷于危险的错误中。有些人则从德性上去认识神，也就是由信仰所得的对神的认识，它所考虑的只是给予我们最高道德性为的神之本性，这样的信仰是真实的是自然的。

康德

我们不仅以探求道德生活为满足，还有比道德律更高的东西让我们去探求。

梭罗

当心一切介于你和神之间的东西。当心你心中的一切幻象。

一月二十一日
真正该做的事

随着人内在理性的越来越巩固，情欲的越来越平静，以对神和邻人的爱为基础的精神生活也能逐渐自由地成长。

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并努力要去完成最高精神生活时，我们就是一个真正幸福的人。

假如风雨来袭的时候，我们看到有人不修屋顶不装门窗，而奔向户外被风吹雨打，并对着风雨咆哮，命令风往右吹，雨向左移动，我们一定会说这个人是个疯子。可是当我们不去根除自己内在的恶，只是对着世界上的种种恶行发脾气的时候，与上述做法并无两样。消除自己内在的恶——即修屋顶装门窗的事——是我们凭一己的力量做得到的，但要从世界上根除恶，则与处置风雨一样，并非我们能力所及。假如世人能从教导别人转而多教导自己，世界上的恶将会逐渐减少，大家将会活得更轻松愉快。

注意别因过失让整颗心紊乱。没有比知道自己的过失更具有教训意义的了，这是自我教育的最重要方法之一。

卡莱尔

避免为未知的事烦心，避免介入与自己无关的事。若要那么做，不如正确走上自我完成之路，努力求得成功。

圣贤思想

绝不要认为自己的小小恶行并不算什么。“这一次虽然做了，以后不会再做的。”——绝不要这样想。这并不是真的，你一旦做过坏事，下一次再想自制，对你而言是困难的。

“做善事，太容易了，我们并不值得为它特别努力，什么时候想做都可以做。”——绝不要这样说。即使极细微的善事善行都能为美好的生活增加力量。

从老苹果树同时掉下来一个熟透的红苹果和一个未长熟的青苹果。青苹果对红苹果说：

“伯母，你好，但是伯母，多么希望你像我这样早早真正的成熟。”

“什么，像你那样成熟，多没礼貌的孩子！”熟透了的苹果回答，“我有这么红的脸颊，长得又漂亮又结实又多汁，你到底晓不晓得？我并不觉得还要怎样更成熟，我只想陶醉在喜悦之中。”

“虽然如此，你的美，你的身体都像有时间性的衣服，并不含有真正的生命。那藏在你体内却不为你所发觉的种子——只有在那种子之中才有真正的生命。”

“哪有什么种子这种东西！尽说些傻话。”烂熟的苹果这么回答。谈话到此中断。

搞不清自己内心中存在着灵性生活，而只知道过动物生活的人正是和那个红苹果抱同样的想法。但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都跟这个苹果一样，随着年岁的增长而逐渐衰老，被我们当成生命的东西将慢慢枯萎消失，而真正的、不断成长的、不朽的生命往往到最后才觉醒，既然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认清这样的生命，过充实的精神生活。

我们往往认为我们最主要的工作是去做眼睛所看得到的事情——例如盖房子、耕田、饲养家畜、采果子等等。认为精神生活的活动、眼睛看不到的活动是不重要的。可是无论如何，没有精神生活，则其他一切活动都是无意义的。

卡莱尔

一月二十二日
战争与杀人

杀人行为使得宗教上的教义中或每个人的良心中所表现的神的法则遭到最野蛮最显著的破坏。任何条件下都不能说它不是破坏行为。

由恶德产生的战争恶果，其程度之大真是不可衡量。

基督在何处？他的教诲我们要到哪里去寻求呢？在基督教国家的人民之间能发现基督吗？在种种人为设施之中吗？——不，他不在这种地方。在出发点不公正不平等的法律之中吗？——不，他也不在这里。在为利己主义所渗透的风俗习惯中吗？——他绝不会在这种地方的。那么基督究竟在哪里？基督在人类本性深处为未来而准备的活动中。他在纯净心灵的愿望中。他在每一个人的自觉中，也就是在每一个人的良心中，因为只有良心能意识到世界现存的罪孽。

拉梅内

所有的年轻人似乎不得不相信：所谓伟大与高贵是放弃自己本身的意志而成为实现别人意志的武器。他们虽去杀人或被杀，为饥渴、风雨、寒暑所苦，不知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残废了，他们却仍然相信一些不可靠的约定或完全骗人的东西，例如以死后留名作为报酬等。

战场上枪声作响，他受伤倒地，伙伴们的鞋踩过他继续前进。他在此逐渐为亲友所遗忘，而他把自己的幸福、自己的苦恼、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一切都为之奉献的那一位，对他更是一无所知。过了两三年，有人在这里发现他的白骨，而将它拿去制造鞋油，正好又为他所属军队的将军擦鞋之用。

阿·卡尔

战争在于把人教育成“军人”，让人不再作为一个“人”。军人习惯上是与社会隔离的。军人最重要的感情是对上司的效力。所谓上司就是在军队里尽其全力以培养独裁主义的人。独裁主义在于以暴力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把别人的权利当成玩物。军人唯一的满足是像暴风雨一样的冒险，军人与致力和平的人是背道而驰的。

战争还会产生新的战争，战争会继续不断，永无尽期：胜利的人民会陶醉于自己的成功并想再迈向新的胜利，至于因一败涂地而苦恼的人民则为挽回名誉的损伤而焦虑不安。

双方因互相伤害而变得狂怒的国民都希望对方毁灭，都为敌方产生疾病、饥饿、穷困、动乱而高兴。

杀死几千人对于这样的人民而言不但不觉得内疚，反而唤起他们胜利的喜悦，街上开始张灯结彩，为这一件事而欢腾。

如此，人心将荒芜，剩下的只是邪恶的欲念。人再也谈不上同情或人道这一类感情。

每一个人单独去杀人是不被允许的，那是被禁止的行为。若有谁杀了人，他就成为罪犯，成为杀人犯。如果是两个人、十个人或一百个人所为，他们仍然是杀人犯。但是如果换成国家或国民，他们要杀多少人都可以，这早已不算什么杀人行为，而是让人称道的善行；主要在于召集多一点的人就行，数万人的交战就不是一种罪行了。然而所需要的人数究竟到什么程度呢？这是个问题。一个人不能有掠夺的行为，全体国民则可以。但究竟是需要多少人呢？为什么一个人、十个人或一百个人的程度都不可以触犯神的法则，众多的人就可以放胆地为所欲为呢？

每一个人肉体里边都存在着相同的而且是唯一的神性根源，因此无论是个人或成为集团的大众都不能去破坏这种神性根源与人的肉体间之合一；亦即夺取人的生命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一月二十三日
戒愤怒

对兄弟的愤怒将严重破坏人生的最大幸福，亦即将破坏爱的幸福。

罗马贤者塞内加说，抑制愤怒的最佳方法是，当自己感到愤怒的情绪不断涌上来的时候，身体尽量不要动，什么也不要做——不要走路，不要移动，不要说话——如果让身体或舌头自由，愤怒的火势便会逐渐增强。

为了抵制自己的愤怒情绪，当别人大发雷霆的时候，对此静静做一番观察也是很好的方法——塞内加这么说。如果看过别人愤怒的样子，看过那种面红耳赤的凶恶的丑相，那种提高嗓门嚷叫得仿佛醉汉或野兽的样子，骂的又是那样不堪入耳的话，自己还愿意也变成这么可厌的东西吗？

大家常常容易被愤怒打垮，却又不去制止它，因为大家认为愤怒之中有一种豪气。但事实上绝对没这种事，愤怒是没有一点好处的。我们要记得，愤怒不是强者的表现，而是弱者的表现。

有些人在发脾气的时候便打自己的孩子或找妻子出气，而即使只是对牛、马、猫、狗拳打脚踢，他的这种行为都在于显示他的软弱与愚蠢。

愤怒的人不仅有强烈的私心与报复心，而且如在狂风暴雨下吐出污泥的海洋，把自己给弄脏了。

愤怒虽然对别人也极有害，但对自己的害处当然最大。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愤怒经常比引起愤怒的原因（即侮辱）本身害处更大。

并不是脾气大的人就是有勇气有男子气概的人；事实上具有亲切而慈祥的心地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奥勒留

为无边的愤恨所包围的人，只会轻易地把自己带到敌人等着对付他的地方。

憎恨并不立刻结恶果，但它如同隐藏在热气下的火团逐渐焚烧着，而让心怀憎恨的人本身受害。

佛陀

你的敌人会以恶来向你报复，但是你胸中的愤怒会为你招来更大的恶。除非你心里赦免并忘掉那些侮辱，否则你的父母、亲人、邻舍也无法给你任何幸福。

佛陀

你不能认为在任何场合你都可以向别人发脾气，而且无论任何人，你都不能认为他或说他是个如同废物一样没用的东西。

我们之怒不可遏主要是因为自己不晓得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发怒。假如我们真正找到了原因，我们生气的该是那原因，而不是结果。可是一切现象的外在原因往往不易发现，相反的，内在原因则通常就在于我们自己。

为什么我们这样乐于揭发别人的罪恶，而且是那么居心不良又那么不公正？说穿了是因为揭发别人的罪过可以卸除我们的责任，会使得我们这样想：并非因为我们是坏人，而是因为别人有罪过，事情才搞糟了。

当小孩子看到大人怒目相对争吵的时候，会立刻给予正确的评价——倒不是论谁对谁错，而是怀着忧心与厌恶感逃离争吵的人。

一月二十四日
人生的使命

人类将走向何处？这是人无法知道的事情。但人却可以获得最高智慧，知道自己应走向何处，即知道自己应面对着神朝着至高无上的完善境界迈步。

通向真正的生活之道路是很窄的，因此只有少数的人能发现它，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追随众人所走过的宽阔之路，但真正的道路是狭窄的，它的宽度仅够一个人通过。如果想发现这条路，绝不能人云亦云，大家怎么走就怎么走，而是应该追随佛陀、孔子、苏格拉底、基督等人所走的路进行；他们都是一个人为自己也为我们全体去开拓那一条窄路的，只有这些孤独的人才是我们真正要跟随的。

露西·马洛丽

说来人只不过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发现了神并为神效力的人，他们是又聪明又幸福的人。第二类是未能发现神，亦不探求神的人，这些人既不聪明又不幸。第三类是未能发现神，但热心探求神的人，这些人也许聪明却仍然不幸。

巴斯噶

任何时候开始探求真理也就开始真正的生活；停止探求真理也就停止真正的生活。

罗斯金

从“最后的完美境界”（即“神的境界”）来看一切事物，让自己努力迈向那境界，每天生活在感谢、和谐、亲切与勇气之中——古代贤者如苏格拉底、艾皮科蒂塔斯、奥勒留等人早有过这种惊人的见解。但有些基督徒却否认通向神的睿智。虽然如此，我却认为在活着的期间由这一份睿智见到神的王国是要比主张只有在坟墓的彼方才可能有神的王国更为难得。

虚伪的宗教生活之特征是把真正的生活摆到死后的时间去了，而信他们这一套的人居然比真正的仁者受到更高的评价。

爱弥尔

不断追求最高智慧的人是聪明的；但如果认为自己早已发现了这种智慧，他便是无知的人。

波斯格言

重要的不是我们所占据的这个地方，而是我们在不断前进的那个方向。

霍姆斯

不应该由世俗之人的共同目的来决定你的行为，而应该由你的以及所有人与生俱来的共同使命来决定。

一月二十五日
虚伪的知识

不是必要的知识对人往往是有害的。

苏格拉底不断对他的弟子说，接受正规教育的时候，无论任何学问都只要到达某一个必要的限度即可。“以几何学的情况来说，”他说道，“只要能利用它来正确测量买卖土地的面积，或用以分配遗产、或分配劳动者的工作等等就足够了。如果只是这样，那实在是很简单的事。即使需要测量地球的宽度应该也不会太费力。”但他并不赞同埋头去钻研几何学上的困难问题。他还说即便一个人对这门学问知道得很多，但因为这种在实际上并没什么需要的学问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他也就自然而然和其他种种有益的学问疏远了。

关于天文学他也只要求从天空的种种现象来了解夜有多长，或日、月、季节的情形，或如何不致迷路，或确定航海路线，或适时换岗等等。他附带地说：“这门学问是非常简单的，任何一个猎人或航海者或随便什么人只要他想知道一点关于这方面的事，他都可以学到。”但是更深一层去研究天体上的种种轨道，计算星座或每个星球的大小、或与地球的距离，或探究它们的运行与变化，则是他所斥责的，因为他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实际上的利益。他对这类研究予以很低的评价。但这并不是由他自己的无知而来，相反的，正是由于他本身对此等学问曾经深刻研究过，他才发现他不愿意为这些多余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而这些时间和精力本来可以用在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的。

搜罗各种知识的学者是可悲的人；自负的哲学家、贪得无厌的研究者都是可悲的人。这些愚蠢的“财主”每天忙着开自己知识的飨宴；这些学者彼此都吃了一肚子没用的东西，因为那种空洞的知识与内在的完成或人类整体的改善是无关的。

费奈隆

无知是可怕的，但错误的知识更可怕。让你的眼睛从虚幻的世界移开。不要信赖自己的感情，感情有时候是会欺骗自己的。往你自己心中去探求内在的永恒的人性吧！

佛陀

既有学问又爱神的人像什么呢？像手上拥有工具的名匠。虽有学问但不爱神的人，像手上没有工具的工人。爱神却没有学问的人则像带有工具却不知怎么工作的人。

犹太法典

如果从事实验科学只是为了它本身的目的，并无哲学精神来引导，那么它就好像没有眼睛的脸一样。做这种事的往往都是些没有太高天分的庸才；天分高的人是不会去做细节上的研究的。这种半吊子的人只为一个科学的小小领域倾注自己全部的能力和知识。这些人就在对其他领域一无所知的条件下而获得了对那一个小小领域的充分知识。这些人可以比拟钟表工厂的工人，他们有的只管齿轮的制造，有的只管弹簧，有的只管表链。他们也类似交响乐团里边各自只会自己那一种乐器的团员。

只靠头脑的活动是空洞的。

有两个人走到一个庭院来。其中一个是有学问的人，另一个是信神的人。有学问的人立刻计算起树木的价值、数着果子的数目并为整个庭园标价。信神的人则立刻去认识主人，并且走到一棵树旁摘起果子吃了个饱。

善加利用果子吧。评价果子、查看叶子或做其他种种计算，是不能填饱肚子的。对一切即使不以头脑来计算衡量，只要能过一种真正的宗教生活，最高的幸福就能把你填得满满的。

婆罗门教的故事

学习很多对你没什么用的东西，不如去了解一些有智慧的东西，也就是去了解一些人生之道。人生之道将引导你远离恶走向善。相反的，无益的种种学问上的知识则让你心存傲慢，妨碍你对人生之道的领悟。

一知半解或误解，不如什么都不懂。如果认为天空是固体，神就端坐在那儿，那么不如对天空一无所知。

一月二十六日
谈富有者

经常迫害邻人的有钱者绝无慈悲可言。但如果把他原有的慈悲心给释放出来，他也立即会结束有钱人的生活。

大家正在谈笑中享受一顿丰餐的时候，如果对于路过行人的悲泣不但不注意听，反而骂他们是骗子，想想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吗？果真有人为一片面包而骗人，你也应该可怜他，立刻把他从缺乏的状态中拯救出来。如果你什么都不想给他，至少你也不能侮辱他。

看到沉溺水中的人，即使你不想救他，也不应该把他推到更深的地方去。

琐罗亚斯德

先去除贪欲，然后才去行善。先放弃高利与贿赂之获取再谈慈善。假如我们用同一只手脱光某一个人的衣服穿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种慈善将成为罪恶的原因，这样的慈善不如没有。

琐罗亚斯德

从有钱人举办的各种慈善活动更可以看出他们生活的残酷性。

有钱人的住宅，三个人就有十五个房间，但穷人想进去取个暖借宿一夜都办不到。

而农家虽然一个小小茅屋里住了七个人，他们却诚恳接待陌生的旅客。

我们爱种种事物往往因为它们是未完成的。因为事物的未完成而使得努力成为人类生活的原则，使得慈善成为人类正义的原则，这是神预先安排的。

罗斯金

如同睿智的第一原则是在认识自己本身（虽然这是无比困难的），慈善的第一原则是在自足（这也是无比困难的）。只有自足而又虚怀若谷的人才能真正对别人表示慈善。

罗斯金

凡有世上财物的，看见弟兄穷乏，却塞住怜恤的心，爱神的心怎能存在他里面呢？小子们哪，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实际的行为上。

约翰一书3∶17～18

我们无法相信利欲熏心的人同时也是慈悲为怀的人。

一月二十七日
爱与幸福

对众生的爱将带来真正的、难以动摇的、内在的幸福，因为这样的爱将使自己与别人也与神合而为一。

除了自己本身之外，没有人会妨碍他的精神发展；即使身体衰弱，或没有什么特别的学问，对一个人精神上的发展亦无妨。因为这些事情将为精神中增加的爱所克服。如果它们对某一个人造成妨碍，那完全是因为他缺乏爱心所致。

露西·马洛丽

有高度智慧的人并不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利益才爱；是因为要在爱之中体会幸福才爱。

巴斯噶

不必为已经过去的事懊悔，懊悔又有什么用呢？虚伪说：“悲叹吧！”可是真实说：“只要爱就是了！”避免回忆吧，过去的事不再提了。活在爱的世界！让其他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波斯格言

大家请教圣贤：“学问是什么？”他说：“就是去了解人。”大家又问：“那么道德是什么？”他说：“就是去爱人。”

中国金言

我们总抓不住幸福。人渴望得到的尘世幸福越大，它越不容易实现。履行义务仍然无法给我们幸福，任务的完成得到的是心里的和平，而不是尘世里的幸福。

只有神圣的爱以及与神的合一能给我们真正的幸福。因为如果牺牲变成一种喜悦——一种恒久的、不断的成长、不可破灭的喜悦，心灵的满足就可以得到保证。

爱吧！爱那些带给你痛苦的人，爱你所指责并憎恨的人，爱那些把内心隐藏起来的人……爱所有的人吧！若能如此，你将水清见底一般看到对方生命中存在的爱和光，你也将感到一种全新的、值得惊叹的喜悦之情。这时候你已经没有宽恕对方的必要，也没有要宽恕的理由；必须宽恕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因为你曾经忽略对方心中闪耀的光；因为你不爱，于是你看不到那最神圣的东西。

我意识到自己里边有一股要改造世界的力量；这一股力量虽不推波也不逐浪，但我可以感觉到它慢慢地、不可抗拒地一直牵引着我。我也发现每个人内在里都有某种东西吸引着自己，同时吸引着别人；我们就在这样互相吸引之间意识到彼此的结合。当你在磁场中心的时候，你也会成为磁铁的；我们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和力量的程度越大，新的世界也越有可能形成；我们也将因而成为直接从神那儿不断接受神的法则之立法者，而人所制定的法则便在我们之前枯萎。

于是我向自己内心的那一股力量问道：“你是谁啊？”

我得到的回答是：“我是爱；是天的主宰，也想成为地的主宰；我是天国中最强烈的力量；而且我是为建立未来的世界而来的。”

库罗斯比

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如同母亲把自己的一生孤注一掷以保育自己的孩子那样，来保育自己里边对众生所怀的那一颗慈心。

梅达斯特

真正的爱给人的勇气、和平、喜悦是非常大的；因此我们一旦认识了爱的内在幸福，我们就不再在乎世俗的爱所给予的外在幸福。

一月二十八日
服从内在法则

假如我们想认识想了解给予我们自由的那个法则，我们必须从肉体的生活飞跃到精神（灵性）的生活。

差我来到世界的那一位是真实的；我在他那里所听见的，我就传给世人。

他们不明白耶稣是指着天父说的。

于是耶稣说：“你们举起人子以后，必知道我是基督，并且知道我没有一件事是凭着自己做的；我说这些话乃是照着天父所教训我的。”

约翰福音8∶26～28

基督是个真正的预言者。他看到了人类心灵中的秘密，他也看到了人类的伟大；他相信存在于你心中也存在于我心中的那个东西，他看到了化身为人类的神。而且在崇高伟大的大欢喜状态中他说：“我是神之子，神通过我而行动而说话。如果你想看到神，就像我现在一样地思考和感觉吧！当你也那么思考那么感觉的时候，再看看你自己！”

基督了解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绝对法则，他没有让这个法则从属于其他任何东西，他就在神本身看到了这一个法则。

爱默生

“我和神是一体的，”大师说，“但是，如果你们拿我的肉体来想象神的形象，那就错了。如果把我特殊的有异于其他存在的非肉体的东西当作神，也是错的。只有当你们领悟到我内在那真正的我，那与神真正成为一体的，在每个人心灵深处都可以发现的那唯一的东西时，你们才能免去错误。而要悟出这样一个‘我’，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在你们各自内心中去发现自己的‘我’；换一句话说，你们必须在自己内部把‘人’提升，把‘人’提升了之后，你们就会发现你们与别人之间并无任何差别存在的。深深沉潜于你的本性吧，那样你将遇到神并与神合而为一。”

“我们每一个人看来似乎都是和别人不同的特殊的存在，但这只是表面上看来如此，就像苹果树上的一朵朵花看来都是个别存在一样。每一朵花确实是个别开放，可是他们全部属于同一棵树，追根究底，他们都是来自同一颗种子。”

斯特拉霍夫

我们活在世上的短短期间都必须遵从永恒的人生法则。

梭罗

基督精神表现了人类精神的本质。

人对于基督精神往往是在它久被遗忘突然被唤醒的情况下来接受的。怀有基督精神的人眼前将展现一个遵从合理法则的喜悦世界，而得以往高处飞跃。真正了解基督精神的人所体验的感情，就和一个人久久被关在幽暗的令人窒息的塔中，突然爬到塔顶看到以前从未见过的美丽世界时所体验到的感情一样。

服从人为法则的意识让人成为奴隶。但服从神之法则的意识使人自由。

梭罗

一月二十九日
睿智

我们不能认为睿智只是某些特殊人物所具备的能力。睿智是所有的人所不可缺少的东西，因此所有的人都可能获得它。

认识自己的使命并懂得完成这个使命的方法——睿智就在其中。

我们可以由三条道路通往睿智：第一，思索之路，这是最崇高的道路。第二，模仿之路，这是最容易的道路。第三，经验之路，这是最艰苦的道路。

孔子

人的价值并不是由他所拥有的真理来衡量，而是由他发现这个真理的过程所投的心力和所尝的困难来衡量。

莱辛

人生就是学校。在此，失败是比成功更为优秀的老师。

格拉那基

若想认识自己，别忘观察别人以及别人之所为。

若想认识别人，别忘回头看看自己的心。

席勒

所谓了解事物指的就是先进入事物之中然后再从里边走出来；因此需要的是被囚之后的挣脱，痴迷之后的觉醒，热情之后的冷静。还陷在里面的人，和从来没有掉进去过的人一样都不算真正了解事物。我们充分了解的事物一定是我们先相信过，而后彻底思考过，并足以对它做一番批判的事物。要了解事物，非得成为自由的人不可。但自由之前又非得先被那事物囚住不可。

爱弥尔

从世界史来判断现代，从地质学来判断历史，从天文学来判断地质学，都是人类自由思想的活动；也由于这种自由思想，我们有时感觉自己极微小，有时又感觉自己极伟大；我们既观察到小宇宙，也观察到大宇宙。

爱弥尔

我们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不过是在反映智慧之光；一切睿智一切美善就存在我们心中，我们平常所称的“人”——即吃、喝、坐、并盘算着的存在物——并不表示真正意义的人，那表示的只是虚假的（表相的）人。真正的人是指内在的精神（心灵），人之尊贵完全在于其精神。精神通过人的智慧表现出来，便是天才；通过意志表现出来，便是德性；通过感情表现出来，便是爱。

有个谚语说：“神不按门铃就进来了。”这表示我们与永恒之间并没有篱笆没有围墙；人（结果）与神（原因）之间并没有墙壁，人与神是相通的。

爱默生

精神本身就是自己的审判者，同时也是自己的避难所。不要伤害自己内在世界这位至高的审判者。

任何境遇任何工作多多少少都能让你发现睿智。

一月三十日
谈土地

土地不应该是一种私有物。

当有人问苏格拉底他是哪里人的时候，他说：“我是世界的居民。”他认为自己是属于这个宇宙的。

西塞罗

如果我们所居住的整个大地都变成地主的私有物，而且认为只有他们才有对土地的权利，那么不是地主的人就没有对土地的权利了。因而，他们也就只有在得到地主同意的条件下才能存在于地球上了；只有在地主允许下，他们才能获得他们双脚所踏地方的权利了。这么说，如果地主不愿意给他们地方，他们岂不是要飞出地球以外了？

斯宾塞

土地的私有如同奴隶的私有，从本质上说，与凭着劳力制造出来的物品之私有是不同的。

假如你向一个人或民众抢夺金银、财宝或家畜，这样的抢夺将随着你的离去而终止。当时过境迁，你的罪恶虽不能变成善事，但罪恶的结果毕竟会消失的。

但如果你向民众夺取土地，这样的夺取可能会永远继续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新的时代进行新的掠夺。

亨利·乔治

假设我们占据某一个岛屿，靠我们双手的劳动而生活着。有一天一个渔夫因船只失事被冲到岸上来，这时候他该有什么样的权利呢？——“我也是人，我也有耕作田地的自然权利，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占据一部分土地在这上面自食其力的！”——他是否可以这么说呢？

拉威雷

有人说土地可以作为某某人的私有财产，这种野蛮而奇怪的说法是人类不幸的最大原因；这和奴隶制度一样，既违背正义又残酷。

纽曼

只要还有一个人未具备对土地的权利，那么我、你以及其他任何人对土地的权利都是不当的。

爱默生

大地是我们大家的母亲。她养育我们，供我们居住，让我们快乐，并温暖我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落在她的胸怀里。当我们为追求永恒之梦而惶惶不安的时候，她总是不断以温柔的拥抱抚慰我们。我们与大地的结合是多么根深蒂固！

虽然如此，大家却为土地的买卖而喋喋不休，而且实际上，在我们这个买卖的时代，土地变成了商定价格或买卖的市场。但是由老天的意志而创造的大地竟被拿来买卖，简直无法无天。换言之，大地应该只属于万能的神，以及在大地之上勤劳工作的人。大地并非某一种族或某一时代所私有，而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在上面勤劳工作的种族所共有的。

卡莱尔

任何人都不能具有土地的所有权。

一月三十一日
神与人的关系

最专制最暴虐的事莫过于由某几个特定人物制定宗教上的法则来强使别人信仰、接受，绝不许人有任何意见、任何批评。

如果是真理，那么让所有的人——包括穷人、富人、男人、女人、小孩都相信它吧。如果是非真理，那么让所有的人都远离它，真理是必须从屋顶上大声传出去的。

不断有人私语；对所有的人公开某种事情是危险的；他们说：“虽然我们知道那是不真实的，但那对民众却非常有益；为了动摇民众的信仰，欺骗他们又有何不可？……”

但邪道永远是邪道，即使只是欺骗民众仍然是邪道。我们所知道的正确道路只有一条：即对真理的追求。只有这一条道路是我们可以相信的。

克利福德

“怎么样，我们说的没错吧？瞒着民众是必要的。看吧！那样低级野蛮的群众！”

——不，低级野蛮的是那些残酷的欺骗者。先让自己是个具有真性情的人吧，并以这个真性情去把大众引向合乎人性的境地。

歌德

真是叫人费解，无论在任何时代那些为恶者都是尽其所能在低劣行为外面戴上为宗教、道德或爱国心效力的假面具。

海涅

你们要防备文士：他们好穿长衣游行，喜爱人在街市上问他们安，又喜爱会堂里的高位，筵席上的首座；他们侵吞寡妇的家产，假意作很长的祷告；这些人要受更重的刑罚。

路加福音20∶46～47

基督告诉世人，神与人之间是不要中间人的，所有的人都是神之子。父与子之间还需要什么中间人呢？

二　月

二月一日
精神与物质

任何理由都不能将精神归于物质，而且我们也无法说明精神来自物质。

人对精神和肉体有种种的看法；人往往把精神和肉体都当成自我。青春期肉体占的分量很大，因为它不断困扰一个人。但我们应该知道人的本质是在精神之中，因此我们最该重视和思虑的是精神而非肉体；我们最好能习惯于这样的生活态度；常常记得生命的源头是在于精神。我们必须提高警觉，别让精神受到外界的污染，也别让肉体凌越精神之上。我们应该让肉体服从于精神，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完成我们的使命过愉快的生活。

奥勒留

一切问题都包括在“人是否相信精神的存在”这件事情上面。从人与精神的关系可以把人分为生者和死者，也就是可以把人分为信者与不信者两种。

不信的人说：“哪有什么精神呢？……在这里吃喝玩乐的，不就是我吗？”这样的人并不做更深一层的思考，他们所关心的是外在的东西，而终致走向纵欲、欺骗、虚伪、傲慢、奴性，他们并不想去追求内在里像自由、真理、爱这类更高的东西。这些人已经从睿智的世界死去了，也就是说他们虽生犹死，即使世界有光，那光也只是让生者生，让死者干涸腐朽了。

相信有精神生活存在的人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向内在，努力于探索自己的感情或自己的思想，激励自己让自己的生活合乎最高的要求；也就是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充满自由、真诚与爱，努力从行为上让自己的精神与最合乎善之目的的思想与感情相结合。这样的人会不断追求真理，被引向光明处，因为精神生活不能没有理性之光，就如同世界不能没有太阳。

一般来说，并没有完全在黑暗里和完全在光明里的人；所有的人都走在险恶的路上；有时站在歧路口，有时摸索着走。但相信有精神存在并活在理性之光照耀下的人却已身临神的国度，且具有永恒的人生了。

布加

科学家、哲学家想研究偶然性或宿命或物体不可缺少的运动等等都让他们去研究吧！无论他们怎么说，我却只承认宇宙间唯一的绝对的意志——是它令我认识那唯一的根源。如果学者们对我说荷马的《伊利亚特》是由许多铅字偶然排在一起形成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说绝无此事；我不相信是如此的，虽然除了不相信的理由之外我没有其他理由，但那绝不是真的。

他们或许会说：“你说的全是偏见！”可是我会回答：“是偏见也罢，但以你们不正确的知识和不清楚的判断，又如何来反对我的‘偏见’呢？那个‘偏见’是否比你们的知识更具有说服人的力量呢？”他们还会莫名其妙地说：“精神与肉体绝不可能有两个根源。”但我想说：“我的思想与树木之间并没有任何共同之处。”最奇怪的是，学者们一方面任意制造诡辩，一方面从人的内在去认识精神之前便先把精神献给石头了。

卢梭

狗是否有选择、记忆、爱、恐惧、想象、思考等等的能力我是不清楚的，但如果有人跟我说，在狗体内的东西既不是情欲亦非感情，那只是物质各部分结合形成的有机体组织进行着自然而不可避免的活动，这样的见解我是可以同意的。但是我会思想，而且知道自己在思想。而会思想的东西与物质（即由方向、长度、宽度的不同以区别的空间）各部分结合形成的东西之间究竟能有怎么样的共同点呢？

拉布吕耶尔

假如一切东西都属于物质，假如在我内部的思想和在别人内部的思想一样都只是由一些微小物质组合形成，那么究竟是谁在世界上产生了某种有关非物质的思想？是否在物质的底层具有“精神”这种纯粹而真实的非物质的东西？何以物质会在人的内部思想呢？而人又为什么尽量要相信自己是非物质的呢？

拉布吕耶尔

形而上学确实是存在的。尽管它和科学是不一样的东西，但至少它的存在是人生的一种自然倾向。因为人的理性是以不可遏止之势不断向前进展，已超乎仅仅想知道得多的空洞欲望，进而感觉到有一种对特殊事物的要求，最后到达的是超乎实验科学或由它产生的任何理论所能解决的大问题。

如此扩展到推理的、思想的理性范围也就是形而上学存在的境界，对到达此境界的人而言，它以后仍然继续存在。

康德

要区别精神的和物质的东西，对单纯的儿童智慧或最深刻的圣贤智慧而言，都同样浅显易解。有关精神和物质两者的争论是没有任何益处的；那种争论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把原来明明白白毫无疑问的东西变得更艰深难解了。

二月二日
谈死亡

把死置诸脑后的生活，和时时刻刻意识到人都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生活，是两种全然不同的状态。

在我们的生活从肉体领域走向精神领域的过程中，确实会产生对死的恐惧。但终能完全过精神生活的人却不再有这种恐惧。

当你相信并了解脱掉自己外衣的时刻（即死亡的时刻）随时都可能来到，守正义、走正道、听天命这些事情都会变得比较容易：这时候你对别人的谈论、批评、试探都可以泰然处之，根本不会把它当一回事的；一般人所热衷的事物对你而言已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确实去完成今日所给予你的工作吧！把今日自己的担子毫无怨尤地肩负起来吧！这样人将走进内在世界，因为他的愿望将纯化为一，这一个愿望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奥勒留

要常常想到死，就以一个知道自己不久就要死的存在者而活着。

无论你为该如何行动困惑到什么程度，只要你想到也许自己今晚就会死，那些困惑便能立刻获得解决；义务是什么，个人的愿望是什么，这些问题立刻都会变得非常明白。

也许有时候你会对别人感到嫉妒、愤慨，或想报复，可是一旦你想到那个人也许明天就会死，你对他的一切恶感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比这件事更真确的了：即死亡已逼近的想法，使我们的一切行为以它们对我们生活的真正重要性来区别。不久就要被处死刑的人就不再为让自己更伟大、或保存自己的财产、或博得别人的好评、或征服其他国家、或发现新的星球等等事情伤脑筋了。在被处刑前一刻，他们会尽力去安慰悲苦的人，或扶起跌跤的老人并为他包扎伤口，或为小孩子修理玩具等等。

我喜欢自己的庭院，喜欢读书，喜欢抚爱自己的孩子。死了，这一切也要被剥夺。因此，我不想死；因此，我害怕死。

有时候我全部的生活是由这种一时性的、世俗的欲望及其满足而形成。所以对于那要来斩断这种欲望的东西，我怎能不心怀恐惧呢？但是如果这些欲望及其满足在我内心起变化，转换成另一种希望——即以我现在的样子以及将来可能有的样子来尽天职的希望，那么随着这种希望的增加，死对我就不再那么恐怖，死的阴影将逐渐消失。如果我的欲望全然改变，对我而言，除了生之外便不再有别的东西存在，也就是不再有死的存在。

把一时性的世俗性的东西转换成永恒的东西——这是人生之道。因此这是人非走不可的路。但该怎么走呢？——这是每个人心中所明白的事。

只是徒然不假思索地想起死是不必要的。重要的是正视它；认识并接受死在一步步接近我们的事实，却又能平安、喜悦地活下去。

二月三日
行善

善之于心灵就如同健康之于肉体；当我们拥有它们的时候，它们是不明显的。

德高的人不认为自己有德，却反而能成为有德的人；没有真德的人总不忘自己的德，所以无法获得真德。德高的人绝不夸示自己，品低的人则反之。

真正有善心的人虽然有实际的善行，但不刻意表现善行；没有真正善心的人则非常自信且刻意表现自己。

真正具有正义的人虽然只做他该做的，必要时候也会表现自己，但不刻意去表现。非真正具有正义的人总是刻意表现自己的所作所为。

真正有礼仪的人制定法则来身体力行；非真正有礼仪的人若他的所为得不到响应，便伸出手来强迫别人实行他的法则。

因此是在失去上德之后才出现善心，失去善心之后才出现正义，失去正义之后才出现礼仪。

礼仪的法则只是虚饰的东西，是一切混乱的开始。

知识虽是理智之花，却是愚昧的开始。所以圣人把握的是果实而不是花；他们舍弃虚浮的礼，而把握最初的道。

（原文：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孝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老子

真正有德之士都是勇往直前，一路努力下去的。切忌半途而废。

中国金言

我们内心所拥有的德性具有如同宝石一般的特性：无论发生什么事，它都永远保持本身的天然之美。

奥勒留

默默行善吧！过善的生活绝不在于求别人的赞赏——这种自觉才是过善生活的最高报酬；能如此行善，喜悦自在其中。

在别人和我们分享幸福的时候，自己的幸福也同时跟着增进。

边沁

我们必须互助过真正幸福的生活，也就是说，老天一定愿意看到我们每个人都带着对生命的欢喜彼此合作，而不愿意看到我们全都陷在悲哀的阴影里。

罗斯金

如同植物的幸福在于光，也如同无所隐遁的植物绝不会去问自己是要往哪个方向生长。也不会问除了这个光是否还有别的更好的光在等着自己，而只接受这世界上唯一的光，并完全为它所吸引——否定个人小小幸福的人也不会发生我应该去爱谁的问题，也不会去问我是否应该爱目前所爱的人，或除了目前的爱是否还有更好的爱这样的问题，而只是把自己给予自己所能把握的、存在于自己眼前的爱。

除了把自己的心对着朋友敞开之外没有什么别的爱了。爱——只有在自我牺牲的情况下才算是爱，当我们忘掉自己，而与自己所爱者的生活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是的，只有在这种时候，爱才可能是真正的爱，而且也只有在这种爱之中我们才能发现作为爱之报酬的幸福。只因人类心中存在这样的爱，这世界才有存在的价值。

没有比养成行善的习惯更能美化人生的了。

二月四日
谈理性

只有在真理之中，人才是自由的。而真理的门是因理性而打开的。

我们必须记得有理性的人，其特质是在自由地顺从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在与命运做可耻的抗衡（这是其他动物的特性）。

奥勒留

不知道眼睛有看东西的能力，而从来没有把眼睛张开的人实在是太可悲了。同样的，从来不了解自己得以理性、泰然接受一切不幸和艰难的人更是可悲。

顺从理性而活着的人，一切艰难不幸都会变得容易接受，因为理性晓得一切艰难不幸不久都会成为过去，甚至往往转变为善。虽然如此，大家还是不肯正视不幸，还是尽量在回避它。其实我们倒是应该高兴神赋予我们在遭遇不幸时有泰然处之的力量，而且对于神让我们的心从属于我们所能左右的东西——即我们的理性——我们不是应该感谢神吗？

艾皮科蒂塔斯

在街上丢些胡桃或饼干试试看，小孩子们一定会立刻跑过来捡，到后来可能抢来抢去而扭打成一团。但大人一定不会为这样的事情打架，如果只是胡桃的空壳，即使小孩子也不会想捡的。

在理性方面觉醒的人，金钱、地位、名誉等等对他而言就等于哄骗小孩子的饼干或胡桃的空壳。当然假如偶然有胡桃果掉到他们手上，他们也未必不吃它，但是他们绝对不会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卑躬屈膝，或彼此争夺的。

艾皮科蒂塔斯

只有理性的宝库是实在的、丰满的；越是跟人分享，它越是增加。为了得到这样的宝库，是非努力不可的。

德摩菲尔

当我们远离理性的要求时，自由也跟着消失，而完全受到自己的情欲或别人的束缚。真正的自由只有靠理性来完成。

爱默生

爱弥尔

二月五日
谈思想

个人生活以及社会生活所完成的一切事情都有其思想根据的。因此对一件事情的说明，并不是从发生在它之前的事情中去寻求，而是要从自己在它之前的思想中去寻求。

哪些事情无需考虑，与哪些事情需要考虑是同等重要的。

我们的生活是我们的思想之结果，也就是说我们的生活是由我们的思想而产生。假如一个人的言行出自邪恶的思想，苦恼便不断跟随着他，如同牛车随时跟在牛身后一样。

我们的生活是我们的思想之结果，我们心中怎样想便产生怎样的生活。假如一个人的言行出自善良的思想，喜悦便如同自己的影子般随时跟在他身后。

佛陀

人并不因生活状态如何而有所改变；人民的幸福并不因给他们更多物质上的满足或报酬而增进；是心灵创造了肉体；只有思想能为我们建立最适合自己的生活。

马志尼

我们习惯性的思想在我们脑子里给予一切我们所接触的事物一层特别的装饰，这是一种虚伪的思想——这将扭曲自然中所存在的最高真理。

由我们习惯性的思想所制造出来的周围气氛，对我们每个人都形成了某种比我们所居住房子更坚硬的东西；那也可以说就如同蜗牛随时随地带着走的壳一样。

露西·马洛丽

我们的思想将随着其善念或恶念而把我们带到极乐世界或地狱；极乐世界或地狱并不在天上或地下，而是在此处，就在我们现在的生活里。

露西·马洛丽

思想看来好像是自由的，其实在我们内在里还存在某种可以支配思想、比思想更强有力的东西。

如果想改变已经在自己或别人内在里所形成的生活步调，必须抗衡的并不是种种事件，而是产生那些事件的思想。

二月六日
征服欲望

把我们抓得最紧的欲望是情欲。这方面的欲望绝对没有满足的时候，越是满足它，它越是加强。

让我们来看看奴隶如何渴望过有意义的生活吧。首先，他希望从束缚中被解放，他认为不这样的话自由与幸福都无法得到。他会说：“只要我获得自由，我便立刻成为一个非常幸福的人；我无需再奉承主人或服侍主人，从此我和主人可以站在平等的地位谈话；我不必得到主人的允许就可以随便到任何地方去。”

但是无论挣脱了束缚与否，他立刻会去寻找另一个可供他吃住的人，因为原来的主人已经不再养他；为了寻找那样一个人，他做尽了卑鄙的事，于是又掉进比以前更痛苦的奴隶生活。

而这种人一旦有了钱，立刻会找上放荡的女人，最后把自己弄得苦不堪言。当他陷于窘境的时候，会想起以前的奴隶生活并说：

“服侍那个主人的时候并不错啊！我不用操什么心就有得吃有得穿，生病的时候还有人照顾呢，工作也很轻松。但是现在变得多么不幸啊！以前我的主人只有一个，而现在我的主人何其多！为了过更富裕更满足的生活，我到底要去奉承多少个主人呢？”

但这并不表示一个奴隶已经有所悟。为了想满足欲望过自己满意的生活，他忍受一切困难。可是想要的东西一旦获得，他立刻又感觉出自己只不过漂浮在种种不愉快和不安之中。

无论如何他是缺少智慧的。他又想：如果我能成为伟大的将军，我所有的不幸都会成为过去，我将成为世界的宠儿，受到无比的赞赏。

于是他入伍了。从头接受各种磨炼，像囚犯一样受苦；他再三要求上阵，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过。

如果想摆脱自己的不幸或灾难，非要好好内省一番不可。也就是必须了解人生的真正幸福是什么。自己生活的每一步必须遵从存在于每个人心灵中的真理与善的法则，这样一个人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幸福。

艾皮科蒂塔斯

无知者的情欲会如同爬藤般不断蔓延下去；他就像寻找果实的猿猴飞跳于森林中的树木间，从一种生活徘徊到另一种生活。

被这种低劣情欲所俘的人，或者说被这种充满毒害的情欲所俘的人，他的周围缠绕着各种烦恼，如同爬藤之层层缠绕。

反之，克服了这种强烈欲望的人，一切烦恼都会如同雨滴从莲叶上滚落一般，从他身边消失。

佛陀

人只有超越情欲，在和平之中才有可能产生美好的事情。

为自己欲望的强烈而自豪的人很多，但为自己拥有克服欲望的力量而自豪的人却很少。

你们最好能回想一下多少以前热烈追求的东西，现在即使对它们不至到厌恶的程度，至少也感到相当轻蔑吧。而目前你们所渴望的东西到将来也会有同样结果的。

你们最好也能回想一下，过去为了努力去满足自己的种种欲望，曾经失去多少东西啊！现在如此，将来亦复如此。你们最好能抑制欲望，这往往是最有益也是最重要的事。

二月七日
改善自己

自我完成是内在世界的事，同时也是外在世界的事；一个人不跟别人交往，不考虑别人对自己的影响以及自己对别人的影响，是无法完成他自己的。

有三种诱惑让人受苦：即肉欲、傲慢与利欲。其结果带来了人类的种种不幸与灾祸。如果没有这三种诱惑，所有的人应该都能幸福生活。究竟如何才能避免这些可怕的“疾病”呢？要避免这些可怕的疾病是困难的，因为病根存在于我们的天性里。避免它们的方法只有一个：即每个人对自己本身的修炼。我们是无法借助于法律的。因为法律大部分也只是为了制定法律的人本身的利益而写成的；他们和一般人一样也是为了那三种诱惑而苦恼着；因此我们是不能期待法律的。而如果有一种善良的神圣的法则存在，这种法则一定是凭着良心制定的。

因此，为了自己的幸福，每个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要把自己的肉欲、傲慢、利欲连根拔起。当自己心中还有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又如何能希望别人心中没有它们呢？只要这些恶根还存在于每个人心里，一定会结出一切可悲的且充满毒害的种子——如暴君、奴隶、利己主义、残酷或其他种种不幸和淫乱。假如每个人不从对自己的改善做起，则其他任何改善都是不可能的。

当大部分的人都能自我改善而达到安贫乐道的境界时，这些人就能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真正的社会。这个社会又能继续招来更多这样的人，等到他们的人数超过了为肉欲、傲慢、利欲所征服的人，力量便归于他们手中，这时候才能建立起与神的永恒法则一致的世界。

拉梅内

学习拔除因无知而来的顽劣，任何时候都不嫌晚。

福音书里写着：“让你也如天父一样完美吧！”它的意思并不是说耶稣命令我们要变成神那样，而是说每个人都必须努力一步步走向神的完美境界。

绝对完美的东西是天的法则，而为了领会天的法则倾注心力是人的法则。不断为自我完成而努力的人是圣人；圣人能分辨善恶：他选择了善，远离了恶。

孔子

无论我的教育程度多低，我照样能走上智慧的道路。我唯一担心的一件事情是傲慢自负。至高智慧是非常单纯的，但是大家并不喜欢直直的道路，而喜欢曲折的道路。

上自皇帝下至普通百姓，所有的人首先需要注意的是自己德性上的完成，因为这是大家共同的幸福之根源。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做好，又如何完成最后的东西呢？

（原文：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

孔子

像射箭的人把箭直直放到弓上一样，圣人也想把自己未成熟的、摇摆不定的、执着的思想摆到一个正确的位置上来。

我们一面受到外界的人加给我们的恶所骚扰（这是我们无法排除的恶），可是另一方面我们却也不与自己本身的恶相抗衡，虽然我们随时都可以借自己的力量来克服它——这不是很奇怪的现象吗？

奥勒留

假如我们把花在试图改变现行社会制度、研究如何制定正确的财富分配法上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自我完成的事情上，则我们的国家、社会、道德诸领域很快便能达到更好的状态。假如人类学会如何正确地思想，我们的世界就会变得和目前的不幸同等程度的幸福。虽然如此，大家对于真正能让我们获得自由的真理却不太想去了解，因为大家已经完全熟习另一套有关国家的和宗教上的错误“真理”。

露西·马洛丽

最寻常的、无意识的、有时候却是有意识的自我欺骗——也就是妨碍自己为达成自我完成而集中力量的自我欺骗，乃成立于如下的想法中：即认为绝对性的自我完成是没有可能达成的，因此为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

其实完成的目的并不在于完成的状态之达成——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完成只是一种理想，只是一种路标。为完成而努力的目的在于将自己的精神状态由恶转化为善，因此为自我完成而努力是全人类共同的使命，而且这是每个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做的事。

没有比集中力量于满足自己的物欲或肉欲更有害于自己和别人的了。反之，没有比为改善自己的精神生活所做的努力更有益于自己和别人的了。

二月八日
勿论人之短

一般人都喜欢说人之短，即使有心不想这么做，以便朋友间的交往有和乐气氛，却很难做到。

两个人互相争吵的时候。往往两个人都不对。

暗中骂我的人是怕我的人。当面赞赏我的人是轻视我的人。

中国谚语

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你们用什么量器给人，也必被用什么量器给你们。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对你弟兄说，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你这假冒为善的人，先去掉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后才能看得清楚，去掉你弟兄眼中的刺。

马太福音7∶115

发现别人的错误是容易的，察觉自己的错误则很难。每个人虽然都喜欢谈论别人的过失，但对自己的过失则如同赌徒藏假骰子一般地藏起来。

人都有好批评人的倾向。只看到别人的短处，则对人的愤怒会越来越不可遏止，自己会逐渐陷于恶劣的状态。

佛陀

不要因毁谤他人而污染自己的嘴巴；为伤害别人而说的话一定会反过来伤害自己的。所谓毁谤伤人，其实受伤的人不是被毁谤者，而是毁谤者本身。

犹太金言

不断留意自己吧！谴责别人之前先内省自己、改善自己！

圣贤思想

当你想说人坏话的时候，只要想那对你心灵将造成的伤害，只要想想那将是对神的背叛，你的心灵也就会平静下来。

轻率的赞赏和轻率的指责一样将造成许多危害，当然最大的危害是由恶毒的责难酝酿出来的。

罗斯金

避免没有根据的责难或毁谤吧！如此，则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可成为真理的武器。

毁谤将同时伤害三个人：即被毁谤的人，听毁谤的人，及毁谤人者，其中毁谤人者所受伤害最大。

不要再毁谤人了，去体验酗酒者戒酒或烟瘾者戒烟时的感觉吧，那是一种特别清静的感觉；把恶习连根拔起，一个人会变得多轻松！

罗斯金

二月九日
战争的祸害

战争所造成的物质上的损害无论多大，都不能跟战争所造成的另一种损害相比，这是指战争导致一般肤浅大众对善恶的曲解所带来的损害。

因战争被激起的热情、各国人民间的憎恨、对军人荣誉的崇拜、对胜利与复仇的渴望——所有这一切把人民的良心给麻痹了，把他们互助合作的本能转变成低级的盲目的“爱己”，而这种爱己的心理却美其名为“爱国主义”。这一切也抹煞了人民对自由的爱，而由于想刺人咽喉的野蛮欲望以及怕别人刺自己咽喉的不安，人民便自然屈服于专制者或夺权者。这一切又因为把宗教情怀大大变了质，所以连公认遵守基督教义的人也以基督的名祝福杀人与掠夺的行为，感谢领主的战果——而为了这些领主，大地充满了血腥味，无辜的人满怀悲哀。

亨利·乔治

儿童彼此间以微笑相迎的时候，都会表现出一种愿对方高兴的温暖的喜悦之情；所有纯真的人都是如此。但人一旦作为国家的一员，对其他国家的人民，即使未曾谋面却早已怀恨着他们，非准备让他们受苦或致他们于死地不可。在国民之间唤起这种感情和行动的人真是大罪人啊！

最好的武器是不祥的东西。深具智慧的人是不依赖武器的，他们尊重和平。如果万不得已使用它，战胜了也不自认了不起。

为战胜而得意，也就表示嗜爱杀人，嗜杀者无法达到人生的目的。

（原文：夫佳兵者不祥之器，……故有道者不处。……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老子

“分配！统治！”这是所有残暴者共同的金言，其中存在着他们最大的诡计。只有让人产生种族敌意、国家间的憎恨，或地域性偏见，只有让一个国家的人民起来反抗其他国家的人民，贵族与专制才有可能形成并维持下去。因此想让人民获得自由的人，必须把人民憎恶的感情提升起来，除此没有别的方法。

战争是最卑劣最腐败的一些人在彼此争权夺利的一种状态。

二月十日
认识自己

谦逊让人有巩固的立场，在这样的境地人才能完成他所该做的事。反之，人的立场因骄傲而变得脆弱。

若想成为坚强的人则必须像水一样；没有障碍物水便流动，有水坝水便不流，除去水坝水又开始流动。装到四方形容器它就成为四方形，装到圆形容器它就成为圆形。因为水有这种谦逊的性质，所以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比任何东西都强。

所谓谦逊就是认识自己罪恶之深重，就是不夸耀自己的善行。

人把自己挖得越深越发现自己的微不足道。成为圣贤的首要课程在哪里呢？在谦逊。关于谦逊，基督和他的门徒都说了很多，但大家对它还是了解得很少。谦逊是人在试图认识自己的时候心中最先产生的感情。谦逊让人有更深一层的智慧；我们可以从了解自己的弱点中获得力量。

柴宁

只有谦逊的人才能接受神的道理，因为神的道理像水一样是往低处流的。

犹太法典

如同水不留在高处，从不谦逊的人那儿也找不到睿智。睿智与水都是流向低处的。

波斯金言

圣人只愁自己行善的能力不够，并不愁别人不知道或误解他的善。

中国金言

圣人都是默默行善的，即使没有人知道他也不伤心。

孔子

追求学问的人在世人眼前一天比一天显耀自己，所追求的越来越多。

求道的人则一天天变得谦卑，所追求的越来越单纯，最后到达完全谦逊的境地时，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原文：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老子

虽然不太注意自己的缺点是大多数人共同的现象，但应该没有人对别人的短处比对自己的短处了解得更清楚的。

沃尔斯利

又善良又聪明者的第一个特征是，他知道自己所懂的其实非常有限，他也知道有很多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因此他平常所想的是学习而不是教人。

只想去教导别人的人是不可能把人教导好的。

罗斯金

越了解自己的人越显得谦卑。

努力去认识自己的力量吧，不怕看出自己力量的微小，怕的是把它夸大了。

二月十一日
神的法则

人生的幸福在于完成神的法则。

不幸——尤其是死与痛苦，只有在人把自己的肉体存在或动物性存在的法则当成人生的法则时才出现。作为一个人，只有陷在物欲或肉欲的阶段，死与痛苦才以可怕的面目出现。死亡与痛苦从四面八方威胁着他，一直到他走向人生唯一的道路。这条道路指的是人遵从神的法则而以爱的形式来表现的生活。对于彻头彻尾遵从这种法则的人而言是没有死亡也没有痛苦的。

当健康、喜悦、依恋、新鲜感、记忆力、工作能力……所有这一切都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们该如何是好呢？当太阳冷却下来，人生似乎完全失去魅力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所有希望都消失的时候又如何呢？麻痹自己吗？或者变成化石？答案只有一个——即让自己的意志去与神的意志相融合。当你没有良心的不安，当你在自己的处境上可以感到心灵的和平时，则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能泰然处之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尽你该尽的义务，剩下的交给神吧！即使没有神圣的爱，至少万有的法则是存在吧；无论如何，义务是解开秘密的钥匙，是它在领导人前进。

爱弥尔

义务的观念与个人的享乐并没有共同之处。义务有它本身的法则，有它本身的判断。虽然我们想把义务与个人享乐混合，以为如此可以治疗内心的痛苦，但两者还是会立即分开的；当义务的观念未能转变成行为的时候，两者或许可以不分开。纵欲的生活与道德的生活是不两立的。

康德

神的法则可以从宗教的教义或未被情欲与虚伪的思想所蒙蔽的自己本身的认识而得知，同时也可以从我们试图让这个法则通用于人生的做法而得知。这个法则的所有要求是给我们真正的、牢固的幸福。

二月十二日
对永恒的信念

死正在等待着我们每一个人——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事实了。虽然如此，平常大家都好像没有死这回事似的生活着。

我们的整个人生是否随着肉体的死亡而终止？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但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去思考这个问题。想想看，我们是否相信生命的永恒性？我们的行动是合理的还是荒唐无意义的？所有合理的行为应该是以相信生命的永恒性为基础的。

因此，我们最先要努力的就是去探究并了解人生确实有永恒不灭的东西存在，有些人一辈子都在为这件事而努力，并且真正有所领悟。

另有一些人对于永恒性抱怀疑态度，并且很严肃地为自己的怀疑受苦。这些人不惜一切不知疲惫地探求真理，认为这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但也有人从来不去想这些事情，对自己关系重大的问题他们竟如此漠不关心，这是很让我惊奇也很让我焦急的！

巴斯噶

如果这个世界的种种苦难是无可救药的，是结不了善果的，那么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可怕！这个世界就只是为了让人类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受苦而设置的一种邪恶组织了，也只是个无法形容的不道德的世界了。因为这样的世界并不以将来的善与幸福为目的，它只是徒然无目的地行恶。其结果，只是让世人产生苦恼。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狡猾的，希望是骗人的，道路是充满诡计的。

自从我们生下来的那一刻世界便打击着我们，便在我们所有幸福的杯子里掺进苦汁，死对我们又是显得那样的恐怖，因此假如没有神与不朽（永恒），大家对人生感到厌恶便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厌恶是由这个世界所存在的秩序——其实毋宁说是无秩序而产生，或更正确地说是由可怕的道德上的混乱而产生。

但只要有神与永恒存在，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们就能在恶之中看到善，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希望将驱走绝望。

上面两种假设究竟哪一种较可靠呢？无论如何人是一种具有道德的存在物，人无法满足于眼前的不完善，而人也总能找到一条解决冲突矛盾的道路。假如没有神也没有对未来生活的期望，人就非得诅咒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生命不可。反之，如果神与未来的生活是存在的，那么人生本身一定是幸福的，这个世界就会是个完成道德律的世界，也是个不断增进幸福与神圣感的世界。

伊拉思摩斯

人对自己的生命了解得越深刻，越难以相信死亡所含的破灭性。

我们常常努力去想象死亡以及死亡之际的变化，但这和想象神的形象一样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我们只能相信死亡也是和一切由神产生的东西一样，是属于一种“善”。

存在于人类内心的各种感觉和领悟的根源，无论如何，一定是一种神圣的东西，因此一定也是永恒的东西。

西塞罗

从未认真思考过死亡的人才不相信生命的永恒性。

二月十三日
宗教是什么

宗教是让所有的人都能了解的一种哲学，而哲学是在于证明宗教的。

我们人类只有过善良的生活才能真正合乎神意。因此，若过的不是善良的、纯净的、谦虚的、美丽的生活，而想迎合神意，那么这种情形完全是一种欺骗，是宗教上的失策，是对神的假奉献。

康德

基督教的特征是认为道德上的善恶之别并不是如天地之别，而是如天国与地狱的区别。这种比喻当然令我们震撼，但这个特征的意义在哲学上亦是可信的；它警惕我们善与恶不是可以并存的，也不是如昼与夜在我们之间交替更换；也就是说，它告诉我们善与恶之间是隔着无法衡量的深渊。

康德

对于抽象事物的最原始最古老的意见往往是最确实的意见，因为健康人的智慧都能立刻触及它。

莱辛

宗教是单纯化了的直接面对心灵的睿智。睿智是为理性所肯定的宗教。

人从他们所称的宗教产生了训育的法则、政治、社会、经济和艺术等等。

不具备宗教的人，亦即对宇宙不抱任何态度的人，就如同不具备心脏的人，世界上是不可能有这种存在物的。虽然人可以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心脏存在，但和缺少心脏一样，人缺少宗教也就无法存在。

不要认为某些法则（如勿杀、勿怒、勿奸淫、勿以恶报恶等等）本来就存在于神的戒律中，所以我们才不能不去遵守。我们倒是应该认为某些法则是因为从我们心底感到非遵守不可，所以那些法则乃存在于神的戒律中。

康德

“对未来一无所知，不知等在前面的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究竟要怎么生活下去才好呢？”

但也只有在这种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开始真正的生活，我们才能创造人生，才能完成神的意志。神知道这一切——只有这样的生活方式，才能为我们证明我们对神以及对神的法则之信仰。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有自由也才能有真正的生活。

想获得知识的念头与信仰的建立是两回事；教育有时候对信仰是很不利的。

宗教能给哲学思考带来光，哲学思考能确保宗教真理。因此我们应该好好地去认识真正有宗教情怀的人以及真正有哲学洞察力的人（无论今人或古人）。

二月十四日
神的存在

神的心深藏在人的内心里。

人若不是从圣灵生的就不能见神的国。

约翰福音3∶3

理性（智慧）只能来自有德性的人，而当我们从内在发现理性的时候我们才能成为有德性的人。善良的生活是需要理性之光的，而理性之光也需要善良的生活，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因此如果理性不来扶助善良的生活，那就不是真正的理性；而我们的生活如果不为理性致力，那就不是善良的生活。

中国金言

爱与理性是一件事情的两面，由这两面我们才可能考虑神。

某富商与某公主结了婚。富商为公主建造豪华住宅，为她买无数贵重衣物，为她准备数百奴仆和管家，千方百计想让她开心。但这一切都无法满足她，生活过得毫无意义，她不断想着自己高贵的出身。我们的心灵也是如此，世俗的一切享乐绝对无法满足它，如那位公主之想家。我们的心灵也不断渴慕着它的根源，因为心灵原来是上天的儿女。

犹太法典

每个人即使不知道善是什么，善仍然存在于每个人心中。

孔子

古罗马有一位叫塞内加的贤者，他并不知道有基督也不知道有基督的教义，但他的解释人生却正如同基督的解释人生。他给朋友的信中曾如此写着：

“亲爱的柳滋里，当我们不断努力于达成心灵的美善状态时，我们是在做何等尊贵的事，我们所获得的幸福又是多么大；只要努力，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都能保持那种特有的气氛的。我们无需对天举起双手，我们也无需为了想让神听清楚我们所说的话而请求庙里的住持允许我们更接近神像耳边。神随时在每个人身边的，不，在每个人内心！是的，我相信是如此的。在我们内在存在着神圣的精神，那是一切善恶的证人，也是看守人。他与我们同行，或者说我们一直与他同行。只要我们以他为重，他也一定会珍惜我们。

“只有靠神的帮助我们才能超越幸与不幸，只有神能帮助我们做伟大的决定。

“每一个善良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神的存在。”

如同我们看不到人的心灵，我们也看不到神。但我们却可以从神的一切创造物之中看到他。我们必须认识自己心中的神圣力量，这股力量由心灵的创造能力来表现，由我们永远面向理想境界的热诚来表现。

塞内加

别伤了你那公平的心，它是对人类内在生活的有力证明。

印度经典

我们每个人内心中都有神和我们同在——随时记取这件事将帮助我们远离恶，接近善。

二月十五日
真理是单纯的

有天然的单纯以及由睿智产生的单纯，前者唤起人的爱，后者唤起尊敬。

大部分的人生问题都能像解代数方程式一样得解的，其解答都表现出一种最单纯的形式。

单纯总是吸引人心，这就是小孩子和动物吸引我们的原因。

自然并不懂关于人在社会上建立起的相互间令人不快的差别：自然并不特别眷顾地位高的或富裕的人，他把心灵特质分给每一个人；倒是从纯朴的人身上更可以看出自然的善良感情。

莱辛

说一些巧妙装饰过的话，装一副讨好的态度，这种人是很少具有高超的爱与德的。

（原文：巧言令色，鲜矣仁。）

孔子

真实的话语经常是单纯的，是每个人都能了解的，而且是含有最深刻思想的。

东方金言

单纯就是对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价值之认识。

阿斯特

单纯经常是一切感情到达最高境界的证明。

达朗贝尔

最好能避开一切矫饰的、离奇的、太惹人注目的东西；只有单纯能真正让人与人亲近。

二月十六日
肉体与精神

人在年轻的时候思想肤浅，以为自己生活的本质是在肉体。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所想的东西较深入，人就会慢慢认识到自己以及全人类生活的根源是在精神。

我们真正的生活并不限于此时此地每日所过的浮面的肉体生活，除此之外，我们最好能常常记得我们内在里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生活——也就是精神（灵）的生活。

我们所看得到的肉体生活就像盖房子时的鹰架。鹰架的需要是到房子盖好为止，等房子盖好，就不需要鹰架了，所以鹰架就要被拆掉。我们的肉体生活也是这样，肉体生活之所以必要，完全是为了建立精神生活，精神生活一旦建立起来，一个人就不会再去重视肉体生活。

当我们看到主要建筑物才在地基上建了那么一点点，鹰架则做得结结实实，显得又巨大又壮观，我们会觉得重要的事情都在鹰架而不在建筑物本身了；当我们把肉体生活视为生活的全部时也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静观天地吧！无论山、川、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或自然的许多创造物，一切的一切都有消逝的时候，是的，这一切都会成为过去的，当我们清楚了解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们就会觉得豁然开朗，于是我们也才有可能认识到永恒的东西。

佛陀的箴言

我们为了建筑物或山或天体的广大而惊叹，估计它们的容积或重量时所用的是惊人的数字。然而这一切看来广大的物体若与明白这一切的“那一位”相比也就等于“无”了。老子说得好：天地间最强大的东西是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的一种存在。

会死灭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肉体；得以生存的并不是你的肉体，而是深藏在肉体里面的精神。并不是你的肉体让你的精神了解你的生活以及全人类的生活，而是在你的肉体里面的精神让你的肉体活动，让你感觉、记忆、预见，它更左右你的行为，引导你的行为。如同看不到的一股力量支配你的肉体那样，支配全宇宙的一股看不到的力量也应该存在的。

西塞罗

我们常误以为肉体的领域是真正重要的领域，若能抛弃这种自欺的想法，我们立即能了解到自己的真正使命，而且能去完成它。

斯宾诺莎

二月十七日
真正的平等

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具有享受自然所赐恩典的共同权利，以及得以尊重别人的共同权利。

我们因基督教的本质被严重歪曲，只有极少数人或可以说几乎没有人对它有真正的信仰、真正的实现而感到惊愕。基督教的特征乃在于以奠定所有人类的真平等为使命；在于告诉世人每一个人都是神之子，所有的人都是兄弟，所有的人都能神圣地生活。真正的平等不仅在于废除阶级、地位或私有财产等，同时也要求破除暴力——不平等的最大武器。平等并不是像大家所想的那样可以由社会所定标准来实现，只有从神和对人的爱，它才能获得实现；而对神和对人的爱并不是由社会标准来培养，而是由真正的宗教教义来培养。

一般人以为自由、平等、同胞爱是可以由恐怖的刑罚或暴力获得实现的，其实这是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这只是表示那些人想用来实现这些理想的方法不可信，并不表示这些理想本身之不可信。

有人说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总有一些人比另外一些人力气更强智能更高。但如李希登堡所说，正因为某些人比其他的人更有力气更有智慧，每个人权利的平等才显得特别重要，如果除了智能和体力的不平等之外还存在着权利的不平等，那么强者对弱者的迫害也就会更大。

我们有必要回顾一下基督教国家人民的生活。他们之中有人一辈子都在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或做失去理性的杀人放火的事，有些人则饱食终日或沉醉在各种享乐之中，这些人制造了多可怕的不公平的现象；他们虽然也提倡基督教的法则，但他们事实上是在极残酷极显著的不平等中建立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们等于是带着假面具来提倡平等。

世界上没有任何成人像儿童那样在生活中实现真正的平等。大人反而不断地在破坏在糟蹋儿童心中这种神圣的感情。他们教给孩子们世界上有非尊敬不可的帝王、富翁、达官贵人，另外却有可以不受尊重的奴仆、劳工、乞丐。这些人真是罪恶深重啊！

不要以为平等是得不到的，也不要以为那只有在遥远的未来才可能得到。学学幼儿吧！你现在立刻就可以得到它的！但那并不是通过社会设施或法律所能获得，而是通过你的生活以及你所交往的人与你的关系来获得它。我们若能如幼儿般怀着爱与温情跟所有的人交往，对所有的人一视同仁，绝不对自以为伟大或高贵的人特别卑躬屈膝，对自认卑微的人却同样对他们表示尊重，那么平等便获得实现了。

二月十八日
舍己献身

我们每一个人越是超越那“小我”，就越能显出我们内在的神性：小我把神蒙蔽了。

我们必须全心爱神，全心憎恶小我。

巴斯噶

我父爱我，因我将命舍去，好重新领受。没有人夺我的命去，是我自己舍的。我有权柄舍了，也有权柄重新领受：这是我从我父所受的命令。

约翰福音10∶17～18

越是为自己费脑筋，越是一心想到自己，我们就越软弱，自己就越受束缚。反之，越不以自己为重，越少注意自己，我们就越坚强，越自由。

若能做到自我否定——自我意欲的否定，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教诲人的话语只有从否定了自我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才是真正可信的。

而也只有否定了自我的人才读得懂真理。

犹太法典

凡要紧握自己生命的，必失去生命；凡为我和福音丢弃生命的，必保全生命。

马可福音8∶35

不从现世的东西、自己的名声或自己的肉体之中来看自己的生命，才能了解真正的人生。

佛陀

若一个人毫无勇气去体验一下绝对的自我否定的生活，他就无法评价这种生活的结果，他更没有批评它的权利。但我想应该也没有一个聪明而诚实的人会有勇气否定他偶然有过忘我或超越自我的机会所给予他精神和肉体的可贵影响。

罗斯金

我们若在谈话中途想起自己的事，思路就会中断。只有把自己完全忘掉，完全从自己走出来，我们才能跟别人实实在在地交往，才能为他们效劳，才能对他们产生影响或感化他们。

二月十九日
谈勤劳

认为自己可以不劳动的想法是一种罪恶。

没有比劳动更能使人高贵的。忽视劳动，我们便保不住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价值，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人那么重视外表就是这个原因，他们认为如果没有这些外在条件便会受到别人的轻视。

对于不靠自己的劳动以获取面包的坐享其成的阶级而言，要他们了解宗教的真正意义，要他们实现纯粹的德性，从生理上就是不可能的。

罗斯金

关于人生的事务，谁也没有特权或优越权，而且不可能有；但是人生的义务却是无限的；而人类第一个无可置疑的义务是参与为自己的生活也为别人的生活而与大自然的搏斗——我们若想领悟这些事情，必须毫无保留地接受真理并完全悔悟。

人有种种纯粹的喜悦，劳动后的休息便是其中之一。

康德

无论贫富强弱，只要是不劳动的人都可以视为废物。任何人都必须学习动手做事，只有从劳动中人才能体会到最深最纯的一种喜悦；工作越有分量越辛苦，工作后休息的喜悦也越大。

有闲阶级应该破除轻蔑劳动的偏见。

不断地努力吧，不要认为劳动是一种不幸，而且不要因为劳动而期待别人的赞赏。你所应该期待的是全人类的幸福。

奥勒留

我们取自别人的不要多过给予别人的，这是正义的要求。因为我们自己的劳动以及我们所利用的别人的劳动都是无法衡量的，而且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失去劳动的能力，而必须借助于别人的劳动。因此为了避免成为不义之徒，我们平常必须努力做到多给少取。

二月二十日
真正的进步

人类真正的进步是在宗教上的进步。

宗教在于指示人的方向。宗教使所有的东西逐渐变得单纯、易解、明确，并逐渐与知识配合。随着信仰的单纯化、鲜明化，人与人将更密切地互相结合在一起。

如果有人认为目前我们对宗教的解释已经足够，我们可以就停留在这样的阶段，这表示他是个远离真理的人。“光”并不是要我们一直凝视着它才给我们，是为了向我们启示它背后所隐藏的真理才给我们的。

弥尔顿

社会上的掌权者虽然尽量想以暴力来击碎基督精神，但基督精神遍及各处。福音书的精神果真没有渗透到民间吗？民众没有开始见到光吗？关于权利义务的解释对所有的人而言没有比以前更明白吗？大家真的听不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要求成立以严正法律、保护弱者、真正平等为基础的制度吗？一向横亘于人与人之间的敌意没有消失吗？大家果真没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感觉吗？不，专制者似乎早已在内心中听到预言他们不久就要灭亡的声音而颤抖着。因为受到可怕幻觉的威胁，他们一边颤抖，一边紧握着自己给民众套上的锁链。而耶稣就是为了让民众获得自由才来的。

锁链很快就会掉落地上，锁链落地的声音将惊动专制者的梦。在社会不为人知的隐密处不断有一些工作被人完成，这些工作是专制者的权力所无法制止的，而且这些工作的实实在在的成果让他们陷于难以形容的恐怖中。这些工作是爱的活动的幼芽，随着其成长将去除此世的罪恶，让弱者的生活复苏，并安慰悲伤者，切断被囚者的铁链，向世界上所有的人展示一条新道路——即以和平互爱为内在的法则。

拉梅内

人类的一切进步都以宗教上的进步为基础。而宗教上的进步指的并不是在于发现新的宗教上的真理，或发现人类与世界以及人类与创造主（万有根源）之间的新关系（绝不可能有什么新关系的，也无需什么新的东西）。那指的是在于去除宗教领悟上所不必要的一切多余的东西；并没有新的宗教上的真理；当我们的智慧更加深一层的时候，我们就会更确切地把我们与世界以及我们与创造主的关系建立在今日所建立的关系上。假如有所谓宗教上的进步，指的并不是发现到什么新的东西，而是为已经被发现被表现的东西扫除尘埃。

宗教指的是任何时代任何社会的卓越先驱者们对人生所做的最好解释，而社会上其他所有的人又以不可避免之势一步一步走近这样的解释。

不要把真正的进步，亦即宗教上的进步与技术上、科学上或艺术上的进步混同。即使在像目前宗教显得非常退步的情况下，技术上、科学上或艺术上的成就也可能表现得很伟大，不过若能伴随宗教上的进步，它们的成就必然更伟大。

若想真正获得宗教上的力量，首先必须破除种种迷信，走到自觉的清明境界。

二月二十一日
肉食的罪过

曾经有过人吃人的时代，接着的时代虽然不再人吃人，但仍然继续着人吃动物的习惯。目前人正学习以合乎自然的方法逐渐放弃这种野蛮行为。

当你看到被带往屠宰场的动物那种无助的样子，你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呢？那是因为在你心底深处感觉到杀害不会反抗而且无罪的动物是多么的残酷和不义——听从你内在觉醒的声音吧！避免肉食，勿以杀害无罪的动物为乐！

斯特鲁威

以保护儿童保护动物为口号的种种团体，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把肉食视为他们想借刑罚来防止的残酷行为之原因，但他们对素食主义所表示的完全冷漠的态度是多么奇怪的事。遵守爱的法则远比遵守刑法更能强而有力地防止残酷行为。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之情所做的虐待或杀害的行为与为了食用动物的肉所做的虐待或杀害的行为，两者之间并没什么区别。

露西·马洛丽

抽烟喝酒吃肉往往是构成一套的极坏习惯。这三种可怕的习惯将招来很大的不幸与贫困。人陷于其中等于受物欲所左右，于是把明快的悟性和善良的感情都抹杀了。

希尔斯

有些人认为我们对动物所做的一切皆不含道德意义，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又有些人只是嘴巴上卖弄着道德，事实上又认为我们对动物并无任何义务，这种想法也是错误的。人就在这些谬误中表现了可怕的残虐性与野蛮性。

叔本华

有个旅客在非洲旅行，来到食人族正在吃人肉的地方。食人族向旅客说明他们对人肉比其他动物的肉更重视的理由，他们说其他动物脏，黑人则一天沐浴三次。

“太可怕了！”旅客看到眼前食人族的食物不由得这样叫了一声。“不，加盐来吃，很好吃的。”食人族的酋长却这样回答。

“太可怕了！”当素食者看到文明人的餐桌上摆着猪肉牛肉羊肉的时候也会这样喊吧。“不，加盐来吃，很好吃的。”文明人不是也要这样回答吗？他们和食人族之间又有何区别呢？他们同样漠视自己所吃的肉体所受之苦。

露西·马洛丽

人所以屠杀动物，吃动物的肉，主要因为大家相信神造动物是为了让人类利用，因此屠杀动物一点都不算什么坏事。但这绝非事实。屠杀动物并非罪恶的事即使在某些书上有所记载，但每个人心中却更清楚地记载着我们必须爱护动物如同爱护人；只要我们的良心不受到蒙蔽，一定都知道这件事的。

如果你已决定吃素，那就不要因身边亲友的攻击、指责或嘲笑而改变主意。若人人皆可吃肉，吃肉并不算什么，肉食主义者也就不致攻击素食主义者了。肉食主义者其实心里是不安的，因为目前他们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吃肉的罪过，但他们始终没有能力让自己脱离这种罪过。

二月二十二日
『道可道，非常道』

一切用以说明神的话并不能满足我们的心。我们只能领会却无法表达的关于神的事情正是我们每个人所需要的事情，只有它能给予我们生命。

可以解说的“道”（智慧、理性）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可以称呼的“名”（存在）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

（原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子

我们的内心有个涵括天地万物的“存在”；它是一种不具形体的存在。有人称它的特质为智慧，为爱。可是这个“存在”本身是没有名称的，它是一种远在天边同时又是近在咫尺的存在。

神是无穷无尽的“存在”，它在我们里面向我们要求正义。

安诺德

神就是我们知道我们本身只是其一部分的那个“整体”。

不断质问神在哪里是很愚蠢的。神就存在于整个自然界以及每一个人的心中。虽有各种不同的信仰，神却只有一个。若人不了解自己，又如何能了解神？

这个世界曾经是没有我存在的，而有一天我来了，我之来到此世并非我的意志使然。同样的，现在这样存在着的我也不知何时又要消失，这也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左右的。我是靠着在我之前就存在于天地的，在我之后仍然存在的，而且远比我强大得多的全能的力量才开始存在的，也是靠着这个力量继续我的存在。虽然如此，我却听到有人说我们称之为神的东西在天地之间是绝对不存在的。

拉布吕耶尔

有两种人认得神：一种人是具有谦逊之心，对受轻视且身份低微的人怀有爱心者，不论教育程度之高低，他们同样都认得神。另一种人是无论碰到任何障碍都有法突破，具有发现真理的足够智慧者，他们也认得神。

巴斯噶

如果一个人从生下来就一直被关在装着磨石玻璃窗的房间里，那么他很可能把太阳称为磨石玻璃，也就是说，他会以将阳光引进房间的唯一物体之名来称呼太阳吧。同样的，福音书把神称为爱、或智慧、或悟性，也是因为这些至高之情或至高的能力被认为是唯一能带来神的启示，因此就以这些名称来解释神了。

只有走出幽闭的房间，被囚禁的人才能分辨太阳与接受太阳的玻璃窗之不同。同样的，只有解除肉体的束缚、物质的束缚，人的心灵才能与神的本质合而为一。

但是在解除肉体束缚或物质束缚的过程中，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理性有最高评价，他就会认为神就是理性，而把神称为理性了。如果评价最高的是爱，则称神为爱。

至于那些既不相信自己的理性亦不相信爱的人，其必然结果是盲目且绝对地相信种种个性的权威，于是把个性或某某人当成神了。

斯特拉霍夫

人对神的了解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神而不断改变。

二月二十三日
社会生活

现在的社会组织既不合良心的要求，亦不合理性的要求。

大部分搞事业的人都简单认为世界上最适当最有利的社会制度是这样的：即让无秩序的大众互相疏远互相争夺，蹂躏儿童和老人，陷他们于泥泞中，利用无组织的劳动阶级的力量制造种种非必需品。对于无组织的劳动者，随时可以把他们招来，也可以看情形把他们赶走，并任意饿死他们。

罗斯金

你最好能想象一下降落在麦田的鸽群。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鸽子不是仅啄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或吃自己需要的东西，它们尽全力收集它们能找到的食物，但只留些麦壳给自己吃，堆积如山的储藏物是为它们之中最衰弱的同伴而准备的。当它们围着体弱的不幸同伴吃那一堆食物，尽管它边吃边掉，显得不很珍惜，它们仍然感到满足。如果有哪一只冒失的饥饿的鸽子敢碰一下那些食物，它们会立刻一起向它猛扑上去，而把它撕成粉碎。

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幅光景，那么对于我们的社会制度以及其中所不断进行的事物一定会不寒而栗吧！

帕雷

看到世人为了互相争夺、互相陷害、互相欺骗或互相出卖而绞尽脑汁的情形，我怎能不悲叹呢？看到世人把善恶的根源弃置不顾或忘得一干二净的情形，我又怎能不悲泣呢？

费格尼斯

“爱”随时让善良的人和可爱的人变成天使。所有的人看来似乎都有同样的心灵，但大家彼此不和的时候，所有美好的东西便消失殆尽。其实没有比爱更能带给人幸福的了；没有比道德更能真正感化异教徒，也没有比罪恶更能诱惑异教徒的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当他们看到我们一边说着“爱你的敌人”，一边竟放高利贷、抢劫、充满憎恨之情，并残酷对待自己的同族，他们会认为我们简直在说梦话。当他们看到基督徒死前的战栗，怎能相信关于永生不死的话呢？

无疑的，我们确实是有罪过的，有种种证据可以证明我们的罪过。或许有人说可以让异教徒想想我们祖先的事，但他们不会相信往事的；他们只想看到目前德高的人；他们会说，拿你们的实际行动来让我们相信吧。可是哪里有那种种行动呢？相反的，他们却知道我们非常残酷地折磨着我们的邻人，而把我们的为害比喻成鼠疫。这就是我们无法强迫他们归向我们的原因。

琐罗亚斯德

土壤、阳光、动植物界、矿石层以及其他种种自然力都是我们才刚刚利用没多久的，而在这些东西之中含藏着足以供给我们一切物质需求的无限宝库。自然界无沦于贫穷之虞，即使不幸的残废者或衰老者，也没有理由陷于贫穷，因为人天生是一种社会动物，只要不受贪欲的影响（贪欲是人类慢性的贫穷之原因），家庭的温暖以及社会的关爱一定会为一些不幸的人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亨利·乔治

随着文明的进步，要处理社会事物或改善社会生活，已不再由少数人来决定，而是必须由社会上所有人来参与。我们把社会上的事物都交给政府官员是无法进行得很理想的，就像政治经济的研究也不能都交到大学教授手里，人民本身也必须研究思考，因为真正的实行者是民众。

亨利·乔治

我们的文明对我们无论看来多稳固，破坏的力量却正在逐渐扩大，我们正在培养一批如匈奴或凡尔达人那样的野蛮人，但不是在人迹不到的荒野或山林间，而是在都市里密集的阴暗建筑物之中，或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

亨利·乔治

改革是必须为民众而且由民众来完成的。但改革若像现在这样为某一阶级所专有，也为其所得，那么这样的改革只不过从一种恶转换成另一种恶，对民众是无济于事的。

马志尼

人互相憎恨着，也尽量利用着情欲。似乎情欲对社会的幸福能有所贡献，但那只不过是个假面具，在于提示虚伪的爱，因为那本质上并非爱而是厌恶。人的这种基本特质——欺骗性，只隐藏在内而不显露于外。

巴斯噶

人是具有理性的一种存在，但世界上许多人为什么都不跟着理性走，而跟着暴力走呢？

二月二十四日
真理的传达与认识

真与善两者是不可分的。

怀着善心说出的真理才让人听得进去，否则无论讲得多巧妙而正确，也无法传达给别人。因此你最好能了解，你说的话，之所以无法为别人所接纳，若不是因为你自以为真理的东西事实上并非真理，就是因为你缺乏善心，或者兼有这两种情况。

为了传达真理，必须有两个人：一个是说的人，一个是听的人。传达真理的唯一方法是怀着爱心讲话；从爱心讲出来的话才能打动人心。只是讲一大堆道理是没有用的，那只是一种不自然的声音。

梭罗

说真情实话与字写得好、手工做得好是同样的事，只要多练、多做就是，它们都只是技术上的问题。说它们是意志问题，不如说是习惯问题。因此若想说真情实话，必须让自己习惯于真理。而为了做到这一点，无论多小的事情，也绝不让自己说出一句不真实的话。

奥勒留

我们在别人面前戴假面具戴习惯了，以致连在自己面前也戴起假面具来了。

拉罗什福科

说真的，只有自己的根本思想才能掌握真理与生命。因为只有自己的根本思想你才能了解其真正意义，从书上得来的别人的思想等于别人餐桌上的残羹剩饭，或是陌生人身上的衣服。

叔本华

如果一个人来到真理面前仍对它视若无睹，而误把虚伪当真理却又不自知，那么这样的人永远无法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为了真理而爱真理的上智（大智慧），绝不为了把真理归为己有而苦恼，倒是在任何遇到真理之处皆怀着感谢之心接受它。在真理之处绝不贴上任何人的标签。因为这种真理从遥远的过去到永恒的未来一直都是属于他的。

爱默生

真理绝不把人造就为邪恶的人或自负的人：真理的表现通常都是温和、谦虚、单纯的。

二月二十五日
谈祈祷

祈祷就是去认识去记取永恒的无穷的神之存在法则。而且将自己的过去以及未来的行为都放在这个法则上来衡量，能常常这么做是有益的。

进入祈祷之前，最好能先反省一下心是否能集中于一点。如果不能，就不要祈祷。

要开始祈祷的时候，就不再留有悲伤的心情，也不再留有轻浮喧闹的笑谈余绪。只有在心里充满神圣情怀的时候才开始祈祷。

如果心灵未能进入这样美好的一种状态，那么暂时不要祈祷。

习惯性的祈祷并不是真正的祈祷。

犹太法典

人每天吃喝而不感到厌倦，因为饥渴不断出现，若非如此，吃喝就会变得很无聊了。

精神上的飨宴亦复如此，必须有不断的深沉的渴望才不致对它感到厌倦。

巴斯噶

祈祷本来可以防护我们的弱点的，为什么我们要避开它？让我们接近神的一切精神上的努力，由对自我的思考开始才是一条自由之路。

祈祷让我们接近神：若我们有何改变，并不是神改变我们，而是由我们一步一步走近神我们才改变了自己。

祈祷让我们认清自己的弱点，而我们的力量会随着这一层认识而增加。

我们越是接近神，我们越能明白我们向神祈求的一切都可以在自己内部获得。

卢梭

你们祷告的时候，不可像那假冒伪善的人，爱站在会堂里，和十字路上祷告，故意叫人看见，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们已经得了他们所应得的。

你祷告的时候，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祷告你在暗中的父，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报答你。

你们祷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许多重复话：他们以为话多了必蒙垂听。

你们不可效法他们：因为你们没有祈求之前，你们所需要的，你们的父早已知道了。

马太福音6∶5～8

无论如何人有祈祷的需要，这是自古以来就被承认的事。

古时候的人祈祷是大家在一定的条件、一定的场所、一定的动作、一定的祷词下，为求神降恩并求心灵的平安而对神跪拜（无论一神或多神）——即使现在大多数的人仍然这样做。

但基督教并不教人这样的祈祷，它告诉我们祈祷不应该是摆脱世俗间种种不幸的手段，也不是获得世俗的安宁幸福之手段，祈祷应该是人抗衡一切罪过以增强本身力量的一种方法。

祈祷的根本意义是打消一切俗念，超越所有可能迷惑自己感情的东西（回教徒做得好，他们在进教堂的时候，或者开始祈祷的时候，都以手指蒙住眼睛和耳朵），而唤醒自己内部与神相通的灵性。基督告诉我们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单独一个人进到屋里，把门窗都关起来。其实在屋子里、在森林中或原野里都没有关系，主要是完全独处的时候才祈祷。

祈祷的根本意义是抛开世俗的一切、外在的一切，唤醒自己内在中属于神的部分，让自己通过灵性而达到与神（整体）的沟通，并认清自己只是神的使者，而省察自己的精神、自己的行为、自己的欲望时，绝不以世界外在条件的要求为依据，而以自己的灵性（神性的一部分）为凭借。

这样的祈祷就不致产生像社会上一般伴随着歌曲、绘画、灯光、讲道等等所造成的那种无益的感动或兴奋。可是这样的祈祷是对心灵的拯救，让心灵巩固，并提升心灵。这种祈祷是一种忏悔；是对过去一切行为的省察，并为将来一切行为指示方向。

自己的祷词——也就是自己对神的关系或态度之表现——最好能常常更新。人总是不断在成长在变化，因此对神的关系也必然有所变化，即变得更明确。而祈祷也应该有所变化。

卢梭

二月二十六日
慎言

在跟别人长谈之后，你最好能回想一下那些所谈的话，那么你会惊奇地发现其中大部分，不，有时候甚至全部都是空洞的，不必要的，还可能是邪恶的。

无知的人最好沉默，但知道这一件事情的人就不再是无知的人了。

萨迪

有分量的话都是慎重考虑过的。

当你要说话的时候，必须是“说了胜于沉默”，才把话说出。

阿拉伯谚语

如果有一次为了没有开口说话而懊悔，应该有一百次为了没有保持沉默而懊悔。

真实的话不悦耳；悦耳的话不真实。

善良的人不好争论；好争论者不是善良的人。

智者不是学问广博的人；学问广博的人不是智者。

圣人无私无欲，但越帮助人，自己越充足；给予人越多，自己越富有。

天道无私，对万物有利无害。圣人之道在于贡献而不在与人争夺。

（原文：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余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老子

筋骨劳动（做做手工），从免除闲聊这一点而言就已经是非常有益的了。

如果想成为聪明的人，最好能学习合理地发问，侧耳倾听，沉着回答，尤其重要的是没有必要讲话的时候便沉默下来。

拉瓦特

人们在为某些事情争论不休的时候，正表示他们本身对这些事情仍未弄清楚。

伏尔泰

哑巴的舌头胜过骗子的舌头。

土耳其谚语

在你说话之前最好能考虑一下自己想说的话是否有说出的必要，是否有说出的价值，是否会伤害到某一个人的心。

二月二十七日
富人少慈悲

当慈善成为一种牺牲的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慈善。

你们的金银都长了锈。那锈要证明你们的不是，又要吃你们的肉，如同火烧。你们在这末世，只知积攒钱财。

雅各布书5∶3

在金钱之中，是的，在金钱本身之中，还有在拥有金钱这一件事情之中，存在着某种不道德的东西。

你如果想得到神的恩惠，就必须拿实际行动来表现。

在现实里也会有人像福音书里的富裕青年那样说吧，那青年说：“一切我都遵守了——也不偷盗、也不杀人、也不奸淫。”

但耶稣说：“该做的不只这些，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那么还缺少什么呢？

耶稣说：“去变卖你所有的财产，分给穷人，你还要来跟从我。”（参考马太福音第十九章第廿一节）

所谓跟从耶稣走，就是以实际行动学习耶稣，那么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行动呢？就是对邻人的爱。如果这个青年过着富裕的生活，却不愿把自己的财产分给穷人，那又如何能说他是爱邻人呢？爱若强烈得超过只在口头上说说的程度，很自然地就会从行动上来表现。有钱人以行动来表示爱指的是抛弃财富。

琐罗亚斯德

深具慈悲心的人大部分是不会成为有钱人的，而有钱人一定是缺乏慈悲心的。

中国谚语

有钱的慈善家并未想到他们向某一个穷人施舍的东西其实是从许多更穷苦的人手里夺取的。

富人纵使向穷人施舍，但他们只是借此获得满足，他们照样拥有财富照样过奢侈的生活，这对一般大众将造成一种毒害。他们并未考虑到由于他们的崇拜黄金、他们的奢侈生活，以及他们对贫困生活的轻蔑，使得穷人更加堕落了；穷人于是误认只有富贵才是世界上唯一的幸福，因此富贵也就是他们首先要去获得的。

柴宁

财主进天国是难的。骆驼穿过针孔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

马太福音19∶23～24

富人是难以行善的。富人为了能行善，首先必须放弃自己的财富。

二月二十八日
谈艺术

艺术是把大家融合在一起的一种方法。

无论多洗练的艺术，如果远离道德理想，而只沉醉于本身的满足，那么这样的艺术就只能供娱乐之用。追求这种艺术以麻醉自己，其实是在压抑心里的某种不满，但这样做只有使自己陷于更不利更不满的情况。

康德

既作为有钱人的奴隶又被拿来愚弄穷人的艺术是不可能长存的。

莫利斯

艺术是最强有力的一种鼓吹方法。当然罪过的（罪恶的东西往往更容易鼓吹）、善良的它都鼓吹。对艺术的鼓吹，我们必须比对其他任何鼓吹手段更加提高警觉。古时候宗教就有过因为担心艺术的坏影响而排斥所有艺术的，这样做绝不是没有道理。

艺术的价值与科学的价值在于它们无私而公平地为所有人的利益效劳。

罗斯金

艺术可能高如大法师，也可能如又滑稽又可怜的丑角。

马志尼

艺术与教育不可分。以爱心来教人是艺术的任务。如果艺术无助于世人对真理的发现，只提供娱乐或消遣，那是可耻的事，绝不是什么高尚的事。

罗斯金

只供有钱阶级消遣用而制作的艺术真是连娼妓都不如。

关于艺术的议论是最空虚的议论。了解艺术的人知道每一种艺术都以它们独特的形式来表达，所以我们无需再以我们惯用的语言来说明它。因此，谈艺术谈得最多的人事实上都是些不了解艺术或对艺术没有感受的人。

二月二十九日
人生是不断的战斗

理想等于路标，没有它就没有确定的方向；没有方向就谈不上行为与生活。

真理并不常有具体化的必要。真理只要存在于我们的精神之中。并如钟声深沉有力传遍各处引起共鸣便已足够。

歌德

完美无缺是神的本性，渴望完美无缺是人的本性。

歌德

理想是在我们本身之中，同时达到理想的障碍也在我们本身之中，我们的境遇只是我们必须靠它来实现理想时的一种材料。

卡莱尔

人生并不在于追求安逸和享乐；人生是战斗、是前进；是善对恶的战争，正义对非正义的战争，博爱对各种私利私欲的战争；人生乃在于让我们的自我往照耀我们心智的理想之路前进。

马志尼

只有在思想领域才可能实现的理想，只有在无限领域才可能达成的理想，只有具备实现之无限可能性的理想才是真正的理想。

我们都知道我们并没有以应有的生活方式生活着，我们也知道我们并没有以一种只要努力就可以过得正确的生活方式生活着。我们必须认清人生是可以改善而且必须改善的；随时有这种认识是很重要的，但如果只知道以责备现在的生活为目的就错了，该记得的是以建立更美好的生活为目的。我们必须怀着人生一定能加以改善的信心，过着一步一步走向完美的生活。

常听人说：“人是一种薄弱的存在，不可能成为什么圣人的，努力也是徒然，只要跟大家过同样的生活就是。”这种话真是大错特错。我们必须努力过像样的生活并不是为了要当圣人，而是为了要让今日的自己比昨日的自己更好。每一个人此生的主要工作就在于此，全人类的幸福也在于此。

我们所认识的善存在于我们之中也存在于世界之中——对这件事情怀着希望与信心是实现它的最重要条件。相反的，如果对此不怀信心，认为我们永远也改变不了现在这种恶劣的存在情况，认为我们始终只能像现在这样活着，这是实现理想的重大妨碍。

歌德

三　月

三月一日
谈死亡

对死怀着恐惧是不自然的，那是一种罪恶的意识。

生活已过得非常有价值的人比谁都更不怕死。

康德

老是战战兢兢生怕失去什么的人，一定不能体会到人生的喜悦。

在世界上只活一天和已经在世界上活一世纪是一样的；太阳、土地、世界、种种印象全都是一样的，今天存在的到明天仍然存在，可是死——不再有肉体存在，完全变成心灵存在，这不是十分令人觉得好奇的事吗？但对一切新事物都具有强烈好奇心的人，只有对死并非抱着好奇心；而从生下来就老是感到不安、老是过得很无奈的人，唯独对活着这件事仍然贪恋着；人都赞成一直活下去。但当人看到疾病、痛苦或死人的时候，便会产生一种困惑；为了让人好好思索这方面的问题，必须借助宗教的力量。

没有真正活出生命来的人就会对死怀着恐惧。

波墨

人平常总为个人主义所独占，死是解除这种状态的一剎那，个人主义对人的本质是一种伤害，在这可以说完全恢复了人的本来状态的一剎那，人才面临到最实在最根本的自由。大部分人死的时候脸上都浮现和平安详的表情，原因显然在此。一般说来，正常而善良的人，他们的死往往是平安容易的，可是对活下去的意志加以拒绝或否定的人，平静自然并带着喜悦而死的特权却被剥夺了，因为自杀的人只想在现实里死掉，觉得没有必要也不要求在明天或更远的未来继续存在。

叔本华

对死怀着恐惧，其实就是内在生活充满矛盾的表现，就像见到幻影觉得害怕，其实是精神状态不健全的表现。

死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人误认人生只不过为一小小有机体。

如果一个人对人生具有冷静判断的能力，对人生的基本看法是正确的，他就一定会推出下面的结论：我们称之为死的肉体上的变化是不断在我们之间也在所有生物之间发生的现象，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不愉快，也没有什么好恐惧的。

是有不少圣人把人生看成受罚，但只要是头脑健全的人谁也不会认为死是受罚吧。

莱辛

动物对不可避免的死并不预先知道，所以它们并不知道死的恐怖。理性则向我们启示人的难免一死，在这一个事实的支配下，我们的境遇是否会比其他动物的境遇更恶劣呢？假如我们的理性只行使于预知死，而不用在自己生活的改善，情况确实如此。我们越是能过精神（灵性）生活，死就越不可怕。

死是比夜的来临、冬的来临更不可避免的。我们对夜晚或冬天都有所准备，为什么对死却不做准备呢？其实对死的准备只有一样，那就是过美好的人生。我们过得越好，死就越变得无意义，死的恐怖也越减轻；对圣人而言，死是不存在的。

三月二日
神的意志

当自己的意志与神的意志合而为一，一个人才能确切知道自己该走的路以及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我们或许不知道也无法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我们正在为人类的生活做些什么。但如果我们顺从把我们派遣到世界上来的那一位（神）的意志行事，我们就已做了我们所该做的事，我们的生活就是幸福的。这就和被人以颈圈（轭）套住脖子的马不知道自己将往何处、有何目的及运些什么的情况一样。但只要它柔顺谦恭地载运下去，它终会明白自己在为主人而卖力，也就会轻松下来而感到幸福。

“我的颈圈就是我的幸福，我的重荷是轻松的。”耶稣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们如果只做神要求我们做的事情，则那些事情对我们而言是轻松容易且幸福的。

当你把神的意志当作你自己的意志去实行的时候，神也会把你的意志当作他自己的意志去完成。让自己的欲求与神的欲求相调和吧，如果能这样做，神也会让别人的欲求和你的欲求相调和。

犹太法典

“神啊，请你把我带到你所喜欢的地方吧！”当你真正能从心里这样喊出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一个隶属之身，而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了。

艾皮科蒂塔斯

让自己的行为顺从神的意志吧！凡事顺从神的人，他的内在里将产生无比的力量。

奥勒留

在强盗横行的地方，行人就不敢一个人走路了，他会等警卫通过的时候跟他一起走，以免遭遇危险。

聪明的人在他的人生旅程也会有类似的情形，他会向自己说：“人生到处是不幸与灾难，究竟到哪儿去求保护呢？为了安全走过人生的旅程，要等待怎样的旅伴才好呢？我应该跟着谁走呢？这个人吗？还是那个人？应该跟在有钱人后面还是达官贵人后面？不，干脆跟着皇帝走不是更好吗？但是这些人真能保护我吗？他们本身也会被掠夺、被杀害的，而且和一般人一样也会陷于不幸中的。不仅如此，就是这些人也可能袭击我，向我掠夺的。那么我究竟到哪里去寻找只保护我而绝不袭击我的可靠旅伴呢？我应该跟谁走才好呢？”

这样可靠的旅伴只有一个——那就是神。为了避免陷于不幸或灾难，非要跟着他走不可。但跟着神走是什么意思呢？即神所要的我才要，神不要的我也不要；这如何才能做到？只有一个方法：了解神的法则并顺从于它。

艾皮科蒂塔斯

人只有了解自己所处的立场，才能从头到尾好好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们的一辈子其实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属于赐给我们生命的神；人生的目的也不在人，而是在神的意志之中，明白这件事并彻底了解实行这件事的必要时，人才算真正领受了基督教的教诲。

并没有必要认为自己无所求，重要的是追求神所欲求的。我们不是要完全的自我否定，而是要自我牺牲。

爱弥尔

不要轻视自己的境遇；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必须做你该做的；无论在大地的何方，你都一样接近神、接近永恒。

爱弥尔

顺从神的意志，亦即过善良的生活是一条狭窄的道路，但要了解它是容易的，那就如同泥淖上木板搭成的窄路一样容易明白；当我们左右摇摆的时候，便会立刻掉到无知与罪恶的泥淖里。聪明的人会后退，并赶紧再回到木桥上，但愚蠢的人则迷失于泥淖中，越陷越深，越来越难爬出来。

三月三日
善行与报酬

对于善的生活还求什么报酬呢？在我们行善时所体会到的喜悦中我们已经获得报酬了。

为别人做好事，其实就是对自己做了最大的好事——但这指的并不是报酬的问题，而是行善所带给人的极大喜悦。

塞内加

过神圣生活的人这样向神祈祷：“神啊，愿能同情邪恶的人，因为你已经赐福给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因他是善良的就已经很幸福了。”

萨迪

去求行善的报酬，正好抵消善的作用与力量。

圣贤思想

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

马太福音6∶3

有些人对别人行好事的时候，便期待别人对自己的报酬或感谢。有些人则虽不指望报酬或感谢，但仍然忘不了自己的所为，仍然觉得自己对某人行善便是加恩于对方。但行善不应该是为了这些目的。行善者不求任何报酬，行善只是像树木结果子，有人享受便十分满意，如此所行的善才是真正的善。

奥勒留

对别人表示善的态度时，最好不求对你这份善的任何报酬，但报酬已在别人的感激之情中。对别人表示善的态度时，最好对他仍不做任何含有私利私欲的打算。——虽然如此，你还是能获得感谢和利益的。进一步说：“以自己的生命为重的人将失去生命，为神奉献生命的人将获得生命。”

罗斯金

修炼一切善行，回避一切恶行。一种善行将诱发其他多种善行，一种恶行将招来其他种种恶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本杰塞

行善是可喜的，默默行善则更可喜。

三月四日
暴饮暴食之过

暴饮暴食——亦即在吃东西方面的放纵是最常见的一种罪恶；而我们所以不太去理会它，只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有这种罪恶。

罪有两种：一种是对别人的，另一种是对自己的。当我们不尊重别人内部的神灵时便产生对别人的罪，对自己本身的罪则由于不尊重自己内部神灵所产生。而对自己本身的最常见的一种罪就是“饱食”。

鸟落网、鱼上钩，只因为它们有口腹之欲。同样的，人一贪也就经不起饵的诱惑而被捕获，口腹之欲等于是脚镣手铐，为食欲的奴隶而又能敬神的人一定很少。若想做一个自由的人，首先必须摆脱口腹之欲的束缚，吃东西应该只为了解饿，而不为满足贪欲。

萨迪

贪吃者难以抗拒怠惰；而对于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人而言，要抗拒性欲更是困难。因此，任何教义要求人在节制方面应做的努力都是从对抗贪欲开始，也就是从斋戒开始。

神赐给人食物，恶魔则赐给人厨师。

苏格拉底排斥了一切多余的奢侈的东西，这是被一般人认为非常困难的事。“吃东西必须节制，食物只为解饿，而不为满足口腹之欲”——他如此开导弟子们。他更进一步地说，没有比暴饮暴食更伤害肉体和精神的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吃东西绝不要过量，吃个七八分饱便可离开餐桌。他并且把荷马《奥德赛》中乌利斯的故事告诉弟子：只因为乌利斯不贪图享受口腹之欲，妖女也就无法在他身上施展魔术，而他的同伴们则在经不起食物的诱惑时全部变成猪了。

肉体因精神活动而苦并非不幸，但如果我们最贵重的心灵受肉体的左右而受苦则是可耻的。

犹太法典

注意你的嘴，因为病从口入，吃到七八分饱，你就应该站起来离开餐桌。

一个人若认为苦恼是世界上最大的恶，他就不可能是勇敢的人。这和视满足欲望为最高幸福的人不可能有所节制的情形是一样的。

西塞罗

大家不把饮食无度当成一种罪过，只因为这件事不显著加害别人。但一个人过得没有尊严确实也算是罪过，在饮食方面的不节制就是这一类的罪过。

三月五日
人生的意义就在此世

我们对人生只有在此地、在此世中来认识，因此，假如我们的人生有任何意义，那意义是在此地、在此世中。

一个人若混在人群中只为现实的目的而活着，他是不会有平安的；若只为精神的目的而活着，他也没有平安；只有那些活在众人之间又能顺天意尽人事的人才能获得平安。

不要因为觉得人生是个重荷而祈求死。有道德意识的人之所以总是感到肩上有重荷，是因为他们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解除这个重荷的唯一方法是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只有在你完成了天降大任的时候，重荷才会消失。

埃默森

一个人不认为自己生来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便不能算是自觉的人。

中国金言

人生既非苦恼亦非享乐，人生是在于尽义务，是一条必须好好走到底的路。

托克维尔

任何境遇都会有义务与理想的存在；即使在你目前所处的这个可悲的、不幸的、可轻视的现实里仍然有你的理想存在。不断去体会并且相信这件事吧，这样你将会获得自由的。理想在你体内，理想的阻碍也在你体内，但你必须配合你的境遇来实现你的理想。我们往往在自己的境遇里苦恼着而期待天国，我们应该了解一个真理，即我们所要的是在这里获得，除了在这里，哪里都得不到的。

卡莱尔

此地、此世就是我们奉献自己的地方，因此，我们必须集中全力来完成在此世所该尽的义务。

三月六日
对神的爱

对神的爱就是对自我完成的爱，对自我完成的爱也可以说是对自我完成的努力；对自我完成的努力是人生的本质，因此人的生活平常就都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对神的爱。

其中有一个人是律法师，要试探耶稣，就问他说，夫子，律法上的诫命，哪一条是最重要的呢？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上帝。这是诫命中的第一条，且是最重要的。其次一条也相仿，就是要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

马太福音22∶35～40

所有不幸或精神上的苦恼究竟从何而来？那是由人眷恋一些不断在变化着的东西并想永远占有它们所引起。人总为自己所爱的人和事物而挂心烦恼，所有的屈辱、疑惑、不和、怨恨都是由于我们眷恋本来就无法完全占有的事物。

只有对永恒的无限的东西怀着爱才能给我们的精神纯粹的喜悦。我们必须倾注全力往这幸福的境地迈进。

由于如此，人的至高幸福不仅受到对神的认识这一事件所左右，其实是完全包含其中的。那么很显然的，去完成最值得爱的事物才有所谓人的自我完成；我们越能爱那最完美的存在（神），越能停留在对神的爱之中，我们就越能成为完美的人，越能获得至高的幸福。我们的最高幸福以及我们安宁的基础只有存在于对神的认识与对神的爱之中。

同时很显然的，要达到人类精神所能达到的最后目的，其方法只能从神的法则中去发现，而且也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方法的使用其实就是神本身在我们内心里运作。把我们导向这个目的的行为法规也可以称为神的戒律或神的法则；神的法则全部都包含在唯一至高的戒律中，即把神当作至高存在和至高幸福来爱他，而不因畏罪（刑罚的威胁），不因其他目的而爱神。对神的爱也就是我们一切行为的最终目的。

拘限在物欲生活的人并不了解这些事。他们觉得这些事是愚蠢的、空洞的；他们对神的认识是极不完全的。在那抽象的思想领域（理性的领域）中，他们找不到他们所要的幸福，找不到感官上的快乐，找不到任何可以满足肉体的东西（他们把肉体当作快乐的泉源），因为他们所认为的幸福只不过存在于邪恶的思想或知识中。但如果一个人能充分了解理性之上没有任何东西，纯粹的心灵之外没有任何更完美的东西，就不会有以上的想法。

假如我们深省神的法则，我们会发现到下面几件事：第一，这个法则是具有普遍性的，对每个人都适合，因为那是从人类本性引导出来的东西。第二，这个法则并没有拿历史上的现象来证明的必要，因为它源自人的本性，无论在我们个人心中或生活在我们周围的其他人心中都可以发现它。第三，这一个植根于人类本性中的神的法则，亦即敬爱神的自然法则并不对我们要求任何热闹的修行仪式或因循传统的种种行动，因为那存在于我们里面的智慧之光本身就是我们获得幸福的最佳方法，无需借助一些模糊不清的事物。第四，对神的认识以及对神的纯真、自由而不变的爱就是遵奉神的法则之报酬，而冒犯神的法则所要受到的惩罚其实就是指这些幸福的丧失，而只翻滚于肉体的世界，或隶属于混乱的精神世界。

斯宾诺莎

对邻人的爱若非植根于对神的爱，就像无根的草木一样；这样的爱只能热情地爱自己所中意的人，而这种爱往往会变为憎恶或敌意。但如果因爱神而爱邻人，则我们对于不爱我们的人，或我们不喜欢的人，或身体有缺陷的人等等都能一样地爱，这样的爱才是真正坚固不移的爱，这样的爱是永不衰退的，不，其坚固的程度该是与日俱增的。

大家都说：“对神的爱指的究竟是什么，我实在不懂。”

但关于爱什么、爱谁这些问题的含义，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能知道？只有爱的当事人本身才知道其意义。

不懂艺术或科学是什么的人，又如何向他说明爱艺术或爱科学的含义呢？

同样的，如果不懂神是什么，甚至夸张他的不懂，又如何向他说明对神的爱所含的意义呢？

有人认为只有对“人格体”才可能有爱；神并非人格体，因此不可能对神有爱。

但我本身是人格体，因此也就有爱神的必要。

有人说不能不畏惧神，这不是真的，应该说不能不爱神。

消除对世人、死亡、邪恶以及自然力的恐惧只有一个方法，即以爱对神。

三月七日
劳动

劳动——尽自己的力量工作，是人生的必要条件。我们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虽然也可以利用别人来做，但毕竟不能免除肉体上对劳动的要求。如果一个人不做必要而合理的事情，就会做些不必要的愚蠢的事。

人生本来就是要劳动的，劳动的人心底能产生一股神圣的力量，这一股力量是全能的神所赋予的。人只有以适当的形式劳动，内在的一切高贵力量才会觉醒，而把他唤回到知识领域。真正的知识可以说只有借着劳动才能获得。除此之外一切都只是假设，是学校里的空谈，是遥不可及的不着边际的知识。不是可以实际体验到的事情都是属于这一类的知识。从事实际的工作可以使人免除种种疑虑。

当劳动绝对为生活所需的时候，该是一种喜悦而不是痛苦。役使别人劳动和被役使而劳动两者都不对。前者因自己不劳动，整天无所事事，泯灭灵性而变得不幸。后者往往因过度的劳动，糟蹋身体而变得不幸。但比较起来，后者还是比前者幸运，因为心灵比肉体贵重。

假如你的着重点在于劳动而不在报酬，那么勤劳以及创造勤劳的神都会是你的主人，但相反的，如果你的着重点在报酬而不在勤劳，你就会成为创造报酬的恶魔之奴隶，而且那恶魔是所有恶魔中最卑劣最丑恶的。

“我们的机械工业让人免除了劳动。”当欧洲人如此对中国人夸耀机械工业的优越时，中国人会说：“劳动是天赐之福，免除劳动应该是最大的不幸。”

勤劳对所有的人都是重要的，因为勤劳能赐给人幸福。不教孩子运用双手来劳动，等于在为他们将来的抢夺行为做准备。

犹太法典

不实际动用自己的肌肉，动物是无法生存下去的，人类也是如此。如果想快乐而满足地动用肌肉，最好的方法是用于有益的工作，尤其是用于为人服务。

三月八日
祈祷

祈祷使得自己对神的关系明确地浮现心胸。

像下面这样地祈祷吧：“天父啊，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道行于人间如同行于天上。愿你赐给我们每日面包。但不仅让我们成为负债者，也让我们尽义务吧。让我们避开一切的恶，让我们免于陷入罪恶。因为天父的王国有永恒的力量与恩惠。”

在这样的祈祷中表现了人对神以及人对世界的关系。反复这些祈祷词确实是有益的，但这只有在你意识到它的真正意义时才有益。

信仰在于更新每日的理想。生活是错综复杂的，由于每日生活上一些偶发的事情而使得我们的内在停滞、混浊或急躁，祈祷能使其恢复平衡的状态。祈祷是心灵的滋润剂和强壮剂，让我们重获和平与勇气。祈祷在于让我们想起天父的命令以及我们在世上的义务。

祈祷的时候心里会浮上这些话：“你被爱，你也要去爱别人；你接受别人的，你也要给予别人。总有一天你会死，因此赶紧去完成你自己的事情吧。以宽恕去克服愤怒，以善去征服恶。而且一定要去克服你自己本身愚蠢的意见、错误的自信以及易犯的不敬行为。你并没有迎合世俗一般人的义务，你也没有在他们之间获得成功的义务。做你该做的事，让该来的来吧，你的证人就是你的良心，而你的良心就是在你里面对你低语的神。”这也就是祈祷的要诀。

爱弥尔

我们应该知道下面这些事情：即我们祈祷、我们向神表白自己的愿望，并不是为了改变神的意志，而是为了认识神，并因认识神的力量而净化我们的心灵，提升我们的心灵。

犹太法典

当我祈祷的时候感觉到好像在跟一个人格神说话，并不是因为神具有人格，而是因为我本身具有人格（个性）。（神不是一个人格体我是很清楚的，因为一个人格体或具有个性的东西是有限的，但神却是无限的存在。）

假如我戴上绿色的眼镜，那么我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绿色的——即使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绿色的。

祈祷是在于表明自己对万有的根源之关系与态度；也是在表现自己与他人的关系；并表明自己对和我们一样同为天父之子的他人之义务；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反省；是为了避免未来重犯过去的错误，而对自己的过去做一番正确的判断。

独自一个人关起门来祈祷是很好的事，而且是必要的。但最需要的是当你兴奋、受诱惑、焦虑的时候，就在众人骚扰中祈祷；在这一剎那想起自己的心灵并想起神——这是最需要也是境界最高的祈祷。

认为只凭祈祷，而不用借着服从神的意志就能合乎神的意思，这种想法是很可怕的。祈祷应该是让你想起你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以及你这一辈子的主要工作是什么等等。

三月九日
战争是人为的

战争并不是不可抗拒的现象，它彻头彻尾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现象。

若有人认定自己所做的事与自己的意志无关，认为那是完全不可抗拒的，那么他就会无所顾忌地向前猛冲，这样的人是病态的，对他应该加以监视并给予治疗。同样的，若有人把战争看成不可抗拒的现象，这种人也需要被监视与治疗。

被武装了的和平与战争或许有一天不再存在，但那绝不可能是完结于帝王，或位居高位的人手里；战争对这些人而言简直有太多的利益。只有因战争而受苦的大众了解到自己的命运应操在自己手里，并且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实现无抵抗主义的时候，战争才有绝迹的可能。

尽管文明进步了，目前的欧洲却正在形成一个广大的战争阵营，而人最强大的力量就是做战争的准备，我们由于这样一个事实而背负着下面两种伟大发明：即间接课税与国际贷款。

亨利·乔治

当我们借着祈祷而制服教唆我们走向战争的恶魔时，当我们致力于民族的结合与和平时，我们将远比战争的结果获得更多的利益，我们也将因而更壮大。当我们更进一步把如何超越欲念的思想和做法教给大众的时候，我们便是真正参与了以公益为目的的工作。本来我们为帝王的幸福而战也是没错的，但是当帝王强制我们并对我们施以暴力的时候，我们就不必再服务于他的旗下了，我们只有为善事善行才战斗到底。

基督为我们建立了新社会的基础。在他出现之前，民众就像家畜从属于他们的主人那样从属于一个或一个以上的主人。王侯或其他有权势者的傲慢与利欲心一向对民众造成重压，基督则使这种不合理状态不再继续下去，让民众抬起头来，并把奴隶解放了。基督告诉民众，因为人在神面前是平等的，所以大家都是自由的存在，任何人都不可能具有支配自己同胞的权力；平等与自由是神赐给人类的不可侵犯的法则，无论如何，权力不可能是正当合理的。

一个社会的组成所需要的不是权力，而是义务、服务以及奉献——基督如此告诉我们，而这也就是他所要建立的社会。但我们是否在目前的世界看到过这样的社会呢？目前的社会是否重视这样的教诲？十八个世纪以来，民众把基督的教诲一代一代传下来并且相信他，可是现在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大家的信仰粉碎了，充满苦恼的人空等着自由解放的日子来临。这并不是因为基督的话不可信或难以实现，而是因为他们未能了解基督的话是必须靠他们本身的努力以及坚强的意志才能实现；或者因为他们在卑屈里沉睡太久，缺乏应有的斗志；或者因为他们未有为真理而死的准备。但每个人终有一天会觉醒吧！

拉梅内

战争与基督的教诲是不能两立的。

巴斯噶

三月十日
万物和自己是一体的

赐给我们生命的东西，在万有之中只有一个。

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怕苦也怕死。认清你自己也是其中之一——避免杀生吧，不要由你引起苦恼或死亡。

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厌恶痛苦，都认为自己的生命很有价值，因此尊重所有的生命吧！

佛陀

你所看到的所有的人都同时具有神性与人性——我们是属于同一种存在物。我们只不过是一个伟大身体的一部分。大自然把我们创造于血缘关系中；大自然以同样的材料，为同样的目的创造了我们；大自然在我们心里撒下了互爱的种子，让我们有团结一致的倾向；大自然让我们在心中确立走向正义的愿望。依这样的自然法则，杀害别人是一种罪恶。依大自然的命令，我们的双手随时为帮助别人做准备，我们是生来必须为全体的和谐尽力的。我们的结合就像许多石头造成的圆顶棚，每一块石头若不互相支撑，就会倒塌下来。

若无正确的意向，就无正确的行动，因为行动是由意向产生的。而如果信念不正，也就没有正确的意向，因为意向是由信念产生的。同样的，假如大家对生活中的一切法则不具信心，也不使它鲜明化，生活也就会显得卑微而不真实。

塞内加

人的幸福只能在对邻人的服务中找到。而且由于如此，人才能跟世界上所有人类的生活基础构成一体。

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并感觉到我和所有人类根本是一体的；而我和动物之间也是如此（虽然感觉没那么清楚）；我与虫子、植物之间也是一体（虽然那种感觉又更微弱）；而对于必须用显微镜或望远镜才能看得到的存在物，我们便再难意识到和它们的一体，但这只是因为我们缺乏那种感觉器官，并不能证明我们和它们之间不是一体。

人生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人类永恒的希望是我们所有的人迟早有一天都走上这一条道路而结合为一体。让大家合而为一的这一条道路非常显然地植根于我们人生的基础上，而且这条道路非常广阔、非常清晰，我们无论如何非走上这条道路不可，而这条道路的尽头便是神存在的地方，他就在那儿召唤我们；当我们走向这条道路的外侧，也就是走向死亡之路的时候，对神而言实在是难以忍受的。

人生的道路本来非常广阔，可是大多数的人却偏偏不认得它，而往死亡之路前进。

果戈里

对于你与众生合而为一的感觉有所妨碍的一切东西，从你内在里去驱除它们吧！

三月十一日
结婚的意义

饮食是我们每个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条件，同样的，性关系也是人类生活中必要的条件。饮食品的滥用会对我们造成危害，同样的，性关系的失当也会对个人以及人类造成最大的危害。

你可能不再履行自己对配偶的义务，你可能逃避为尽这个义务所加给你的痛苦，你可能会离开你的配偶，但这样做将产生怎样的结果呢？

结果仍然是痛苦的，但那是该尽义务而未尽的痛苦。

乔治·艾略特

结婚也可以说是一种契约，亦即一对男女约定只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生儿育女。破坏了这个契约便是欺骗、背叛、罪恶。

当两个人感觉到他们的心永远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无论遇到任何艰难困苦都能彼此扶持、互相帮助的时候，即使在最后诀别的沉默瞬间都感觉到两个人将永生永世互相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婚姻是伟大的。

乔治·艾略特

互爱的一对夫妻如果能一起去完成他们共同的目的，彼此凭着良知互助合作，将能获得多么伟大的幸福。

有法利赛人来试探耶稣说，人无论什么缘故，都可以休妻吗？耶稣回答说，那起初造的人，是造男造女，并且说：“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这经你们没有念过吗？既然如此，夫妻不再是两个人，乃是一体的了；所以上帝安排的，人不可分开。

马太福音19∶3～6

凡休妻另娶的，就是犯奸淫；娶被休之妻的，也是犯奸淫。

路加福音16～18

两性的结合对每一个个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同样的，对全体人类而言，因为关系到种族的存续，所以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因为那是非常困难而复杂的事，其结合的形式有千万种，实在值得大家做深入的研究。

三月十二日
立即行善

人以他的所作所为影响自己的生活；一个人所做的事情可以决定他的幸与不幸；这是人生之道。因此，对我们人类而言，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

有个灵魂走出肉体漫步于空冷的地方，于是一个恐怖的女人站到他面前来，那是个身体腐烂、污秽、丑陋的女人。“你是谁？”灵魂问道，“你到底是谁？如此叫人恶心、叫人厌恶，比任何恶魔都更恶劣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恐怖的女人回答：“我是你的行为。”

波斯寓言

行善事吧，也就是做一个深具慈悲心、亲切、谦逊的人；口出善言、为别人求福、保持纯洁的心、经常学习、经常说实话、抑制愤怒、知足忍耐、爱朋友、尊敬师长、敬爱双亲——这些全部都是善人之友、恶人之敌。

反之，说谎、盗取、怠惰、以不纯的眼光看女人、欺骗、诽谤、幸灾乐祸、傲慢、无所事事、吝啬、不逊、无耻、易怒、强烈的报复心、固执、嫉护、对人行恶、迷信——这一切都是恶人之友、善人之敌。

波斯教教义问答

重要的不是善行的理论，而是它的实践。

犹太法典

只有不断制造地狱的人，才担心自己陷入其中。

露西·马洛丽

过去的事情无论怎样影响我们的生活方向，我们还是可以经常靠精神上的努力来改变它。

三月十三日
睿智的条件

道德上的纯洁是睿智的条件。而其所得的结果是精神上的和平。

善良的人在意的是自己的义务，而不是自己的安全。

义务是我们人的事，至于结果如何，那是神的事。

让我们失去和平的并不是不断变化的环境，而是永不满足的欲望。

什么都想做的人到后来会变成什么都不想做；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吧！

当我们对肉体的感觉最微弱的时候，也就是精神力量最强烈的时候。

露西·马洛丽

一个人拥有睿智的最好证明是他能不断保持善良的精神状态。

蒙田

只做能提升你的精神，同时也对社会有益的事。

当你为某些事悲叹受苦的时候，最好能考虑下面几件事：一、不管你自己或别人，都经常可能发生比这更不愉快的事。二、过去曾经像现在这样让你悲叹痛苦的事，现在早已完全能够平心静气地去回想和面对了。三、目前让你受苦受难的事是能够让你发现自己的精神力量并增进精神力量的一种考验。

人心有时候是在最完美的状态，有时候则在最堕落的状态。珍惜美好的状态吧，经常保持这种状态，尽量驱除恶劣的状态。

培根

即使圣人，若除去善德，剩下的仍然只是狡猾与欺骗。

不把必然会失去的东西硬据为己有的人，才是最富有的人。

中国谚语

睿智是无限的。我们越接近它，越觉得它的重要。

人日益改善的可能性也是无限的。

三月十四日
素食主义

在遥远的过去曾经一度被提倡的素食主义，经过长时间被埋没之后，现在又逐渐受到很多人的注意了。不久的将来，像打猎、解剖或满足兴趣的杀生应该都会绝迹吧。

目前大家对人肉都感到恶心，将来对兽肉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吧。

拉马丁

现在大家认为遗弃孩子、决斗、虐待囚犯，以及其他种种野蛮行为都是可卑可耻的事情，但是以前人们并不认为这些是可以责备、是背叛正义的。同样的，将来有一天，人们应该也会认为杀生而把动物的尸体供上餐桌是不道德的、不被允许的事。

齐默尔曼

当你看到孩子们以虐待小猫小鸟为乐的时候，你一定会告诉他们那样做是不对的，应该爱护动物才行。可是你自己却跑去打猎、赛马、剥夺动物的生命，把尸体摆到餐桌上来。目前几乎每个人都具有这种明显的矛盾。

将来有一天素食主义或许能获得惊人的成功。目前在世界各大城市里至少也有一家或数家素食馆。假如赞成素食主义的报章杂志不只对素食的优点做轻描淡写的报导，而能积极地关心到素食主义的道德意义，那么遵守素食的做法将会进一步构成一种觉醒的运动吧。对于素食主义只想而不做的人是无法成为真正的素食主义者的，这就像穷得买不起肉的人并不就是真的素食主义者。只有从内心里感觉到我们不可以为了吃肉而杀害有生命的东西或使它受苦才算是遵守素食主义的真正动机。

露西·马洛丽

对于跟我们一样以吃东西、喝水、呼吸空气来维持生命的动物，对于被杀的时候发出可怕叫声让我们难受、让我们以自己的所为为耻的动物，我们没有为害它们的任何权利。

布鲁达鲁夫

在现代，为了满足兴趣而杀生，显然已经被认为是一种罪恶。肉食也许与此并非完全相同，但即使它不像前者那样有意行恶，结果所表现的恶行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月十五日
爱你的敌人

真正可信的爱是对敌人的爱。能去爱对我们怀着敌意的人，或让我们觉得不愉快的人，我们才算懂得真正的爱。

爱那爱我们的人以及让我们觉得愉快的人，只要以人类平常的感情就做得到，但爱敌人却只有以神的爱才可能做到。人类平常的感情常有从爱转变为恨的情形。但神的爱却是不变的；任何东西，甚至连死都无法破坏它；神的爱是人类心灵的本质。

你们若善待那善待你们的人，有什么可报酬的呢？就是罪人也是这样做的。你们若借给人，并指望从他收回，有什么可报酬的呢？就是罪人也借给罪人，并要如数收回。你们倒要爱仇敌，也要善待他们，并要借给人不指望偿还；你们的赏赐就必大了，你们也必做至高者的儿子，因为他恩待那忘恩的和作恶的。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

路加福音6∶33～36

爱你们的仇敌，如此便不再有仇敌。

十二使徒的教训

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人祷告。这样，就可以做你们天父的儿子；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

马太福音5∶43～45

神平等对待万人，因为神了解万人的心，对万人心灵并不了解的我们，仅凭外在的表现又如何能区分他们，而对某些人怀着爱，对另外一些人怀着恨呢？

真正的基督徒不但祝福自己所亲近的人，也祝福自己的敌人；不但祝福自己的敌人，还祝福神的敌人。因此他对人的爱往往不是满足而是苦恼。

巴斯噶

爱那同情自己的人是多么的容易，但不责难那背叛自己和伤害自己的人是多么的困难。

以爱来征服愤怒；以善来对付恶；以宽大克服贪欲；以正义克服虚伪！

佛陀的话

在众人之中只对某些人具有好感的热情常被误认为爱，但这只不过像野生植物，尽管它也可能有所付出。因为野生植物本身未经过一番栽培，所以往往不结果子，即使结了果子，也是酸的而不是甜的。同样的，热情本身并不是爱，因此它并不给人带来善，或许反而制造更大的恶。

爱刚萌芽的时候是非常柔弱的，一点也碰不得。只有成长的时候才变强大。无知的揠苗助长反而害了它。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即由智慧的太阳来照顾来培育爱的小芽。

最完美的人一定是爱邻人的；无论邻人是善是恶，都同样对他们行善。

穆罕默德

以亲切宽恕来对待邪恶与堕落吧！锐利的剑是切不断柔软的缎子的。

一个人若具有善心，并口出善言，则以一根发便可拖走一匹象。

萨迪

有人侮辱你或让你觉得不愉快的时候，正是你自我反省的机会。这时候你是否能想到所有的人同样皆为神之子？而无论对方如何令你不快，你是否仍然能够把他当成兄弟，仍然以神的爱对待他？

三月十六日
对知识的选择

现代科学的重大弊端是从事科学的人并不问科学是否能了解所有的事情，没有宗教的帮助是否知道自己应该学习什么，他们只管研究他们认为需要和觉得愉快的事。而这些研究科学的人大致上过的是不正确的生活；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他们本身有利的现行制度，最愉快的事情是好奇心的满足。

自然科学的研究在德国特别造成一股狂热。尽管对神而言，虫子和人具有同样的价值，但人类本身并不这么认为。且不说小鸟、蝴蝶的情形如何，人类不是应该投入一个大秩序中而先对自己做一番整顿吗？人应该认识自己的身体，也不能不认识自己的心灵；应该训练自己的智力做细心的判断，并磨炼心灵走向和平。学习了解人类吧，为了邻人的真正幸福，让自己有说出真理的勇气。如果找不到别的事做，借数学来训练头脑吧。能深入总是好的，浮面的知识绝无益处，正确的知识则能把我们导向无限。

“神无论在太阳或小虫之中同样都是无限的。”也许你们会这么说，我欣然承认这件事。神在海边沙石中亦不变；虽然沙石的样子有千万种，其中的神却只有一个。如果你感觉到有在沙地捡出宝石的特别使命，那么你就去“耕耘”一番吧，但别忘了你的头脑是有限的；去展读古来圣贤的思想史或许比去发现蝴蝶的生活史更能带给你灵感。

李希登堡

人并非知道很多事情就算有智慧。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是无限的，无论如何我们无法完全知道。尽量知道许多事并不表示真正有智慧，人的真正智慧在于了解整个大宇宙；在于认识何种知识重要，何种知识不重要。人类所需要的知识之中最重要的是了解应该如何活下去，如何能尽量少作恶多行善。遗憾的是，现代科学不是将这种事置于其他知识之下就是根本无视于这种事。也就是说，现代人往往学些不重要的学问。

所知有限的人喜欢喋喋不休，真正的智者则大部分是沉默的。

所以有这种现象发生，是因为所知有限的人认为自己知道的全部都是重要的事情，而且很想把他所知道的告诉所有的人。但真正的智者则知道他还有更多更多的事情要去学习，因此只有在有助于别人的时候才说话，其他时间则保持沉默。

卢梭

最伟大的读书人听见了道，便努力去实行道；平庸的学者听见了道，有时能省察到它有时则不能；最愚昧的学者听见了道，便对它加以嘲笑。若不受到嘲弄，这道也不能算作道了。

（原文：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老子

知识是头脑的食物；知识对头脑的作用就如同食物对身体的作用；有时它们被误用的情况也是一样的，知识也会因被滥用而使头脑不健康；会因只顾及美味而失去营养。而且无论多有益于头脑的食物，人吃太多也会引起疾病或致死。

罗斯金

假如一个人知道该如何提出问题，那么这本身就是这个人具有理解力与智慧的明显而重要的证据；因为假如所提出的是愚蠢的问题，那么除了暴露提出问题之人的没有水平外，并且会招来轻率的听者做愚蠢的回答。这就跟古语所说“挤奶的时候竟拿筛子来接” 这种事一样可笑。

康德

假如所有的知识都是真正的知识，那么所有的知识便都是有益的了。但事实上错误的判断往往被奉为真正的知识，因此对于你想获得的知识之选择就要十分严格了。

三月十七日
以宗教改善社会

要拯救目前世界不理想的组织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让真正的信仰普及。

我认为在宗教信仰上若没有深厚的基础，便不可能有任何真正的知识上的胜利以及社会组织的改善。我也确信，任何学问若对于崇高的宗教信仰的欲求或对于有关人类起源以及命运这类永恒性问题的解决都不表示关心，便无力去建立新的社会。无根的宗教教条或许也能制造美丽的形式，但只拥有形式却无法永远获得普罗米修斯从天上取得的火花。

马志尼

首先你必须探求神的王国与神的真理，能如此，则其他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对你有好处。

要组织真正健全的社会，第一步是保证所有的人在物质上都拥有真正的、平等的、无偏颇的权利。这一件事的达成虽不表示已经做了一切必要的事，却使其他事情变得较容易；在这一件事未达成的时候，其他任何事情也无法带来什么好处的。

亨利·乔治

没有共同信仰和共同目的，社会是无法存在的。社会性的活动（施政方针）必须包含在适用于实际人生的宗教原则之中。

马志尼

一个好的社会就是能够让大家在其中实现伟大真理的社会。

假如你正为现在社会的不良组织苦恼，那么你应该知道改善这样的组织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在所有的人之间培植宗教意识。

当然首先必须从你自己本身建立起；在你自己里面培植宗教意识就是改善全体人类的最强有力的方法。

三月十八日
宽以待人

我们对别人的判断往往是不正确的，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明白别人心中已经发生的事以及即将发生的事。

我们最容易犯的过错就是轻率断定别人为好人，或坏人，或愚者，或贤者。人是像河川一样不断在流动、在变化的；人并非每天都以同样的面貌存在；人是有各种可能性的；傻瓜可能变聪明，邪恶的人可能变成善良的人；反之亦然。这就是人的伟大之处。因此我们如何去判决一个人呢？对方是怎样的人呢？也许在你下判断的时候，他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若你幸福得能够抛弃虚伪，只讲真话，只怀疑该怀疑的事，只期盼善的与有益的事，那么你就不可能生愚者或坏人的气。

“那些人不是强盗吗？不是无赖汉吗？”或许你会这么说。但什么是强盗，什么是无赖汉呢？这些人不是陷于罪恶走上迷途的人吗？对这些人我们是需要寄以同情的，我们无需对他们生气。假如你能够将这些人过这种生活对其本身不利的理由告诉他们，让他们心悦诚服，那么他们应该会停止作恶的。但如果这些人未能了解自己生活的错误，那么继续过邪恶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或许还会说：“怎么可以不惩罚这些人呢？”但不要这么说吧！我们倒是应该说，这些人把他们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搞糟了；这些人没有瞎眼，却是精神上的盲者，这对他们而言是非常残酷的。若某人因眼睛有毛病而失去视力，我们是不能因此而惩罚他的，既然如此，我们又如何去惩罚那些被剥夺了比眼睛更重要的人生之至宝的人呢？我们无需对这些人生气的，我们只需同情他们。

同情这些不幸的人，但不要为他们的过失着急。你应该常常想起你自己本身也有犯错犯罪的时候。若要生气，为自己心中所筑起的邪恶与残酷而生气吧！

艾皮科蒂塔斯

一个人能随时反省自己的缺点，便无暇思及别人的缺点。

东方谚语

若不是站在别人的立场来看，切忌对别人下种种论断。

犹太法典

多饶恕别人，但绝不饶恕自己！

希尔斯

当我们了解到人心之远离真理、节制、善良，原来是由于某种不自然的力量所使然，我们也就较容易对别人表示亲切。

奥勒留

我们相信自己的本性是善，不是恶；而其他所有的人也如此相信他们自己的。因此，即使我们难以了解别人心中所想的事，我们也应该对别人常怀善念的。

三月十九日
富者与贫者

靠穷人的辛劳而生活，并由穷人来支持其衣食住的富人，若还厚颜无耻地认为自己是穷人的恩人，那么造成这样的社会机构一定是极度不正常的。

石落壶上是壶的不幸，壶落石上仍然是壶的不幸；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壶的不幸。

犹太法典

即使富者能凭其富有而对贫者施舍行善，那也只不过由于政府庇护少数人，容许财产上的不平等，以致不得不有慈善的行为产生。然而在这种状态下，富者对贫者所表现的助力真是值得如富者自己所夸示的那样称为慈善吗？

康德

富者的满足是由贫者的眼泪得来的。

即使不是抢夺如字面上所谓的黄金或土地，大家却以种种欺诈或窃取的手段做出与此相同的事；虽然不是大规模地做，却总是极力在做；例如商业上的交易场合，无论买或卖，大家都犯了种种毛病为讨价还价费尽心思，这难道不是掠夺行为吗？

义与不义不是看夺取物的价值，而是看夺取者的意图来决定；无论事情的大小，义与不义皆具同等的力量。因此，我认为不仅打开别人钱包把钱抢走的人可称为盗贼，在市场买东西的时候狠狠杀价的人同样也可称为盗贼。

琐罗亚斯德

所罗门说别乘人之贫困进行掠夺。“乘人之贫困进行掠夺”这件事形成了目前很明显的社会上的剥削；也就是说，人常常利用贫困者为其卖力，却支付便宜的工资，或以廉价收购他们所出售的东西。

反之，或许有人认为向富者抢夺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很明显的，这是既危险又无益的事，因此稍明事理的人绝不愿意这么做。

真正的富裕只有在人人都丰衣足食的世界才可能存在；在我们目前这个贫富不均的社会，无罪的富裕是不可能存在的。

三月二十日
不隐瞒不暴露

为了实践神的意志而活着的人，就不致对别人的评论感到战战兢兢。

别人对我们心灵深处所进行的事是一目了然的——我们必须做如是观。

塞内加

打开你的心灵来生活吧！

孔德

隐瞒恶事恶行是不好的，但公然行恶或夸示它则更不好。

觉得愧对别人是很好的感情，但最好的是对自己本身的羞愧之情。

被质问的时候不要有任何隐瞒，但若无必要，也不用提自己的恶事恶行。

假如在人类的社会，大家对神的敬畏与对别人的敬畏一样强烈，那有多好呢！我们也许能对别人隐瞒自己的恶事恶行，但对神却不能。重要的是不要行恶！

人努力想隐瞒的事情几乎都是邪恶的事情。

能隐藏自己的善事善行是很好的。

掩藏的事没有不显出来的；隐瞒的事没有不露出来被人知道的。

圣经（路加福音）

过一种完全无需隐瞒的生活吧！同时也过一种完全不期待将自己的行迹显示于人的生活！

三月二十一日
勿自夸

如同人无法举起自己的身体，人也无法赞赏自己；赞赏自己，只有在别人面前降低自己的价值。

关于自己的事，无论好的坏的都不用提。好事说了别人未必相信，提坏事则别人很可能把你想得更坏。最好是不提自己的事。

说自己恭顺的人绝不是恭顺的人。

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往往是知道很多的人。而说自己无所不知的人是吹牛大王。什么都不说的人则往往是最贤明最善良的人。

威达纳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的宗教倾向非常强烈，严格地守着本分，很能节制自己。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父亲面前，打开圣经放在腿上展读，一夜未合眼。而当家里其他人都熟睡的时候，我对父亲说：“家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起来祈祷或念念圣经，大家不是睡得像死人吗？”父亲严肃地回答我：“如果说这种话那不如睡了好呢，不要说别人的不是，自恋的人只看到自己；自己的眼睛只反映自己的好；假如他具有能看见神的眼睛，他就不会认为有谁的弱点多于自己。”

萨迪

可以希望别人说你的好话，但别自己说自己好。

巴斯噶

思想与思想的表现（语言）两者都是很严肃的东西；为了肯定自己的行为而玩起思想或语言的游戏并非好事。

我们不但不自己赞赏自己，最好也不让别人来赞赏自己。

三月二十二日
认识生活中的罪恶

若打算让正义来揭发并责问我们生活的罪恶，那么不要隐藏生活的真面目，倒是应该勇于承认；虽然我们的生活会改变，但正义却随时随地不放过我们的。

我们必须准备任何时候都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内心必须随时光明磊落，我们没有向别人隐瞒任何事情的必要；毕竟在神的眼中是藏不了任何东西的。你想拥有天赐的恩惠吗？若想，让自己行善吧！让我们跟从神并且崇敬神吧！但是我们一向在做些什么呢？我们随着什么航行呢？我们不知道人类的血并非绝对该流的吗？不对善良的人行恶对我们真的是那么困难吗？

神的所有教义和人的所有教义全部可以归结到一个原则；也就是说我们全部都只是一个伟大身体的一部分。自然让我们结合成一个家族；自然以同样的要素创造了我们，我们却随意互相侵犯，自然造成我们原是要我们互爱互助过社会性的和谐的生活；自然建立了正义与真理的法则，根据这个法则，毁谤人不如被人毁谤；大自然是让我们的手用于互助合作的。

毕竟我们不能不探究事物的本质；只看事物的名称是不行的，我们对所有的东西必须以其真正的意义来评价，不能以世俗一般的看法来考虑其价值，要欣然于克己啊！但首先我们必须考虑到正义——我们的意志还没达到上述情况时，我们的行为也就不可能是正确的，因为行为乃受意志的限定。

塞内加

我并不认为正义是为道德生活而准备的至上条件，但那是最先条件；即使高于正义的东西也全部以正义为依据，在本身之中蕴含正义。在犹太的宗教发展过程（后来我们通过基督精神而继承），远在有关“爱之神”的感人启示之前就有“你的神是正义之神”的告示存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家未认识正义的永恒性时，爱的永恒性亦不显露。每个人在获得真正的宽容之前必须先守正义；同样的，人类的社会在未达到慈悲的境界时必须先奠定正义的基础。

亨利·乔治

我们必须对邻人表示正义；对一个人不论爱或不爱，我们都能待以正义的，如此我们也就能学习如何去爱他。但如果我们对一个人以不爱为理由而行不义，那么我们只有走向憎恨的地步。

罗斯金

大量生产力的徒然浪费并非依据自然的法则，而是由于社会的无秩序使然。也就是说由于社会的无秩序，劳动者无法得到他们该得的快乐，他们连正当的报酬都被剥夺了。

亨利·乔治

现代所有善良的人皆犯一种共同的错误，即一方面希望排除恶人为恶的结果，并间接努力于消除由恶而来的毒害；一方面却都为恶者礼貌地伸出手，甚至与他们为伍，因而支持并助长了其恶行。

早晨，为了满足心里的要求，他们对两三个沦落家族的匮乏助一臂之力。但到了晚上，他们则与将这些家族推进贫困中的人们共同进餐；以让两三千人陷于赤贫的富裕投机分子为榜样，并准备跟进。数十年想做的事几分钟内就破坏殆尽。稍好的仍不出下面的做法：他们一方面供给后方饥饿民众食物，却在前线不断增加军队准备迅速大进军。

罗斯金

你一边把人推到洞里，却一边说他应该满足于神所给的境遇。现代的基督徒都属于这一类。“并不是我们把他推进去的”——你会这么说。是的。每日清晨我们若不自问一天里该如何去做合乎本性的事，而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那么我们毕竟无法意识到哪些事是自己所做的，哪些事不是自己所做的。

罗斯金

即使正义不向我们指示什么是该做的，但它往往指示我们什么是不该做的，或什么是该停止做的。

三月二十三日
苦恼

苦恼是人为了在生理上和精神上获得成长所不可或缺的条件。

老实告诉你，即使你悲泣，世界仍然是喜悦的。但你的哀伤将转化成幸福。女性生产时不是痛楚难忍吗？那是因为她的时机来临，而生产后又因喜悦而使她忘记痛苦，因为有新生命降生此世。

圣经

有苦恼才有成长的痕迹；没有苦恼，生活是无法从一个形式移到另一个形式的；因为是苦恼本身唤起了成长。

原因就是结果，而结果就是原因——对精神而言，经常是如此的；对精神生活而言，既无时间亦无空间。

如果没有苦恼，人就不知自己本身的境界，也不了解自己本身。

我们有必要深究苦恼的意义。苦恼从各方面围困我们，但那完全是为了我们的幸福。

想走在道义标准之下是苦恼的。

想走在道义标准之上是苦恼的。

想立于某处不动是苦恼的，因为这将带来良心的责备。

而良心的责备会逐渐比苦恼更难忍受，如此人便不能不向前迈进，走上完美的道德境界。

斯特拉霍夫

我们以下面所述的过程而成长：所有的人在他们的每一种想法中早就存在着至高的思想；在一个人现在所表现的性格中早就备有至上的性格；青年抛弃儿童时代的幻想，壮年抛弃青年时代的无知与狂飙似的热情，然后人又抛弃壮年时代的自私，而逐渐具有一种平常心，一步步爬上崇高的人生应有的阶段。这时候外界关系或环境便逐渐消失，一个人便得以慢慢走近神，神也走近他；最后“爱自己”的外衣会掉落，与神合而为一，进入神的庄严境界。

爱默生

随着完成深具智慧的事情，人才逐渐走近真正的人生。

罗斯金

心在痛苦状态的时候，除了向神诉说之外，你无法对谁说什么。重要的是沉默和忍耐，否则苦恼将转移到别人身上，迫使别人感觉痛苦，而你自己也将因此自焚。其实人在苦恼中才有慢慢走向完美境界的机会，这种想法对你是一种强而有力的帮助。

在苦恼中去探求精神成长的意义吧，如此苦恼的悲哀将会消失的。

三月二十四日
不要为神下定义

神是心灵的根源，因此神不是可以用言语下定义的。

耶稣说，妇人！你当信我，时候将到，你们拜天父，也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

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天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天父要这样的人拜他。

上帝是个灵；所以拜他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

圣经（约翰福音）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信仰者从来不怀疑神的存在，但这种疑惑并不是有害的，事实上这反把人导向对神的更进一层的了解。

我们所知道的神对我们来讲已经变成习惯性的存在，我们也早就不相信他；在我们重新发现神的时候，我们才完全相信神；而且唯有我们在专心一致追求神的时候，神才给我们由无数方面而来的启示。

摩西曾经如此祈祷：“神啊！我到哪里才能看到你呢？”神说：“你在探求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发现我了。”

有人问一位贤者：“你为什么知道神存在这一件事呢？”贤者回答：“已经看到太阳了，还需要火把吗？”

神是高高翱翔于思想和想象之上的；当我们想去了解或想象神的存在时，我们就已经失去神了。想寻出足以说明神的话是徒然的；在沉默中崇敬神吧！

阿拉伯箴言

有两种人懂得神：一种是谦虚的人——至于聪明愚蠢是另一回事；一种是绝顶聪明的人。只有傲慢而仅具半吊子理性的人是不懂神的。

巴斯噶

凡事只有接近才能了解事物的真相。同样的，只有接近神才能了解神。若想接近神，只有借种种善事善行，亦即只有借遵奉神的法则这一个途径；而越是了解神越能欣然遵奉神的法则。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在犹太人之间嘴里说出神的名字被认为是罪恶。

禁止说神的名字之思想基础是深刻正确的。像精神的、灵性的东西之没有名称，神也没有名称；有名称的都是属于肉体的东西；精神的则无以名之。

神是一种精神；是无法以任何名称来下定义的；想对神下定义的一切做法都是对神圣的冒渎。

三月二十五日
互助

常言说，人是要扶助别人的，的确，若没有这样的扶助，人便无法活下去，但扶助必须是相互的，因为大家的生活乃息息相关。若有些人扶助别人，有些人只是利用别人的助力，那么这对人生是一种破坏。

任何人都必须依靠别人的劳力而生活，这里指的别人包括同时代的和过去各时代的人。因此只要不想成为盗贼，我们也必须像别人给予我们的那样对别人提供自己的劳力。

至于自己接受多少给予多少是绝对无法衡量的，我们应该尽量少取多给就是。

当我们得到任何物品利用任何物品的时候，不要忘了那物品是人类努力的结果，浪费它、破坏它、丢失它，等于是蹂躏人类可贵的努力，等于浪费人的生命。

即使有中间人介于你和物品之间，但物品到底是你的同胞——也就是和你一样的人所制造的。人的劳力是你非尊敬不可的；而只有好好地对待同胞辛苦制造的东西以及对他们献出自己的努力，才能表示你的尊敬。

罗斯金

富裕者对别人的劳力除了有购买东西的关系之外，还有对劳动者和奴仆的直接关系。我们对基督教义的漠不关心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我们对奴仆的态度。仆人为了效劳我们而奉献自己全部的时间，帮我们做最肮脏的、最不愉快的、最无意义的工作。而且我们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只要付给他们约定的薪金就再无任何牵扯，然而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同胞吗？假如他们只为了金钱而为我们效劳，那么我们和他们之间绝对无法建立健全的关系。

那些人那样为我们效劳，为什么我们不能以平等的地位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休息、一起娱乐、一起学习呢？

你最好把你的一切知识或天分当作扶助别人的工具。

天赐给强者贤者种种才能，并不是让他们来虐待弱者，而是为了来扶助和支持弱者。

罗斯金

人必须互助，而且必须是自觉性的互助。接受自己同胞的扶助，不是只要付钱就够，而是必须以尊敬、感谢以及对同胞生活的亲和来回报。

三月二十六日
信仰的演变

在大众生活中最重要的变化是他们信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在现代尤其显著。

在基督生命行将结束的时候，心中主要考虑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利用基督之名作恶的问题，另外一个是在遭受野蛮的、破坏性的骚扰之后彻底确立基督之法则的问题。基督曾经警告他的弟子以及未来的追随者：自己死后将会出现种种冒牌的基督或冒牌的预言家；无论他们想表现怎样的奇迹，都必须对他们提高警觉。基督并且说：“他们是有权力的人，而权力将迷惑众人。”

那么如何晓得他们是冒牌的呢？对这个问题基督如此回答：“我们不是可以从果子分辨果树的好坏吗？我们就以此要领来认清他们。”

他又说：“假如一种教义不对世界上种种恶的诱惑表示轻蔑，那么这一定不是基督的教义，从这里我们是找不到基督的，我们所看到的只是冒牌的基督和冒牌的预言家——这种人为数真不少呢！而且他们将长期陆续出现，一直到天父来到的一天。”

然而那一天会来到吗？“当人类社会中一切动荡，一个民族倾覆另一个民族、权势与暴力开始崩溃的时候，就是接近那一天的时候了，而当全体人类引起大动乱，离那一天也就更近了；旧的世界结束、新的世界创始的时候，也就是神的国度建立起来的时候。而且建立起新世界的时代不会太远了。”基督曾经如此宣言过。因为充斥假基督假先知的旧世界显然渐去渐远了，大家在希望中内心振奋着；大家不但不再为一切东西的破坏瓦解以及过去的一切已滑落黑暗深渊心怀恐惧，反而带着喜悦抬起头，并环顾四方迎接神的世界来临。

拉梅内

以前众人遭遇不幸的时候，预言者对他们说：“你们把神遗忘了，你们偏离了神的道路——否则你们不会如此不幸的。你们并没有遵循永恒的法则而生活，并没有把永恒的法则当作引导者，你们只是跟随虚伪的法则，走欺骗的道路，有意不尊重事实。你们没看到本来忍耐宽容的大自然都难以忍受了吗？”

这些话，凡是单纯的、不堕落的人应该都能了解的，但最近大家却把大自然看成死的东西，不过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因为认识到自然是活生生的、美丽的、是属于神所有的东西而欣喜；很明显的，我们地球上即使脑筋最顽固的人迟早都会意识到这一层真理的。

卡莱尔

人类是永远在学习中的一种存在物。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们所思索的真理、所发现的真理是不会跟他们一起消失的，人类把这一切都保存在宝库中。我们享用先人留下来的一切东西；我们每一个人从生下来就投到先人勤劳的成果所形成的思想或信仰的气氛中，而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对未来人类的生活也将留下珍贵的东西。人类的生活、人类的教育就像东方金字塔的建立那样，从旁边经过的人都要为它堆上一块石头。生命非常短促的我们，虽然不久就要离开世界，却都在共同为人类教育的完成而努力；人类的教育虽然进步缓慢，却一直不断在往完美的境界迈进。

马志尼

我发现自己活得越久，眼前出现越多该做的事。我们是活在一个大时代；从来没有一个时代在大家面前出现过这么多的事。我们的时代往好的方面说，是个革命的时代；不是物质上的革命，是道德上的革命。我们正继续寻获有关社会建设与人类的完成这方面的崇高思想，也许我们活不到收获的年代，但只要相信将来有收割的一天也是莫大的幸福。

柴宁

社会正展开对今日基督教形式的深沉而不满的声音，大家不断彼此私语，有时候在愤怒中，有时候在悲伤里。所有的人都渴望着真正的神的王国来临，这已不是遥不可及的事。

柴宁

认为通过许多年代信仰仍然可能一成不变，是一种非常错误的想法。大家活得越久，信仰也会逐渐变得易解、单纯、牢固。

而当我们的信仰变得易解、单纯、牢固，我们的生活也将到达和谐的理想境界。

相信信仰不变，就跟相信自己所坐的船不动完全一样。

人类的不断进化有赖于信仰的进化。

柴宁

杰佛逊

三月二十七日
真正的强者

不信神的人才对人怀着戒心。

即使你想做的所有好事不能充分实行，也不要灰心绝望。假如从高处滚落下来，再努力往上爬吧。人生的苦痛经验，你应该带着谦让之心来忍耐的。自觉地带着勇气回到自己的本位！

教畏神的人对人也就不存戒心。

尊敬那些生活连连胜利的人，这些人向无限的永恒的真理迈进，为的不是博得世人的赞赏，而是要在困难中找到自己的支柱；他们不是闪闪发光的人，他们不喜欢辉煌；虽然受苦是预料中事，他们还是守着成为毁谤之目标的道德；他们选择真理，虽然敌人合力破坏它。崇高的德性往往与世俗的法则背道而驰。

爱默生

为了让所有伟大的真理进入人类的意识中，必须经过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这是谈都不必谈的蠢事。”第二阶段：“这是不道德的又是反宗教的。”第三阶段：“是的，这种事自古以来就为大家所了解的。”

坦然面对真理，随时准备欣然牺牲自己生命的人，远比心怀恐惧，将别人生命掌握于自己权力下的人更坚强有力。

从世人所毁谤的那些人之中去探寻卓越的人物吧！

做你该做的，想你该想的，但不期待任何赞赏。只要记得愚者是对合理的正当行为之恶劣审判者。

假如你能在神的力量中意识到自己，别人对你便无可如何。

三月二十八日
认识自己并向别人学习

睿智是由孤独时的内在活动以及与别人交往时自己的内在活动而获得。

侧耳倾听别人所说的话，但自己必须少说话。没有人问你问题的时候，你不必说什么，但被问到的时候则立即简单回答，而不知道的事就说不知道，不必感到羞耻。

不要为争论而争论。

不要自满自夸。

勿求高位，即使被推出也不要接受。

勿过于讲究礼貌，因为你这样做等于强迫别人也对你这样做，那是很不愉快的事。

只要事情不违背自己的义务，最好还是顺从邻人的习惯和希望。

不做任何不尽义务、不为邻人的方便致力的事，否则人容易养成崇拜的习惯，但每个人都应该去破除自己的偶像。

波斯的苏非

只有借别人的眼睛才能看到自己的缺点。

中国谚语

我们每个人都在别人之中具有一面反映自己的镜子；我们可以从这面镜子清楚看到自己的罪过或缺点或种种不好的地方。虽然如此，我们大多数的人对着镜子做出狗的动作，亦即认为镜子里所反映的并不是自己，是另外一只狗，而对着镜子大吼大叫。

叔本华

“了解你自己”——这是个根本的法则。但你果真认为能因凝视自己而了解自己吗？不可能的，你只能由凝视你之外的东西而了解自己；把你的能力和别人的能力比较看看，把你的利益和别人的利益比较看看！尽量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次要地位吧！要相信自己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切以尊重他人为先！

罗斯金

三个人在一起，另外两个人必定可以当我的老师。看到他们的优点，我会尽力去学习；看到他们的缺点，如果我也有，我会尽量去改正自己。

（原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而改之。）

孔子

我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学到很多的东西，但从自己的朋友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从自己的弟子那里又学到更多更多的东西。

犹太法典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孔子

想惩罚别人之恶时，小心不要打到他内心里的神。

憎恨罪恶本身吧，但不要憎恨人。

真正的爱并不在口头上，而在行为之中。只要是真正的爱，即使看来愚蠢，也能给人圣洁与智慧。

和别人共同生活的时候，不要忘记自己在孤独的时候所体会得到的许多东西；孤独的时候，则应该想到和别人相处时可能有的另一番心得。

三月二十九日
节制与努力

人是能够战胜各种情欲的。即使一个人有时候感觉到被情欲征服，但这并不意味他无法战胜情欲，这不过证明了他当时未战胜情欲。

驭者并不因为马未立即停步便甩掉缰绳，而是慢慢地勒紧它，马最后一定会停步的。情欲亦复如此，如果一下无法制止，绝勿放弃“缰绳”，只要彻底抗衡，最后你必定获胜。

拿自己的理性来控制自己的脾气——这就是节制的根本意义。有一位牧师说：“这不是德性，而是德性的伟大行径。”

约翰逊

“欠缺”缓和人心，一切罪恶皆因富足而增大。

爱弥尔

学习控制贪欲、梦想、奢侈以及愤怒的方法吧。

暴饮暴食的人是无法克服怠慢的。因暴饮暴食而怠惰的人一定没有克服性欲的能力。因此无论任何教义，关于节制都是教人从控制食欲开始，或者从断食开始的。

每个人都扮演着驯兽师的角色，而那猛兽就是自己的情欲。当你去掉其利牙和蹄子，使它驯服成家畜，虽然它偶尔还会吼叫，但毕竟已经变成柔顺的家畜了。

爱弥尔

战胜自己的人比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人，更值得称为伟大的征服者。把所有其他的人打败了并不强过战胜自己。

在战场上打败敌人的，有时候也会被敌人打败，但战胜自己、控制自己的人永远都是一个征服者，任何人任何神都无法使他转胜为败。

佳玛帕达

你应该像尊重自己一样地尊重别人，而且你愿意别人怎样对待你，你也要那样对待别人——能够做到这样才算真正懂得爱。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年轻人啊，拒绝种种欲望（如享乐、奢侈等）的满足吧。虽然不一定像禁欲主义者那样完全否定所有欲望的满足，但至少得避免享乐派的倾向。官能方面的抑制，或享乐的节制，将以真正的意义使你的人生丰富。享乐得以克己的方式来控制的觉悟，比靠享乐来满足的感觉更有收获，因为官能上的感觉将随着欲望的满足而消失。

康德

人的情欲一开始虽然只像蜘蛛网，后来却变成顽强的粗绳。

情欲最初看来像陌生人，后来像客人，最后则变成一家之主了。

犹太法典

所有的放纵是自我毁灭的开始。那是流过自家底下的一股看不到的水流，它迟早会把地基冲走。

布雷基

战胜自己的人才算真正的强者。

东方金言

我最大的愿望是绝对不发愁，永远说真话，亲切温和，不责难任何人，以忍耐对待暴躁的人，以善对待伤害自己的人，当举世燃烧着情欲之火，我仍能由此脱身。

佳玛帕达

节制并非一蹴可成，但可以一步步达成。人生的目的并不在于发展各种情欲，而在于抑制它、消除它。

时间将给我们有力的帮助。

三月三十日
善待他人

真正的善不仅是美德、是喜悦，而且是战斗的武器。

对于罪恶深重、好伪装的人，尤其是伤害我们侮辱我们的人，我们还要善待他们，的确是很困难的事。但善待他们，无论对他们或对自己本身都是必要的。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到七次可以吗？”

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马太福音18∶21～22

假如你相信自己对生活有正确的认识，而且你又期望别人过得好，那么一有机会，你应该怀着善心与耐心让他了解并尊重你要向他说明的事情。

但我们所表现的却往往与此背道而驰。对于赞同我们意见的人，我们确实能跟他好好谈论，可是如果对方不相信或不了解我们所承认的真理，我们就很容易失去平日的冷静，变得激动焦急。我们会开始发怒，向对方说些不愉快的话，或认为再无跟这种顽固不化的人谈论之必要而三缄其口。

如果你向对方说明真理，让他有所领会，最重要的是不要冲动，注意不说任何刺伤人的或侮辱人的话。

艾皮科蒂塔斯

当你发现某某人的过失，你应该亲切指正他，告诉他哪里搞错了。如果他不接受劝告，你最好检讨自己；不但不要责备他人，而且要让自己更宽厚更亲切。

奥勒留

当你跟别人失和的时候，当你发现别人对你不满的时候，最好不要认为那是别人的罪过，你应该想到罪在自己的善心不够。

三月三十一日
认清自己的罪过

悔悟就是承认自己每个阶段的罪恶与缺失。悔悟就是拒绝自己内在的一切恶劣成分，净化心灵，让心灵准备向善。

善良的人一旦不承认自己的过失，硬是坚持己见，他立刻变成很坏的人。

犹太法典

自己内心若有罪过产生，别隐瞒它，而应该坦然承认它。

没有比承认自己的罪过更能使内心轻松的了；同时也没有比随时想证明自己是正确无误更让内心沉重的。

犹太法典

“对现在所后悔的事，将来一定会特别小心”，有了这份决心才算真正的后悔。

善良的人记得自己的罪过，忘掉自己所做的善事。恶人则与此相反。

先“严以律己”，也就容易“宽以待人”。

犹太法典

自己过去的罪过若立即以善行涵盖，就如同黑暗世界里明月突然破云而出。

佛陀

趁生命力还强盛的时候悔改吧。悔改就是净化自己的心灵，走向善的生活。

趁生命力尚未弃我们而去的时候悔改吧；我们要趁灯光未熄灭的时候赶紧加油！

犹太法典

只要作为一个人，就会不断意识到自己在无限宇宙里的有限性，并且意识到自己未完成本该完成的事情的那份罪过。

一日一善
夏

[俄]列夫•托尔斯泰◎著

梁祥美◎著

目录

四月

一日　知识的领域

二日　道德的生活

三日　死并非不幸

四日　人生是喜悦的

五日　人不能不劳动

六日　不断改善自己

七日　以善报恶

八日　战争是一种罪恶

九日　一心求善就是对永恒的信仰

十日　走向更好的境地

十一日　道德世界

十二日　神就在自己心中

十三日　灵性的根源

十四日　暴君与奴隶

十五日　谈贫富

十六日　人生在于求道

十七日　建立信仰

十八日　知识的量与质

十九日　苦恼有助精神成长

二十日　真正的幸福

二十一日　以爱为生活的基础

二十二日　认识自己就是认识神

二十三日　真正的善是单纯的

二十四日　精神的力量

二十五日　精神与自由

二十六日　认识心中的神

二十七日　勿毁谤人

二十八日　怠惰与勤劳

二十九日　生病有助人的觉醒

三十日　人生的意义

五月

一日　崇高的法则

二日　真理

三日　使命与幸福

四日　思想的力量

五日　教育与宗教

六日　天地有道

七日　从内在去求幸福

八日　谦逊

九日　人生是不断的变化

十日　灵与肉

十一日　理想境地

十二日　人生如旅

十三日　正视生死问题

十四日　认识内在灵性

十五日　真理与幸福

十六日　人类与宗教

十七日　完全的喜悦

十八日　精神的力量

十九日　信仰的根源

二十日　精神生活与自由

二十一日　把握行善的机会

二十二日　精神的成长

二十三日　习惯于匮乏

二十四日　爱

二十五日　善德

二十六日　谈死亡

二十七日　良心的决定

二十八日　行为的结果

二十九日　人的尊严

三十日　土地并非买卖对象

三十一日　肯定人生的喜悦

六月

一日　对死亡的思索

二日　男人与女人的使命

三日　相信生命的永恒性

四日　虚伪的信仰

五日　谈外在世界

六日　恶有恶报

七日　谦虚与傲慢

八日　善与真理

九日　检讨现存制度

十日　对动物的同情

十一日　思想的演变

十二日　苦恼的意义

十三日　理性

十四日　勿论断人

十五日　什么是对神的爱

十六日　如何改善社会制度

十七日　战争的动机

十八日　义务的意识

十九日　良心

二十日　谈理性

二十一日　不幸未必无益

二十二日　真正的宗教只有一个

二十三日　内在生活与自由

二十四日　勤劳与满足

二十五日　谈虚荣

二十六日　理性之光

二十七日　表里一致

二十八日　家庭幸福的泉源

二十九日　忧郁

三十日　外在世界与内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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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四月一日
知识的领域

知识的领域是广大无边的，因此如果想获得真正的知识，你必须分辨在那广大的领域中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次要的，以及什么是最不重要的。

现代由于种种研究的结果，已经累积了相当可观的知识。我们虽只是要把这些重要知识的小小部分变成自己的东西，人生都显得太短促，能力也显得太有限了。当我们接受了许多有助于我们的知识财富之后，我们又得将其中大部分如草芥般抛弃。无论如何，不要让自己背负过重的知识包袱才好。

康德

念书过早或念书过量，就会因为接受了太多自己无法处理的材料，而造成记忆支配感情或本性的结果。因此我们时时需要深刻的哲学，它能使我们的感情归到原始的纯真，能让我们察觉到自己是多么盲目地接受了一大堆别人的无聊思想和意见。它将让我们开始以“自己本身”来感受来说话，或者说它将让我们开始以“自己本身”的样子而存在。

李希登堡

波斯一贤者说：

年轻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拼命去求得一切学问吧！”但毕竟有一些事情是我无法了解的。而当我上了年纪，以较成熟的观点来看我所知道的一切东西时，因为我的人生已经到达另一个阶段，那些东西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将欲知天地间一切事物的念头从你心中或脑中扫除吧。一般说来，有关天道或存在的法则我们所能知道的是非常有限的，但就这么一点也够了，想要知道更多并不是我们的幸福。我们应该相信：我们所要努力的是过谦虚的生活，并在自足中接受所面临的人生。超过这个界限的一切努力只有徒增混乱，超过这个界限的一切知识也只有徒增悲哀。

罗斯金

天文学家的观测或计算教给我们非常多的东西。但他们的研究之最重要成果是为我们暴露我们的无知乃是无底的；在获得很多知识之后，我们的理性才开始承认人的所知太有限了。如果我们能好好去检讨这件事，我们在决定知性活动的终极目标上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康德

“地上长着草，我们能看到这些草，这在月球上是看不到的。草上有小花，小花上有小生物，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这是多么自负的说法！

“复杂的肉体乃由种种要素所构成，而这些要素是无从解剖分析的。”这又是多么自信的说法！

巴斯噶

不要怕无知，该怕的是虚伪的知识，这个世界的邪恶全部由此而来。

※

知识是无限的。因此，知道很多的人对知道很少的人所存的优越感也几乎不值一提了。

四月二日
道德的生活

善的生活需要不断的努力才能达成。

习惯绝非好事。行善一旦变成习惯也就不算什么好事了；行善会因为变成习惯而失去其道德意义。经由努力获得的东西才能算是“善”。

康德

不要性急，无论肩负任何担子，都让它成为一种奉献吧！你应该从万物吸取智慧生活所需要的东西，就像胃从食物吸取养分那样，又像火因加上燃料而烧得更旺盛那样。

奥勒留

越是想把自己背负十字架的痛苦推到一旁，它越是成为一种重担。

爱弥尔

我们应随时以审慎的态度对待自己所做的事；什么事都以不小心为理由是不可原谅的。

人若能单纯地怀着道德感默默履行义务，他就会逐渐获得力量，就能坚强果敢地走在尘世的喧嚣中或火柱上。

爱默生

成长是个缓慢的过程，而不是一阵痉挛式的爆发。以突然的思想上的冲动如何能了解科学的整个领域呢？以爆发性的悔悟如何能克服罪恶呢？精神的成长除了跟从充满智慧的教诲并不断忍耐、不断努力之外，别无他法。

柴宁

※

道德上的努力与了解人生的喜悦两者之相互关系，就如同肉体的劳动与休息的喜悦两者之关系。没有肉体的劳动便不可能有休息的喜悦，同样的，没有道德上的努力便不可能有了解人生的喜悦。

四月三日
死并非不幸

死通常是幸福的——死不是我们那原来的“我”转变成另一种形式吗？死不是个别性的消失而融入万物的根源吗？

生是梦，死是觉醒——我们确实可以这么认为。可是当我们的自我未曾有任何自觉，活得浑浑噩噩的时候，我们会认为死是一种破灭。

叔本华

死是肉体的破坏。死是我们通过它来看东西的玻璃窗之破碎。如此一来，玻璃窗是否将换上另一种东西，或者就改从窗子来看东西，我们不得而知。

叔本华

如同培植无花果树的人知道什么时候果子会成熟，神知道什么时候把义人从这个世界召回。

人生是存在着某种限制的，它必须像果实或四季那样有开始，有终了。具有高度智慧的人都心甘情愿遵从这个秩序。童话中向神挑战的巨人总显得那么狂妄，他们反抗的是自然或自然法则。

西塞罗

在宇宙中的“我”这个个体，死后是否仍然生活下去？关于此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假如个体的生活死后持续下去较好，它就会持续下去；如果不好，它就会终断。从我对神的了解，我可以相信神所做的对我们就是最好的事。

爱默生

死可以非常轻易地使不相信永恒的人解除不幸和困惑；死对相信永恒并等待新生活的人而言又是极大的喜悦。因此，假如死不伴随着苦恼，大家都要拼命去寻死了；正因为有苦恼人才不任意赴死。

没有人了解死是什么，但也没有人了解死是最大的善；大家都把死当成最大的恶而对死怀着恐惧。

柏拉图

渴望死又恐惧死的人不能算是聪明的人。

阿拉伯谚语

假如神问人是要一直活在贫困、苦恼、忧郁和疾病之中，还是过着一边享有财富、权力、满足与健康，一边恐惧这一切将逐渐被剥夺的生活，人真不知要怎么选择。

自然会帮我们解决问题，帮我们解除选择的困难。

※

让我们努力保持既不恐惧死也不渴望死的生活状态吧。

四月四日
人生是喜悦的

人生可以是无比的喜悦，而且应该如此。

这个世界既非泪之谷亦非苦刑场。这个世界的生活是无比的喜悦——只要我们尽了义务，过该有的生活，便能享有无比的喜悦。

一个人的恶念不仅使他个人陷于不幸，同时也让别人不幸。善良的心就如同使车轮顺利旋转的润滑油。

大部分的人由于过分执着于自我满足，以致自我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悲叹不已。只有彻底认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悦，而当喜悦的原因消失的时候亦不悲叹，才是正确的作为。

巴斯噶

试试看吧——只要你尝试，你应该也可以像那些借着爱与善行以获得内心和平并满足于自己命运的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的。

奥勒留

真正的圣贤是常乐的。

※

欣然活下去的主要方法是相信人本来就应该是欣喜的。如果你失去喜悦，你必须找找看是哪里弄错了。

海涅

四月五日
人不能不劳动

除非犯罪，否则人不可能避开“勤奋工作”的原则；这里所谓的犯罪是指暴力的行使或参与，或在暴力之前的屈从。

若要卑躬屈膝倒不如失去生命；若要托富人之福过奢侈的生活倒不如贫困好。不要站在富人的门口，不要以哀求者的声音说话——这才是最好的生活。

印度经典

如果要为了获得面包而失去纯真，不如立刻饿死。

梭罗

从前有两兄弟，一个为帝王做事，一个靠自己双手的劳动过日子，富有的哥哥对贫困的弟弟说：

“为什么你不也去为帝王做事呢？这样你就不用当一个那么辛苦的穷人了。”

贫穷的弟弟回答：

“你为什么不自己劳动走出卑贱的奴隶的境遇呢？听一位圣人说：‘系金色带子成为别人的奴隶，不如吃自己劳力得来的面包心里平安些。’宁可为运土、捏土而劳动双手，也不要当奴隶而交臂胸前；宁可以一片面包为满足，也不要以奴隶身份而卑屈。”

萨迪

帝王所赐的衣裳无论多漂亮，不如自己的布衣好。富人的食物无论多么美味，不如自己餐桌上的一片面包。

萨迪

没有比勤劳更能让人高贵的了；人若不勤劳便无法表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因此，懒惰的人便只在表面上对其夸大的工作虚张声势，他们知道若不如此，自己将受到别人的轻视。

你们每一个人实在都应该亲自带着绳子到森林里去弄一捆柴，然后卖了以谋求生活。衣食住不要仰赖任何人或强求别人供给。假如别人不供给你的所求，你不是要受辱而悲伤吗？但假如你求到了，岂不是更糟？因为如此一来你便成为负债的人了。

穆罕默德

不在大地上劳动的人，大地会对他这样说的——你长右手又长左手，你却不在大地上劳动，如此你不是永远非跟所有乞丐一起站在别人的门口不可了吗？不是永远非去乞讨有钱人家的剩余物不可了吗？

琐罗亚斯德

一个人若能相信勤劳的生活比无所事事的生活更可敬，自己并真正过着与此信念一致的生活，而且又能以此信念来评价别人尊敬别人——那么他的生活应该是充满喜悦的。

※

假如你厌恶劳动，那么你不是堕落的人就是行使暴力的人。

四月六日
不断改善自己

一般人都从事着自认非常重要的各种各样的工作，但很少人从事提升精神、净化心灵的事——而这是人类共同的使命（事实上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包含其中）——因为要达此目的，对人而言并无任何障碍存在，所以说它是人类共同的使命。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怀着兴奋之情敬爱道德理想，都确信人的使命是在不断走向“完美”的境界。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认为把所有的人导向正途，消除所有的罪恶与不幸是可能做到的。这种青春时期的美好幻想是否很可笑呢？而这些幻想终难实现究竟是谁的罪过，只有神知道。

我认为没有比努力改善自己更好的生活方式了，而且没有比实际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好有更大的满足。这是我到今天还继续体验到的幸福，这一层将由我的良心来证明。

苏格拉底

我们应该感谢为我们指正缺点的人。当然我们的缺点并不因被指正而消失，因为我们的缺点太多了。但由于被指出而晓得自己的缺点，我们就会良心感到不安，就会努力去改正自己，而从那些缺点走出来。

巴斯噶

我们的认识能力除了对外在世界下判断之外，还具有比这样更大的意义，因为我们随时存在于我们的认识之中。我们的幸与不幸主要不在别人对我们的态度，而在我们对自己的态度。不断纠正自己吧，如此我们就是做了对自己和对别人所能做的最好的事。

露西·马洛丽

一个人能感觉到年终的自己比年初的自己好，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梭罗

“像天父一样完善吧！”——这一句话的意思是尽你所能努力走近真与善的理想境界。

※

在世间的劳碌生活中，人仍然能够期盼自我的完成。但如果一直处在沙漠似的荒地就难以实现了。走向自我完成的最佳方法是独自探究出自己的世界观并确保它，然后在尘世的生活中将自己的世界观运用到自己所从事的工作之中。

苏格拉底

四月七日
以善报恶

以善对待恶比以恶对待恶更自然，更容易，更富有智慧。

到了一个地方，名叫髑髅的，就在那里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又钉了两个犯人，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当下耶稣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不晓得他们做了什么。”

路加福音23∶33～34

人所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是遵从自己内在的根本原则来行动，这个原则会命令你把不断对别人行善当成对自己本身的最大幸福。

付出善以对待恶。

犹太法典

对自己的敌人要报以什么呢？就报以“多多为他行善”。

艾皮科蒂塔斯

以亲切战胜愤怒，以善战胜恶，以仁慈战胜吝啬，以正义战胜虚伪。

佳玛帕达

与人交往的时候，若能给对方较多的或更高一层的尊重，才对他有所帮助。

对恶若能以善来回报，你就可以把那些邪恶的人想借邪恶的行为以获得的满足击破。

※

人只要曾经一度体验过以善报恶的喜悦，就会尽量把握获得这种喜悦的机会。

四月八日
战争是一种罪恶

战争是由一大群人共同所犯的罪恶。

建立良好制度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军事与战争终将结束；无论诡辩者怎么说，那是一定要结束的。认为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是神圣的，洒血大地是大地所渴望的——这是骗人的话。战争是为神所诅咒的，也为参加战争而有沉痛经验的人所诅咒。大地由于人在她上面的流血行为而盼望天降甘露。

维尼

但你们的罪孽使你们与神隔绝，你们的罪恶使他掩面不听你们。因你们的手被血沾染，你们的指头被罪孽玷污，你们的嘴唇说谎言，你们的舌头出恶语。无一人按公义告状，无一人凭诚实辩白，大家都倚靠虚妄，说谎言，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罪孽。他们的脚奔跑行恶，他们急速使无辜的人流血；意念都是罪孽，所经过的路都荒凉毁灭。平安的路他们不知道，所行的事没有公平；他们为自己修弯曲的路；凡行此路的都不知道平安。

因此公平远离我们，公义追不上我们。我们指望光亮，却总是黑暗；我们摸索，如同无目之人。我们晌午绊脚，如在黄昏一样；我们过着虽生犹死的日子。

以塞亚书59∶2～10

国中有可惊骇、可憎恶的事，就是先知说假预言，而祭司借它们把持权柄；我的百姓却喜爱这些事；到了结局你们怎么办才好呢？

耶利米书5∶30～31

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

马太福音24∶12

……现在却是你们的时候，黑暗掌权了。

路加福音22∶53

战争好像一层幕，在它的背后，各种各样的人，许许多多的民族犯着惊人的罪恶；这种罪恶在战争以外的情况下是人类所无法忍受的。

斯普林菲德

……他们要将刀打成犁头，把枪打成镰刀。这国不举刀攻击那国，他们也不再学习战事。人人都要坐在自己葡萄树下和无花果树下，无人惊吓。这是万军之耶和华亲口说的。

弥迦书4∶3～4

※

无论是谁所允许的，无论以怎样的话来辩解，杀人永远是一种罪恶。因此所有杀人者——无论是真正去杀人的或做杀人之准备的，都绝对不值得受尊敬或赞赏，他们是需要怜悯、教化和训谕的人。

四月九日
一心求善就是对永恒的信仰

对善的爱与对永恒的信仰指的是同一件事。

没有人敢断言来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对神以及来世的信念并不是建立在逻辑上，而是在德性上。我是以自己的道德感来相信神的存在以及我的“自我”之永恒性，或者说，对神以及死后世界的信仰是与我的本性有关，那是无法脱离我个人的。

康德

我们的精神发展得越高，我们对永恒的信仰也越巩固。当我们的天性远离动物性的愚昧，脱离卑鄙的私心或可怜的迷信，我们就更不可能对这种信仰存疑，越能把信仰引入特有的伟大德性之中。换句话说，这时候一切将豁然开朗，我们便可以满心欢喜地走进神的领域。

马蒂诺

我们所见所知的一切领着我们去相信从未见过的、未知的事。神在未来为我们所预备的一定是某种伟大的、充满恩典的东西；神在其中的活动一定跟我们在此世所了解的事物的性质有关；我们的未来一定是建立在我们所能领悟的至高至上的东西上面。

爱默生

死没什么可怕，死之所以可怕完全由于人脱离永恒的法则而引起。

真正爱神的人，并不处心积虑要博得神的爱；对他而言，自己能爱神已经足够了。

斯宾诺莎

※

倾注一切去求善爱神的人，不可能怀疑自己的永恒性。

四月十日
走向更好的境地

一步步走近神的王国，将使大家逐渐意识到现行制度的愚蠢以及违背自己的天性，并不可避免地导致现存秩序的改革和新秩序的建设。

基督建立了新社会的基础。在他以前大家都附属于一个或数个主人，就如家畜附属于主人；君主或其他掌权者带着傲慢与利欲心使人民背负重荷。基督消除了这种不法制度，让受压迫者抬起头，让奴隶获得解放。基督告诉大家，我们在神之前是平等的，因此我们彼此之间也是平等的，谁也不能对同胞具有权力；平等与自由是神在世界上所置的法则，是不可破坏的；所有的权力都是不合理的，在社会生活中，大家都必须为彼此间的义务以及大家的幸福尽一己之力——基督建立了这样的社会。

而目前我们能看到这样的社会吗？基督的教诲是否支配着世界？目前不是还存在着奴仆与主人，人民与君主的对立关系吗？十八个世纪间似乎世世代代传递着基督的教诲，信仰着基督，但在世界上那是如何地变了质；被蹂躏而受苦的人民焦急等待着自由之光。但这种状态的形成并不是因为基督说的话不可信，基督说的话不真实；而是因为人民不了解要实现基督的教义是必须靠他们本身的努力和他们本身的坚强意志，是因为他们自己沉睡在破灭之中，未做任何获取胜利的努力，未做任何为真理而死的准备。但是人民有一天总会觉醒的，他们心中不是已经听到某种声音了吗？

拉梅内

自然界中春天的湿气以及人类的寡断或踌躇都是转变过程中的现象，也就是说，对自然界而言那是在时间转向夏天的步履中产生，对人类而言那是在人生观的进展中产生。能了解到这点的人，对湿气和踌躇不但不觉悲哀，反而因为夏天接近，神的王国接近而高兴。

斯特拉霍夫

现代人必须具有四海皆兄弟这种共同的宗教意识，也必须具有大家的幸福在于彼此的和谐这种意识。真正的科学必须是在为我们指示这种意识如何适用于生活的种种方法。真正的艺术必须在于将这种意识诉诸感情。

目的越遥远，越需要慢慢向前迈进。不要急，但别止步。

马志尼

※

“用不着心里烦恼，相信神，也相信我”——也就是相信基督向我们说明的相互扶助以及爱的法则。这个法则既然是基督说过的，我们的心智便一定能了解它，而且一定可以将它实现。

四月十一日
道德世界

在道德世界，所有的东西比在肉体世界更紧密地连结在一起。

任何欺骗立刻会跟来一连串其他的欺骗，任何残暴立刻会跟来许多其他的残暴。

对教义一旦有轻微的破坏，最后总难免臻成重大的破坏。当一个人破坏了“爱邻人如爱己”的教诲，接着便要破坏种种戒律；例如不要复仇，不要为恶，不要憎恨你的兄弟等等，而最后将酿成流血事件。

犹太法典

人常常喜欢夸耀自己良心的纯洁。

拉非基

不要小看任何恶，不要在心中认为这与自己无关。小小的水滴能累积成满满的一钵子水，恶人一身的邪恶往往就是由小小的恶累积起来的。

不要忽略任何善，不要在心中认为这是自己所不可企及的。一点一滴的累积，不久就会有满满一钵子水。圣人满身的善往往就是由小小的善累积起来的。

佛陀的话

我们把根本的邪恶消除了，所有大大小小的恶便会跟着消失；如同砍掉树干，树枝便跟着落下。

巴斯噶

消除一恶吧，有十恶会跟着消失的！

梭罗

人的生活可以说有两种倾向：一种是让自己的行为听从自己的良心，另一种是昧着良心行事。有些人属于前者，有些人属于后者。要达到前者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发扬自己心中的那一盏光，绝不忽略它所指示的方向。

※

恶是怎么产生的，你应该找出其原因。若能如此你就会听到那最原始的声音，你也会因此而感到惭愧。

停下来找找看，你会找到产生恶的那整个骗局的。

安诺德

四月十二日
神就在自己心中

深入自己内心到某一个程度，人就可以认识到神。

神是存在的，因为我们存在。我们称其为神或什么别的都可以，但不可否认的，我们内在的生命并非我们自己所创造的，而是被赐与的。这个生命的泉源我们就称它为神或其他的名字吧。

马志尼

幻想对幻想本身所制造出来的幻影感到恐惧是情有可原的，因为那毕竟是幻想。但如果理智屈从于本身所产生的范畴并对它感到恐惧则不可原谅。因为理智是具有批判性的，是无法受蒙骗的。但对东西的大小之误信就是理智的欺骗；子体不可能比母体大的。因此我们由理智创造出来的对空间的观念非加以修正不可；理智非从“空间”解放出来不可。空间使得理智对本身有所误解。但这个解放只有在我们学习把空间放在理智中来看，而不把理智放在空间来看的时候才做得到，也就是让空间恢复其原始特性。空间所具的是扩展性，理智则是中心。

因此神是无所不在的。我们不可能说神是占了十亿立方公里的空间，也不可能说神比这小几百倍或大几百倍。

当人回到理智的中心时，理智便会比空间、时间与数量这一切东西还大。

爱弥尔

当我站在森林中，看到甲虫拼命地在地上爬着想避开我给它的惊吓，因而思索着这只甲虫为什么这么卑怯地要躲开我，自己倒很想像个恩人似的告诉它以及其族类一些认识——这时候我很自然地想到站在我之上，即站在人类这种甲虫之上的那位大恩人。

梭罗

只有对不探求神的人而言，神才不存在；只要去探求，你就会在自己心中找到神。

探求神就跟以网子捞水一样；当你正在捞取的时候，水看起来的确是在网子里，但网子一提起来，水便全部流失。当你靠思想和行为去探求神的时候，神就在你心中；一旦你以为找到神而放下心，神便立刻消失。

斯特拉霍夫

以前我竟未能看出这样一个不可置疑的事实——在世界和在我们的生活之上本有“某物”存在的，而我们就像沸腾的水泡，在它里面互争、破碎、消失——多么令人惊奇，我竟未能看出这一个事实。

※

一个人没有权利因自己不认识神不了解神而断定神不存在。对这样的人我们可以断言的是，他尚未获得认识神了解神的能力。

四月十三日
灵性的根源

我们对于自己生命中精神方面的根源，可以一方面从理性，一方面从爱来了解。

圣人有三个特征：一、以身作则。二、绝不做违背正义的事。三、能容忍别人的缺点。

伟大的爱和睿智是同一回事；智慧的深度相当于心灵的深度。能达到人道之最高顶点的是伟大的心灵，在此，伟大的心灵就是伟大的智慧。

龚察洛夫

伟大的思想是从灵魂流出来的。

沃维纳格

我们的道德感与智力是不可分的，因此当触及其中一个必也触及另外一个。曾经受创的智力便经常表现对世界的诅咒。

罗斯金

探讨一切，但只要相信与理性一致的事！

任何真理不通过理性便无法进入人心。理性就像装在打谷机上的筛子，谷粒必须通过它才可以食用——通过筛子以丢弃沙土，除此别无他法。为了获得“纯粹的谷粒”，我们也必须逐步将许多谷粒放到理性的筛子上去。

假如我们认为不需通过筛子也能获得纯粹的谷粒，那是欺骗自己，如此我们吃的将不是谷物而是沙土。

理性（智慧）与智力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像俾斯麦之类的人虽然智力相当高，却缺少理性。智力是了解和制造现实人生条件的能力，理性则是让人对世界与神的关系明朗化的内在灵性的本质。理性不但与智力相异，甚至是相反的。理性使人不致受到智力所带来的种种诱惑和欺骗——理性的重要作用就在这一点；换一句话说，理性在于消除那种诱惑，让人的本质——“爱”得到释放，让爱得以表现其本身的面貌。

一般都把理性与良心分开看；大家认为善行比思考的力量重要，但这等于分离了我们精神的一体性，这种想法将伤害我们的天性。从道德去掉思想将剩下些什么呢？假如没有思想的力量，那么我们所称的良心将变成一堆虚妄、夸张或虚伪的东西。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以良心之名做出来的；大家互相憎恨互相残杀，却有个冠冕堂皇的名义——良心的命令。

柴宁

※

具有理性（智慧）的人就不可能是邪恶的人。仁者通常也是个智者。我们应该在自己内心中，借理性的实践来扩大善，借爱的实践来加深理性。

四月十四日
暴君与奴隶

要在有权阶级（富者）与奴隶阶级（贫者）截然分明的社会建立良好的制度是不可能的。

我们有必要了解现代由于大家的拜金而产生了非常奇妙的结果。虽然我们说彼此过的是社会生活，却宣扬着完全的疏离和极端的利己主义。我们所过的实际上并不是互助合作的生活，而是互相敌视的生活——表面上却美其名为可敬的竞争，我们制造了战争的假象。

我们忘了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为通货的支付。有钱的工厂老板说：“劳动者因饥饿而死跟我何干？我公然在市场上把他雇进来的，我不是如契约上所订的数目一文不差地把钱都付清了吗？除此之外的事情就不是我所知道的。”是的，拜金是真正可悲的信仰。该隐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杀害弟弟的时候，大家问他：“你弟弟在哪里？”他却回答：“我是看守弟弟的人吗？我不是把该付给弟弟的钱都付清了吗？”

卡莱尔

人只有靠土地，也只有在土地上才能生存，因此如果把人必须生存其上的土地剥夺了，也就等于剥夺了他的血肉，而只让他如奴隶般劳动。当社会生活发展到某一个阶段的时候，由土地私有而产生的奴隶制度，因为不像把人的肉体附属他人的奴隶制度那么直接和明显，所以更显得残酷和可恨。

亨利·乔治

某位英国作家把所有的人分成三个阶级：即劳动者、乞丐和盗贼。这样的分类对于平常自认属于“上流社会”或“高贵阶级”的人也许是不礼貌的，可是从经济上的观点来看，如此分类是正确的。人致富的途径只有三个：劳动、被施舍和盗取。劳动者所得的报酬所以那么少，显然是由于乞丐和盗贼取得太多；假如一个人不是靠自己双手的努力而致富，那么他是凭着别人的劳力而致富的。

亨利·乔治

让人类获得幸福的方法与工具确实增加了不少，这些都是我们的祖先所料想不到的，但我们真的是幸福了吗？如果只有少数人因而更幸福，则大多数人是因而更加不幸了；如果幸福生活的种种手段只对少数富有的人而增加，便无法不让大多数人感到自己的不幸。由破坏别人的幸福而得到的幸福怎能算是真正的幸福呢？

卢梭

想想看吧，假定我要去救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可是我却先要求得到他的大部分财产——这是可成立的交易，因为那个人会认为自己的生命比自己的财产更重要。但这算什么契约呢？我们怎能拿别人的财产呢？大多数人拥有的东西是非常少的，或者几乎未拥有任何东西；对他们而言，劳动就是财产，他们不是靠劳动来建立生活的吗？

伏尔泰

一边是愚昧无知、赤贫、奴隶、堕落，另一边是文明、富贵、权力，以致妨碍了双方的互敬互爱，在这种情况之下，又如何建立基督所谓的同胞爱的基础呢？

※

假如你不劳动而获得报酬，必有人劳动而得不到报酬。

伏尔泰

四月十五日
谈贫富

在违反基督精神的世界，财富制造幸福与成功。对真正的基督徒而言，财富是一个人的弱点或虚伪的表现。富有的基督徒相当于卑怯的英雄，是没有意义的。

大家因为对自己的信赖不够，便以极大的努力想维持既存的秩序。他们因为利欲熏心，所以连自己精神方面的成长都被他们认为不过在于改善自己的物质条件——虽然精神的成长是表现在人真正的历练与对人生的了解两者之关系中。他们对人的尊敬视其富有的程度来决定，而不是决定于人内在的价值。但是真正成熟的人因为对自己理性的自我之尊重，会认为自己之拥有私产、拥有资本是可耻的。

爱默生

富人啊，听我说，你们应该为周围贫困的人而哭泣而悲伤。你们的财富因囤积而腐烂了，你们的衣服因储藏而蛀虫了，你们的金银都生锈了，锈会反扑你的，会像火一样啃蚀你的肉。你们无止尽地储藏财宝，但对耕种你们田地的劳动者你们却未付出该付的钱，他们因而发出呻吟。贫苦劳动者的呻吟传到万军之神那儿了。

圣经

我们到处可以看到有钱人以大众福利为名，却只为个人利益做打算的阴谋。

托玛斯·莫尔

贫困教给我们睿智、忍耐，以及伟大的哲理。

琐罗亚斯德

※

我们没有尊敬富人的必要，重要的是离开他们的生活，怜悯他们。富有者不能夸耀他们的富有，倒是应该为自己的富有惭愧。

四月十六日
人生在于求道

人生乃在于认识自己那被封闭在有限里的属于神的本质。

唯一的可以直接信赖的现实是“认识的现实”。

笛卡尔

爱默生等人是正确的，如他们所说，世界只不过是譬喻（allegory）；思想比事实还真实；像魔术一般的童话或传说与真正的历史同样真实，因为童话或传说所象征的是比真正的历史更深刻的东西。总而言之，真正的实在物是精神。这么说那其他的东西都是什么呢？是影子、幌子、形象、譬喻、梦。唯有“认识能力”具有永久性，当然唯有“认识”是绝对的真实。如果“认识”是宇宙，“爱”就是它的太阳。

爱弥尔

脚底是下过霜的坚硬大地，周围有高大的树木，头顶上是阴暗的天空。我感觉到自己肉体的存在，并想着种种的事情——我就在这一切东西之中认识和感觉。换句话说，我认识并感觉到下过霜的坚硬大地、树木、天空、我的肉体，以及种种想法全都是偶然的东西，这一切都是我五官的产物，只不过是我自己所制造的世界。

对这一切我不做另一种想法，因为我在这世界的认识能力教我如此。我知道我难免一死，死将在我内部造成变化，即使我本身不会消失，我也会进到另一种世界；现在我把自己带着感情的肉体认为就是自己，但到那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世界是这个样子而不是其他样子，只因为现在的我这么认为。

在自己的心灵中去寻求神吧，除此之外我们绝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神的。

加菲德

我们的人生乃在于认识自己的永恒性以及无限性。也就是在受时空限制的状态中认识超时间的和超空间的精神。

※

对人的认识指的就是对神的认识。

四月十七日
建立信仰

基督教是有关人自己内心中的神性之宗教。

所谓基督教精神就是基督简明的话中所含的极单纯的事实；是对人的爱，是去除所有限制的对神的爱。其信仰的宗旨在于让自己如天父一样完美无缺。其信仰的唯一形式是过接近神的生活，亦即以最好的方法来做最好的事并去完成最好的目的。这种信仰的确立乃在自己灵魂的声音里边，因为作为万物之根源的神就在你的心灵深处。

这一切都是非常简单的，是连小孩子都能了解的，而且那又是一种美——超乎最伟大的知识所能想到的一种美。

西奥多·帕克

自从摩西到基督，伟大而具有高度智慧的宗教上的发展，在某些人之间以及某些民族之间被完成了。自从基督的时代一直到现代，宗教在某些人和某些民族之间的发展更具重大意义。古老的错误被丢弃了，人类开始认识新的真理。所有宗教上的伟大天才为大家带来了在宗教认识上的新材料。

西奥多·帕克

一个人若对自己的生存意义缺乏明确的了解，或缺乏信仰，便会常常拒绝生活在神的名下，而在恶魔的名下过着危险的生活。

人生是个过程——人生的目的并不容易实际把握，人只知道走向那目的的方向。

一切宗教教义的本质是爱。关于爱，基督教有个特征，即不以暴力对抗恶——这是爱的主要条件。

※

人若想获得力量，获得平安，那么在自己心中确立信仰吧。

西奥多·帕克

斯威夫特

四月十八日
知识的量与质

重要的不是知识的量而是知识的质。有些人知道很多，但对于最重要的事情却不知道。

文明往往只是在表面上抹光，它下面隐藏的不是教化而是无知。

露西·马洛丽

为了表达和接受真理，必须克服许多困难。说谎当然是真理之强敌，但真理之最危险的大敌是下面几种人：总是得意洋洋高谈阔论、凡事想做一番检讨的作家；其次是自认有识之士，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的论点在所有人的行为中反映出来；还有就是盲目相信一切的愚蠢的善男信女，他们甚至对十五岁以前所接受的东西都不重新评估一下，他们所建立的只是在盲目的基础上探索的一点东西。

李希登堡

徒具学问不做事的人，如同不下雨的云。

东方箴言

无论哪一种学问都有过分袒护那种学问的人，而这些人往往就是刚刚走进那学问的领域并已暗自感到其缺点的人。

李希登堡

表示不知道是无害的，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任何人都无法知道所有的事。但明明不知道的事却装成知道的样子则是可耻的，而且有极大的害处。

人绝不可能知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因此人对许多事情往往做了错误的判断。人的无知有两种：一种是纯粹的自然的无知，是人与生俱来的无知；另一种可以说是圣贤的无知。当一个人研究过所有的学问，懂得了过去和现在的人所穷究过的事情，他便同时发现这一切知识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以真正了解神的世界，他终会相信有学问的人实际上与普通没有学问的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但有一些浅薄的人只抓到学问的一点皮毛，却为此自夸起来；这样的人虽然不是完全没有知识，却无法到达真正智者的境界——能领悟到人的所有的知识之不完整性以及微不足道，才算是真正的智者。前面所提到的自认有学问的人，亦即那些搅乱社会的人，对任何事情都很自负地做轻率的判断，当然他们总是不断出差错的；这些人因为制造烟雾蒙蔽人的眼睛，所以往往博得不少人的尊敬。但纯朴的民众反而识破他们的无益而轻视他们；他们也称民众为愚昧无知之徒而加以轻视。

巴斯噶

一般学者往往对空论比对人生思考得更多，我们必须注意空论是会产生极大害处的，也就是说，它对真理将造成极大的危害。

塞内加

有些作家不把思想做率直的表达，却在字句上一再推敲，这种做法是不太好的。如果作者能以最恰当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思想，那么他就等于为人类全体的改善尽了使命，而成为值得世人注目的人了。

李希登堡

※

对真正的知识而言，最有害的就是使用不十分明白的语言以及模糊的解释，所谓“学者”的那一批人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因为一切不求甚解，便想出一些不明白的、拐弯抹角的、架空的语言来。

四月十九日
苦恼有助精神成长

一个人若不懂得苦恼的好处，正表示他还没开始过智慧的生活，也就是还没开始过真正的生活。

人类所有伟大的事情只有经过苦恼才能被完成。基督知道等着自己的就是苦恼，而且他预见了一切——他知道那些掌权者所怀的憎恨与残暴（权力是他必须加以粉碎的），也知道这些人的秘密、诡计与暴力；知道那些忘恩负义的人（他曾经为这些人治病，曾经在旧社会的荒野以自己话中所带的天上之粮来养育他们）；他同时也预见十字架和死，还有比死本身更痛苦的事，亦即为自己的同胞所抛弃。这些思想一直伴随着他，一刻不离；即使他的肉体推开“这一个苦杯”，他的坚强的意志却毫不犹豫地接受它。基督因而给那些将继承他使命的人——亦即那些像他一样，为了拯救世人，为了让世人从迷妄与邪恶获得自由而必须忍受艰难困苦的人——一个难得的榜样。

大家若想到达基督所指引的目标，就必须和他走一样的道路；只有这样的牺牲大家才能为别人服务。你们都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成为真正的同胞，你们都想唤回大家共同的自然法则，你们都想对抗暴力、不法与虚伪，你们都想唤回地球上的正义、真理、权利、义务以及爱的王国，而那些把权力建立在与此相反方向的人怎能不起而反对你们呢？他们难道能自动破坏自己的殿堂，而允许你们建立起另一种以神本身为基础的、非人为的永恒的殿堂吗？假如你轻率地抱这种希望，你还是把它放弃吧！你是必须把苦杯喝得一滴不剩的。他们会把你像盗贼般抓去，向你们求假证据，并根据这个假证据对你们大喊：“他冒渎了神！”法官将宣判：“他该处以死刑。”若有这种情形发生，你应该高兴，你更应该怀着希望，因为这是最后的证明，是你领受神恩的证据。

拉梅内

苦恼为我们启示人生的意义，就如同黑夜的天空出现亮光。

梭罗

苦恼能助长精神；没有苦恼就不可能有成长，人生也不可能向上，人因经历苦恼而深入生命，苦恼是生活不可缺的有益条件。因此有人说，有不幸来叩门的人是为神所爱的人。

疾病、沦落、严重幻灭、破产、离开亲友——这些事情一开始都被认为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但岁月将显现深藏在这些损失中的强烈恢复力。

爱默生

知道下面一件事情是多么大的喜悦：即人生的真理是一扇门，把这一扇门打开，人就可以从原始的无意识的世界走向睿智的自觉的世界。在前者的世界，苦恼就是苦恼，死亡就是死亡。可是在充满睿智的自觉的世界，人生却因苦恼与死亡而变得幸福，也就是说，由苦恼而出现共同的、宇宙的、属于神的、永恒不灭的人生。苦恼是多么好的预兆。

布加

人如何看自己的命运（或如何接受它），无疑的，比人生的命运究竟是什么（实际如何）的问题更重要。

夫姆波尔德

小苦恼会使我们脱离自己，可是大苦恼会使我们回到自己。有裂痕的钟，声音是混浊的，若把它分成两半，声音将又变得清脆。

只过肉体生活的人无论遇到怎样残酷的、严重的苦恼，都不会产生精神上的反抗或怀疑，因此对这样的人而言，忍受苦恼是容易的事。但对于过精神生活的人而言，苦恼经常是促使人走向完美的力量，它是光，将带领人接近神；对这样的人而言，苦恼成为完成人生的助力。

宗教的力量与幸福在于宗教能明白给予人存在意义以及终极目标。但如果我们丢弃了由宗教流出的一切道德的根源（就像我们在这个科学万能与知识自由的现代所做的），那么我们就无法知道我们究竟为什么来到世界，以及我们在世界上该做些什么这一类问题了。

命运的本质带着逼人的神秘从四面八方包围我们，为了不对人生悲剧性的不合理现象感到痛苦，我们岂不是要完全停止思考？但如果我们能了解世界的形成是具有内在秩序的，如果我们推测天意，对于肉体的苦恼、道德上的邪恶、精神或感情的烦恼、不义者之幸福、正直者之不过等等就较能忍受。“信者”即使受伤还是喜悦的，对“信者”而言，甚至连仇敌的不义或暴力都能忍受，即使敌人的罪都无法剥夺“信者”的希望。但是在一切信仰都消失的世界，恶与苦恼将失去其意义，人生看来只不过像一场可厌无望的恶作剧。

法朗士

只有经历过苦恼，我们才能了解人的灵魂是互相亲近的；只有耐得过自己的苦恼，我们才能了解所有受苦的人，才知道应该对他们说什么——这样的事情只靠头脑几乎是无法了解的。

果戈里

神是伟大的，神将加深我们的智慧，而神用什么方法来加深我们的智慧呢？是以悲伤苦恼，是以我们想逃避的悲苦。苦恼或悲伤是神为了让我们获得从书上得不到的智慧而赐给我们的东西。

果戈里

人因神所加的处罚而有良好的行为；也就是说，人必须因神所加的苦恼而高兴，因为苦恼带给人很大的好处。

※

始终过着精神生活的人不可能不承认苦恼是促使人到达完美境界的力量；对他而言，苦恼将完全失去可悲的意义，而变成幸福。

法朗士

四月二十日
真正的幸福

对于过灵性生活的人而言，自我否定是走向幸福的道路。过动物生活的人则把情欲的满足当作幸福。

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爱儿女过于爱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配做我的门徒。得着生命的，将要失丧生命；为我失丧生命的，将要得着生命。

马太福音10∶37～39

对人而言，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为别人的幸福而抛弃利欲，而无私地努力，这指的也就是为永恒的幸福而努力。若所有的人都能像目前为个人利益尽力一般地为社会利益尽力，大家就可以获得和平与幸福。而且到了那个时候，目前所看不到的神的睿智就会展现在我们面前。

露西·马洛丽

于是耶稣对门徒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灵魂），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人若赚得全世界，却赔上自己的生命，又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

马太福音16∶24～26

爱自己是灵魂的监狱，它将剥夺人的幸福，如同监狱剥夺肉体的自由。

露西·马洛丽

当我们为别人而活的时候才真正为自己而活。这句话听起来也许奇妙，但最好亲身去体验，当你有所体验，你自然就相信了。

※

若一个人过的是灵性生活，否定尘世的幸福就不是痛苦的事，事实上他也只能那样做。但他将因此而逐渐成为善良的人，环境也将因此而逐渐获得改善。

四月二十一日
以爱为生活的基础

基督教徒的世界变成充满肉欲的世界，而且看来似乎无法自拔。想脱离这种不幸的状态是有一个方法的，那就是让爱的教训复苏。

我这样吩咐你们，是要叫你们彼此相爱。世人若恨你们，你们该知道恨你们之前已经恨我了。你们若属于世界，世界必爱属于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于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

约翰福音15∶17～19

人越是扩大没有信仰的行为，爱也就跟着逐渐冷却。

圣经

我们要对真正值得同情的状态——即道德、睿智、好习惯等等丧失的状态表示同情是困难的。我们反而容易同情大家自认可怜的状态——亦即财产、家族、美丽、健康、世俗的幸福等等丧失的状态。

你亲爱的兄弟们因饥饿而死，你却因饱食而显得慵懒；兄弟们赤身裸体，你却为衣服操心，为了怕虫咬还拿东西罩着，你如果能把衣服罩到裸体的人身上不更好吗？当你把衣服送给大家的时候，你就能解除各种烦恼了。因此假如你不愿衣服被虫咬，你就把它送给穷人吧，穷人知道怎么样好好收拾衣服的。

我们不断谈过这件事，但是你们并未接受。因为你们的心是贫乏的，你们落在世俗里，只求物欲的满足。但不要认为我是在宣判你们的恶之不可救药。醉心于自己之富裕的那些人如果能倾听我所说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同意应该生活在贫困之中了。一个人为什么能委身于贫困呢？因为贫困者虽然没有黄金或许许多多的衣服，但他们有面包和水，他们有探望病人的脚，有安慰不幸者的舌头和话语，有照料别人的屋子和床铺。

琐罗亚斯德

对待物质可以没有爱，像伐木、造瓦、炼铁都不用爱，但对待人是绝对不能没有爱的。

这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互爱乃人生之根本法则。有人说我们可以勉强地做事，却无法勉强地爱，这是真的，但不能因此就断言人可以没有爱，尤其当别人对自己有所期待的时候。一旦对别人感觉不出爱，那么静坐一下，然后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只有在想吃东西的时候，吃东西才有益无害，同样的，只有在自自然然爱别人的时候才有益无害。容许自己暂时有不爱别人的时候，但与别人接触的时候则必须完全消除残酷与暴虐，这样也就能解除自己本身的苦恼了。

基督最重要的戒律是对仇敌的爱——若不能遵守此戒律，则自称基督徒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基督徒，我就不能不表示怀疑了。

莱辛

为了完成最大的幸福，最小的恶都应该避免。

巴斯噶

人若容许自己有向邻人行暴力的可能存在，那么关于爱的一切教诲都将变成空话。

基督教教给我们的是人人平等；亦即神是父，众人是兄弟的教诲。这个教诲在扫除还奇迹似的存在于文明国家的暴君制度；这个教诲在切断奴隶的锁链，在打破如下的一种大欺骗：即少数人利用群众的劳力来过奢侈的生活，并允许自己拥有黑奴的骗局。这些是基督教徒应该去做的第一件事。特权阶级虽然遵奉基督教，但当他们明白上述教诲之牢不可破时，他们便只有背叛它。对他们而言，基督教已经抛弃了最初的真正的基督教所获得的胜利，只不过成为他们所利用的工具罢了。

亨利·乔治

※

不要迎合世界，不要随时准备过世俗的生活；假如你采取这样的生活方式，你就无法接近爱的王国。你应该过接近这个王国的生活，为此你绝不可以把自己的生活建立在暴力上，而应该建立在爱之上。

四月二十二日
认识自己就是认识神

认识自己也就是认识神。

耶稣大声说，信我的，不是信我，乃是信那差我来的。人看见我，就是看见那差我来的。我到世上来，乃是光，叫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若有人听见我的话不遵守，我不审判他；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弃绝我不领受我话的人，有审判他的；就是我所讲的道，在末日要审判他。因为我没有凭着自己讲；惟有差我来的父，已经给我命令，叫我说什么，讲什么。我也知道他的命令就是永生；故此我所讲的话，正是照着父对我所说的。

约翰福音12∶44～50

最伟大的知识是认识自己。而认识自己就是认识神。

圣贤思想

人有一种基本特性——即对一些人怀着爱，对另一些人则不爱——这虽有程度上的差别，但这并不是由空间的和时间的条件而产生。相反的，无论时空条件对人有没有作用，人生到世界上来就具有爱一些人不爱另一些人的特性。因此，在同样的时空条件下诞生并受教育的人却互相憎恨着，这是对人内在自我的最严重的背叛。

一个人若没有纯净的灵魂，他又如何能敬神呢？如何能说自己要去做礼拜呢？行恶的人如何能做真正的礼拜呢？

神圣的东西并不在森林中，或天空，或地上，或圣河。净化你的肉体吧，如此你就能见到神圣的东西。把肉体转向祭坛，抛弃邪念，以心眼来看神。当我们认识神的时候也就能认识自己。如果没有亲自的体验，只是靠书本是无法清除我们的恐惧的，就如同画出来的火并不能赶走黑暗一样。无论你的信仰你的祈祷如何，只要你自己内在里没有诚意，就无法走上幸福的道路。认识真理的人将获重生。

幸福的根源是在心中，想到别处去寻求是愚蠢的，这就和牧羊人正在寻找抱在自己怀里的小羊一样。

为什么我们要找来那么多石头盖大寺院呢？神是一直都住在我们心中的，我们何必那么辛苦呢？

看门狗还胜过没有生命的偶像；一个伟大的神胜过所有的半神。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如晓星般的光，它是我们所寻求的避难所。

对着不认识自我的人大喊：“离开自己赴向神吧！”——这样做是滑稽的。这种话应该向认识自我的人说。

※

人只要认识自己精神上的本质，就能够把自己的“我”从不安的、悲哀的、附属别人的世界转移到自由的、巩固的、喜悦的世界。

四月二十三日
真正的善是单纯的

真正的善通常是单纯的。尽管单纯是那样具有魅力，那样有益的东西，但单纯的人实在少得令人惊奇。

不要到海的彼方去求幸福。神让我们易于获得必要的东西，难以获得的则是不必要的东西，我们应该为此感谢神。

斯科沃罗达

真正的好东西全部都是廉价的，有害的东西则全部是高价的。

梭罗

所有的“获得”都被称为进化。其实“获得”通常都伴随着某种损失，例如大家认为社会因新发明而丰富了，但从另一方面看，我们任何人都会失去与生俱有的某种特性。文明国家的人虽拥有马车，自己的脚却因而变软弱了。“他们虽拥有漂亮的时钟，却因而忘了由太阳辨识时间；他们买历书，以为自己所要的东西那上面都可以找到，但他们却不再能区别天空的星星，搞不清春分秋分。真正有智慧的人能舍弃多余的东西，只把握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东西。

爱默生

我们几乎是看别人怎么用钱自己就怎么用，我们甚至可以为穿为吃负债，但我们却很少为知识、心灵、美而做足够的付出。

爱默生

为公共事业效劳！为爱尽力！说话要谨慎，而且要克己，凡事努力！口不出恶言，也不行恶。为了行善事而克服懦弱和羞耻。做的、说的应该都是些必要的、善良的——以爱为出发点的事。所有微细的、不显目的言行是爱之树的小种子，但不久就会长大，使得全世界都可以在它的树荫底下。

我们无需另外探求善事或善良的行为，我们只要在现有的状态下怀着宗教精神好好做该做的事，我们过的便是善的生活，充实的人生。

所有伟大的事情显然是在不引人注目的、谦逊的、单纯的状态下完成的。雷电大作的时候，耕作、建筑、家畜的照料，甚至思考不是都难以做到吗？伟大真实的事情通常是单纯、谦虚的。

※

刻意要表现单纯的人是最不单纯的人。有意单纯是最无趣的技巧，最大的不自然。

四月二十四日
精神的力量

了解自己与神之相系不可分的人，在“战斗”之中特别能表现真正的勇气。

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振作吧，我已经战胜了世界。

约翰福音16∶33

一直到死都为真理而战斗吧，如此神也会为你而战。

耶稣

奋起吧，尤其在有睿智指导我们的时候！那是个令人振奋的机会。而这样的时候我们是幸福的；换句话说，只要能在这种时候奋起我们便是幸福的。即使大家都警告我们有危险，都拒绝跟随我们，都反对我们，我们还是幸福的。

我所说的话你现在听起来也许会觉得残酷，但明天你可能就会听从你真正的天性所告诉你的声音。只要我们彼此都是真实的，你我所要达到的目的也应该是一致的。能抛弃世俗一般人的行为所根据的动机或原因，而毅然决然信赖自己的人是幸福的。

一个人在内心充分完成自己，也就不可能盲从社会、习惯和规则，这样的人精神一定是崇高的，意志一定是坚定的，观点一定是明确的。

爱默生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失去勇气！只要你活得正确，就不会有太坏的事情发生。

所有的东西都是不确定的、模糊的、善变的，只有善行是任何力量所不能摧毁的。

西塞罗

曾经有一位女王遗失了宝石，国内贴出如下的布告：“如果在三十天内发现并呈报遗失的宝石，将可获得大笔赏金。但如果在三十天以后才交出，则处以死刑。”犹太学者撒姆尔很快就找到宝石，但在三十天后才把宝石交出。“你住在外国吗？”女王问。“不，我住在国内。”他回答。“但你大概不知道贴出布告的事。”“不，我知道的。”“那么你为什么经过三十天之后才把它交出来呢？你这样不是要被处死吗？”撒姆尔说：“因为我怕的不是死刑，而是神，所以我把它交出了。”女王饶恕了他，对他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就把他释放了。

※

不要期盼你所侍奉的神之大事业早日完成，但你要了解你的一切努力绝不是白费的，你的努力就是在促进这番事业的完成。

四月二十五日
精神与自由

人可以认为自己的本质是肉体，也可以认为是精神。若认为自己的本质是肉体，他就不可能是自由的；但对精神实体而言，则不可能有任何有关不自由的问题存在。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那听我话，又信差我来者的，就有永生。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时候将到，死人要听见神之子的声音；听见的人就要复活了。因为父怎样让自己有生命，就赐给他儿子也照样让自己有生命。

约翰福音5∶24～26

什么是“对神的爱”？那就是把最高创造力导入自己内在里的一种努力。神的创造力潜藏在所有东西里边，而它在世界上的最伟大的表现是在人里边。但为了让这股力量发生作用，人非要先认识它不可。人因为不了解自己能创造最好最高的东西，所以就做出最恶劣最低级的东西来。

世界先进思想

我知道我必须不断地自省；我知道神是无所不知的，神的法则是不变的；我也知道神看见一切，存在于一切里边。神贯彻于万物心中，恰如太阳照耀黑暗的房间，而我们也必须努力于反映神的光，就像调子相合的两种乐器互相引起共鸣。

中国经典

当我们在思考灵魂的本质时，若认为灵魂似乎存在于一个未知的地方，或者被困在肉体之中，那么对灵魂的了解是困难的。但如果认为灵魂并不受肉体的束缚，它是必须回到神那儿的，那么关于灵魂是什么的问题就比较容易了解了。

西塞罗

※

人越是能把自己生活的本质由肉体转移到精神，他就越能感觉到自己的自由。

四月二十六日
认识心中的神

意识到神是简单的，任何人都能做到。但学习神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具有高度智慧（虽非超人智慧）并且谦虚的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有限，却无意超越它。他在这个界限之内发现有关自己的精神以及自己的创造者之概念，他虽能十分明确把握这些概念，却无法如圣灵般思考；他只能谦逊地停步于这些概念之前，满足于站在超乎人类的崇高力量之前，并无意揭开帷幕。只有在这个界限之内，哲学才有益而且必要，超乎这个界限的东西，则不是人类所固有的，那是智者所避开的，也是所有的人无法从知识上去认识的。

世界各民族都有敬拜神的事，即使各民族都以自己的方式给神穿上衣服，但衣服下面往往是同一个神。想求得更高知识的少数人并不满足于这种单纯的认识之论据，他们要求更抽象的神。我无意责备这些人，但假如这些少数人因为自己看不到神而代表全人类主张人永远看不到神，那就错了。

我知道确实有一些狡猾的欺骗者想让多数人相信神不存在。但这种手段绝对无法持续下去，因为人无论如何都需要神的。虽然如此，即使违反自然法则，神以更明显的样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反对神的人为了否定神，他们仍然会想出种种更微妙的理由来——我是如此相信的；人的理智往往听从“情”的要求。

卢梭

我的内在生活就是良心的活动。良心并非属于我所有，也不以我的意志为依据，但需要的时候它会出现。当它存在于我里边的时候，我跟它是一体的；我能充分意识到自己的良心。对我而言，在所有存在物之中良心是最不可怀疑的东西；良心没有过去和未来，它只有现在；它也未拥有时间、空间、一切属于个人的东西以及善恶。良心在我内心的时候也就是我活着的时候，而此时，我一定会意识到它。其实良心便是神。虽然我无法知道良心来自何处，我也无法知道神具有怎样的面貌，但只要他在我里边，我就能认出他。

信仰神是人的本能，那就如同以两只脚走路的能力一般存在于人的天性之中。可是这个本能却被某些人变形，或完全被窒息了。然而依照一般的通则，那应该是一直存在的，对认识能力的充实而言也是不可缺的。

李希登堡

神存在或不存在，肉体中有灵魂存在或没有灵魂存在，世界是被创造的或不是被创造的——无论肯定的或否定的说法同样都是属于不可解的假说。

巴斯噶

宗教由神产生，但科学则由人产生。

德歇尔尼

※

生活在神之中，与神同在吧！

认识自己心中的神，但不要试图给神下定义。

李希登堡

四月二十七日
勿毁谤人

论断人往往是一种恶，有时候那是极其残酷极其不义的。我论断人其实就等于对人行恶，而我所论断的人也许正是赏识我，对我行善的人。

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对你弟兄说，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你这假冒为善的人，先去掉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后才能看得清楚，去掉你弟兄眼中的刺。

马太福音7∶1～5

有一种最普遍的错误，就是认为每个人属于某种固定的类型，也就是把人定为善人、恶人、贤者、愚者、热情的人、冷酷的人等等。但事实上人并非如此。对某一个人我们可以说他大部分的情况是个善人，是个贤者，或是个热情的人，也可以说他大部分情况是个恶人、愚者或冷酷的人。但我们不能说某一个人始终是个善人、贤者；另一个人则始终是个恶人、愚者。但我们通常都如此来限定人，这样做是不正确的。

你虽然看到邻人的缺点，但你未必看到他的某一个行为比你全部的生活更接近神。若你一直不断地责备他，那么你就是在心里犯了严重的错误，因为即使你的邻人已经因感到后悔而流泪，你都未能察觉；神看到他的悔悟和伤心便已经原谅了他，可是你却一直不断地责备他。

我们应该斥责一个因难治的疾病而受苦的人吗？若他的环境令你不快，那是他的罪过吗？关于道德上的疾病我们也必须公平对待。

“可是，”你也许会说，“人是具有理性的，人能够靠理性的力量来察觉自己的罪过。”确实如此，而当我们具备了理性，我们也能因理性的力量帮助邻人去察觉他们自己的缺点。好好运用我们的理性吧，靠理性让邻人的良心觉醒；想治愈邻人的盲目，所凭的绝不是愤怒与傲慢，而是理性。

奥勒留

如果有两个人互相敌对，那是两个人都不好。在零上面无论加多少零，答案还是零，怀有敌意的人加在一起，出现的终究是敌对状态。

在人与人之间有争端发生的时候，无论争执的程度如何不同，一定是互争的两个都不好。如果只有一边不好，争论便无法燃起。火柴是无法在镜子那般光滑的表面擦出火来的。

一个人走错了方向必自食其果，假如我们了解这一点，就不再对人感到愤懑，也不再跟人有争执。

※

当我们听到有人开始非难别人的时候，若能立刻加以劝阻，大家就能相处得比较和谐。

四月二十八日
怠惰与勤劳

认为怠惰是幸福，勤劳是惩罚真是一种奇妙的错误，而且是有害的错误。

肉体的劳动有其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防止头脑做没有目的的活动，也可以让头脑变得灵活。

宫廷的肉欲生活无论怎样迷惑人，都是又愚蠢又不自然的。因为快乐本身如果变成一种例行公事，就不可能是真正的快乐。只有从工作与工作间的短暂休息才能获得真正的健康快乐。

康德

从实际意义的人生看来，权力、财宝或特权是任何人都不应该拥有的，但义务则是无止境的。人类最初的不可置疑的义务是参与对大自然的斗争——为了自己的生活，也为了别人的生活。

在个人生活上若想逃避与自然斗争的义务，他必然遭到肉体立刻毁灭的命运。在与别人的共同生活上，若想一个人逃避与自然斗争的义务，他一定会遭到理性生活立刻破灭的命运。

对于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人，我们必须让他们醒悟，让他们接受下面的想法：人生幸福的必要条件并非怠惰而是勤劳。人是不能不劳动的。蚂蚁、马或其他动物不劳动便会郁郁寡欢，不知所措，人亦复如此。

幸福的不可置疑的条件是劳动。而这里所指的劳动，第一必须是由自己来进行的自由的劳动；第二必须是能增进我们的食欲和给予我们深沉睡眠的肉体劳动。

肉体劳动不但不会剥夺知性活动的能力，反而能增进它，鼓舞它。

肌肉劳动对所有的人而言是义务也是幸福。但智能与想象力的活动是特殊的活动，那只有对以此为天职的人而言是义务、是幸福。而这种天职只能由某种牺牲来获得了解和证明；学者或艺术家为了完成他们的使命，他们只好牺牲个人的安逸和享乐。

怠惰本来是应该被封闭在地狱之苦痛中的，可是相反的，它一向都被安置在极乐之中。

蒙田

无论怎样卑微的劳动，只要去做，一个人的心灵就能获得平安。不劳动的可怜虫必被怀疑、悲哀、后悔、愤怒、自暴自弃等等恶魔乘虚而入。人一旦奋然从事自己的工作，所有这些恶魔便无法侵袭他，只有在远方向他吼叫而已。这种时候他才真正成为一个人。

卡莱尔

劳动是人所欲求的，当它被剥夺的时候，人便会引起苦恼。但劳动并不是道德；若把劳动当作功绩或道德，就和把吃东西当作功绩或道德一样的畸形。

※

若想让灵魂处于良好的状态，最好的办法是劳动，但到累为止，绝勿勉强。灵魂的良好状态总因怠惰而遭破坏，但有时候也会因疲劳过度而遭破坏。

四月二十九日
生病有助人的觉醒

人无论在病弱的状态或健康的状态，同样都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人若对生命的永恒性具有信心，那么所有的疾病都可以看成是从一种生活走向另一种生活的条件——这种转变毋宁说是人所盼望的。如此我们就会像忍受劳动的痛苦那样忍受疾病的痛苦；我们所以能忍受劳动的痛苦，主要是因为我们知道会有好结果产生。遭遇病苦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把握真相的时候，也是我们应该准备面对新状态的时候。

平常一般人都认为只有健康的时候才能侍奉神，才能为别人服务，其实不然，而且情况甚至是相反的。基督对神和人所做的最大奉献，是他在十字架上面临死亡却原谅了置他于死地者的那一刻。凡是生病的人也都可以这么做的，因此，对神与世人的奉献，到底以健康的状态适合，还是生病的状态适合，毕竟难以断言。

人已经认识到在一切思考中没有比对死亡的思考更有助于人的道德生活的。方向错误的医术不以减轻病人的痛苦为目的，而以让人免于一死为目的，并且叫人抱此希望，撇开对死亡的思考；这样做等于剥夺了人在道德生活上的最重要的觉醒。

为了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身强力壮是必要的；但为了奉献于神，则未必有此需要，有时候情况甚至是相反的。

当我们照顾病人的时候，往往忘了什么事是对病人最重要的。实际上最重要的并不是向病人隐藏死亡已接近的事实，而是唤醒病人认识自己生命中得以逐渐成长的灵性——这与衰亡是无关的。

※

疾病大部分情况都使人逐渐消耗肉体的力量，却使精神力量获得自由。对于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到精神领域的人而言，疾病并不在剥夺人的幸福，相反的，是在增进人的幸福。

四月三十日
人生的意义

我们活着不能不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活，人必须弄清楚的首要事情就是这种人生的意义，何况过去和现在都有人弄清楚了。可是有不少自认有学问的人陶醉在自己架起的空中楼阁，并以此自傲；他们认为人生是没什么意义的。

当一切都显得不可靠、短暂并反复无常的时候，只有道德在深深地往下扎根，而且任何力量都无法拔除它或摧毁它。

西塞罗

世界上有下面两种对立的人生观：

有人说：“我认为自己（由自己双亲所生的存在物）以及所有活在我周围的其他存在物同样都是活在我的探索与研究范围的一定条件下。我研究自己和自己以外的生物、非生物，以及让所有东西存在的诸条件，并依据这样的研究来建立自己的生活。”

“关于起源的问题我也是以完全相同的方法来研究，我从观察与经验中逐渐获得许多知识。但是我认为有关这世界从哪里来，它为何而存在，我为什么活在其中等问题是无法回答的，因为对这些问题我们无法获得明确而充分的证据。也因此对于神（我的创造者）是存在的，或神是为某种目的而决定我的生活法则这一类答案我是不承认的，因为它们缺少有关种种生活现象的原因或条件以及诸问题的解答所具备的明确性与实证性。”——这么说的人是不可知论者，除了观察以及对这些观察的研究之所得，他们不承认还有其他获得知识的可能性，他们即使不是正确的，却具有合理的理论根据。

另一方面承认神的基督徒说：“只因为我承认自己的存在之合理性，所以我才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既然我承认自己是合理性的存在物，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活以及其他一切存在物的生活同样都是合理的。为了达到合理性，那是非具有目的不可的；而这个生活的目的必须是在我之外，亦即必须存在于一个包罗万象的‘大实在’之中；这个大实在是确实存在的，因此在我生活中即非去完成其法则（意志）不可。”

“但要求我完成其法则的大实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呢？这种合理性生活何时发生在我心中，怎样发生在时空相异的其他存在物之中呢？或者说，神是什么？神是如何创造这个世界的？是神创造世界的吗？精神何时发生在我之中？精神怎样成长、怎样发生在其他存在物之中？它来自何处？走向何处？它是存在于肉体的哪一个地方？……所有这些问题都不是我所能回答的，因为我知道在观察以及对观察的研讨领域，我绝对无法获得最终答案，一切都隐藏在时间与空间的无限性之中。因此如果从科学上来回答有关世界怎样开始的，灵魂怎样开始的，那是在头脑的哪个部分被发现的这一类问题，我是不予承认的。”

在第一种情况下，不可知论者认为自己只是一种动物性的存在物，因此只承认属于外在感觉的东西，他们并不承认精神的起源，却与自己的存在之无意义（这虽破坏理性的要求）相妥协。

在第二种情况下，基督徒认为自己是一种合理的存在，因此只承认合乎理性要求的东西；基督徒不承认外在经验所给的现实性，因而认为那是空幻错误的东西。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两者在本质上是不同的：根据第一种世界观，认为世界上一切东西虽然都是严密地属于科学的、逻辑的、合理性的，但只有人以及全世界的生活是例外，是不具任何意义的。因此从这种世界观出发，尽管有趣的想法层出不穷，却流不出任何为指导人生所必要的东西。若根据第二种世界观，则人的生活和全世界的运作是具有某种合理意义的，每个人都能因而达到最单纯的生活；且守其本分的科学研究之可能性也不致因此而遭破坏。

人生是可以通过“认识”展现给我们的，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它的真面目。认为人生躲藏在隐密处的想法是错误的。

人生的真正目的是了解永恒的人生。

人虽无法知道他为何而活着，但他不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在大工厂里的劳工虽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做的事是为了什么，但好劳工都知道该如何去做现在所做的事。

我们可以看到两种人生观：有些人对人生是从感觉的、个人的方面来看，认为世界是为他们而构成的，神是为了人的需要才被想出来的，他们并为无意义的苦恼和无意义的死骚乱不安。其他一些人对人生却持相反的看法，他们是从精神方面来看人生；根据这种看法，人是为了世界、为了神而活着；即使人将痛苦而死，很显然地也被认为是为了世界的生活所需，是合乎神意的。根据第二种人生观，我们的诞生、我们受难的生活、痛苦的死都是有意义的；世界的造成是合理的、有目的的。但第一种人生观则认为一切皆无意义且皆荒谬。

这两种人生观虽走的路不同，却都在向着真理、向着同一个目的走。持第一种见解的人是不愿被征服的，因此不断战斗，处处面临失败、疲劳、悲哀、疾病，使得人生充满了痛苦，但他毕竟要屈服于宇宙的力量，或者说，毕竟要如同奴隶被套上枷锁般屈服于神的法则和意志；他们背负极大的苦恼，享有极少的幸福。若按照第二种观点，则人是有意识地迈向真理，是作为天父之子而走过所有痛苦的境遇；尽管痛苦可能是不自然的，但人生的喜悦、人生的幸福却都是又实在又自然的。

布加

※

所有的存在本身都具有某种机能可以为自己指示自己在此世的位置。对人而言，这个机能是理性。

假如理性无法为你指示你在此世的位置与使命，那不能归罪于此世的组织之不当，而应该归罪于你的理性本身以及你给它的错误方向。

五月

五月一日
崇高的法则

对于认得“最高法则”并逐渐在完成它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他恐惧的。

阿布·加尼哈福死在巴格达的监狱里。他由于拒绝承认卡达的教义而被下狱。这一位有名的教师曾经受到鞭打，他对鞭打他的人说：“本来我可以用侮辱来回报侮辱的，但我没那么做；我可以向国王控告你的，但我没那么做；我可以把你加给我的侮辱靠祈祷传给神的，但我没那么做；当审判日来到，我本来可以在你之上呼唤神而复仇的，但即使这一天很快来临，神可以听到我的祈祷，我也会把你一起带向天国的。”

波斯的德黑贝罗特

不要以为只有勇气与力量就可以算是男子汉大丈夫，真正的勇者必须是能克服愤怒，能宽恕别人的。

德黑贝罗特

严以律己吧，但绝不要失去信心。

明知非做不可而不去做，就是卑怯。

（原文：见义不为非勇也。）

孔子

任何悲哀都不会比对悲哀所怀的恐惧更大。

果凯

我在暗中告诉你们的，你们要在明处说出来；你们耳中所听的，要在房上宣扬出来。

那只能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才需怕他。

马太福音10∶27～28

如果有人侮辱我，那是对方的问题；是他的特质，他的性格使他如此。我也有我的特质，我的性格，或者说我的秉性；我的行为也是受我秉性的影响。

奥勒留

“无论如何不要气馁，不要为昨日之事悲叹。”圣贤如此告诉我们。是的，做你该做的事，如天上之星，不眠不休，不慌不忙。

格迪

你要晓得当你有所恐惧的时候，恐惧的原因并不在你之外，而在你之内。

※

你越是把生活放在肉体上，你所恐惧的事便越多。

把你生活的意识引入精神领域吧，如此一切恐惧便会自然消失。

五月二日
真理

人不承认真理，往往是因为有人向他提示真理的时候，他感觉到那种提示方式对自己是一种侮辱。

人与人之间的争执，如水之决堤；水一旦决堤，便难以阻挡。

犹太法典

引起争执是容易的，消除它却如扑灭熊熊之火一般困难。

犹太法典

当我们与人争执而开始生气的时候，我们已经不是在为真理而争，是在为自己而争。

卡莱尔

我无法相信我以外的其他人不具备种种思想，我不能不相信他们也具有优秀、可信的判断力。否则，我希望借着我写的论文求得知音便是徒劳。同样的，如果我认为我以外的其他人不具备种种情感，我就无法希望对他们道德上的情感有所作用，或者说我不能不相信他们也具备某种程度的善心，否则，无论我如何写了有关罪恶的文章，如何赞扬道德，他们还是无法对罪恶感到憎恨，在道德上有所觉醒。

康德

为了善导行恶的人，论断他们的缺点是不必要的；重要的是唤醒隐藏在他们内心的德性。

露西·马洛丽

争辩的时候必须尽量做到语气缓和，但确实叙述论点。重要的不是激怒对方或侮辱对方，而是说服对方。

潘恩

为了让真理获得胜利，最重要的是信奉真理的人之冷静。真理所苦恼的往往不是反对者之攻击，而是拥护者之激情。

无论说话的人多愚蠢，你都要运用你的智慧去倾听；亲切的回答能去恶，侮慢的回答将激怒对方。

如果有人是值得称赞的，绝勿吝惜对他的称赞，否则便可能剥夺了他所应得的支持与肯定，而让他脱出现在的轨道。不仅如此，你自己也可能因此而失去对他的勤劳所应付出的报酬之权利。

罗斯金

※

如果你拥有真理，或者你只是自认为拥有真理，无论如何都以最单纯的方法来传达你的真理吧！最重要的是绝不攻击对方的意见，你只要以爱心温和地传达你的意见就是。

五月三日
使命与幸福

无论大家如何安置自己的使命与幸福，科学都必须是对人的使命与幸福之研究，而艺术必须是这种研究的表现。

贤者为求知而学习，愚者则想为人所知而学习。

东方金言

目前我们称之为科学或艺术的东西，都是空洞的知识与感情的产物。那是以发泄或消遣这种空洞的知识与感情为目的，现代的科学与艺术对民众而言是不可理解的，它们无法给民众任何东西，因为它们并未顾及民众的幸福。

只要自己的能力与境遇允许，人都是为创造自己以及邻人的幸福而活着的。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早日到达这个最终目的，人会利用前人的经验；他也就为此而学习。如果把这个目的除外，那么学习就只是把别人所做的事情重复一遍，这样所从事的学问是最下乘的学问；这样的人无法称为真正的学者，如同图书目录不能算文章一样。

我们不是只要知道事情就好；我们的使命必须是如同前人为我们所做的那样，我们也要为未来的人而尽力。但我们绝对无需仅为学习过去学者们的历史而花一辈子的时间；与前人完全同样的思想，除非从新的方面来表现，否则反复那同样的思想就不会有什么益处；当然只要是由你自己思考过的，即使你发现的是前人已经发现过的，那对你仍然是重要的。

李希登堡

为达成道德的完善境界，最重要的是精神的纯洁；而精神的纯洁只有在心灵追求着真理，且意志倾向神圣领域的时候才有可能获得。换句话说，这一切与一个人是否具备智慧息息相关。

老子

若有人问你如何能认识先知，你可以这样回答：凡是先知，必能给我有关心灵方面的知识。

一个人如果为自己而做学问，那学问对他是有益的。但如果为的是摆出学者的样子，是做给人看的，那么一个人无论多博学，那些学问不仅无益，甚至有害。

中国金言

在自己的迷信中比在自己的学问中更有可能接近真理。

梭罗

※

所有的人有一个共同的人生目的，那就是止于至善。因此，只有能引导我们走向这个目的的学问才是必要的。

五月四日
思想的力量

以语言来表达的所有思想都是强有力的，而其影响是无限的。

我们的思想或情感在其特殊性或暂时性中可能有孤独的现象，但我们所有的思想或情感一定会在人类之中找到回音——或许已经发现，或许将要发现。对于将大部分人类当成自己的指导者或启蒙者的人而言，这种回音是洪亮的，而且具有特殊的力量。

没有一个人的思想对别人是毫无影响的，不同的只是影响程度。只要是心灵的真挚表现或个人信心的表达，无论如何一定有助于某人或某种事物——即使那些事不为人知，或有人堵了你的嘴，或在你脖子上套绳子亦无妨。人所说出的话都具有绵延不断的影响力，就像所有的运动总是借着种种不同形式的转变继续存在着。

爱弥尔

思想的力量若能以道德为舵，就会变得伟大且稳固。

塞内加

从人的心中涌出来的好言行，与良好的范例一样有益。

塞内加

你所拥有的思想或你一向的行为终究会变成你为善或为恶的力量。

露西·马洛丽

简洁表现的强而有力的思想，对生活的改善有很大的贡献。

西塞罗

年幼与天真无邪都是神圣的东西。父母是播种的人，父母把能结果子的语言播到儿童心中，这是一种神圣的工作；而且他们通常都是以虔敬的宗教情怀来做这种工作的，因为父母是在为神的王国效力。所有播种的事都是神妙的工作——无论种子落在大地或落在人的心灵。所有的人都好像农夫。一个人如果正确了解了自己的使命，那么他一定能好好耕耘生活，并且处处播下善德的种子。这样的使命是神圣的，而语言是其重要工具。

我们总是忘了语言是播下的种子，同时也是一种启示。合时宜的话，其结果是不可限量的；语言所含的意义是多么的深刻！然而由于我们是具备肉体的存在物，因此我们总是鲁钝的。我们看到了路旁的石头或树木，我们看到了生活的外观，凡是物质方面的东西我们全都看到了，但我们就是察觉不到那肉眼所看不到的思想的累积，尽管它充斥空间，而且不断在我们四周振翅飞翔。

爱弥尔

人所产生的思想，由于人的性情之不同而造成被诅咒的或被祝福的两种结果。

露西·马洛丽

借语言表现的真理是人类生活中最强大的力量。我们所以意识不到这股力量，是由于它的结果并不立即显现出来。

※

利用别人的良好思想吧。而假如你本身不能以好思想来报答，至少你不要宣扬你自己的或别人的错误思想。

培根

塞内加

五月五日
教育与宗教

教育的基础应该是宗教上的教诲，也就是人生的意义与使命的阐释。

假如用以解释人生之意义与使命的宗教教义，是数千年前的人所提出的问题之解答，那么它就无法满足现代人了。但我们首先教给孩子的居然就是这种东西——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

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是让他们做到“不知为不知”。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必要如一般所做的向孩子们暗示；迷信的一切虚妄性全部都有其根据的。孩子们习惯接受不明确的、半信半疑的东西，便会误以不知为知了。

李希登堡

我们小时候被教得太多也太早的那些含糊不清的知识，等到我们日后长大了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喜欢事事有理论根据的人终会变成对自己年轻时代的错误之诡辩家。

康德

无论康德或李希登堡，他们所考虑的事情是一样的。他们都认为应该教给孩子们的只是那些正好能为他们所了解的事情；这些事情是无需等他们长大再另外附加解释的。

我们为人必须正直，尤其对小孩更需正直。答应他们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否则我们等于教给孩子们不诚实。

犹太法典

现代一般人教育孩子的时候，过分地琢磨孩子，这不是反而有害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有充分加以检讨的必要。若有人允许这种事存在，那么我相信他对人性的了解是太有限了。假如现代的教育家们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假如他们随心所欲地教育孩子们了，我敢说我们就不可能再拥有一位真正伟大的人物了，因为我们未能把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教给任何人。在一般学校里，大部分的小孩子所受的并不是真正的教育，他们沉湎于低级的游戏；学校不但未培养他们的宗教意识，几乎是让他们与此背道而驰；而大部分的人并未发觉这有何不妥。人类的教师应该是整个大自然；我们可别受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教授们之摆布！

※

不要把你完全不相信或有所怀疑的事情教给孩子们，尤其把那些事情当作真理教给他们，这样做是罪大恶极的。

五月六日
天地有道

我们的心灵中有某种超越死亡的东西存在，我们可能意识到它，也可能意识不到它。

了解别人者是聪明的，了解自己的人则是智慧的。

战胜别人的可谓有力，战胜自己的是真正的强韧。

临死而能知道自己的不朽者便是永存不灭的人。

（原文：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死而不亡者寿。）

老子

人生本来便具有神的某些特性，因此这些特性是不会消失的——即使有隐藏起来的可能，却是永存不灭的。

有些人活得长，有些人活得短，我不能因此就说前者比后者更具人生意义。

我很清楚从我窗外通过的人慢慢走过和匆匆走过是一样的——这个人未出现我眼前的时候即存在，从我视野消失之后他依然存在，这一点我也是很清楚的。

我并未信仰现存的任何宗教；无疑地我还是不知不觉受到传统或教育的影响，我还是难免有盲从的地方。但在我的生涯里，我却一直不断地尽我所能深思着人生之道——我就在人类历史中，以及自己的认识中去探索，于是建立了对以下几件事情的不可动摇的信心：死是不存在的，人生是属于永恒的，无止境的进展就是人生的法则；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能力、思想和抱负都必须是不断地切切实实地往上发展的；这一切的起源乃超越我们感觉的范畴，由这一点便可充分证明，这一切必然是从一个更超然的世界注入到我们的生命中来的；地球上所消失的不过是一些形式；我们的死，我们肉体的死，我们作为一个活动者的死亡，其实和器具的消失是一样的。

马志尼

世界必有个开始，道就是其根源。若能认识自己和万物的根源，并认识被创造的自己和万物，那么终身都能脱离危险。若能阻塞欲望之路，封闭欲望之门，那么终身都不会有忧患。

（原文：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老子

神是无限时空里的永恒宇宙的生命；神就是万物的根源，除了这样的神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神；一切皆为神所包容，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于神之外。因此一切存在物都是神的生命之表现。死并不意味生命的终止，而是回到神的怀抱。

安凡丹

真正的生命是存在于时空之外的，所以死只不过是此世生活形式的改变，生命本身并不因此而消失。

对永恒不灭的信念是无法从别人那儿获得的，也无法勉强自己接受它。要具有对永恒的信念，必先有永恒不灭的事实存在；而对自己生命的永恒有所领悟也就表示这个事实是存在的。

※

凭我们灵魂中所具备的爱，才可能了解自己的永恒性，并超越对死亡的恐惧。

五月七日
从内在去求幸福

无论现在的生活或未来的生活，希望从自己以外的地方去寻求幸福的人是错误的。

我为了探求那引导自己的光而在世界上到处流浪。我日夜无休止地边走边找。最后我终于听到向我启示真理的教诲，而它就在我心灵之中——我所探寻的光其实就在我自己里面。

波斯的苏非

拯救我们的是我们自己，毁灭我们的也是我们自己。任何外在的东西都不能单独成为一个人为恶的原因。假如一个人遵循自己的存在法则而生活，那么即使物质世界破灭了，外在世界破灭了，任何恶都无法围困他。

露西·马洛丽

基督曾经努力想改革人的内在世界，法利赛人则相反地只注重外在世界；基督责备他们以自己所立的教条破坏了神的真正的教诲。以教诲别人为天职的人若抛弃灵魂（即远离生命气息），以致其教诲因失去最根本的力量而显得无力的时候，便会产生下面的结果：即肤浅的信仰习惯将变大变复杂；而且将以这种外在的信仰代替实际的善行，叫人相信人可以不用遵循真理的法则，叫人记取空幻的人生事实。以如此可怜的教条来支持的社会将形成一种虚伪的良心。

一般人总是十分热心地遵奉空虚的信仰，对于最神圣的义务则加以忽视，甚至加以侮辱，以致生活陷于腐败堕落；他们虽在吃饭前洗手，也洗净餐具，却任由灵魂陷在泥泞中。灵魂被抛弃了之后便产生非常多的罪恶，基督便数过他们的罪恶；基督站在与他们对立的立场说：“进到你们的灵魂中吧，以便将一切罪恶连根拔起。外在的东西都不是重要的，善与恶都存在于人的内在里。”这便是基督的教诲。奉行其他教条，而不遵从此教诲的人就不是基督的门徒；这种人却为了欺世而冒基督之名。“注意那披着羊皮，实际上却怀着狼心来接近你的人。”基督不是这样说过吗？他们就是这种假先知。基督还说过：“只在嘴巴上念着主啊，主啊，心里却不愿意离开恶的人是绝不可能进天国的。”

拉梅内

命运之中并没有偶然性；人是由自己创造命运，不是迎接命运。

威里蒙

你的肉体是你的城——你那为善与恶所充斥的城；而你是皇帝，你的理性是宰相。

佳玛帕达

你的幸与不幸并不由金银财宝来决定；幸与不幸的精灵是在各人心中。

并非不行正义便是不善者，不善者是毫无行正义之愿望的。

圣贤无论在任何国家都觉得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对于高贵的灵魂而言，全宇宙是他的祖国。

姆鲁克

※

希望从自己的努力之外去寻获拯救与幸福，最容易削弱人的力量。

五月八日
谦逊

谦逊能唤起爱；伴随着善的谦逊最能感动人，但那是要自己去探求的。

以色列王阿法夫责备那跟在后面来的人说：“如果你有什么反对我的话要说，那就在进城之前说吧，否则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你会遭到袭击的。”

埃及全书

门徒起了争论，他们中间哪一个可算为大。耶稣说，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那掌权管他们的称为恩主；但你们不可这样；你们里头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为首领的，倒要像服事人的。是谁为大，是坐席的呢，还是服事人的呢？不是坐席的大吗？然而我在你们中间如同服事人的。

路加福音22∶24～27

有个冬天，佛兰西斯和弟弟雷夫一起从贝鲁莎走向波鲁。因为天气奇寒，他们冷得发抖。佛兰西斯喊住走在前面的弟弟说：“哦，雷夫，希望我们能在世界各地显示神圣生活的榜样，但别忘了完全的喜悦并不在此中。”

没走几步，佛兰西斯又喊住弟弟说：“雷夫，我们更要记住，即使我们治愈病人，驱走恶魔，让盲人看见，让死人复活，完全的喜悦仍不在此中。”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佛兰西斯又边走边向弟弟说：“雷夫，我们还要记住，即使我们懂得所有的语言、学问或文章，即使我们不仅能预言未来，而且还知道良心与心灵的秘密，完全的喜悦仍不在此中。”

他们向前走了没多久，佛兰西斯又说：“如神的羔羊一般温和的雷夫啊，即使我们懂得什么是天使的语言，懂得星球的运转，即使地球上财宝都展现我们面前，并且得知鸟类、鱼类或所有动物，以及人类、树木、石头和水的秘密，别忘了完全的喜悦仍然不在此中。”

他们继续走了一段路后，佛兰西斯又叫住雷夫。他说：“我们要记得，即使由于我们的传教而使得所有的异教徒转而信仰基督，此中仍无完全的喜悦。”

这时候雷夫向佛兰西斯问道：“那么，佛兰西斯，哪儿才有完全的喜悦呢？”

于是佛兰西斯说：“假设当我们到达波鲁的时候一身是泥，身上因湿冷而麻痹，因饥饿而疲倦，无论怎样乞求看门的人让我们通过，他都不肯开门，而且对我们说：‘你们在世界上到处流浪，做自欺欺人的事，甚至骗取穷人的同情。现在马上给我滚开！’——即使碰到这种情形，我们仍不生气，仍带着爱与谦让，认为看门的人那样说那样做是神暗示他的，于是我们毫无怨尤地忍受着湿冷、饥饿，在雪和泥泞中站到天亮——雷夫啊，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有完全的喜悦吧。”

江海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接受百川之水，是因为江海善于自处低下的位置。

同样的，圣人若想居于万民之上，说话必定要谦下；若想领导万民，必须处处退让。

因此圣人虽处于高位，对人民并不造成负担；他虽居于万民之前，对人民并不造成威胁。因此天下都愿意拥戴他而不厌弃他。因为圣人不与任何人相争，所以天下没有人争得过他。

（原文：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坏。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老子

有人对圣人说：“大家都认为你是个恶徒。”圣人却回答：“感谢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全部情形，否则他们会对我做更严厉的批评。”

对信奉基督的人而言，每当他爬上一个台阶，都有更高一层台阶等着他爬，台阶无限地向他展现。信奉基督的人总感到自己的不完美；他是不回头看的，他只看他前面非走不可的路。

※

避免裁判自己吧，尤其避免和别人比较。你只须把自己拿来和“完美”比较。

五月九日
人生是不断的变化

人生是永不停息的变化；亦即肉体生活逐渐衰退、精神生活逐渐增强的变化。

与自己的争战，自己内心中的挣扎，一定是我们以前所犯罪过的结果。但这种争战，这种挣扎是以爱为基础，以法则为根据的。当母亲把自己的孩子从野兽的嘴里拉开的时候，孩子一定会感到痛，但他的痛当然不是因救他的母亲所引起，而是由攻击他的野兽引起的。在人的不信与信的争战中也有与此完全相同的关系；信仰如同母亲，把我们的心灵从不信拉开，在此争战过程中感到极大的痛苦是必然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可能获得幸福。假如神未赐给我们做如此的争战，我们将会变得无比恶劣。没有争战，信仰绝对无法从我们内心中产生。

巴斯噶

随着光射进我们心中，我们将看出自己事实上是比以前所自以为的更糟；我们将会惊奇自己以前是多么的盲目；我们将看到从自己内心中涌现的成串可耻的感情。我们从未想到自己里边竟隐藏着这样的东西，我们会带着恐惧心来看它们。但我们不必惊奇，也不必绝望，我们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糟了。

费内隆

活到老学到老，别期待老年会自然带来智慧。

梭罗

对我们而言，除去下面那种愚蠢的想法是非常必要的，也就是说，不要认为神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指正我们的大过失。我们只能借着对自然法则的了解和遵从，一点一滴去改正自己的错误。当我们做菜做得不好的时候，我们可以期待神给我们美味吗？同样的，若我们长期过着愚蠢的、错误的生活，我们也无法期待神会来指正我们，把一切扭转过来，让我们往正确的方向走。

道德总是向前迈进的，而且是常新的。

康德

鸽子的善并非道德，而且我们不能说鸽子比狼更有道德。开始有理性的活动才开始有道德。

如果那样更合神意，神早已把我们全人类融合为一个大民族了，可是神却试炼着我们。

无论在何处，我们都要以全副力量向善，如此终有一天，神会让我们结合成一体的。

在自我完成的路上绝不可停下脚步。你必须了解，当你对外在世界比对自己的内在世界更感到兴趣的时候，你就是停步的；也就是说，这时候世界从你旁边经过了，你自己却停滞不前。

五月十日
灵与肉

只有精神上的东西是实际存在的；物质上的东西都不过是幻影。

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你们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玛门（玛门是财利的意思）。

马太福音6∶24

我们对自己的灵魂与世俗的幸福是无法兼顾的。如果你想要世俗的幸福，那么拒绝灵魂吧。如果你想守住并培育自己的灵魂，那么丢弃世俗的幸福吧。否则你将不断分裂，结果两者都得不到。

当你为世俗的事物而烦恼，生活离了谱的时候，你应该想起自己有一天总会死的。如此，则以前让你觉得非常不幸的事，或让你那么激动的事，再也不那么叫你不安了，这一切你终能泰然处之了。

艾皮科蒂塔斯

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的手感觉得到的东西才算真实的存在，那么他仍然是非常无知的人。

柏拉图

人可以有两种不同样子的生活：即真正的（内在的）生活，以及虚伪的、空幻的（外在的）生活。所谓内在的生活就是人已经不仅生活在印象之中，人已经透过一切看到一个港口，一个海岸，也就是见到了神；而且努力把神所赐的才能用于工作上，绝不让它埋葬地下，并且了解人生的目的并不在于自我的满足。

果戈里

义务驱使我们去感觉物质世界的现实性，让我们参与其中的生活，但它同时也让我们远离那个世界。

爱弥尔

真正存在的东西是只有那看不到的、摸不到的精神方面的东西，也就是我们在自己内心里意识到的东西。所有看得到的、摸得到的东西都是我们感觉的产物，因此那只是表面的东西。

关于教诲有两种情形：一种是肉体的，一种是精神的。留意前者吧，那是把人引向奴隶状态的教诲。受肉欲或物欲控制的人是作茧自缚的人。遗忘精神生活，只过官能生活的人是不幸的；无论个人或全体国民若完全沉溺在肉体方面的兴趣，吸足了这方面的养分，则过的无异是蝼蚁之辈的生活。只有精神方面的教诲能给我们自由，给我们真正的生活，也只有这方面的教诲能拯救我们，能让死亡复苏。

一个人若想复活，想从充满腐肉与白骨的古老世界的坟场脱身，那么倾听精神的声音吧！这个声音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因为我们看不到它，我们在杂乱中也听不到它，在大家为了谈论无聊的话题而聚集的集会中也听不到它；它像荒野的呼吸，虽然没有人知道它来自何处，但这个呼吸是明明存在的。再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声音将往何处去；今天以为它在这里，明天却发现它在另一个地方。但侧耳倾听者以及准备妥当的灵魂，无论在何处都能发现它；不过它将把愿意受它引导的人带往何处却没有人知道。

拉梅内

实际上只有一个研究对象，那就是心灵——关于心灵的种种情况及其变化。所有其他的对象，所有其他的研究都只是与它相连的枝子罢了。

爱弥尔

我可以将自己的思想传达给各种各样的人；假如在这些思想中含有爱与睿智等等如同神的力量，那么渡过海洋普及全世界是没有问题的。我的思想是我自己的精神的一部分，因此它是能在同一个时候出现于几千个地方的；反之，我的肉体则一个时间只能存在于一个地方。

露西·马洛丽

自然并不讲正义；而假如我们是自然所创造的，那么我们为什么对自然的不讲正义感到不满呢？为什么结果会反叛原因呢？这种反叛只是由天真的虚荣心引起的吗？不，那是从我们内心深处迸出的叫声，我们的内心里认为自己是独立于自然的，任何时候都不断要求正义的。天地或许有毁灭的一天，但善是会继续存在的，不义则无法永存，这应该是全人类的信条；精神并不依存于自然（外在世界）。

爱弥尔

※

我们往往认为最明白的、最容易了解的、最实在的东西都是属于肉体的，是可以凭我们的感觉得知的。但事实上那是最不明白的、最不可解的、最矛盾的、最不实在的东西。

柏拉图
巴克斯特

五月十一日
理想境地

完美无缺的理想境地存在于离我们甚远的地方，因此尽管我们的生活有多种多样，看来那么不同，但毕竟只有一个共同的理想远远立于我们每个人之前。

一个人如果缺乏对完美境界的想象力，他便只满足于现存的东西，而不与现实抗衡。而且现实对他而言，即等于正义、幸福以及美。这样的人不可能有成长，也不可能有真正的生活。

爱弥尔

无论个人或国民，走向完美境界的推动力量并不在于知道“现存”的东西，而是在于对“可能有的东西”之思索。

马蒂诺

一个民族只有当他们的神已经消灭的时候才会毁灭；也就是在他们不再为道德上的理想而努力，不再努力走向更完善境界的时候才会毁灭。

犹太法典

“做到如你们的天父一般完美吧！”

如神一般完美（至善境界的完美）是所有人类努力要达到的理想。

基督教有关“完成”的教诲就是在引导人类走向理想的境界。

基督所讲的“理想”是无法以外界的法则来替代的，而且也不应该那么做；我们必须由自己来保持它的纯粹性，而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相信它。

对于离岸不太远的航行者，我们可以叫他凭借还看得到的山峰、海角或海岸航行。可是如果离岸已远，那么引导他的就只有那存在于无限彼方的天体，以及指示方向的罗盘。

※

人无论如何堕落，他都有可能看到自己所能达到的理想境地。

五月十二日
人生如旅

人生最有害的错误是大家总忘了肉体生活每小时都在更接近死亡。

人越年轻，犯这种错误也越严重。

我们的寿命约七十年，更顽强的也不过八十年，在这期间最好的时间是劳动和疾病的时候；因为劳动和疾病的时间易过，而且那也是我们容易飞跃的时候。

当我们的肉体和头脑都非常健康充实的时候，往往把心思都用在与别人的麻烦关系或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面，关于神的问题则置诸脑后。我们似乎要等到已经不再拥有健康和脑力的时候才想到神——而且那似乎也不过是一种礼节和习惯的表现。

想一想被上了脚镣手铐的那许多人，他们全部都是被判了死刑的。每天他们之中都有人在其他人面前死去，留下来的人一边目睹正在受刑的人和等待受刑的人，一边凝视自己的命运。

巴斯噶

我们常看到身居重要地位的人突然死了，也看到其他的人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终于死亡。对于这样可怕的事情大家却视若无睹；一般人对它的留意并不超过对花谢叶落的留意。人们在乎的是自己如何去占据那空缺的位置，或那位置将被什么人占据之类的问题。

拉布吕耶尔

“雨季待此地，夏季移居彼处吧”——愚蠢的人只会这样空想，对死却毫不思索，但死会在突然间来临，把汲汲钻营的、自私自利的、对重要事情冷漠的人带走，就如同洪水把沉睡中的树木突然冲走一般。

当死亡袭击我们的时候，无论子女、父母、亲戚或朋友都帮不上一点忙。有信仰有智慧的人深知死亡的意义，而能立即扫净安心立命的道路。

佛陀

人是握着拳头降生到世界上来的，这似乎在说：“全世界都是我的。”而当人离开世界的时候是张开手掌走的，那似乎说着：“看吧，我什么也没带走。”

犹太法典

耶稣用比喻对他们说，有一个财主，田产丰盛；自己心里思想说，我的出产没有地方收藏，怎么办呢？又说，我要这么办：要把我的仓房拆了，另盖更大的，在那里好收藏我一切的粮食和财物。然后要对我的灵魂说，灵魂哪，你有许多财物积存，可作多年的费用，只管安安逸逸地吃喝玩乐吧。神却对他说，无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灵魂，你所预备的，要归谁呢？

路加福音12∶16～20

“这些孩子是我的，这些财产是我的”——这是愚人的想法。其实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东西，孩子或财产怎么会是他的东西呢？

佛陀

我们都在往一个深渊迈进，但因为眼前有障碍物以致看不到那深渊。

巴斯噶

以如下的想法活着吧：我们是非马上与人生告别不可了，我们剩余的时间是意外的赏赐啊！

奥勒留

你的一生是无限时间里极短暂的一小部分，因此你必须好好留意，倾注这短暂的一生去做自己所该做的和所能做的事情。

塞德·巴·哈美多

无论其他部分是怎样美丽的喜剧，最后一幕总是流血的。被盖上泥土是在人的最后一日，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

巴斯噶

※

请记住，我们并不一直活于此世，我们只是通过此世。

五月十三日
正视生死问题

每个人都非自己去解决有关生死意义的问题不可。

贤者凡事求诸己，愚者凡事求诸人。

（原文：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孔子

灵魂并不学习什么，它只是知道它平日所知道的事情。

加菲尔

贤者能从所有的事物中去发现自己所需要的助力；因为他的天赋才能乃在于从一切事物之中抽出善来。

罗斯金

政治上的胜利、收入的增加、病人的复原、外出的亲友回家这一类事情都会让你心里充满幸福而欢欣，你会认为自己所盼望的好日子来临了。但是不要相信这些事情吧，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能为你带来和平。

从外在世界去探求有关人生的使命问题之解答是徒劳的；你所有疑问的解答可以在你自己里边探寻，但除非从心里萌芽，使你仍然找不到它；而且你必须让你的答案在和谐的生活中成长，这是成为智者的唯一道路。

追求同伴的人是不幸的，因为只有你自己才是你的忠实朋友；追求同伴的人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忠实朋友了。

别人教给我们的真理，只不过像义手、义脚、假牙、假鼻子装在我们身上而已。通过自己的思索获得的真理才是我们真正的肢，只有这样的真理才真正成为我们自己的东西。

※

即使过去贤者能给人“生死问题”的解答，但对这些解答的选择与认识却与接受的人本身有密切的关系。

叔本华

潘恩

五月十四日
认识内在灵性

一个人若能认识灵魂之具备神性，他就能避免对人生的一切艰难不幸怀着恐惧。

我无法写出有关灵魂的“自然史”，但是我们却知道灵魂之具备神性。我无法断言现在活动于我们内在的这种种特性，有一天是否能再度聚集到肉体的外衣里边。同样的，我也无法断言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之前，是否也像我所看到的肉体一样具有其发展过程。但有几件事情是我所确知的，那就是没有任何人晓得这些“特性”是何时开始存在的，这些东西是不可能跟我的肉体一起生病的，也不可能被埋葬于墓场里；那是创世以前就已经存在的——这样的事实带给我信念、勇气与希望。

灵魂是无所不知的，任何消息都不会惊动它。没有任何东西大过灵魂的，它就住在自己的王国里，它比所有的空间更广，比所有的时间更古老。

爱默生

神住在所有的人之中，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住在神里面，这是人苦恼的原因。

油灯没有火是无法点燃的，同样的，人没有神是无法生活的。

婆罗门经

你担心着因你的亲切别人反而轻视你，但正人君子是不可能因你的亲切而轻视你的。正人君子之外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不要去理会那些人的批评。手巧的木匠绝不因为对木工一无所知的人未能称赞他的作品而悲叹。

不要认为邪恶的人对你会有所伤害，难道会有人伤害你的灵魂吗？不会的，那么你究竟为什么而苦恼呢？

我对那些可能伤害我的人且一笑置之吧！因为我有我自己。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究竟把善与恶置于何处，他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也不知道事实上他们连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或我的生活根源都无法接触到的。

艾皮科蒂塔斯

这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我的；创造与破坏都能因我的意志而发生。世界只是外壳，而我是核心。这样的我对于尘土之归尘土为什么有恐惧的必要呢？我并不是尘土啊！最重要是听从神，过我们此世的生活。

理性会提出“如何”“为什么”这类问题。爱却是从神的立场来看一切事情的。

波斯金言

※

不需对任何人任何事情怀着恐惧；你自己内心里最贵重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加以破坏的。

五月十五日
真理与幸福

真理总是能带给人幸福的。

嘲笑绝不可能伤害真理。但真理的成长却可能因嘲笑而停顿。

露西·马洛丽

走向错误的道路有几千条。走向真理的道路却只有一条。

一般人说谎的原因并不是想欺骗人，而是想欺骗自己。这种谎话是最有害的。

卢梭

只有自己领会到的真理才具有在众人之间实现的可能性。

巴斯噶

任何虚伪都会因为它而捏造出其他的虚伪来。

莱辛

说真话看来是多么容易。但为了达到真理，却需要许多内在的活动。

一个人诚实的程度正表示他在道德上完成的程度。

我们应该诚实，此中便具有雄辩与德性的秘诀；此中便有道德的影响力，有艺术与人生的最高规范。

爱弥尔

※

认为有时避开一下真理亦无妨的想法是一种极普遍的错误。无论多小的虚伪（包括内在及外在）其结果都比为了表明实情而可能产生的不愉快或厌恶更坏上几倍。

五月十六日
人类与宗教

任何时候人类没有宗教便不可能存在。

宗教的本质成立于对“我为什么活着？”“在我周围的无限世界与我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之类问题的解答中。从最进步的宗教到最原始的宗教，没有一种宗教在其组成的基础上不含对世界和人的“第一原因”之关系。

现代的学者们武断地说宗教是不必要的；他们认为宗教将为科学所取代，或已经被取代了。但无论现在或过去，如果没有宗教，便绝对不可能有人类社会的存在，也不可能有任何具备理性的个人存在（不具理性的人和动物一样，没有宗教也可以生存）。

为什么具有理性的人没有宗教便不可能生存呢？因为只有宗教可以使他了解他与他所生存的无限世界之关系，也只有宗教能指导他这一辈子该做些什么。若无宗教，则秉赋理性的人将因迷失方向而毁灭。

蜜蜂采蜜的时候，对自己这种行为的好坏是不可能产生任何疑问的。可是当人采集谷物或果实的时候，却不能不考虑到这是否会破坏它们的成长，不能不考虑到这是否表示夺取了邻人的食物，也不能不考虑到自己以这些食物来养育的人以后将如何，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问题。

而关于人生的行为之最重大问题，即使有理性的人也无法对它做最后的决定；有理性的人一定感觉得到人生最重要的问题所凭借的绝不是个人感情上的冲动，或对于自己的行为将产生的结果之探查；因为这里所谓的结果种类繁多而且互相矛盾，也就是说，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事情的结果对自己是有益的对别人却有害，对自己有害的对别人却有益。

因此有理性的人绝不可能只以思考如何引导肉体行为为满足。人可以把自己看成今日所存在的动物中之一种，也可以把自己看成永远继续存在下去的社会或民族的一员。人也可以把自己看成存在于无限时间的无限世界之一部分，而且非持这种看法不可（因为人的理性无论如何都会走到这一步来）。因此具有理性的人除了具有对现实世界的关系之外，并了解自己是无限时空里的世界之一部分；而当他建立起自己和它的关系，他便能获得自己的行为之指南；让我们建立起人与无限世界之关系的便是宗教。

因此，对有理性的个人以及有理性的人类群体而言，宗教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同时也是必要的条件，而且永远都是如此。

没有心脏的人对世界便不可能有任何关系，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亦复如此。人也许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宗教信仰，就如同人有时候并不意识到自己是有心脏的。但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和没有心脏的人一样，是不可能生存的。

宗教情怀的程度因人而有很大的差别。具有强烈宗教情怀的人，由于他的探寻研究，许多问题都会明朗化，行为也将因而有所凭借。

缺乏宗教情怀的人则只能因循过去或传统，但一般人反而称其为有宗教信仰的人。往前看的人，不断有新发现的人是轻视过去的，而一般人却称他们为无神论者。

人为了错误的信念（也就是迷信），连生命都可牺牲的例子（如决斗、战争、自杀等）是常见的，但为了真理而抛弃生命的人却极少见。人因为受到群众的赞美而满怀感激的时候，即使他本身没有正确的信念也容易将生命抛弃。但虽不为群众所容亦可为真理而死的做法却是非常困难的。

在舞厅我们可以把耳朵捂起来而想象自己是在疯人院里。同样的，自己内心里丧失宗教意识的人，对别人的宗教行为也会产生这种印象。但站在人类的法则之外却认为自己比其他所有的人都正确的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

爱弥尔

常听人说宗教已经失去对人的影响力，事实上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事；那是因为他们只观察到丧失宗教情怀的某一个阶级，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

若有人陷于不幸，其原因往往只有一个，即缺乏宗教信仰。人类社会全体亦复如此。

五月十七日
完全的喜悦

依佛兰西斯（圣芳济）的说法，完全的喜悦是在忍受不当的毁谤、忍受因此而产生的肉体上的痛苦，以及对这种毁谤与痛苦的原因不存任何敌意。换一句话说，这种完全的喜悦存在于别人的恶或自己的痛苦都绝对无法破坏的真正的信仰以及爱的意识之中。

你们要小心，不可将善事行在人的面前，故意叫他们看见；若是这样，就不能得你们天父的赏赐了。所以你施舍的时候，不可在你前面吹号，像那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荣耀。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

马太福音6∶1～2

当你因善行而受到毁谤的时候，不要悲叹，倒要喜悦，因为这时候你是无比崇高的。

奥勒留

不要因不为人所知或不为人所了解而伤心，能如此才是真正具有崇高道德的人。

中国金言

被毁谤或被责备的时候，你应该高兴。被赞赏的时候，你倒应该觉得惶恐。

能被当傻瓜其实是善的表现。

与别人交谈的时候，不要期待别人的赞赏或恭维，相反的，（为了试炼自己，去除自己的傲慢）要让自己习惯于期待非难、轻蔑和与自己相反的意见。

※

某种行为可能被视为是疯狂的，但对它加以非难和攻击是不对的；它固然唤起了别人的这种恶劣行为，但事实上它往往是一个人对神与邻人的爱之证据。

五月十八日
精神的力量

当一个人自觉到精神所具备的神性，便能获得很大的力量，便能把自己提升到高远的领域。

一个人即使具备从感官得来的知识，假如他不明白事物真正的性质，他也就无法从中发现利益。具备有关事物的真正知识也就是了解如下一个事实：即在这种事物之中有真正的本体存在。

印度经典

不要认为灵魂（精神）除了去认识事物的真正的本质之外还有其他的使命。人一旦走上这一条路，便不可能再回头。

印度经典

人是富有力量的存在。人若了解自己精神的力量，了解欲在自己之外去寻求力量反而会失去力量——那么他就是一个能统御肉体、统御精神的人，是一个走在正确的路上行奇迹的人。这样的人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爱默生

如果有人问你，你为什么认识神，你可以回答他：因为神就在我的心中。如果神不在人的心中，人就会是一种完全无力的存在。不要以肉眼，要以心眼来看真实的自我。不认识自己的人，如何能认识神？真正认识自我也就等于认识神。

波斯金言

人的精神和良心是属于神的，在恶的否定与善的肯定之中，人本身就是神的具体化之表现，人的喜悦在于爱，人的痛苦在于愤怒，人的苦恼来自不义的行为，人的幸福来自自我的牺牲——这些是人与至上的神结合的铁证。

罗斯金

※

意识到自己精神之神性，并活在这种意识中的人，便拥有自己所盼望的幸福。

五月十九日
信仰的根源

神的法则表现在所有的宗教之中。

善的法则乃神存在的证明。善的法则就在我们自己的心里，我们因为意识到它，便能自然而然或在不知不觉间与其他所有的人结合在一起。

人忙着做生意、订契约、从事战争、科学、艺术等，但那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对人来说，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即确立作为生活之根据的道德律。确立道德律，不仅重要，而且是人唯一的工作。

大家问一位贤者：“有没有一种法则是可以为求得自己的幸福而终生实行的？”

贤者回答：“有的，这个法则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中国金言

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诫命，不是在天上，使你说，谁替我们上天取下来，使我们听见可以遵行呢？也不是在海外，使你说，谁替我们过海取了来，使我们听见可以遵行呢？这话却离你甚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里，使你可以遵行。

申命记30∶11～14

我们的义务之根源在神之中，我们的义务之界限包含在神的法则之中。逐渐去发掘那法则并适用于人类是人的使命。

马志尼

我们在自然中所看到的合理性——也就是驱使人去做他该做的事，阻止他去做坏事这种合理性，是与人的理性一样，那是永恒的，是属于神的法则。因此，真正的唯一的法则——命令我们行善、禁止我们行恶的法则就是神的智慧。

西塞罗

※

每当与人冲突的时候，想想互助的法则吧。想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吧。不久你会养成习惯的。

五月二十日
精神生活与自由

对于只过动物生活的人而言，是没有资格谈自由的；这种人的整个生活都受到许多并列的“原因”所束缚。但对于意识到自己是属于一种精神体的人而言，是没有必要谈隶属或束缚的；理性、爱或良心并不懂得什么叫束缚。

请你记住，如果你的理性在生活中不只是用来服侍肉体，那么它就会带给你自由。为理性所照耀的、不再受情欲所束缚的人类的灵魂是非常坚固的城堡，对人类而言，没有比这样更可靠的、远离恶的避难所。不了解这件事的人是盲目的，了解它而不愿走进去的人是不幸的。

奥勒留

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

约翰福音8∶32

在物质世界并没有恶的存在，人的世界才有恶存在。但人也有对善的认识，有选择善恶的自由。

奥勒留

一个自由的人所抱的态度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发生，似乎那本来就是自己所愿意的，当然这绝不意味着所有的事都能随自己的意思而发生；比如说，受教育是学习以文字或语言来表达我们所想表达的事情，但当我们即使只要写自己的名字，也不能不对脑中浮现的许多文字加以选择，我必须从其中只挑出我所需要的文字，并按照一定的顺序写出来。

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如此吧；我如果只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是无法学到任何东西的；也就是说，一个自由的人绝不是盼望事情随心所欲地发生，相反的，是欣然接受所有发生的事，学习怎样去顺从它。因为一切发生在人身上的事，是引导世界的神让它发生的。

艾皮科蒂塔斯

我们知道所有的结果都有其原因，我们更知道我们的意志是自由的。

李希登堡

具有崇高的德性也就是具有自由的精神。不断有所忿懑，不断有所恐惧，不断纵情的人是不可能有自由精神的。无法专心一志，无法对一件事投下心力的人也就是视若无睹、充耳不闻、食而不知其味的人。

孔子

※

否定自由的人就如同否定色彩的盲人；他们不知道人还有自由的领域。

五月二十一日
把握行善的机会

若想建立对善的信念，那么开始行善吧。

日子虽一天一天过去，但以善事善行来装饰每一日吧。

一天的生活最好能如此开始：当你刚醒来的时候，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不知我今天是否至少能让一个人获得喜悦？”

尼采

善是我们的义务。如果我们常常行善，常常看到自己行善的意志实现，最后我们一定会实实在在爱那我们为之行善的人。“爱邻人如爱己”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你先爱对方，然后作为爱的结果才对他行善。相反的，你必须先对邻人行善，然后才能燃起你心中对邻人的爱。爱是你“走向善”这一个行为的结果。

康德

意志之所以珍贵，并不是因为它能完成什么，或者说并不是因为它能达到什么目的。事实上意志本身就是珍贵的，我们无需将它拿来跟其他东西比较；我们只要观察它本身，这样的意志本身远比任何以它为手段而达成的事情更具崇高的价值。即使因遭遇特别的不幸，或由于才能的贫乏，而使得这样的意志完全丧失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可能性，或即使那美好的意志做了最大的努力仍然无法完成任何事情，剩下的只是那意志本身（当然那不仅是一种赤裸裸的希望，而是已经运用了我们能力范围内的各种方法）——即使在这种情况之下，这样的意志仍然像高价的金钢钻那样，自己就含藏着最大的价值，独自闪闪发光。

康德

未能结出善果的时候，谁也无法了解善是什么；未能常常牺牲自己去行善的时候，谁也无法对善有真正的爱；未能常常行善的时候，谁也无法在善之中发现平安。

马蒂诺

不断行善，并为此感谢。

让我们每一天都能默默为别人行善，为别人的幸福奉献自己。

罗斯金

※

即使我们无法像猎人探寻猎物那样常常训练自己去探求行善的机会，至少我们不要错过任何行善的机会。

尼采

五月二十二日
精神的成长

自然中最大的变化是在不知不觉间进行的；是慢慢成长的，不是突然爆发的。

精神生活亦复如此。

所有真正伟大的东西都是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塞内加

所有真正的思想——活的思想，都具有不断吸收营养，不断变化的现象。但那并不是像云的变化那么急遽，而是像树木的成长那样缓慢。

罗斯金

并没有一种完美是贯穿到每个时代的，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独特的完美。

露西·马洛丽

人生非转化为精神体不可，肉体上的活动必须像蜡烛之转化为光与热那样转化为思想、意识、理性、正义和宽容。这种最高的炼金术肯定了我们在世上的存在。我们的使命和尊严都在此中。

爱弥尔

已经有小鸡在里面的蛋，打破蛋壳的时候不可能不危害到小鸡的生命；同样的，一个人要解放另一个人的时候，不可能不危害到他的精神生活。精神成长到某一个程度，它自己就会切断自己的锁链。

露西·马洛丽

人生是持续不断的奇迹。当我们了解一切东西的成长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也就了解到自然的秘密中最深的秘密。

※

对道德的完成而言，没有比成功的意识更有害的。

很幸运的，德性的改善是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完成的；人必须在经过长久的时日之后，才能看出自己的进步。

假如你自认已经到达完善地步，你要知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这时候你不是处于停顿状态，就是在退步状态。

五月二十三日
习惯于匮乏

我们越习惯于“缺乏”，就越减少丧失的恐惧。

节制并不意味着精力的窒息或精力的压抑，也不意味着停止为善——如爱或信仰的表现。相反的，那是防止人为恶的力量之表现。

罗斯金

如浓烟把蜂群逐出蜂窝那样，贪欲赶走了天赐的精神礼物，让心智的完成变成泡影。

瓦西里

我们能得到自己所要的东西是很大的幸福，而更大的幸福是并不想去拥有自己未拥有的东西。

梅纳德姆

蛾子不知道被焚烧之苦而往灯上飞扑，鱼儿不知道危险地上钩。但我们虽然很清楚不幸的网将为我们而张开，我们仍然离不开官能的享乐。从这一点看来，人的愚蠢真是无底的。

印度谚语

我们的欲望就像小孩只是吵着向母亲要这要那，但没有一样东西是让他满足的。我们的欲望是得到越多想要的也越多。

怎样的人叫贤者呢？——就是从任何事情中都能学到东西的人。

怎样的人叫强者呢？——就是有自制能力的人。

怎样的人叫富者呢？——就是满足于自己之境遇的人。

犹太法典

人被某种东西所拒绝并不是构成他苦恼的原因。

人能去除“自负”，就能进到更崇高的世界。

印度经典

欲速则不达。

没有人为吃得太少而后悔。

自然所要求的是少量，空想才要求多量。

享乐让人产生悲哀。享乐也让人产生恐惧。

从享乐解脱了的人，既无悲哀亦无恐惧。

佛陀

比地上的王座更辉煌的，比天堂更美妙的，比统治世界更光荣的就是从肉欲获得解脱的那份神圣的喜悦。

欲望的扩大并不能让人走向成熟。相反的，人越是限制自己的欲求，他就越能意识到自己内心里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他将越来越自由，精力也越来越充沛，而最重要的是越来越能为神和人效力。

五月二十四日
爱

爱并不是法则的实现；爱只是在于认识自己的人生之法则。

神并不是爱，爱只不过是神的一种表现。

我们若爱神，又遵守他的诫命，从此我们就知道爱神的儿女。我们遵守神的诫命，这就是爱他了；并且他的诫命不是难守的。

约翰一书5∶2～3

有一个学者来，听见他们辩论，晓得耶稣回答得好，就问他说，诫命中哪个是第一要紧的呢？耶稣回答说：第一要紧的，就是说，以色列啊，你要听，主我们神是独一的主。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其次，就是说，要爱人如己。再没有比这两条诫命更大的了。

马可福音12∶28～31

享乐主义终究会把人导向绝望。讲义务的哲学才能真正带给人喜悦。人的得救在于义务与幸福的一致，在于个人的意志与神的意志之合而为一，在于借着爱把人导向那最高意志。

爱弥尔

只有在博爱之中才可能有正义存在。

沃维纳格

圣人说：“我教给大家的东西是很单纯的，它的意义是很容易把握的：以仁心待人——这就是全部。”

中国圣人的话

当我们爱神，遵守神的教诲时，我们也爱着神之子；神之子也就是对神的爱，同时也是遵守神的教诲；而这时候，神的教诲对人绝不是痛苦的。

人生的目的是在让一切现象沉浸于爱之中；那是慢慢地而且不断地将恶转变为善，也就是创造真正的生活（因为真正的生活乃爱的生活），或产生真正的生活。

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人因为有善，才有真正的生命。认识这个根本法则，将使得我们心中的某种感情觉醒；这种感情我称之为宗教情怀；而这种感情将形成我们最高的幸福。

爱默生

要自己幸福，有一件事情是必要的，那就是爱；亦即牺牲自我的一种爱；爱万物的一种爱。或具体的说，在四面八方结爱之网，扶助跌倒的人。

任何人应该都体验过下面那种喜悦的感情，尤其是在少年时代：亦即有爱邻人、父母、兄弟、坏人、敌人、狗、马、花草等等的愿望，有想让所有的人都美满、幸福的愿望。而且有更进一步的愿望，也就是愿意以自己的力量去让所有的人过得好，过得幸福。或者为了让所有的人幸福，愿意把全副生命奉献出去——这就是爱，此中才有人的真正的生活。

假如你内在里有完成某种东西的力量，那么让它成为爱。假如你缺乏力量，你是脆弱的，那么也让它成为爱。

爱的大小是一个分数的大小；它的分子是自己对别人的同情和共鸣，其分母是自私的爱。这个分母可以是无限大，也可以很小，这要看自己加给自己肉欲上的自我多少意义来决定。对爱的程度之判断，和判断分数的大小是一样的，亦即考虑的不是分母，而是分子。

※

净化自己的灵魂，不让它为任何东西所闭塞，如此所留下的便只是爱；而爱是要寻求对象的，它不会仅仅满足于你自己，爱会选择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为对象，而其中最高的生命是神。

五月二十五日
善德

人的德性可以从他与自己所说的话之间的关系看出来。

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他的舌头，反欺哄自己的心，这人的虔诚是虚的。

雅各布书1∶26

爱挑别人毛病是由于遗忘自己而产生的现象。非难别人只是无意义地伤害对方——我们却常犯这种错误。不去拯救自己的灵魂，不为改善自己而努力的人，容易受诱惑，容易养成恶习。

即使知道别人的缺点，也不要把它传给任何人。

不要说非难人的、伤害人的话，不要把邻人的缺点告诉认识的人或不认识的人。即使别人的行为中有坏的成分，也不要去揭发它。如果听到有人毁谤邻人，尽量消除它吧。

掩藏别人的短处，而传播其长处，就是爱的表现。而且是获得邻人的爱之最佳方法。

说其他的人不好，只说你一个人好的话是不值得你侧耳倾听的。

※

话未说出口之前，先好好考虑一番吧，除非你觉得自己非常平静、善良，并充满着爱。但如果缺乏平静和宽大，处在一种急躁的状态，那么你必须注意不要因说话而犯罪。

五月二十六日
谈死亡

所谓死有两种意义：一种是生的破灭，一种是进入和平的剎那；前者是超乎我们能力之外的事。而后者——达到和平的境界，是人生最后的最重要的事。

当你精力充沛的时候，你是为这个世界而活着，但当你生病的时候，你等于在赴死，你开始想为死后的世界而活着。

心甘情愿地接受死，是我们可以做到的，因此死也可能是一种道德性为。动物的死只是断气，人则必须将自己的灵魂交给造物主。

爱弥尔

基督最伟大的话是他死以前为那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而祷告的话。

临死的人其言行对别人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因此，好好活着固然重要，好好的死更重要。丑恶的、不顺从的死将减弱其美好生活的影响力。顺从的、安然的死，将补偿其丑恶的一生。

把舞台上的装置卸下的时候，我们会意识到我们一直把它当现实的东西原来只是个假象。人活着也只不过不断地从一个假象转移到另一个假象。而死的剎那则是最真实的现实之展现；从这一层意义看来，死的刹那是又重要又高贵的。

对临死的人而言，要了解世上的一切事物是困难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失去理解力所致，而是他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东西是活着的人所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的，这个东西把他的一切都吞噬了。

人活着的时候，似乎是以烛光来读一本充满恐怖、欺骗、悲哀或邪恶的书，而死的剎那，这一盏烛光会比一向放射出更强烈的光，把一向藏在暗地里的东西照亮了，然后又黯淡下去，并永远消失。

临死的人有一部分已经进入永恒的世界了，他是在坟墓的阴影之下跟我们交谈的，他的话对我们而言似乎是至上的命令，我们几乎把临死的人看成预言者。对于感觉到生命已去，坟墓已为他而开的人而言，他知道发表意义深长的谈话就在此时了，这时候他不能不表现他天性的真面目了，存在于他里面的神性不能不显露出来了。

爱弥尔

※

我们不能不为死做准备，但这里指的并非普通意义的准备，亦即并非指祭拜仪式或处理善后等事情，而是指为最好的死法做准备；临死的剎那，人似乎已经在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了，这也是胜利的刹那。因为他的话和行为对活着的人具有特别的影响力，所以我们必须充分利用这样一个严肃的瞬间。

五月二十七日
良心的决定

人的理智活动往往不是在发现真理，而是在隐藏真理。这样的理智活动是导致恶的主要原因。

所谓裁判，只不过以维持社会现有的状态为目的。因此，高居一般水平以上，而想要提升一般水平的人，与处在一般水平以下的人一样，都要受到处罚。

所有道德上的实践法则之中，似乎都可以有相反的说法而构成一种矛盾。举些例子来看看：

虽有断食的戒律——却有人说，断食不是会失去为别人效劳的力量吗？虽有勿杀动物的戒律——却有人说，那么是要把自己给动物吃吗？对着禁酒的戒律则说，那么洗礼的时候怎么办？也不能用酒精类来治病吗？虽说不要以暴力对抗恶——却有人说，那么自己和别人是否都可以让暴徒杀害呢？

这些矛盾，不外表示这样做的人是不愿意遵从道德法则的。

这一切不过是诡辩。有人必须利用酒精来治病并不等于说人可以酗酒。不能因唯恐人类的绝灭而鼓励纵欲，不能因想象有暴徒的存在而主张人可以杀人、处刑、禁锢。

人是不可能每一样事情都做的，但总要做些事情——这并不意味做坏事是理所当然的。

梭罗

人类自从知性开始发达以来，便不断在分辨善恶，而且每个时代的人都能利用自己以前的人所做的分辨。人一直在对抗恶，一直在求真正的最好的道路——进行虽缓慢却持续不断。但这一条路上经常有一些阻碍，那就是种种的欺骗——它们的目的是告诉人没有改善的必要，只要按照原来的样子活着就好了。

我爱农夫们，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学问可以做歪曲的判断。

蒙田

你有时候一定很惊奇，人为什么会想维护那么奇怪的、不合理的立场——宗教、政治、学问上的立场。但如果你进一步去探究，你就能发现那其实是由于人想维护自己的立场所致。

※

心的决定是直接而单纯的。

五月二十八日
行为的结果

我们行为的结果对我们而言是属于无限世界里的无限东西。

我们的行为是我们的，而其结果是神的事。

佛兰西斯（圣芳济）

你是个拿日薪的工人。工作一天，领一天的报酬。

人即使努力想进入神的工作之秘密中也是徒劳。人所应该做的只是遵守神的法则。

尽自己的义务吧，而其结果就交给那位要你去尽义务的神。

犹太法典

你所做的事情结果如何是另一回事，你只要努力于净化并端正自己的心灵。

罗斯金

心灵圣洁的人虽为内在的事情操心，对外在的事情却不在意，他选择的是内在世界而不是外在世界。

人的勤劳之中有一定的条件，其中一个条件是由下面一件事情而成立：即我们所要达到的目的越远，我们越不在乎自己勤劳的结果，我们成功的程度便会越大越广。

罗斯金

人的行为越是可敬，越是善良，越是伟大，行为的结果越显遥远。

罗斯金

不问结果如何，只是一心一意去完成神的意志——这是人所能做的最好的行为。

世上隐藏着一大堆的丑恶与虚伪。那就像坑内的火药。我们如果在坑内又堆上新的丑恶和虚伪，我们还不至明显地破坏一般的和平或社会的平衡。但如果在坑内堆上善与真理，它们会像点燃了火一般使丑恶与虚伪的火药爆炸，丑恶与虚伪就会赤裸裸地显露出来。

不去完成善事，而加入为恶与虚伪的集团，这等于想避免坑内的火药爆炸，这样的人也就是不懂爆炸意义的人。爆炸只是在解除恶的武装，在减少恶的分量。

基督因为了解自己的教诲并不伴随和平，反而会带来世界的分裂，因此表面上出现的恶他并不觉得困惑。他反而高兴有善与恶、光与暗之冲突。而且相信光与善必然能获得大胜利。

斯特拉霍夫

若把基督的一生当作人无法看到自己工作成果如何的一个范例，那么它便会带来特别重要的意义。基督即使活到今天，仍然无法看到其教诲之果实。

※

自己的工作成果若是显而易见，那么这样的工作一定没什么意义。

五月二十九日
人的尊严

对自己以及别人内在价值的认识，与屈从、庇护、施恩这类事情是不能两立的。

每一个人都可以要求别人对自己的尊敬，同样的，我们也有尊敬邻人的义务。

任何人都不该成为别人的工具或目的，人的尊严便存在于此。任何人都不该为任何代价出卖自己（那是真正背叛了人的尊严），同样的，人也没有权利拒绝对万人应有的尊敬；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有义务去认识作为一个人所应有的尊严。也由于如此，我们非对每一个人表示这份尊敬不可。

康德

有权阶级考虑劳动阶级的幸福时都采取一种温情的庇护方式，这种方式比公然表明的轻蔑更侮辱人。根据有权阶级带着同情的说法，劳动阶级若不欣然接受他们的庇护，必处处陷于贫困；不过任何人任何现象都不能证明地主或资本家需要庇护劳动者；但地主或资本家则说，他们是可以照顾自己的，无法照顾自己的贫困劳动者则需要受庇护。

亨利·乔治

对大众的庇护，其目的都在于维持专制制度，都为了使王权、贵族或其他特权正常化。但在世界历史上，无论专制政治或共和政治，对劳动大众的庇护不都意味着对大众的压迫吗？掌握权力的人对劳动大众所表示的庇护，其实完全是为了维持本身的立法权，即使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像人对家畜所表示的庇护，那只是为了利用其劳力而使用的手段。

亨利·乔治

极细微的事对性格的感化也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不要认为小事情是微不足道的，只有真正具备道德感的人才了解细微的事所含的意义。

某些宗派的信徒跟别人接触的时候，有恭恭敬敬地向对方敬礼的习惯。他们说，对每个人表示恭敬，是因为每个人内在里都存在着神灵。这种习惯虽看来奇怪，但基本上却含有深刻的真理。

一般人总显得太懦弱，他们往往卑躬屈节要求别人的宽恕；敢于断言“我思故我在”的人太少了。

爱默生

※

为别人服务并不意味着服从对方，或受对方庇护，或施恩于人，那只是在尽自己的义务。

亨利·乔治

五月三十日
土地并非买卖对象

土地和人的个性一样不能成为买卖的对象。土地的买卖等于是个性的买卖。

奴隶制度的本质在于某一个人具有权力夺取别人的劳力所该获得的报酬。土地的所有是获得了与奴隶的所有同等的权力。奴隶所有者必须留下奴隶由劳动所获得的东西，至少是奴隶生活上所需要的东西。而今日被称为自由国家的劳动大众是否获得比奴隶更多的东西？

亨利·乔治

土地是自然送给人类的庄严的礼物。诞生在土地上的所有的人具备共有土地的权利。这个权利就如同孩子在母亲怀里的权利一样是自然的。

蒙田

我既然是为大地而生的，土地就会给我工作与居住所需要的东西；我就具有要求我应得之物的权利。

爱默生

男人的肉体和女人的肉体都不是可以买卖的，何况他们的灵魂。同样的，土地、水和空气也不是可以买卖的，因为这些东西是维持人的肉体和灵魂所不可缺少的条件。

买卖土地或玩弄土地都是犯了大罪。

※

一般人在世界上并不是努力于从事自己所认为好的事情，而是努力于如何拥有更多的东西。

五月三十一日
肯定人生的喜悦

我们常常看到有些人虽然没有奢侈的习惯，却为了引人注目而表现奢侈，装出一副对奢侈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带着轻蔑的态度。还有与此同样愚蠢的人，认为轻蔑“人生的喜悦”才是卓越的人生观；他们装出一副对人生缺乏兴趣，似乎自己另有高见的样子。

苦恼获得胜利，恶转化为善——这些都是神的奇迹。靠着爱，让浪荡者面向神，让充满罪恶的世界转变为善的世界——这是真正的“创造”所完成的事，是无限慈悲之永恒的意愿。由恶转变为善的所有灵魂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之象征。幸福、获得永恒的生命、与神同在、得救——所有这些事情其实是同一件事情；这些全部都是问题的解决，是存在的目的。如同不幸之能成长，幸福也能成长。对天上的喜悦之逐渐强有力的把握，内心越来越深的平静——这其中便存在着幸福。幸福是没有界限的，因为神既无底亦无岸。幸福就是通过爱以把握神。

爱弥尔

我们对人生感到不满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做了下面那种毫无根据的假设：“我们具有获得不可破的幸福之权利，获得这样的幸福是人生的目的。”

可是当我们了解并重视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在于我们能借着爱通向灵肉世界，我们就不再有别的期望了。

好的信仰是天赐的喜悦。

莱辛

一个人精神的喜悦是他的力量之象征。

爱默生

想拥有幸福必须先相信幸福的可能性。

一个人如果破坏人生的法则和神的法则，那么即使把他所爱的最大幸福给了他，他还是一个不幸的人。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的幸福乃在于完成人生之道，那么即使被剥夺了一般人所认为的幸福，他还是幸福的。

试试看吧，你应该也可以和满足于自己的命运、借着爱与善行充实内在世界的人一样地生活。

奥勒留

※

我们没有抱怨人生的任何权利。假如对人生感到不满，那只是表示我们对自己感到不满。

六月

六月一日
对死亡的思索

不久就要死的意识教我们如何从目前所做的事情当中选择哪些是合乎神的法则。

自由的人对人生比对死亡关心得更多。

斯宾诺莎

人只有过精神生活的时候才是自由的。对精神而言，死是不存在的。因此过精神生活的人不再受死的束缚。

人具有把握生命的强烈欲望，这是不足为奇的，不过这种欲望大部分是人自己制造出来的。但对死的顺从却是人被赋予的自然的做法；野蛮人和兽类一样，不但不逃避死，甚至毫无怨言地忍受死；而且即使失去这种方法，人也还有其他从睿智产生的对付死亡的方法，可是懂得这个方法的人却非常的少。

卢梭

再不久死亡就要来敲你的门。可是当你未能从虚伪或情欲的束缚获得解脱的时候，当你仍未远离偏见，认为世界上的外在事物有损于人的时候，你就无法对所有的人表示亲切。

奥勒留

你必须随时做这样的准备：无论你做什么事，总有一天你得停下来，因此尽你所有的力量去做你的事情吧！

对“死”的思考，给我们如上的提示。

若希望无所畏惧地面对死，你只要看看那些为生命倾尽一切的人是怎样一种状况，你也不要回避吧，那些人很清楚总有一天死亡会来袭击自己的，即使见过很多人死的老人本身过不久也会死的。人生是多么的短促，而且其中含藏的悲哀与邪恶何其多，我们所拥有的生命是这样的脆弱！

关于这么短暂的人生究竟有什么价值呢？想一想那存在于你之后的永恒，以及存在于你之前的永恒；在这两个无限之间，活三天跟活三世纪，究竟有多大的区别呢？

奥勒留

让我们每一天跟所有的人保持正当而单纯的关系吧，而且为生命的最后一日做准备吧，我们懂得准备，也就是对死有所了解。

爱弥尔

当你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彷徨不定的时候，若能想起自己也许傍晚就会死，你就可以找到答案；这时候除了你自己，谁都不知道你该怎么做。

常听到有人说：“我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做的呢？”说这种话的人其实任何时候都懒得做什么的。死亡越靠近我们，我们越觉得有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灵魂的培养。

※

死亡会告诉我们，自己所做的事必有终了的一天；死亡也告诉我们，没有任何工作比爱的工作更令人感到充实。

六月二日
男人与女人的使命

男女的使命是完全一样的，那就是对神的服事；但服事的方法却男女各异，而且是受到限制的，因此无论男女都必须以他们各自的方法来服事神。

女性最重要的特殊的事情——只有女性才能做的，为了人类的生活以及人生的完成所不可缺的事情——也就是生产和育儿。因此女性必须对这件事情以及与它有关联的一切事情倾注所有的力量和注意力。男人所做的事女人都能做，但女人所做的（生产和育儿）男人却没办法做；因此女人必须倾尽全力去做只有女人才能做的事。

无法让家庭保持良好状况的主妇并不是幸福的；这样的女人到哪里都不可能是幸福的。

所谓“服务于人类”这件事情本身是可以分为两部分的：其中之一是增进现在活着的人类之幸福，另一部分是人种的延续；第一部分主要是男人的使命，而第二部分主要是女人的使命。

男女是两个不同的音符，必须两者配合起来，人类灵魂的乐器才能弹出正确完整的曲调。

马志尼

人有一种奇怪的根深蒂固的错误观念，就是认为烹饪、裁缝、洗衣服、育儿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女人的工作，男人做这些事是可耻的。但事实上这样想的男人才真正是可耻的。当疲倦的、病弱的、怀孕的女人正付出有限的力量在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的时候，男人却在为无聊的事情消磨时间，或游手好闲，这是多么可耻的事。

这个世界以及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东西都是美妙的，而其中最美妙的是德高的女性。

穆罕默德

男女的德性是完全一样的——即慎重、正直、善良。但同样是这些德性，在女人身上却特别具有魅力。

生育对女人而言是培养自我否定的学校；女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如此培养过自我否定的能力，因此在其他的生活环境中也容易发现到它。

尽量想模仿男人的女人和尽量想模仿女人的男人一样的不健全。

男人和女人只有在精神上能互相沟通才能牢固地结合。缺乏精神沟通的性关系对夫妇双方而言都是苦恼的根源。

※

女人未结婚的时候，或生育大事已经完成之后，最好参与男人所做的任何事情。但女人必须认清女人有完全无法被取代的工作，那就是生育。

六月三日
相信生命的永恒性

对生命的永恒性具有信仰的心比较容易过善良的生活。

违反人生法则的人认为自己的生活将随着死完全终结；这样的人具有行万恶的倾向。

佛陀

在我们的灵魂之中存在着真理与永恒不灭的种子，那是在我们的良心之中，它的活动之一是预感死后的报应。它也存在于我们的理性之中，它知道为达自己的目的，仅有我们在此世的生命是不够的。这一个种子也存在于我们对幸福的渴望中，这一份渴望是强有力的，只有这个世界是无法让它满足的。这一个种子也存在于我们对道德与善的爱之中；当我们培养这一份爱，人生的理想境界也将在我们的内心中觉醒。

柴宁

假如人的灵魂是无形的，那么肉体死后它应该还继续存在吧。假如这是可能的，神的存在便是可说明的了。这个世界总看到恶的胜利和善的受压迫，对我而言，这是人的灵魂之非具体性的唯一证据；而这个唯一的证据已足以解决一切疑难。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这种矛盾迫使我去求解决，我会对我自己说，是的，一切并非随着死亡终了，一切并不因死而定形。是的，我从自己所犯的罪也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生命只活了一半，更高的灵魂的生活将随着死亡而开始。

但在怎样的情况下这种生活才存在呢？这我是不知道的，我的头脑受到限制，对无限的情况是无法了解的，我是否能有所信仰，有所否定呢？我虽然知道我的灵魂会在肉体之后留存，但我并不知道它是否永远存在。我知道肉体有一天会完全耗损，但我无法想象自己的思想有一天也会毁灭。而且因为我无法了解它究竟会是怎样一种毁灭法，因此也不得不认为它是不死的东西。

卢梭

假如神存在，未来生活存在，那么真理和道德亦须存在。而人的最大幸福也就在为获得这些东西所做的努力中。人不能不活着，人不能不爱；我们也不能不相信我们不仅活在地球上的一端，而且也活在万物之中——过去如此，未来也如此。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并非出生物，而是恒常的存在物（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该也如此），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不死的。

人只有在如下的情况才能相信自己的永存不灭：即了解到个人的生命是不能单独存在的。必须融入世界全体的生命，融入这个永恒的大波浪中。

许多念头围着死亡空转是无益的，重要的是在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的情况下生活。如此，人生的一切将变得有尊严，有意义，变成真正喜悦的、能结果实的东西。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我们就不得不有条不紊地工作，因为我们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会来中断我们的工作。而且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就不能不去做对人生所必要的，亦即对神所必要的事。而当我们在努力工作的时候，生活也就充满着喜悦，也不再对死亡徒怀恐惧。也就是说，对死亡的恐惧将随着生活的改善而逐渐消失。

※

相信生命不是随诞生而开始，不是随死亡而结束的人，比不了解也不相信这件事的人更容易把生活过好。

六月四日
虚伪的信仰

由于基督教徒对信仰的歪曲，使得其生活比异教徒更为邪恶。

世界上大部分的罪恶都是因为缺乏对理性的信心而产生。“不信则咒”，这是多么肤浅的想法，罪恶的主要原因便在于此。本来必须借理性来检讨分析的事情，若常常不加思索地全盘接受，人慢慢就会失去深思判断的习惯，而陷入自我诅咒之中，并将邻人引向罪恶。每一个人有自己去思考的习惯，才会把自己的思想导入正确的方向，也只有这样，每一个人才能得救。

爱默生

“我们常在他身边乞食”——圣经里没有其他任何一句话比这一句话更严重地被人用在邪恶的目的上而完全受到曲解的。尽管世界已有非凡的进步，但假如我们仍然拥有一批无辜的、无法处于健全生活状态中的穷困者，那是我们的罪恶，我们的耻辱。只要环顾四周，我们就会发现一个事实：即剥夺劳工应享有的快乐，或剥夺他们劳动的收益，这种欺诈行为本身，才是全世界走向富强的绊脚石。

亨利·乔治

现代社会所存在的残酷性因对人灌输如下的观念而逐渐扩展：即告诉人一切被认为恶的事情最后还是会把人导向幸福，这也就是在刺激或奖励人的自私心理。结果即使自己尽量在避开对自己不愉快的事情，但如果别人尝试去行恶，自己也会立刻不在乎地断然地去跟从，去接受恶的影响。

罗斯金

种种的事物、习惯、法则越是被捧得厉害，我们越需要慎重去检讨这些东西是否真的那么值得尊敬。

※

若想匡正世上所存在的种种邪恶，则必须揭发虚伪的宗教，而在每一个人心中树立真正的宗教，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六月五日
谈外在世界

我们所认为的外在世界只对我们是实在的；因为我们的感觉如此，所以外在世界便如此呈现给我们。

若说所有的物质皆为非实在性的东西，大家一定不会同意。“无论如何，桌子是存在的，随时都存在——我们走出房间，它还是存在；对我而言是如此，对其他的人亦如此。”——这是普通的说法。可是当我们把两根手指靠在一起来转动一个球的时候，我们未必感觉到两根手指的存在；但用它们来按球的时候却觉得是两根手指，而球还是只有一个。同样的，桌子之为桌子完全因为我们有这类感觉，而一张桌子我们也不一定感觉到它是一张，也可能觉得它是半张或百分之一张，或觉得它不是桌子，是其他的东西。

当我们看到地平线上的白色东西，不知不觉就会把它看成白色教堂的样子；看到一条线，脑子里便会浮起有关的东西来；我们在世界上所看到的一切往往就这样被套进过去生活（观念）所带来的、存在于我们脑子（意识）里的模式。

“存在于我们之外的物体是否具有客观实在性？”——我认为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无论如何物体是存在于我们之外，而问这些物体是否真的存在，就和问蓝色是否真的为蓝色一样的无意义。我们只能说，存在于外界的物体，其组成情况绝非我们所能左右，也不是我们所能批判的。

李希登堡

人生的法则乃在于“看不到的东西创造了看得到的东西”。原因隐藏着，结果却显露出来；原因无限，结果却有限。相信那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相信一切力量的原因；只承认看得到的东西表示一个人仅具腐朽之身。

有两个方法可以让我们觉出物体的真正存在：第一，在某特定地点与某特定时间的相互关系中来省察那些物体。第二，看看那些物体是否包含在神里边，是否从神性必然产生。我们由这两种方法所承认的东西，其本身便具有神的本质。

斯宾诺莎

※

外在世界的本质事实上并非如我们所认为的样子。因此世界上所有物质方面的东西都不是顶重要的，那么重要的是什么呢？那是随时随地皆可信的，对任何人皆合适的东西——也就是“善”。

六月六日
恶有恶报

一个人所行之恶不但会损毁其心灵，剥夺他的真幸福，而且往往会有报应落在他身上。

人在世上所行之恶并不会立刻结果实；如同大地慢慢在适当的时候结果子，一个人所行的恶也会慢慢毁灭他。

对人而言，死后仍然可信的唯一的朋友是“真理”，其他一切都将随着肉体一起消失。

印度经典

圣人唯恐自己有恶行。恶必产生恶，因此恶应被视为比火更可怕。

连对敌人都不行恶——这是何等崇高的德性。

想毁灭别人者，本身必遭毁灭。

不要行恶！贫困绝对无法成为行恶的借口，行恶只有使人陷入更深一层的不幸。

自己若不愿遭遇悲苦，那么也不要对别人行恶。

人在众敌之间也有生存的可能，但人无从逃避罪恶之报应；罪恶的阴影必跟随他一生直到死。

一个人如果爱自己，就不要行恶，即使那只是小小的恶。

印度格言

往上丢的石头绝不会停留在空中，它一定还会掉落地上；同样的，无论你想以何种形象居于何种世界，事实上你的本愿只能由你所行的善恶来衡量。

佛陀

恶人在其所行之恶未成熟的时候也许是幸福的，但恶一旦成熟他就会自觉到恶，并自食其果。

不要以为行恶只能害别人不会害到自己。

一点一滴的水可以积满一桶子；同样的，小小的愚蠢亦能累积成一个恶。

恶必像风吹尘埃般最后又被吹回行恶者身上来。

无论天空、海洋、深山，这世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人逃遁恶之报应。

佳玛帕达

有复仇之念的人等于负了伤故意不治；若非如此，伤本来是可以痊愈的。

培根

※

行恶如玩弄野兽般危险。

行恶者大部分会得到惨烈的报应。

六月七日
谦虚与傲慢

谦逊能带给人喜悦，那是自满与傲慢的人绝对无法了解的喜悦。

人与人之间的和平相处是美好生活的必要条件，而傲慢则为和平的最大障碍；只有谦逊才能为自己与别人的关系带来和平。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

马太传11∶28～30

当我们受到毁谤的时候先不要生气，我们倒是应该立刻省察在那毁谤中是否确有某种根据。

幽姆

假如你现在自认为过去曾轻蔑圣贤的教诲，也未过圣贤的生活，因而羞愧地觉得自己实在不值得接受圣贤的荣誉，那么你也不必为此事懊悔或伤心。只要你从现在起能遵循良心的要求生活，你便可安心了。

奥勒留

为了获得幸福，一个人首先必须培养的是谦逊的精神；傲慢的人得不到任何东西，因为他认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有。

世界先进思想

对自己严格，对朋友谦逊，你就不会有敌人。

中国金言

傲慢不但拥护自己的罪恶，也拥护别人的一切罪恶；换句话说，傲慢隐藏罪恶并为之辩护。罪恶的意识能让人谦逊，这比某些能挑起傲慢心的善事对人有更大的好处。

巴克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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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因谦逊带来的轻蔑；大部分情况其背后都存在着真正的精神上的幸福；人因谦逊而得此报偿。

六月八日
善与真理

没有正义就没有善，没有善就没有真。

善与真应属同一回事。

朱斯狄

懂得真理就是爱真理，但爱真理并不等于实行真理。

孔子

你们为什么称呼我主啊！主啊！却不遵我的话行呢？凡到我这里来，听见我的话就去行的，我要告诉你们他像什么人。他像一个人盖房子，深深的挖地，把根基安在盘石上；到发大水的时候，水冲那房子，房子总不能摇动，因为根基立在盘石上。惟有听见不去行的，就像一个人在土地上盖房子，没有根基，水一冲，随即倒塌了，并且毁得很厉害。

路加福音6∶46～49

以善来回答恶。事情还轻松的时候就要防备，事情还小的时候就要处理。

有两条通向道德之路：即为人正直，以及绝不对一切有生命的东西行恶。

玛奴

真理绝不以狂暴的方式对抗恶。它的一目了然，它的明确性，以及内在力量便是对恶的最强烈打击。

梭罗

所有的恶意皆因无力而起。

卢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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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伪善更坏的事；伪善比赤裸裸的恶意更令人不快。

六月九日
检讨现存制度

世界现存的制度是愚蠢的，是与真理背道而驰的。

人在智力上的一切努力几乎都不是在减轻劳动者的劳动，而只是使得有闲阶级的怠惰更容易粉饰。

我们总是任意建立起无论道德上或生理上皆违背人类本性的生活，而且还尽一己之所能去叫别人也相信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我们称之为文化的东西——亦即我们的科学、艺术以及改善生活的种种设备，不过是在蒙骗人的道德要求；而我们称之为卫生学、医学的所有东西，也只不过在蒙骗人类生理上的自然要求。

有一件值得人倾注生命的事在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也存在，而这一件事又是存在于人自己内在里——那就是与别人之间充满爱心的交往，也就是在破除富人唯恐自己的快乐受到穷困者的悲苦和呻吟所干扰而筑起的一道墙。

如果有人回头看看这个世界，会发觉世界上怎么存在着那么多的不人道，那么多可悲、可笑、可恨的事；而且发现我们所做的一切实际上也都只是愚蠢的、可怜的、可憎的。有些人为了捕捉野兽而养猎犬，有些人养牛马来运石头，但对于在饥饿边缘的人却视若无睹。有些人为了造雕像浪费许多金银，但对于因种种不幸真正呆若石雕的人却弃置不顾。有些人收集高价的宝石，费好大工夫来装饰墙壁，但对于裸体的乞丐却无动于衷。有些人已经有很多衣服了却还想有更多的衣服，但有些人却连遮身的衣服都没有。有些人为妓女、小丑或舞者浪费金钱，有些人为了盖奢侈的房子或买别墅浪费金钱，有些人整天忙着估计利息，有些人不问是否败坏读者，开夜车赶写杀人故事。天一亮，有的人便奔出去追逐不正当的利益，有的人则奔向无谓的浪费，还有些人借国家的名义行盗窃。世界上的人就是这样全部都为多余的、不必要的事费心思，对于真正重要的事反而不假思索。

琐罗亚斯德

小孩子支配大人，或愚者支配贤者都是违反自然法则的，同样的，有些人处于饥饿状态，另有些人却拥有太多的现象也是违反自然法则的。

卢梭

食人时代弱肉强食是很平常的事。现代，人尽管定了许多的法律，科学尽管有惊人的进步，但强者和残酷者仍然压榨弱者、不幸者和愚者。为过分劳动伤害身体，一生只为养活自己及一家人而忧心忡忡的穷人之血，实际上是被自己的同胞吸吮着。当我们看到文明世界的混乱与苦闷、不安与泪、绝望与可悲的现实，必然获得如下的结论：即无论从哪一点看，食人时代都不会比现代更残酷。

露西·马洛丽

善良的人当奴隶、受压迫的现象必须随着社会的进步而消失——我们的社会生活不是应该以这样的理想为目标吗？

罗斯金

※

我们不能依现存的法则来肯定自己的行为。现存的法则并非永恒不变的——它一直在发生变化，从不完美走向完美——当然这完全靠我们对现存制度的不满与反对而达成。

六月十日
对动物的同情

对动物的同情本来是人的一种极自然的感情，人只有从外界受到教唆的时候，才有可能对其他动物的痛苦或死表现冷漠。

一个人对其他动物的同情，跟他本性的善良有极密切的关系。因此，对动物残酷的人便绝不可能是善良的人。对动物的同情与对人的道德感应是来自同一根源。想想看，如果自己愤怒的时候或急躁的时候，只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快而鞭打狗马猴子，只要感觉稍微敏锐的人，事后一定会对自己感到不满——就如同说了别人的坏话时所感觉到的——也就是说，一定会感觉到我们所谓的“良心的苛责”。

叔本华

敬畏神吧，不要让动物受苦，动物充满活力的时候，我们可以利用它，但劳累的时候，就要放开它，让它自自在在地吃东西休息。

穆罕默德

肉食是不可能不杀生的，而杀生是人走向幸福之路的障碍，因此奉劝每个人放弃肉食吧。

玛奴

让动物受苦是完全缺乏慈悲的表现。对动物慈悲并不是因为人是万物之灵，而是因为人必须跟所有的生物共患难。

佛陀

※

对动物表示怜悯或同情将会带给人喜悦，这种喜悦将使得人因放弃打猎或肉食而失去的满足获得百倍补偿。

六月十一日
思想的演变

我们生活中的一切外在变化，与我们思想中所发生的变化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

无论是个人生活还是全体人类生活的伟大变化，只有在思想中才可能发生和完成。为了产生感情或行为的变化，必须先产生思想的变化；为了产生思想的变化，人必须先停下脚步去注意有必要了解的事物。

为了避开罪恶和战胜罪恶，首先必须了解所有罪恶的根源都存在于邪恶的思想中。

人所表现的不过是其思想的结果。

佛陀

一个人的命运是由他如何了解自己来决定。

梭罗

无论一个人是否表现其思想，思想都在左右一个人的生活，换一句话说，对一个人的生活有害或有帮助的就是他的思想。

露西·马洛丽

我们的生活因结婚、就业等等凭自己意志来推动的行为而一波波过去了，但这些行为是由我们在散步的时候、卧床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不知不觉产生的思想，尤其是当我们省察过去时所产生的思想来决定的。省察过去的时候思想会告诉我们：“你虽然那样做了，但你实在是应该这么做的。”于是我们的行为便像奴隶一样跟着思想走，以完成思想所决定的事。

梭罗

伟大的思想来自人的心灵。

沃维纳格

漫无秩序的思想搞乱我们的头脑，就和邋遢的人来住宿时搞乱我们的家一样。

露西·马洛丽

我们可以明显看出物质生活领域所发生的变化（进步），例如过去所用的马力现在变成蒸汽了，过去所用的蜡烛或木片现在变成瓦斯或电气了。然而我们都不容易看出精神领域所发生的变化，其实这方面的变化是最重要的。

※

当我们遗失钱包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可惜，可是如果我们没有把握自己的思考所得，或别人教给我们的，或从书上读到的珍贵思想，我们也不会太在意——事实上假如我们能留意这些珍贵的思想，并应用于人生，我们必能因而完成很多善事。

六月十二日
苦恼的意义

苦恼是肉体上的以及精神上的成长之必要条件。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将要痛苦，哀号，世人倒要喜乐；你们将要忧愁，然而你们的忧愁，要变为喜乐。妇人生产的时候，就忧愁，因为她的时候到了；既生了孩子，就不再记念那苦楚，因为欢喜世上生了一个人。

约翰福音16∶20～21

虽然我们总是在诉苦，但任何苦恼都能变成我们的幸福。有时候我们确实看出了肉体的苦恼之好处，但更多的时候无论遭遇肉体的或精神的苦恼，我们都只有抱怨，我们体会不出苦恼会变成我们的幸福，也就是说，我们体会不出苦恼将帮助我们改善自己，使我们接近神。

若想减轻苦恼的辛辣滋味，第一，记得有些人的苦恼比我们的难忍得多。第二，记得对待苦恼可以有镇静与慌乱两种方式。

每个人都是这样成长的：思想的幼苗早已准备好要发展为更崇高的思想，在目前所表现的性格中早已准备好要发展为更崇高的性格。青年放弃幼年时代的梦想，壮年放弃青年时代的无经验与激烈的热情，老年放弃壮年的私心，逐渐具备宇宙心。人就像这样一步一步爬上更高更正确的生活阶段。外界的种种关系或条件将逐渐消失，而逐渐走进神里面，走进自己心灵里面，私心的最后一层壳终将掉落，人因而与神合一，自己的意志与神的意志交融在一起，并因而见到神的伟大。

爱默生

当你陷于苦恼的精神状态时，除了神之外不要服从任何人，或向任何人表白。沉默忍耐才是重要的。自己的苦恼有时候虽会波及别人，或移交给别人，但它在你内心里焚烧的时候，却有助于你提升自己，走进完美的境界。

道德与心灵的力量是在不幸之中、苦恼之中、病痛之中被加强被完成的。因此对于那可能降临你身上的考验，你千万不要害怕，你所需要的只有忍耐。任何考验都会让你逐渐接近神。

圣贤思想

不幸——是人类生活的试金石。

※

从苦恼之中去求精神成长的意义，如此，苦恼的辛辣滋味也将跟着消失。

六月十三日
理性

理性是人不同于动物的一种特性。

佛陀说：“无论思考的时候，生活的时候，谈话的时候，或研究的时候，我都不会忘记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理性的要求。”

理性与道德两者总是一致的。

知道自己之愚的愚人其实是圣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愚人才是真正的愚人。

愚人即使想和圣人过同样的生活，但他与真理之隔阂，就如调羹不知道送进嘴里的食物是何滋味。

如果想成为实实在在的人，就必须放弃一切矫饰。如果想过真正的生活，就不能只跟着对自己方便的善走，而必须热心去探求善的意义和善的所在。没有比自己内在里的探寻更神圣更能结善果的。我们对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主要都应该采取这种态度，最后对一切问题都应该由自己来解决。

爱默生

我们可以在“人”这个名称之中意识到某种尊严。这件事促使我们负起尊重人的义务，尤其是对于懂得如何使用理性做正确判断的人之尊重，不能只因别人和我们对立便谴责他，便叫他傻瓜。相反的，我们应该想到，而且必须尽可能去发现对方所可能存在的合理根据。

我们还具有如下的义务：我们必须揭露对方因受到蒙蔽所做的不正确想法，为其说明错误的原因，并支持他信赖他自己的理性。假如我们不承认人具有理性，我们如何能说服人呢？关于谴责别人的罪恶情况亦复如此，谴责不应该变成对犯罪者的侮辱。我们不应该否认人内在的道德意识，我们不应该认为道德的觉醒是不可能的——唯有如此，我们才可能真正去了解人，因为人基本上是具有道德意识的，是具有求善之意志的。

康德

除非一个人内心里还留存着善，我便无法使他成为善良的人。除非一个人内心里还留存着理性，我便无法使他成为贤明的人。

康德

断定理性不足以引导生活的人，必由于否定理性而破坏自己的生活。

※

每个人内心里同样都具有理性；人的沟通，相互关系就是建立在理性上的。适用理性可以说是每个人的义务。

六月十四日
勿论断人

圣人传中有这么一段故事：有个长老梦见一个因疲乏已极而死的僧侣升上了极乐园，他费解地问别人：“这样一个瘦弱不堪的微不足道的僧侣为什么能获得如此大的幸福？”他所得到的回答是：“因为这位僧侣终生未毁谤过任何人。”

你这论断人的，无论你是谁，也无可推诿；你在什么事上论断人，就在什么事上定自己的罪。因你这论断人的，自己所行却和别人一样。

罗马书1∶1

不要毁谤别人的行为，因为毁谤别人是徒劳无益的，而且将陷于很大的错误。省察自己吧，那绝不会是徒劳的。

对自己的要求越严格，对别人的批评就越慎重，越不易离谱。

不要借着贬了别人以提高自己。

善良的人甚至愿意隐藏别人的耻辱，即使自己曾受其伤害。

不要让忏悔的人再想起他以前的罪过。

犹太法典

察觉别人的过失是容易的，但察觉自己的过失却很困难，人都喜欢揭露别人的过失，却尽量想隐藏自己的过失，就像骗子想隐藏作弊的骰子一样。

人总是喜欢责难别人。人仅仅着眼于别人的过失，却任自己的恶念不断扩大，以致愈来愈难改善自己。

佛陀

※

抛掉毁谤人的恶习吧，如此你将感受到心中爱的力量之逐渐增强，也感受到人生的幸福之逐渐增强。

六月十五日
什么是对神的爱

对神的爱，其实指的就是对“至善”的爱。

对神的真正的爱是一种道德感，而这种道德感是以明确了解至高理想为基础的。因此，对神的爱与对道德、正义和善的爱是完全一致的。

柴宁

我常听人说不知什么是对神的爱。但我却很想这样说：如果缺少对神的爱，便无法了解任何爱。

只晓得一些原理原则，而不懂得对神的爱，这种情况就和只拥有房子的外层钥匙而无内层钥匙一样。

犹太法典

爱你的神吧——为了让别人也能通过你爱他的神！

犹太法典

因爱神而守戒律和因畏惧神的守戒律并不是一回事。

犹太法典

一个人心中是否有神，可以从他是善良的、充满爱心的、爱好正义的，或是充满报复心的、易怒的、邪恶的来判断。

露西·马洛丽

假如你爱一个人，并不是爱那存在于他心中的神（即善），那么你很快就会从这种爱体验到幻灭与苦恼。

敬畏你的父，那永恒之神吧，也以爱来服侍他吧，因为敬畏神我们便懂得避开罪恶，爱神我们便会从心底热心完成神之道。

犹太法典

※

只有完美的爱才具备充分的价值。

为了体验完美的爱，我们必须把完美性赋予我们所爱对象之不完美性，或是去爱那完美者——神。

六月十六日
如何改善社会制度

当每个人都达成道德的完美境界，社会制度才有可能改善。

宇宙是有法则存在的，假如我们全体所过的是与此法则一致的生活，那么国会议员也会为我们带来幸福，否则便完全不可能。邪恶的人如何能为我们建立崇高的事业呢？即使凭法律或选举也都不可能。显然那是不可解的矛盾，但事实是他们无论通过什么蒸馏器，所能给我们的终究是邪恶，就像一个人衣服再怎么变化，邪恶仍然是邪恶。只要目前不健全的制度继续存在，领导者又如何可能是真正的英雄呢？对于戴假面具的英雄，宇宙大自然都要发出抗议之声了。

卡莱尔

我从写字台向窗外看，正好看到一只大牛鼻孔穿着铁环被绑在树边。牛想吃草，但绳子缠到树干去了。美食在前，嘴巴却够不到，牛饿着肚子像囚犯般苦站在那儿，它甚至连甩头赶肩上蝇子的自由都被剥夺了。它一再挣扎，想挣脱束缚，但皆徒劳。虽悲鸣了几次，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沉默下来了。

这一只牛是具有强大力量的，但它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获得自由，它并没有充分的思考力，它在丰盛的草堆里挨饿，像个可怜的牺牲品。这一只牛在我眼中是劳动阶级的象征。

在所有的国家，许多人服劳役为富裕阶级制造奢侈品，而自己却不断在不幸中受苦。当日渐进步的文明正扩展思想的水平线，并逐渐有新愿望觉醒的时候，这些人却为了满足自己的肉欲和物欲，而过着和家畜同样水平的生活。他们意识到世界上一切可悲的不义行为，他们觉悟到自己并非生来过这种不幸生活的，他们有时候也会挣扎反抗。但当他们不明白结果与原因的连带关系，不了解自己如何才能获得自由的时候，他们的努力与反抗就和前面提到的那一只牛之挣扎与悲鸣一样徒劳。我走出房间，赶着牛让它往解除束缚的方向走。但有谁能把人导向自由呢？除非人能利用自己被赋予的理性，否则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让他自由的。

一切统治形式下的政治权力终究操在大众手里；把人民变成奴隶的，事实上既不是王侯、贵族，也不是地主和资本家，而是人民本身的无知。

亨利·乔治

坏组织不能拿暴力来对付，甚至也不能拿好组织来对付。

把劳动组织起来是不可能的吗？并非不可能，但我们别忘了组织劳动只能提高劳动本身的效率和生产力，并不能达到人类的幸福。

人类的幸福只能由独立自主的道德律而获得。

恶劣的社会制度之存在是可悲可恨的事，但人不仅制造它、忍受它，甚至为了达到某种自私的目的而利用它，这不是更加可恨吗？

斯特拉霍夫

我们是活在制度的、教化的、文明的时代，可是道德的时代还遥远得很。只要看看现代的情况，我们就可以发现国家越文明，人民越不幸，于是我们会问：没有文化的原始时代，人民不是远比现代幸福吗？

如果不培养人民的德性和睿智，又如何能让他们获得幸福呢？

康德

※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征服世上之恶，即以完成道德为生活的目的。

六月十七日
战争的动机

有种种的理由被提出来为战争的灾祸以及庞大的军备辩护，但这些理由全部是错误的，其中大部分甚至愚蠢得不值辩驳。而且那对于因战争丧失生命的人而言是完全不可解的。

国家的利益，国际关系的平等以及名誉这些理由都是拿来为现代的战争之愚蠢和疯狂辩护的。以名誉来为战争辩护是最奇妙的事；因为任何民族无不因在此理由下所犯的罪恶或丑行而污染到自己的，各民族皆可能为名誉而有某种程度的堕落。假如各民族之中有名誉存在，而它又必须靠战争、纵火、掠夺、杀人等恶行，靠污染自己这一层罪恶来维持，那不是很奇妙的事吗？

法朗士

如果有人问文明国家之间是否需要战争，我想这样回答：“不但现在不需要，一向都是不需要的。”任何时候战争绝对是不必要的；战争经常破坏人类的正常发展，破坏正义，妨碍进化。

虽然战争的结果也有可能为一般文明带来利益，但比较之下，其害处更不知大过多少倍。我们一向受到蒙蔽，以致未察觉到其最严重的祸害。无论如何我们不该再容许“尚能带来利益”的说法存在，这样说等于给拥护战争的人相信下面诸事的权利：即相信战争是否必要的争论只是暂时性的，只是属于个人评价的问题；相信我们的意见之不同只是在于战争有害和尚能带来利益两者的对立。维护战争的人且认为战争真正有害无益是属于未来的事。目前他们仍然相信将战争这种流血的灾祸加诸国民是必要的，他们不知道战争事实上只在满足少数人的虚荣心。

加斯顿·摩夫

微不足道的争端或误解常常演变成“神圣”的战争，这是很令人惊奇的事。例如一八一五年英法联合向俄国宣战就是由奇妙的误解、愚蠢的理由造成，但其结果却是五百万无辜民众的死亡，以及五六十亿金银的损失。

事实上这场战争是由一些不成理由的理由造成的。拿破仑三世与英国结盟诉诸“神圣”的战争，为的只是想保持他个人的身份和名誉。俄国为的是想夺取君士坦丁堡，英国则是为了维持自己国家的贸易霸权，并阻碍俄国对东方的影响。在种种假面具之下隐藏的不外是征服欲和暴力。

里歇

一个掌权者为了不让其他掌权者攻击而发动攻击。我们的邻国往往想得到我们所具备的东西，他们又往往拥有我们所缺乏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也可能发生战争——不是从我们夺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是由他们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斯威夫特

在人类种种行为中，没有比战争更明显地受到外在事物之唆使的。居然有数百万人满怀兴奋地，并自豪地去从事战争。但他们也承认战争是愚蠢的、令人费解的、有害的、危险的、具破坏性的、痛苦的、邪恶的，而且是毫无必要的；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受到外界的唆使而从事战争。

※

政府所宣布的关于战争与军备皆有其必要的理由都非常的夸大，以致蒙蔽了隐藏在背后的邪恶动机。

里歇

六月十八日
义务的意识

一个人意识到义务也就等于意识到存在于自己灵魂中的神性。

只要我们加以适当的注意，我们就会惊奇地发现有某种东西存在于自己的灵魂之中——那东西就是深深扎根于我们灵魂中的根本德性（这份惊奇将同时提高我们的灵魂）。

康德

人的价值存在于精神的根源中——这有时候被称为理性，有时候被称为良心。这个根源超越时间与空间，具有不变的真实性与永恒的真理。它将在一切不完美中发现完美，它与一切偏颇的、利己的事物是相抵触的。它以强而有力的声音告诉我们：邻人是和我们有同样价值的存在者，他们的权利是和我们的权利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它并且命令我们接受真理，即使那真理跟我们的傲慢互相矛盾；它也命令我们做正人君子，即使那样做可能对我们不利。

柴宁

人在其人间生活中仍然能获得天堂的喜悦，能获得天堂的幸福——这样的人是具体表现了想过美善生活的意志。这些人是明净的，没有任何东西会妨碍他们。理性与感情都明净的时候，神的世界将为他们而打开。

婆罗门教经典

人心为德性而打开的时候，新的、神秘的、可喜的、超自然的美也将展现眼前。这时候他将发觉自己内心里存在着比自己更崇高的东西，同时他也认识到无论现在自己的身份多么卑微，自己都是为了善，为了走向完美而来到世界的。他也将了解到“应恰如其分”这句话的意义。

爱默生

※

良心的声音就是神的声音。

六月十九日
良心

良心是对自己的精神根源之自觉。有这一层自觉，良心才能成为生活的可靠指引。

一个自觉的人通常都能意识到自己生命中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本质。其中之一是盲目的、感觉的，另外一种是具有锐利眼光的精神方面的本质。前者是指吃、喝、呼吸、睡觉、生殖等如上了螺丝的机械般的活动，但后者本身并不做什么，它只是对肉体的活动做评价；肉体活动跟精神本身调和的时候便加以肯定，违背的时候便加以否定。

平常我们把具有判断力的精神本质之表现称为良心。良心可以和指南针做个比较：它的一端总是指着善，而其另一端便是恶；当我们无法离开恶赴向善的时候，我们是看不到良心的。不过我们的行为一旦和良心的方向背道而驰，便会出现精神本质的意识，以指示肉体本质脱离良心的轨道。

神赐予你两种认识：全人类共同的认识以及你个人的认识。前者也可以称为传统，后者也可以称为良心。它们就像两根翅膀，靠它们的力量你才能接近神，才能把自己提升到神的位置，才能认识真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想剪掉其中一根翅膀呢？为什么想从世界孤立起来呢？或让世界把你吞没了呢？为什么要压抑自己良心的声音或人类的声音呢？这两者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同时借它们两者与你沟通。当这两种声音和谐一致的时候，你就能认识到神的存在，你就能发现真理，或至少可以相信自己已经思考过神的一部分道理。

马志尼

一般人似乎把道德上的教诲或宗教上的教义或良心等等看成人生的不同指引，但事实上人生只有一个引导者，那就是良心。只有良心能辨识一切。

良心啊，只有你才是属于神的，才是永恒不灭的，才是属于上天的声音。对于无知的受限制的、却又聪明自由的人类而言，只有良心是唯一可靠的引导；只有良心才能对善下正确判断，才能把人提升到神的崇高境界；只有从良心才能表现人的卓越天性，产生人的道德性为。除了良心，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能让我们超越动物；除了良心，我们内心里就只剩下漫无秩序的判断以及没有指标的理性。结果当然是陷于错误不断发生的可悲状态。

卢梭

你正年轻，你所处的是种种诱惑与苦恼缠身的年代。但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倾听你自己良心的声音，你必须尊敬它胜过其他一切。不要为了情念或欲望而背叛良心；也不要由于别人的唆使或因循习惯（这常被美其名为法律或原则）而背叛良心。要常常自问：这是否与自己的良心一致？只要是良心所要求的，便勇敢听从，便为它献身，不要怕和别人的意见不同。

西奥多·帕克

人在行住坐卧间总听到有某种声音在自己背后响着，但想要回头寻觅那声音的来源是不可能的。这个声音以任何一种语言说给所有的人听，但没有人看得到那位说话者。假如人正正当当跟随这个声音，全心全意接受这个声音，那么他自己就是那声音，自己跟那声音的根源便合而为一。换一句话说，人越是能倾听那声音，越有可能领受大智慧，而且那声音也将变得越来越伟大庄严，那声音将为他带来幸福的生活。但相反的，假如人只为俗务而忙碌，并不尽全力去从事真正该做的事情，那声音便越来越微弱，以至几乎听不到它了。

爱默生

压制良心的声音，或者倾听良心的声音并沐浴在良心的光辉下——这完全看我们自己怎么做。假如良心的命令我们不服从，假如我们忽视良心要我们相信的，那么良心的声音将逐渐变小、变弱，以至于消失。因此，随时倾听良心的声音吧。无论多小的事，若掉以轻心，我们仍然会陷于严重的罪恶中。小小的罪恶容易使人养成习惯，趁它尚未深深在我们内部扎根的时候，尽快把恶铲除。无论恶与善，只要我们接受它，它便在我们内部成长。

圣贤思想

※

凡是不为你的良心所赞同的东西，你必须对它提高警觉。

六月二十日
谈理性

没有理性便不可能达成人与人之间的结合。

爱让人走向结合，但完成那结合的是理性。

“我思故我在”，而且显然的，人必须聪明地思考。做聪明思考的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究竟该为何种目的而活着，以及自己的灵魂和神的问题。然而尘世里的人所想的是什么呢？他们只考虑一些对自己方便有利的事，他们脑子里转的是唱歌、跳舞、音乐这一类享乐的事，还有房屋、财富、权力这些东西，他们羡慕富豪和王者的生涯。但他们从未去思考人生较深层的问题。

巴斯噶

尽量让我们天赋的理性放出它的光芒——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义务之一。

可以说明的理性，并不是永恒的理性；可以称呼的名，并不是永恒的名。

（原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子

有一种存在物本身含孕着万物，先天地而形成。那是寂静的、无形体的。我不知该称它什么，假如一定要给它名字，我就称之为理性，勉强形容它为伟大的、不可及的、无限的、无所不在的东西。

（原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老子

※

没有任何东西能改变理性所决定的事，我们只有通过理性才能了解一切。因此，“用不着服从理性”完全是骗人的话，说这种话的人等于把我们唯一的灯火熄灭，把我们带进黑暗之中。

六月二十一日
不幸未必无益

由愚昧的生活所产生的苦恼，让人自觉到过合理生活之必要。

我认为自己跟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强盗一样，过去和现在过的都是可憎的生活，而且认为自己周围的许多人也是过同样的生活。我也觉得自己和那强盗一样是不幸的，是陷在苦恼中的，而周围许多人看来亦复如此。为了从这种状态解脱，除了死我不知道还有其他方法。我也和他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被某种力量钉在苦恼与恶的生活上。如同强盗在无意义的苦恼与恶之后是可怕的黑暗的死等着他，等待我的也是那同样的东西。

这一切我和那强盗完全相同。不同的一点是，他已经死了，我却还活着。他相信自己的得救是在坟墓的彼方，我却无法如此相信。因为除了坟墓彼方的生活，还有此世的生活展现在我的眼前，只是我并未了解它，我对它心怀恐惧。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基督说的话，而且了解了那些话，从此生和死对我都不再是一种恶；我所体验的也不再是绝望，而是无法被死亡破坏的生之喜悦以及幸福。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一开始就如同败家子那样，为了一些毫无价值的事情浪费自己的生命和财产；他们逐步离开“父亲的家”。可是不久他们便陷于贫乏（精神上的）状态，而且由于无法忍受贫乏，又回到“父亲的家”，然后像新生的婴儿般从头开始学习真正的生活之道。

露西·马洛丽

我们经由三条道路来认识圣贤之道：思索——这是最崇高的道路；模仿——是最容易的道路；体验——是最困难的道路。

当你有苦恼的时候，不要逃避它。你倒是应该想想苦恼对你的要求——它要求于你的是为完成德性而努力。

※

全人类以及个人的不幸并非全部是无益的，即使那是迂回的道路。通常都会把人引向同一目的——这个目的是个人以及全人类的完善境界。

六月二十二日
真正的宗教只有一个

对人类而言，真正的宗教只有一个。

人不认识神乃是一种恶，但最大的恶是将非神当作神。

拉克坦西

所谓“宗教的差异”是多么奇妙的说法。当然在历史上的种种事件中是可能造成信仰上的差别，但那并不是宗教本身的差异，而只是历史的不同，只是研究方法的领域之不同。虽然也可能有种种不同的宗教书籍存在，然而真正的宗教无论在任何时代都只有一个。信仰的不同只是意味着对宗教的辅助手段之不同；那只是随着时代与地点的不同而偶然出现的差异。

康德

只有对不可怀疑的事物我们才可能建立信仰。但信仰却存在于理智所无法了解，语言所无法表达的领域。

我们对大部分的传教者都表示过分的尊敬。因为他们既不了解亦不追求真正的宗教，他们多半是以确立“教会式的信仰”为目的；他们所了解的仅限于教会名下的事物。而所谓宗教战争——那震撼世界的，引起流血事件的宗教战争，也只不过是“教会式的信仰”之斗争。因此而受苦的人，实际上为的并不是自己的宗教信仰受到阻碍，因为真正的信仰是不可能受外界力量左右的。他们所悲哀所控诉的不是被迫跟从教会式的信仰，就是无法公然遵行其教会式的信仰。

康德

自己明明在错误中，却像真理的证言人一般断言“你是错的，我才是对的”，这是对别人所能说的最残酷的话。

假如你是回教徒，那么去跟佛教徒一起生活吧；假如你是基督徒，去跟犹太人一起生活吧；假如你是天主教徒，去跟正教徒一起生活吧。无论你信仰哪一种宗教，你应该跟不同信仰的人交往。假如对方所说的话不再使你冲动，能自由自在跟他们交往，那么你就获得和平了。

加非斯说，所有宗教的对象其实只有一个。所有的人都在追求爱；全世界就是爱的住家。既然如此，大家为什么还要为教会或寺庙争论不休呢？

※

不要怕疑惑，勇敢地以理性来检讨信仰状态吧！

六月二十三日
内在生活与自由

把生活的本质摆在精神上而不是物质上，一个人才可能是自由的。

一个奴隶若满足于他的现状，他便是双重的奴隶（包括肉体与精神）。

人的为恶，其实是对他自己而为，他并不能将恶加到别人身上。你来到世界上为的并不是行恶，并不是跟别人共同犯罪，而是为了怀着善心助人，并从中寻找幸福。

你要晓得也要记得：一个人的不幸是他本身的罪恶；因为神造人是为了让人幸福，不是让人不幸的。

神赐给我们的东西之中有一部分完全交给我们自己来处理，那就好像是我们的所有物一般；而其他部分则在我们的能力之外，是不属于我们的。握权柄、施暴力、掠夺……这些都不是属于我们的，但任何人任何事物都阻碍不了的，都加害不到的东西便是我们的所有物。神并不是我们的敌人，神有如我们的好父亲；神所不能给我们的只有那些不能给我们幸福的东西。

因此，圣人所关心的只是实现神的意志，他在心灵深处这么说：“神啊，假如你希望我继续活下去，我就奉你之命活下去，而且守护你在我的所有物中所赐的自由。”

他也这么说：“假如你并没有要立刻召我回去，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活下去，而且以服侍你为目的。等到你命令我死的时候，我就像仆人服从主人的命令那样退出这个世界。但是我还停留在世上的时候，我愿听从你的指示生活。”

艾皮科蒂塔斯

让自己的自由丧失，等于是背叛自己的本性，并背叛神的命令。

马志尼

和平本来是人类极大的幸福。但如果和平是由奴隶制度而获得，那就不是幸福，而是不幸。和平——是以承认每个人的权利为基础的一种自由。奴隶制度——是人的权利之否定，人的基本价值之否定。我们必须尽一切力量来消除奴隶制度，以获得真正的和平。

西塞罗

你必须记住：若有人改变你的想法，改正你的过失，跟随他吧，如此你将更接近自由。

奥勒留

只有遵从灵魂所能自由接纳的那个“大根源”之内在动机而行动的人，我才称他为自由的人。还有不为习惯所束缚，不以旧道德为满足，不拘限于特定法则之中，能忘掉过去，倾听良心的声音，并为了能接触更新更高的问题而喜悦的人，我也称他们为自由的灵魂。

柴宁

以维护自由为目的的义务才是真正的义务；能带给我们自由的知识才是真正的知识。

※

没有中间的道路——不是当神的仆人，就是当人的奴隶。

六月二十四日
勤劳与满足

以勤奋自豪的人往往是残酷的人。

有时候忙碌不如闲散。

我们常常会碰到一些因为工作太忙而谢绝一切游戏并以此自豪的人。可是良好的愉快的游戏却比许多工作必要且重要。那些人所忙的工作有很多其实不做反而有益。

即使不是从事邪恶的工作（邪恶的工作是绝不可做的），而是从事良好的工作，而且对它很有满足感，你还是要记住下面一件事：即有一种东西比任何工作、任何满足都重要的，那就是心灵（良心）的要求。当良心命令你停止工作或转换工作的时候，你必须立刻听从其命令。你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或所获得的满足感，具有让“当事者迷”的力量，因此善良的、有道德的人对其良心的要求往往会做如下的答复：

“那是不行的，我必须去查看一下刚买来的那头牛，然后我得去埋葬过世的父亲。”

但我们必须记得“把死人交给死人”这一句话。

一般人都把失去自我满足视为极悲伤的事，但认识喜悦的同时，应该也认识喜悦的原因消失时必然产生的悲伤，并超越那悲伤。

如同拉车的马不能不向前走，人也不能不进行其工作。因此，人在劳动本身之中就有其报酬，这就和人在呼吸本身之中就有报酬一样。重要的是“人不能不工作”这件事。

轻视满足与喜悦，甚至把它们看成坏事——这是人的普遍错误（例如回教徒或清教徒）。其实满足与勤劳是同等重要的，那是一种报酬。人不可能一直不停地劳动，必要的休息是最美的最自然的满足。

只有如下的情况满足才算坏事：例如为了打球、赛马或看戏，需要花别人的劳力来做准备的时候，就是一种恶；还有竞技时的满足感往往演变成竞争心或斗争心，这种满足感也是一种恶；再说当满足只属于少数人的情况也是一种恶。除此之外，满足感是有益而且重要的。

※

工作与满足交替出现的时候，生活才是幸福的。当然没有工作（勤劳）便不可能有满足。

六月二十五日
谈虚荣

人越是能听从神意（心灵深处的声音），便越能不在乎别人的逢迎，便越能甩掉虚荣心。

活着不要以获得别人的崇拜为目的；重要的是由自己来评定自己；唯恐别人说你不好是一种虚荣心。

露西·马洛丽

善人的荣誉存在于自己的良心中，不在别人的嘴巴上。

一般人对别人的缺点都觉得难以忍受，但对自己的缺点却完全忽视。一般人也都喜欢数落别人的不好，并认为那是很严重的事。他没想到自己的面目就在这种态度上显露出来了。

只要我们正视自己的缺点，并有勇气以别人为镜子，那么改正自己的缺点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拉布吕耶尔

关于赞赏你的人，重要的是他们的质而不是量。不为恶人所喜欢是值得自豪的。

塞内加

基督说，如果有人为万人所赞赏，那么替他悲哀吧！

这句话的含意是：我们不应该以表面的事物为目的。换言之，我们不应该以附属于别人的种种兴趣、希望或偏见为目的。我们应该服从那唯一、绝对的神的意志，并以为神奉献自己作为我们的目的。

工人用石头盖房子的时候，他必须以一定形状的石头为模型，切出许多相同的石头来（他不可能以各种零乱形状的石头为模型）。同样的，如果想把自己或孩子塑造成世俗所流行的样子，迎合世人不公平的、反复无常的批评，则如何在地球上建立神的王国呢？只有遵守万人共通的、由良心与理性的力量得知的真与善之法则，并逐渐走上自我完成的道路，才有可能在地球上建立神的王国。

斯特拉霍夫

由于我们未认识自己和别人的崇高价值，所以才会对别人表示谄媚。

拉布吕耶尔

人几乎都带有一些难以破除的冥顽的信念，这就像小孩子为了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而把眼睛蒙起来的信念——他相信自己看不到别人的时候别人也看不到他。然而去思考我们的生活以及我们的行为给别人怎样的印象却是非常有益的事。

想成为德高者的最直接最正确的方法是以此境界为目的来磨炼自己。如此你将了解到所有德高者都是由于自己的努力才变得崇高伟大的。

苏格拉底

一个人若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批评，他就不可能是安和的。

为不必羞愧的事感到羞愧，该惭愧的反而不以为耻的人，是受别人的虚妄思想所左右的人，他们也是向毁灭之路奔驰的人。

佛陀

具备羞耻心是人值得自豪的一件事。知耻的人绝不容易陷入罪恶中。

犹太法典

绝勿为自己辩解。

爱真理的陌生人胜过不尊重真理的邻人。

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吧，也不用期待因而获得名誉。

你要记得所谓愚人就是对善行下恶评的人。

一个人如果把孩子、朋友或无常易逝的物质当作自己幸福的泉源，他可以算是真正幸福的人吗？这些幸福不是很可能在剎那间消失吗？你应该了解：除了自己和神，不可能有幸福的泉源。

德摩菲尔

人的虚荣心是与真正的悲痛绝对无法调和的一种感情；而且因为虚荣心在我们内心里是那么根深蒂固，以致最强烈的悲痛都无法将它驱除。

在悲痛的时候所表现的虚荣心，就是想叫别人看到自己的伤心和自己的陷于不幸这种欲望。这一个劣根性即使自己未注意到，它总会在任何强烈的悲痛中出现。而且由于我们的虚荣心，使得我们对邻人的不幸所该有的同情心也消失了。

※

无论怎样善良的行为之中都难免掺杂着虚荣心或想博得世人赞美的欲望。但这种欲望在如下的情况是无害的：即使自己的善行所得到的不是称赞而是攻击，仍然能发誓不改变自己的行为。

斯宾塞

六月二十六日
理性之光

理性对人显示人生的意义和使命。

太阳不断把光向世界各角落照射，而且没有枯竭的时候。同样的，你的理性之光也是遍照各物，永不停息；即使碰到障碍物，它仍然从容不迫默默地照射，从不知疲惫；凡是向着它的，便沐浴在其光下，只有背向它的才被遗落在阴影里。

奥勒留

一个人能跟从理性的指引便能获得崇高的幸福。这种幸福是万人共通的，是所有的人一样都能享有的。尽管通向这种幸福的道路是险峻的，但那绝不是永远达不到的目标。只是因为道路险峻，到达目的地获得幸福的人非常少。

假如这种幸福可以轻易获得，它又会怎样地受到轻视。事实上所有美丽的伟大的东西都是不容易获得的，而且那根本就是稀有的东西。

斯宾诺莎

跟世界上的万物万象比较起来，人只不过像脆弱的芦苇，但那是具备理性的芦苇。

要夺取人的生命实在是很容易的事，但无论如何，人比其他所有生物或岩石都高贵。因为人虽然难免一死，他却可以凭自己的理性意识到死，他也可以在大自然之前意识到自己的肉体之微不足道，而自然界的其他东西是未具备任何意识的。

我们所有的宝物都含藏在理性之中。人只有靠理性才可能超越其他一切东西，把自己提升到崇高的境界。我们应该重视理性，支持理性。理性照亮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并指示给我们善恶的区别。

巴斯噶

人和其他生物所以不同，因为人具有理性。有一部分人虽然渴望理性的成长，但大部分人却轻视理性。他们竟然希望跟足以让自己超越家畜的理性疏远。

东方箴言

基督教能扩展我的理性的本质，能给我力量，并让我成为更高贵的人，我因此而从心底赞美基督教。假如我因成为基督徒而抹杀自己的理性，那么我一定迷失自己走入歧途。我从基督教感觉到有牺牲自己的财产、名誉和生活的义务。我无法想象有何种宗教我必须为它牺牲理性——那让我超越其他动物，让我更高贵的理性。我不知道有什么事会比抛弃神所赐的宝物更严重地冒渎神圣；这样的事无异以暴力反抗存在于我们内心的神的根源。……理性是我们思想的本质之最高表现。理性使我们跟神跟宇宙合而为一，理性是我们的心灵达到圆满状态的反映。

柴宁

※

人没有理性就无法了解人生的意义；无法了解人生的意义，则无法区别善恶，也无法求得幸福，无法拥有幸福。

六月二十七日
表里一致

为完成神的意志而活着的人，对别人的批评应该都能处之泰然。

随时和别人做内在的沟通吧。

西塞罗

让我们坦坦荡荡地生活。

孔德

掩盖恶行是不好的，但以暴露恶行自豪则更坏。

在别人面前感到羞耻是很好的感觉，但在自己面前感到羞耻则是更好的感觉。

羞耻心既然不是人人皆具备，那么最能明确表示一个人自我完成之程度的就是这个羞耻心。

老提起可耻的事、自己的懊悔或赎罪反而变成一种辩解。被询问的时候固然不用隐藏秘密，但也用不着无故反复提到自己的“恶”。

让我们对神的畏惧和对人的畏惧一样强大吧，能做到这样该有多好，因为目前大家犯罪的时候所担心的只是“不知有谁看到没有？”

犹太法典

在别人跟前还有隐藏的可能，在神面前则没有任何事是可以隐藏的。

大家想隐藏的大抵都是坏事。

只有隐藏自己的善事才是一种善。

隐藏的东西最后必暴露；隐秘的东西最后一定被发觉；一切都会明朗化的。

福音书

隐秘的东西无论多小最后都会显露出来；隐藏的东西迟早都会揭晓的。

孔子

※

我们活着无需隐藏什么。同样的，我们也无需在别人面前夸示生活中的任何事物。

孔德

六月二十八日
家庭幸福的泉源

假如家庭的结合不单是家庭意义的结合，而是宗教意义的结合；也就是说，只有当家庭成员具有宗教情怀，都信仰那最根本的法则时，那种结合才是稳固的，每一个人才可能获得幸福。若非如此，家庭就不是快乐的泉源，而是痛苦的泉源。

家庭的利己主义有时候比个人的利己主义更残酷。有些人虽不耻为个人牺牲别人的幸福，却为家庭的幸福而把利用别人的不幸或匮乏视为一种义务。

为了替自己的恶行辩解，最常被利用的，而且是最不正当的理由是“为了家庭的幸福”。

吝啬、威胁、对劳动阶级的压迫、歪曲的思想——这一切都以对家庭的爱为理由而受到辩护。

无论家庭或家世都不能限制一个人的灵魂，而且不应该限制它。人从生下来就有固定的几个人环绕四周，这些人给他的爱唤醒他对别人的爱；可是家庭的以及民族的结合如果形成特殊的阶级，与全人类的目标背道而驰，那么家庭就不是培育我们灵魂的地方，它会变成我们的墓穴。

柴宁

对家庭的爱与对自我的爱其实是同一回事，因此尽管它可以成为恶行的借口，却无法为之辩解。

有人告诉他说，你母亲和你弟兄站在外边要见你。耶稣回答说，听了上帝之道而遵行的人，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兄了。

路加福音8∶20～21

爱父母胜于爱我者，是不配跟从我的；爱子女胜于爱我者，也是不配跟从我的。

福音书

路加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六节有如下一段话：“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兄、姊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做我的门徒（‘爱我胜过爱’这几个字原文作恨）。”基督在这里说恨，意思并不是要抛弃家庭或对家庭怀恨，他的意思是，如果想成为基督的弟子或追随者，则凭借的不是家庭的亲和，而是与神的融合；先与神融合，然后才有可能达到人与人之间彼此的结合。

家庭并非已达至善的状态。相反的，大部分的家庭往往成为到达至善状态的障碍。

有些人在权力中，有些人在学问中，又有些人在享乐中追求幸福；这三种类型的欲望形成了三种不同的学派：一般所谓的哲学家皆属于其中的一个学派。可是真正的哲学家却了解，全人类努力想达到的普遍性的幸福并不存在于上面所提到的任何一种追求中。换句话说，他们了解真正的幸福并不存在于少数人的私有物之中（人对其私有物的追求是永不满足的），他们也了解真正的幸福可以在无损害无嫉妒的情况下获得，那不是可以违背自己的意志被剥夺的。

巴斯噶

※

对家庭的爱与对自己的爱一样，并无所谓善恶，那是一种自然现象。

对家庭的爱与对自己的爱一样，超过一定限度而泛滥的时候就容易变成罪恶。当然这已经不可能是一种善了。

六月二十九日
忧郁

忧郁是人对自己的生活和全世界的生活都找不到意义时候的心态。

有些人不仅心怀忧郁与焦虑，甚至以此自豪。

忧郁或其他类似的不健全的精神状态不但让周围的人不愉快，而且相当具有传染性。因此凡是对别人不快之事，细心的人都在孤独中进行；当然也只有独处的时候才允许自己陷于忧郁与焦虑。

一般人都认为外界的因素可以影响人的精神状态，但这是一种有害的错误观念。疲劳、饥饿、疾病这些肉体状态虽然对人的精神状态有所影响，但那只是对精神力量暂时性的减弱，并不能改变其方向。

只靠外在事物生活的人（没有孩子，没有宗教的人），确实可能因外在原因而使得自己的生活状态完全改变；他们可能陷于忧郁与焦虑，毁谤以前所称赞的，憎恨原来所喜爱的。

假如在你眼中一切变成黯淡，变成罪恶，假如你变得喜欢骂人，想做坏事，千万不要相信这时候的自己。你可以把陷于这种状态的自己看成莫名其妙的醉汉。等待吧，一直等到这种状态过去；你越是能平静等待，这种状态越能早日过去——那只是一场醉汉的梦罢了。

所谓坏人，他们大部分都是因为把自己一时不正常的精神状态视为常态，并陷在其中无法自拔。所以才成为坏人。

当你认为世界是丑恶的，所有的人都是邪恶且令人不快的，一切都是愚蠢奇怪的，那么你应该好好利用这种时候，也就是说，你必须好好省察你自己，如此你便能在自己里边发现到以前从未发现的东西；这时候你在自己里边所发现的污秽对你绝非无益。

持续不断的不幸其实是很少的；绝望比希望更欺骗人。

沃维纳格

不要成为忧郁的俘虏。

人本来是应该幸福的，因此假如一个人是不幸的，那是他本身之罪。

我觉得人必须把让自己幸福让自己满足作为人的第一要件。不满足应该被视为如同恶行般可耻。因此假如我周围或我自己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不要向别人去发牢骚，应该为早日消除它而努力。

天父啊，请帮助我，让我能在纯净、恭顺与爱之中去实现你的意志，让我能常在喜悦之中。

※

对自己周围的一切感到不愉快，或对自己的现状焦虑、不满的时候，最好像蜗牛一样缩到壳里去吧！换一句话说，假如能不忘自己在此世的使命，耐心等待那种状态过去，那么不久你一定能恢复为这世界效力的胸怀。

六月三十日
外在世界与内在世界

假如人不再只为外在世界种种问题的解决煞费苦心，而能全心致力于那唯一的绝对的内在问题之解决，他的生活将会变得多么美好，而这时候外在世界的一切问题也自然能迎刃而解了。

我们虽然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万人的幸福究竟存在于何物之中，但我们却知道所有的人若想达到幸福，那么唯一的办法是去实现人被赋予的善之法则。

外在世界的大变动，或者多数人的动员、冲突、打仗、杀戮等等是无法创造真正的生活的，只有内在世界的成长才能创造真正的生活。

“马大啊，马大，你为种种事情心烦意乱，可是你该做的事情却只有一件。马利亚做了很好的选择，那是没有人能把它夺走的。”

福音书

全世界的人都在战栗，到处让人感觉到大家似乎都在忙着做地震前的准备。人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之重大，人的辛劳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增加，看来好像有什么伟业将被完成。可是基督出现以前，这个世界也是在等待重大事件的来临，但基督来临的时候，世人却未容纳他。现在世界又在为新希望的来临备尝诞生的痛苦，但将诞生的是什么却无人知晓。

露西·马洛丽

社会主义有两种：

一种在追求人类一般性的幸福；另一种追求每一个个人的幸福。

一种肯定国家的权力；另一种否认任何权力。

一种要求国家的专制；另一种想消除任何专制。

一种是统治阶级想拥有被统治阶级；另一种是想消除所有阶级。

一种肯定战争；另一种只有在和平中运作一切。

社会主义只有这两种。一种是属于过去的，另一种是属于未来的，前者当然必须把位置让给后者。而我们都必须从这两者中选择一种，否则就不要称自己为社会主义者。

莱辛

“百人之中，只有一人统治其他九十九人是不义的，那是专制暴政。十个人统治九十个人也是不义的，那是寡头政治。只有五十一人统治四十九人（但这简直是空想，实际上都是由五十一人之中的十人或十一人来统治）才合乎正义，才可能有自由。”

这样的结论一定被认为愚蠢可笑，但这是希望改善今日国家制度的根本办法。

要从喧嚣的党派叫嚷声中分辨真理是非常困难的事。

席勒

想堂堂走上真理和正义之路的人必须先有踽踽独行的准备。但有一天他会发现“吾道不孤”，他必能发现一些同行者。可是在战争中或人群中渴求同行者却往往求不到。

佩尔歇

任何使用暴力的改革都无法真正改邪归正。真正的改革意味着以睿智取代暴力，彻底破除目前的不合理现象。

无论使用任何政治手腕，都无法将铅的思想化为黄金的行为。

斯宾塞

一般人首先想要解救的往往是自己而不是世界。虽然如此，人却为拯救世界，为争取人类全体的自由做了好大的努力。

格尔兹安

※

人越是相信可以假借自己意志之外的东西来改善人生，人生就越难改善。

席勒

一日一善
秋

[俄]列夫 • 托尔斯泰◎著

梁祥美◎著

目　录

七月

七月一日 人心是具备神性的

七月二日 对艺术的评价

七月三日 自由的人

七月四日 谈处罚

七月五日 恶存在于自己的行为中

七月六日 战争的恐怖实况

七月七日 否定神就是否定精神

七月八日 爱能战胜死亡

七月九日 不怕无知

七月十日 缺乏信仰的人

七月十一日 真正的慈悲

七月十二日 精神的根源

七月十三日 实现至高法则

七月十四日 神的世界

七月十五日 肉体生活与精神生活

七月十六日 闲聊与沉默

七月十七日 谈暴力

七月十八日 万物紧密连结

七月十九日 善是单纯的

七月二十日 勤劳

七月二十一日 爱

七月二十二日 信仰与行为

七月二十三日 努力的必要性

七月二十四日 认识内在法则

七月二十五日 到自己内部寻找恶因

七月二十六日 神就在你心中

七月二十七日 知识不是目的

七月二十八日 完成与悔悟

七月二十九日 理性的使命

七月三十日 道德律

七月三十一日 爱

八月

八月一日 自由

八月二日 死不是破灭

八月三日 善恶的报应

八月四日 自我否定

八月五日 虚伪而有害的思想

八月六日 个人以及团体的理性

八月七日 虚荣心的满足

八月八日 检讨各种思想

八月九日 行为来自思想

八月十日 最重要的时间是现在

八月十一日 独自面对心灵深处

八月十二日 十字架的意义

八月十三日 真正的智慧

八月十四日 谈暴力

八月十五日 认识自己

八月十六日 万物一体

八月十七日 善是精神的本性

八月十八日 真正的教义

八月十九日 谈劳动

八月二十日 简朴的生活

八月二十一日 祈祷的真义

八月二十二日 学问的目的

八月二十三日 行善者必爱真理

八月二十四日 走向完美

八月二十五日 真正的幸福

八月二十六日 谈正义

八月二十七日 人生的喜悦

八月二十八日 信仰决定人生

八月二十九日 四海一家

八月三十日 有强大力量在世界运作

八月三十一日 虚伪的艺术

九月

九月一日 烟酒

九月二日 褊狭与宽容

九月三日 神不是知性所能了解的

九月四日 努力是目的不是手段

九月五日 处罚与宽恕

九月六日 迷妄

九月七日 假如人生是幸福的

九月八日 儿童与成人

九月九日 科学是否带来幸福

九月十日 良心的声音

九月十一日 真正的信仰

九月十二日 抛弃财富

九月十三日 谈境遇

九月十四日 勿参与暴行

九月十五日 破除虚妄

九月十六日 怀疑反而巩固信仰

九月十七日 谈土地私有

九月十八日 生活的本质

九月十九日 虚伪的信仰

九月二十日 努力以结善果

九月二十一日 自由与思想

九月二十二日 对『永恒』的信仰

九月二十三日 人无法知道一切

九月二十四日 肉食是一种恶行

九月二十五日 谈杀生

九月二十六日 道德上的努力

九月二十七日 勿论断人

九月二十八日 受暗示的行为

九月二十九日 战争的愚蠢与疯狂

九月三十日 孤独中倾听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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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七月一日
人心是具备神性的

所有的真理都可以在其源头找到神。真理由人表现出来，并不表示真理由人产生，而只是表示人具有能表现真理的澄明本性。

巴斯噶

当雨水通过竹管子流下来的时候，我们会以为雨水来自竹管子，但实际上那是从天空而来。笃信宗教的人向我们阐明神圣道理的时候也是一样，我们会以为那些道理是从讲道的人而来，但事实上是从神那儿来的。

拉马克利西那

认为自己的精神力量能独立于神的力量之外——若依老子的说法，这就等于相信风箱不仅是让空气通过的器具，它本身即为制造空气的泉源，并且相信风箱本身即使在真空中亦能产生空气。

我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体验到人能做也正在做美丽的、伟大的、善良的事情，但在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人只不过是高于自己的某种东西或某人的“工具”而已——这份情感就是宗教信仰。具有宗教情怀的人对所有这些非由他产生，而只是通过他来完成的奇迹，是带着神圣而喜悦的颤动来面对的。

意志和行为其实都有源头的，我们有力量做伟大、崇高的事乃一种奇迹。宗教的喜悦是让我们变得明净、获得平常心而归于无，或者说让我们认识到有比人更崇高的东西存在。当圣灵在生命的源头说话的时候，当我们感觉到是神在为我们运作一切的时候，自己的“小我”必然消失——先知听到神的声音，年轻母亲感觉到体内胎儿的讯息，就是这样的事。当我们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小我”时，我们是一种极有限的存在物，是自私的，受囚困的存在物。可是当我们与世界的生命相融合，与神的声音相呼应的时候，我们的“小我”便随着消失。

爱弥尔

假如我们能走出自己的“小我”，即使只有一剎那，任何人都会变成没有恶念的人，而变成能反射光的明净玻璃——光总是存在的，为什么我们不去反射它？而这一剎那，宇宙万物也就会在光辉灿烂中展开在我们周围。

梭罗

伟大人物的思想基础其实是存在于谦虚的同胞之间的，而且，圣贤在其所接受的深远的启示中表现的特性，其实与一般人在日常工作中所表现的是完全一样的；正因为如此那才显得尊贵。

真正伟大的智慧虽然只有极少数人获得启示，但这些人只有成为人类精神和思想的代表或范例时，他们的智慧才成立。这些人所发散的光只不过是潜藏于所有人类本质中的力量之表现；这些人并非不可思议的，也并非奇迹，而是人类心灵的自然发展。

世界先进思想

人类在世上的真正工作是让自己的存在本质与神相调和；只有在这样的时候，爱与理性的力量才能像流过澄清的运河那样从一个人心里流过。

同上

※

让自己保持清净，使得神的力量能从你心中通过。让神的力量通过是莫大的幸福。

七月二日
对艺术的评价

无论在任何领域，没有像对作品的评价时所用的话——特别是像“艺术”这两个字那样被滥用的了。

当我们费尽所有的思考仍然感觉到有某些无法完全弄清楚的东西存在时，我们才充分满足于从艺术作品所接受的印象。

叔本华

艺术指的是某一个人有意识地以某种外在符号把自己所经验到的情感传达给其他人，或者说，艺术工作是在以自己的感触感染其他人，引起他们的共鸣。

艺术是在让隐藏内心的东西显露出来，让朦胧的变清楚，复杂的变单纯，偶然的变必然。总而言之，艺术揭开了并表现了大自然所隐藏的目的。真正的艺术家总是把一切单纯化。

假如全世界的现象只不过如眼睛所见的那样，那么艺术就是在说明眼睛所见的这一切，是像照相机的暗箱那样在把物象表现得更纯粹更鲜明，并做更充分的观察和把握。艺术就如同《哈姆雷特》一剧，是舞台上的舞台。

叔本华

一个人如果只具备平凡的感情，他的思想一定被事物牵着鼻子走，但是艺术家则让自己的思想来左右事物。普通的人都认为大自然是固定不变的，但艺术家则认为大自然是流动的，可以重新铸造的。艺术家在大自然之上刻下自己存在的痕迹；对他而言，看来不谦逊的世界是谦逊的，他给泥土或石头穿上人性的外衣，把它们转化为自己的理性之表现。

爱默生

请记住：竞争心无法制造出任何美的东西，傲慢无法产生任何高贵的东西。

罗斯金

音乐是在将人内心里所存在的伟大的可能性展现出来——爱默生如此说过。关于其他所有真正的艺术也都可以这么说。

艺术是显示当时社会一般生活的花朵。寄生于基督徒世界的残酷社会的花不可能是美丽的；那样的艺术一定是令人厌恶的、丑陋的。

我所指的是最近变得极为堕落且丑恶的现代社会之艺术。

生活于民众之间，与民众过同样生活的一些人，若能不要求任何权利，只为民众提供自己在科学上和艺术上的服务，科学与艺术才可能有助于人。是否接受这样的服务，则由民众本身的意志来决定。

真正的科学与艺术有两个不可置疑的指标：第一，是内在的，即为科学和艺术效劳的人并非以利益为目的，而是抱着自我牺牲的态度来完成自己的使命。第二，是外在的，即作品必须为大家所了解所接受，而且必须为大家带来幸福。

科学与艺术就如肺与心脏，彼此之间具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因此，假如其中一个器官损坏了，另一个器官也就无法正常活动。

真正的科学是在从事一种研究，而把某个时代某个社会的人所认为最重要的知识方面的真理引入每个人的意识中。艺术则把真理由知识的领域移到情感的领域。

※

从事艺术即使没有像一般艺术工作者所自认的那么高尚，但只要那是在把大家融合在一起，在唤起大家心中善良的情感，艺术工作就不是无益的，而是很好的工作。但现代富有阶级所承认的艺术——即让大家互相叛离，为大家唤起的并非善良的情感——那么从事这样的艺术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七月三日
自由的人

人越是把生命置于自己的动物性层面，他的自由越是受到束缚。

我们听说人的最大幸福乃在拥有幸福。是的，假如拥有自由就是幸福，那么自由的人就不可能是不幸的；也就是说，当我们看到一个人陷于不幸、烦恼和痛苦的时候，最好能探查他是否自由，看看他是否为某人或某件事情所束缚。

假如自由就是幸福，自由的人就不会甘心当奴隶。因此，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做谄媚状态的人，一定也是不自由的人；他或许是为了糊口，或许为了职位，或为了想获得其他某种东西；一般说来，他是想控制身外物的奴隶。

自由的人只控制自己能顺利控制的东西，而能完全顺利控制的东西只有自己。因此，如果有人想控制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么他一定也是个不自由的人；也就是说，他变成了想统治别人这一个欲望的奴隶。

艾皮科蒂塔斯

如果只有外在自由而无内在自由，那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即使不受外在暴力的压迫，如果由于无知、罪恶、自私、恐惧，而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灵，那么外在的自由对我们又有什么益处呢？我认为只有不封闭在自己里面或自己的宗教里面的人，克服了傲慢、愤怒与怠惰，为人类奉献自己的人才可以称为自由的人。

柴宁

为了真正成为自由的人，你必须觉悟到从神那儿所接受的随时都要还给神；你必须让自己的意志与神的意志相结合。只有在违反神的情况下人才可能不自由；假如你只希望神所希望的，也就是只渴望真理与爱，你就不可能是不自由的。你能表现真理与爱，就表示你的自由没有被夺取；假如你不渴望真理与爱，你的一辈子只能算一个奴隶——即使你拥有现世的一切荣誉，即使你成了帝王，你始终只是个奴隶。

艾皮科蒂塔斯

丧失自由的地方，生活便沦落到动物的层面。

马志尼

不要当一个人或少数人的奴隶。当万人的奴仆吧！如此你将成为万人之友。

西塞罗

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与自由是我们所固有的——守着这些至宝向前走吧，否则你会跟尊严一起死亡的。

西塞罗

※

当你感觉到自己是个被束缚的存在物时，从你自己的内在去探求原因吧。

七月四日
谈处罚

处罚人这件事情往往都不是根据正确的审判，也不是基于正义感，而是想对你或对别人行恶的人以恶来报复，可以说大部分是基于恶劣的感情。

耶稣又设个比喻对他们说——天国好像人撒好种在田里，及至人睡觉的时候，有仇敌来，将稗子撒在麦子里就走了。到长苗吐穗的时候，稗子也显出来。田主的仆人来告诉他说，“主啊，你不是撒好种在田里吗？从哪里来的稗子呢？”主人说，“这是仇敌做的。”仆人说，“你要我们去薅出来吗？”主人说，“不必，恐怕薅稗子，连麦子也拔出来。”

马太福音13∶24～29

小孩子打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床是愚蠢的事，但大人受伤时跳起来的举动与此是相同的，因挨打而想还手也是同样的情形。“因对方曾经为恶，因此以恶报复是完全合理的。”——这种论调真是不可理解。

有人犯罪时，其他一些人为了对抗罪恶，除了以处罚为名另行为恶外，不知有其他更佳的方法。

处罚必须基于一种了解，必须具有感化作用才行。

被认为是为了教育、为了社会秩序、或为了宗教上的了解而存在的处罚，其实对子女、社会或具有宗教信仰的人皆无益处。不仅如此，由于教给子女冷酷、毒害社会，以及对社会一般人灌输地狱观念以抹杀他们的德性，而使得过去和现在都产生无数的不幸。

早在很久以前，人就已经注意到处罚的不合理和无甚效果，而开始想出威吓、防止和矫正种种理论。但因为这些理论都只是以复仇为基础，而且又想尽办法隐藏这一点，所以最后仍然是行不通的。人们虽然想了很多方法，但都未触及重要的事——如犯罪的人是否忏悔，是否悔改之类的问题他们都置之不理。这些只懂得想出种种办法，研究种种理论的人自己所过的就不是什么可取的生活。

就和我们现在看吃人、或把人当神的牺牲品这类事情一样，未来的人类也会以惊异、不可解的眼光看我们目前所行的惩罚或刑法；我们的子孙会说：“为什么他们未注意到他们所做事情的不合理、残忍以及危害呢？”

死刑是表示我们的社会与宗教精神无缘的最明显的证据。

所有的罪恶本身都具有远比人所能加给的刑罚更严苛的、合理的、适当的惩罚。

几乎所有系狱的人以及死于断头台上的人，都是由于那具有权威性的法律而陷于不幸的。

比基罗

※

我们必须了解也必须记得，想处罚人的欲望是最低级的动物性的感情；心若顺从这种感情，便不可能有合理的活动。

七月五日
恶存在于自己的行为中

当人一意孤行的时候才可能犯罪；人若能根据神的意志来完成事情，一切都会是美好的。

所罗门与约伯对于尘世的虚空比谁都知道得清楚，比谁都说得好。尘世的虚空指的就是有些人无比幸福，有些人却无比不幸；有些人饱尝快乐，有些人却饱尝悲痛。

巴斯噶

神送东西给人时，那东西和那时刻对人都是一种恩典。

奥勒留

人的一生是一直在向着幸福迈进的，最后他们所能获得的就是真正的生和真正的善。

你究竟何时才能超脱肉体化为精神体？你究竟何时才能了解爱众人的幸福？还有何时你才能不需要别人为了你一个人的幸福而献出生命，才能因对人生有深刻的领悟而解除自己的忧苦与烦恼？何时你才能体会到真正的幸福总是在自己所能把握的范围内，了解到那不是别人和外在事物所能决定的？

奥勒留

你必须相信除了你的心灵之外，你就不会有其他所有物了。毅然选择最好的生活方式吧，习惯了之后那对你就会变成愉快的事。富有是不可靠的锚，而名誉比它更差，肉体、权力、荣誉等等也都是一样。所有这一切都是空虚的，无力的。那么，对生活而言，可信赖的锚究竟在哪里？不用说，是在道德之中——任何暴风雨都无法把这个锚破坏。只有根据神的法则，道德才稳固不可动摇，其他则全部都是空虚的。

毕达哥拉斯

对不幸感到恐惧的时候，你已经是个不幸的人。一直对不幸怀着恐惧的人是本来就该陷于不幸的人。

中国俗谚

想获得活泼的无限的精神力量是人的本性。如果只追求外在的物质上的幸福，我们就只能像奴隶一般附属于别人或偶然事物。

爱默生

有人说：“进到自己里面吧，这样你就会找到平安的。”但这并未包含全部的真理。

有人反过来说：“从自己走出来吧，忘掉自己，由此去寻找幸福！”但这同样是不正确的。

平安与幸福既不在我们里面也不在我们外面，那是存在于既在我们里面又在我们外面的神之中。

巴斯噶

外界的障碍并不损害精神力量强大的人，因为所谓损害不外乎让对方变丑变弱——因种种障碍而暴怒的动物就是如此。对于具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而言，所有的障碍正好增加其道德上的美与力量。

奥勒留

※

有人认为恶只存在于自己的行为中。对这样的人而言，外界所降临的不幸与他所经验到的和平与幸福比较起来是无足轻重的。

毕达哥拉斯

七月六日
战争的恐怖实况

无论战争多可怕，仍然无法阻止人参加战争。这主要是由于人们对战争产生如下一个奇妙而含混的结论：人们既然容许这么可怕的事情存在，其背后或许隐藏着某种隐秘的不可避免的原因。这个结论往往导致原本善良的人忽略战争是人所制造出来，而误以为是世界必然存在的现象，他们并尽量去探求战争好的一面来为战争辩护。

本世纪末有不可避免的灾害等待着我们，人虽为此感到恐惧，思想的活动却因而停顿，然而我们不能不对此有所准备。最近二十年（不，也可以说最近四五十年）来，科学上的努力都在于研究破坏性的武器；由于这类武器的发明，战争也扩大其范围，变成民族与民族间的互相残杀。为达到杀人的目的，人们无端被激起对其他民族的憎恨。温和善良的人便接受杀人的命令，不知所以然地为领土的扩张、贸易上的或殖民地的利害关系，而以野兽般的残暴行为与其他民族互相袭击。

人们明知自己这一去，妻子将单独留在故乡，孩子们将在饥饿中哭泣，他们仍然柔顺如羔羊般赴战场；他们完全被一些高声呐喊的谎言所蒙蔽，把战争当义务，甚至求神为流血事件祝福，他们便如此赴战场；他们更一边蹂躏自己播种的作物、燃烧自己建立的城市，一边高歌奏乐赴战场；尽管柔顺的人们拥有实力，尽管只要他们团结一致，他们必能以健全的思想取代野蛮的奸计，他们还是毫无踌躇地赴战场。

罗德

有位日俄战争的目击者如此描述当时的情形：“那真是个可怕的光景。甲板上到处是鲜血、肉片、无头的身体、掉落的手脚，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最严重的是司令塔，榴弹在其上方爆炸，年轻的指挥官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只紧握机器的手，另外跟他在一起的四名部下也有两个粉身碎骨，其他两人则负重伤。”

但这并不是全部情形。当时未受伤的则患脱疽或热病，他们对受伤的人亦无可如何。

脱疽或需要隔离的化脓性传染病，跟饥饿、火灾、荒芜、伤寒、天花等共同为战争写上可耻的一页。

这就是战争。然而约瑟·梅斯特仍以如下的话赞美战争：“人的心因柔弱而失去弹性，而失去信仰，当人陷入伴随文明过剩而起的腐败堕落时，只有流血能让人复活！”

另外有一些官僚学者亦作同一论调。

然而成为战争牺牲品的不幸人们是有权利不赞成这种论调的；不幸的是他们并没有贯彻信念的勇气，一切邪恶便由此而产生。又因为他们缺少了解问题的能力，习惯于对自己生命构成威胁的事，幻想着不久的将来一切都会好转，因而让杀人行为继续存在。结果海底堆起无数喂虾蟹的死尸。

当炮弹将他们周遭的一切炸得粉碎的时候，他们还能乐观地认为这是为了唤醒因文明过剩而失去弹性的人心吗？或为了带给同时代人幸福吗？

加尔多恩

今日的战争比过去任何时代都可怕。那位巧妙战术家，天才杀人将军摩尔托克（Moltke），居然以如下一段非常奇妙的话来回答和平的代表者：

“战争是神圣的；它是神的制度，是世上神圣法则之一；它支持人类所有伟大、高贵的情感，如名誉、公平、德性、勇敢等。总而言之，战争可以把人从可厌的唯物主义拯救过来。”

于是四十万人聚集起来，日夜不停行进，不思考、不研究、不学习、不阅读，每个人开始腐败堕落，变成废物；睡在泥泞中，心神不定，大家活得像家畜一般；他们在城里抢劫，在村里放火，人民遭杀害；遇到其他的人肉集团便开炮、突击，处处血肉横飞，死尸堆积如山；有些人则终身残废，最后死在异国陌生的旷野，而自己的双亲、妻子、儿女则饿死故乡——所有这一切居然被认为可以把人从可厌的唯物主义中拯救出来。

莫泊桑

论战争之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关于这方面的事都已经被说尽了。现在所剩下的一件事就是：我们该从何做起？换句话说，就是不做我们认为不该做的事。

※

战争的存在本身可以证明其必然性的说法是不真实的——人类的良心如此告诉人。它并告诉人战争是不该存在的。

莫泊桑

七月七日
否定神就是否定精神

否定神也就是否定自己的心灵和理性。

我并不是借下定义的方法来认识神和灵魂的存在——定义会破坏我这方面的认识。我在这方面的认识所以不可置疑，因为我无可避免地被引到这上面来。

我无论怎样走向神，结果都是一样的；我的思想和理性的根源就是神，我的爱的根源也是神，我的形体的根源也是神。

关于灵魂的认识亦复如此。我可以从我对真理的憧憬认识到自己的灵魂，我也可以从自己对善的爱了解到自己的灵魂。

即使彻底的无神论者，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不能不承认神，因为他不能不承认有自己的生活法则存在——这个法则是他可以服从，也可以不服从的；人所不能不承认的这个法则其实就是神的法则。

神表现在美好的思想中，诚实的言语中，正确的行为中。是神给了世界幸福与永恒性。

神是存在的，但我们无法证明它，也无需证明它。想证明神存在的一切努力是对神的冒渎，否定神是疯狂的。神乃在我们的良心中，在我们的意识中；神遍在于包围我们的宇宙中。我们的良心或我们的意识就在悲喜的最严肃的刹那唤起神。若一个人在星光照耀的夜空下，在心爱者的墓旁，或见到殉道者被处刑的场面而还能定神，那么他不是极度可怜的人就是罪恶深重的人。

马志尼

这个世界的生活是随着某种东西的意志而运行的，而这某种东西又借着全世界的生活以及我们个人的生活来完成他自己的伟大工作。我们就把这位完成伟大工作者称为神。

※

只有对背叛神的道路信以为真的时候，人才不信神。

七月八日
爱能战胜死亡

大家都晓得有一种感情能解决人类生活的一切矛盾，而且带给人类最大的幸福——这种感情就是爱。

应该如何克服精神上的不愉快呢？首先必须由谦逊做起。只要自己知道自己的弱点，那么即使别人对我们的弱点有所指责，也就没有什么好激怒的；那些人虽然表现得不友善，但他们并没错，接着我们必须持理智（批判）的态度，也就是回顾自己的过去——若能如此，则一个人无论如何抬高自己，也非改变对自己的评价不可了，而且也能清楚感觉到即使别人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自己也曾经如此对待过别人的。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宽恕别人；对于加害我们，侮辱我们的人，不但不憎恨他们，反而善待他们；善行是让我们息怒的唯一方法。你在感情上的这种胜利，即使你无法改变别人，至少是克服了自己；无论如何愤怒是于事无补的。

爱弥尔

不懂善的人还有什么价值呢？善是真正的财富，一般的财产则任何人都可以拥有。最重要的事情是走上正道，深思熟虑，真正去行善。研究有关一切宗教的教义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善”能为你带来幸福。存善心的人绝对不会误入黑暗、悲哀的领域。任何恶都无法掳获怀着善心为大众服务的人。穷人只要机会来临，就会变成富人，但心怀恶念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变化——他们永远都是贫乏的人。

印度经典

爱战胜死亡，把死转变成空虚的幻影；爱使得人生从无意义转变成有意义，从不幸创造幸福。

如果不是拿无言而诚恳的慈悲之香油，任何东西都无法将伤口的毒针拔掉。你为什么让自己对别人的恶念、忘恩、嫉妒、狡猾感到气愤呢？争吵、轻蔑和处罚都不能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是抹去这一切；侮蔑、责难和愤怒只有骚扰心灵，你必须找出避开这些恶的方法。火净化物质界的一切，爱净化精神界的一切。

爱弥尔

假如你未自觉到应该亲切对待所有的人，你往往就会在无意识中残酷对待许多人。

罗斯金

爱教给人无私，因此爱得以将人从苦恼中拯救出来。

爱得越少，人所受的苦恼越多。相反的，爱得越多，所受的苦恼便越少。人生必须是完全合理的活动，而这只有在爱之中才能表现，才能除去所有苦恼的可能性。爱使个人的生活与世界的生活结合在一起；爱的锁链一旦断了，就会尝到苦恼的滋味。

※

当你觉得活着是痛苦的时候，当你对别人和对自己都感到恐慌的时候，还有当你为种种判断或工作困惑的时候，你最好对自己说：“爱所有跟自己一起生活的人吧！”而且最好能努力去实行这件事。若能如此，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心里也自然感到轻松。而且你将不再有所欲求，不再有所恐惧。

七月九日
不怕无知

不要太过于肯定博学的价值；重要的不是知识的量，而是知识的质。

苏格拉底虽然认为鲁钝与明智是难以两立的，但他并不把无知称为鲁钝。不过他认为把对自己或对其他一切的无知当成知是疯狂的。

我们生活在哲学、科学、知识的时代，所有的学问看来似乎都是为了给我们指示迷津而结合在一起。有许多大图书馆为大众开放，到处是小学、中学、大学，让我们从小有机会学习数千年以来许多圣贤的思想；这些机关被认为是用来启发我们的智力，巩固我们的理性。然而，我们是否真的变得更好，更聪明了？我们是否真的更认清了自己的道路，自己的使命？我们是否更进一层了解到什么是自己的使命，尤其什么是人生的幸福？我们从这一切空虚的知识所得到的除了憎恶、嫉妒、一知半解和疑惑之外，还有什么呢？

宗教上的教义或宗派都在各自证明只有自己找到了唯一的真理；所有的作家都认为只有自己才真正了解什么是人的幸福——但他们有些却在向我们证明肉体不存在，有些说精神不存在，有的说精神与肉体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有的说人毕竟只是一种动物，还有些人说神只不过是镜子而已。

卢梭

有些人实际上只懂得一点点，却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有极少数的人尽管对终极目标一无所知，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的无知。后者是要比前者优越得多。

梭罗

我们可以借自己的沉思默想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阅读。

“阅读”与“学习”是同一回事吗？有人断言由于图书出版的泛滥，内容质量也随着降低了，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话。书读得太多反而对思想有害，我在自己所研究的学者之间发现其中最伟大的思想家正是那些书读得最少的人。

假如世界上所有的人所学习的不只是该思索什么的问题，也学习该如何思索，那么所有虚假的知识就可以全部避免了。

李希登堡

不要怕无知，该怕的是假知识。世界上的一切恶就是由假知识引起的。

一个人能隐藏自己的愚蠢胜于想表现自己的聪明。

为了道德的完成，首先必须努力保持心灵的纯净；只有在心灵追求着真理，意志朝向神圣境界的时候，心灵才可能是纯净的；而这一切又与一个人是否具备真知灼见息息相关。

孔子

智力可因读书而加强，也可能因此而减弱，这种情况就如同身体的强弱受到新鲜的空气或污染的空气所左右。

罗斯金

※

引起争论的知识往往是可疑的知识。

七月十日
缺乏信仰的人

在我们的世界，往往以俗论代替了真正的信仰。

大家所信的并不是神，而是被拿来当作侍奉神的工具之虚礼，或者说大家所信的是自己被灌输的一堆假知识。

否定神存在的最主要最常见的方法是无条件承认舆论的正确性，而关于“神意”则不赋予任何意义。

罗斯金

神赐给每个人有选择“真理”或“安稳”的权利——我们只能两者选择其一，我们无法两者兼备。人总像摆锤一样徘徊于两者之间。爱安稳的人必定走向他们最先接触到的信仰、哲学或政党——也就是接受他们的父亲所信奉的东西，然后他们接受安稳、福利以及社会的推崇，但他们对真理却紧闭着门扉。

爱默生

许多人的不幸与恶皆由于不懂自己的义务（包括搞错自己的义务）而产生。

我们所处之地早已没有宗教了，神的法则早已变成处世哲学的法则了。这种处世哲学并不重视善行与崇高的道德感所给予人的喜悦，它所看重的是利害得失的计算。是的，如果借我们祖先的话来说，我们是把神给遗忘了。如果以现代的说法，可以说成我们并未真正了解宇宙的事实；我们并不睁开眼睛看看事实的永恒性，所看的只是表面的、剎那间的景象。

我们若无其事地把宇宙看成一桩大的难解的偶然事。如果以其表面现象来判断，宇宙似乎只不过是一个大“家畜场”，一个大监狱，或一个准备三餐的大厨房。只有大智慧的人方能在其中找出真正的意义。

宇宙真实的部分是难以下定义的，但利害得失和毁誉对世俗一般人而言却是非常明白的事情。

的确，我们发现神不存在了，神的法则被钻营得利的法则所取代了！

卡莱尔

大家都不懂神并不是好现象，但更糟的是把神不存在这件事视为神了。

拉克坦西

无论教会、国家或社会都有某种模式铸成了年轻人的思想。然而在必须表现新时代的个性时，年轻人的思想却已经在那些模式之中硬化，再也无法接受新的东西。

露西·马洛丽

信仰并不能由人数的多寡来决定，根本不懂信仰的人才会以人数来衡量信仰的真实性。

认为神不存在的社会将走到难以预测的结局。因为在这样的社会里，大家都认为世界的秩序乃是无数偶然现象与虚幻现象的排列，因此无论怎样稀有的偶然事或虚假的事都早已不再让这种社会的任何人感到惊奇了，即使我们生活中最悲惨的事不再让他们感到惊奇也是很自然的事。

卡莱尔

上层阶级的人过着没有宗教信仰的生活是造成整个社会陷于虚伪和不幸状态的原因。他们之中有的以相信宗教的外在形式，有的以无信仰的大胆宣言，有的以纤细的怀疑主义，有的以回到希腊人的对美之崇拜，有的更以承认利己主义的合理性，甚至将其引入宗教的教义等等，来补偿信仰的缺失。

※

目前大家过不好的根本原因乃在于现代大多数人缺乏宗教信仰。

七月十一日
真正的慈悲

强者以自己的劳力向弱者服务的慈悲才是真正的慈悲。

被施舍之物是劳苦的产物时，施舍才算是一种善事。

俗语说：“不流汗的手是吝啬的，流汗的手则是恩惠深重。”十二使徒的教义中也有同样的话——以你汗湿的手来施舍吧。

人类被赋予力量并不是为了虐待弱者，而是为了扶助他们，支持他们。

罗斯金

所有的善事都是一种慈悲。给口渴的人水喝是慈悲，移开马路上的石头是慈悲，助邻人为善是慈悲，为旅客指示方向也是慈悲，对着邻人微笑同样也是慈悲。

穆罕默德

凡求你的，就给他；有人夺你的东西去，不用再要回来。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

路加福音6∶30～31

你给予人的东西终究还是你的东西，你所把持不放的东西则早已是失落的东西。

东方金言

有一个人把自己全部财产分给人后受到赞赏，但他说：“我没什么好赞赏的。我其实并没做什么，我只是走到不能不渡的河边，为了不碍事而把衣服脱了。如何游过这条河才是问题呢！”

※

如果富人想真正具有慈悲心，他必须立刻不再做富人。

维尼

七月十二日
精神的根源

我们在人生的一切现象上看到那将生命赋予万物的精神根源。

把人与人融合在一起的是善与美，让人互相叛离的是恶与丑——所有的人都懂得这个真理，那深深刻在我们的心版上。

我们没有理由说任何坏事只有那做坏事的人本身会受到处罚。我们的生活是互相结合在一起的，因此我们之间所发生的恶是会扩大的。我们所做的坏事正如我们的孩子，它们乃脱离我们的意志而独立存在，而行动。

乔治·艾略特

我相信人经常都只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努力(而且认为那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的确我也相信这是维持尘世生活所需要的，就如同为了维持肉体的生活我们需要官能。但我们无法将千万人陷于不幸而仅获得自己一个人的利益，神让每个人的利益与其他人的利益微妙地结合在一起。

李希登堡

任何人都无法独自一个人到达真理；人必须经由长久岁月和所有的人一步步共同攀登才能到达真理的高峰。

人的生活虽是自转的轮子，但这个轮子却由它的无限小的旋转转向四面八方，而后转入新的、无限大的轮子里。

爱默生

※

我们从外在看来虽然是各自分离的，但内在里却与万物互相结合在一起。

我们感觉到从精神世界而来的某种东西的震动，但那“某种东西”本身却尚未到我们这里来。虽然我们还看不到它，但就像光波从远处的星星流向我们，它也不断向我们流过来。

乔治·艾略特

七月十三日
实现至高法则

要实行“神的法则”本来是极容易的事，但我们距离实行的阶段还远得很。

你们听见有吩咐古人的话说：“不可杀人！”又说：“凡杀人的难免受审判。”只是我告诉你们，凡向弟兄动怒的，难免受审判。

你们听见有话说：“不可奸淫。”

你们又听见有吩咐古人的话说：“不可背誓，所起的誓，总要向主谨守。”

只是我告诉你们，什么誓都不可起……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从恶里出来的。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有人想要拿你的内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路。

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

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这样，就可以做你们天父的儿子，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

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就是税吏不也这样做吗？

你们若单请你弟兄的安，比人有什么长处呢？就是外邦人不也是这样做吗？

所以你们要完美，像你们的天父一样完美。

马太福音第五章

在基督的五种戒律中提到了实现神的法则之可能，也指出了实现上的一切妨碍。每个人都非遵守这五戒不可，这样神的国度才可能在世界上建立起来。事实上连受现代教育之害的我们，要遵守五戒都不难，更何况拿五戒来养育子女应该也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不断有宗教上的运动产生，是因为想让宗教接近道德。即使神学之说改变，关于人所该做的事情之信念却不变。

爱默生

人生的道理即使智者亦难了解，但在他循此道走的时候，也就逐渐对它明白过来。人生的道理即使凡庸之才亦可了解，但若不循此道而行，便对它越来越不明白了。

任何时代，支配万人的永恒不变的法则只有一个。不遵守这个法则的人是拒绝自己、蔑视人类本性的人；由于这件事他即使能逃过所谓的刑罚，但他自己却背负着重罚。

西塞罗

※

为了实现神的法则，努力是必要的；只要能继续努力，无论步伐多缓慢，我们都在逐渐接近实现的地步。

七月十四日
神的世界

神的世界在人间实现的程度由神的法则在人间被了解的程度来决定。

如果每个人都能把追求神的世界和神的正义视为首要之务，那么就不再有贫困这件事情存在。换言之，如果每个人都乐于遵守神的法则，并忠心去实现由此法则所订的义务，大家就能从贫困得救。

贫困是不正和贪欲之子，是严重轻蔑人类神圣义务的产物，同时也是破坏普遍而恒久的义务之产物。当我们的良心变得非常迟钝的时候，我们就把真正的义务与世俗的法则混为一谈了。但神的国度终会来临吧。神的法则将更新我们的世界，将让人类的四分之三脱离今日的赤贫状态；世界将不再是仇敌互相残害的地方，而是互助合作的同胞们所居住的地方；孩子们将受到最好的培育，将恶根除，并在废墟上建立起神的殿堂。

拉梅内

当浮面的无知的信仰必然变成普遍的合理的知性的宗教这个根本原理被公然承认的时候，才有充分的根据断言神的世界已经来临。尽管天国离我们无限远，但是在这个原理之中却含有净化世界、左右世界的一切东西，就如同抽长新叶让生命繁殖的胚芽。

宇宙的生活千年如一日，我们为了实现理想的世界，必须努力并耐心等待。

康德

在地球上实现神圣世界该是人类的最后目的和希望。基督让我们接近了这个世界，但大家对他并不真正了解；我们并不是在自己心里建立起神的王国，而是在世界上建立了僧侣的王国。

康德

只不过以诗的言语、美丽堂皇的气氛来吸引人的宗教仪式或口头上的礼拜，以及被认为是人生所不可避免的专制的社会组织，有一天应该会借着大家对人类生活的深悟而消除。有一天我们的生活将不再充满对神的盲目信仰，将由于实行神的法则，帮助邻人，拯救危难中的人，完成基督所讲的爱，而自心底升起真正的宗教的诗情，这也就是天国在地球上实现的时候。

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求于我们，那就是从真正的意义来了解宗教；我们要的不是咒文和欺骗，而是对人类的生活持科学的理智的态度。不要认为没有祭司或牧师就无法获得神秘的超自然的东西。宗教就是对神与邻人的爱，为邻人为万人的幸福而奉献自己吧，而行善便是对邻人的奉献和对神的奉献。

布加

※

神的王国就在你心中，因此就在自己内心里去寻求天堂吧，如此其他一切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七月十五日
肉体生活与精神生活

我的肉体生活是逃不开痛苦与死的，然而我的精神生活却不受痛苦与死的束缚。

因此，只有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精神的“自我”之中，让自己的意志与神的意志融合，我们才能从痛苦与死获得拯救。

认识世界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非常粗野的，不可避免的，通过五官的认识方法。借这种方法我们所得到的只是种种错误的感觉，显现的是一片混沌。

另一种方法是由对自己的爱来认识自己，而且由对自己以外的其他一切之爱来认识这一切——认识的对象包括人类、动物、植物，甚至岩石、天体等等。借这种认识方法，我们对全世界可以从其内部来认识；我们可以了解各存在物相互间的关系，大家有了这样的认识才能形成正确的世界观。

这个方法是一切存在物的结合遭第一种方法破坏后的重建；这个方法是以爱为基础的，因此才能走出自己进到其他一切之中，也因此而得以跟神融合，跟万物融合。

……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

路加福音22∶42

……然而不要从我的意思，只要从你的意思。

马可福音14∶36

……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马太福音26∶39

只有一件事情是真正重要的，那就是认识神。所有的情感，所有心智的力量，所有外在的了解方法——这一切都不过是通往神的隙缝而已，不过是敬拜神的方法而已。脱离一切必然消失的东西，只跟永恒的根本的东西结合，其他我们必须高高兴兴地把它当作暂时借来的。敬拜、领悟、接受、参与、行动——这就是你的道，你的义务，你的幸福，你的天职。来的就让它来，即使来的是死亡也要接受。保持内心的和谐，与神交会；活在神面前，而且求得无比强烈的永恒的力量以引导自己的生活。死亡未找上门的时候固然很好，当死亡来把你带走的时候则更好；死亡为了向你展开伟业、自我否定、道德的伟大诸领域，而把你走过来的行程给封闭了。总而言之，你是离不开神的，你必须觉悟到非选神为你的旅伴不可。

爱弥尔

道德上的苦恼究竟有何意义呢？所有的东西不是很快就要消失吗？我们必须以何种理由对何物抱着兴趣呢？

时间是空的，但是假如你在今天发现神，你的生活便因而充实，只今天一天就已值百年。

爱弥尔

生活的中心并不在思想、感情和意志之中，也不在意识之中；人越是多思索，多感觉，多希求，就越能明白这件事。因为道德上的真理虽然也能从这些方法获得，但它很快又要消逝。我们要在比意识还深的地方去发现我们的本体、我们的本质和我们的本性。只有在无意间或无意识中，而且本能地通过我们本身来创造的、进到我们内心的真理才能形成我们真正的生活，亦即形成我们的真实的“我”。当我们认为真理与我们之间有某种空隙存在的时候，我们还是在真理之外。思想、感情、欲望、意识——所有这一切都还不是生活。

事实上，我们只有在永恒的生活之中才能找到和平与宁静。所谓永恒的生活就是神的生活，也就是神的本身。过与神一致的生活——在这一件事里边才有生活的终极目标，亦即只有在这种时候我们才不会失去真理，因为真理早已不在我们之外，甚至也不在我们之内，是我们形成了真理，真理形成了我们。这时候，我们就是真理，就是神的意志，也是神的事业；这时候，自由成了我们的本性，我们与神共同创造，通过爱而与神结合，而获得存在的必然性。这时候神的养育结束，而神的祝福开始；时间的太阳下沉，展现的是永恒的祝福的光芒。

爱弥尔

对神的爱之本质是由想与神的崇高光芒融合的灵魂钦慕神和走向神的努力而成立。

犹太法典

神住在万人之中，但不能说万人住在神之中，这里便存在着人类苦恼的原因。

如同没有火，灯就无法点亮，没有神，人就无法生存。

婆罗门教经典

如果想达到对宇宙“大我”的认识，首先非先认识自己不可。为了认识自己，非把自己奉献给宇宙大我不可。如果想过精神生活，则须牺牲世俗的生活，让自己的思想远离外在的事物，让自己避开外在的一切暗示，避开给灵魂投上阴影的种种物象。

你的影子稍留片刻便要消失，但你内在里却有永恒的东西存在，那就是认识神的力量（彻悟的力量)，那并不随着人生转移。这个永恒的东西就是本体，而这个本体应该是过去存在，现在存在，将来也存在；那是跟时间无关的。

※

我们作为动物性存在的“自我”之幸与不幸，是在我们意志之外的东西，受神的意志所左右。但作为精神性存在的“自我”之善恶则与我们是否顺从于神的意志有关。

七月十六日
闲聊与沉默

没有比闲聊更能助长安逸和怠惰的了。闭口不言对一般人是困难的；为了打发因懒惰而起的无聊，不以聊天来解闷是让人受不了的。

说得多的人，实行得少。圣贤总是担心自己说出的话没有实行。

为了担心言行不一致，圣人不说一句空言。

中国格言

先思考，然后再说话，但在被人认为说太多之前就闭嘴吧。人因有说话的能力而显得比动物优越，但如果对它使用不当，就变得不如动物了。

波斯经典

愚者就是天使不敢进去的地方还盲目闯入的人。

如果不想让自己跟愚者一样，就不要和愚者还嘴。

经常保持沉默的人容易接近神，消遣与闲聊之后总伴随着落寞与急躁。

在我们已经为自己所说的话后悔过一千遍的时候，是否曾经因保持沉默而后悔过一次？

不说话的人其实是最能说的人。

※

从沉默里能体会更深的喜悦。

七月十七日
谈暴力

古代社会组织的基础是暴力与对互助的轻蔑，但现代社会组织的基础则必须是合理的共同协助，以及对暴力的否定。

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马太福音5∶38～39

善于用人者往往是谦虚的，这就是所谓的“无抵抗”的道德，是完全合于天道。

（原文：……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道……是谓配天之极。）

老子

我们若忽视人的理性，认为只有靠暴力才能指导人——这种对待人的方式，等于给马戴上眼罩，让它乖乖在圆圈里走路。

所谓有教养的人——即对暴力不能不发表自己意见的人（这对具有理性的人而言是当然的事）——也就是学者、自由主义者、革命分子等等，他们论述、批判并阐明人的自由与价值。但这些都是他们被集合起来给套上桎梏之前的事；哨子一吹，所有的议论、自由主义、关于自由的谈论全都消失了；这些人将被迫穿上制服、手持武器、跑、跳、立正、转圈、戴帽、脱帽、敬礼、高喊万岁，尤其命令一下，他们甚至必须有杀父之决心。

这就是那些有教养的人之现状，他们曾经主张人有互助合作的义务，最后却做出自相矛盾的事。

如果只有以暴力才能推动人类，那么理性究竟有什么用呢？

※

当我们被要求行使暴力的时候，必须诉诸理性的判断，这样我们才不致为舆论所击倒，才能经常保持精神的胜利状态。

七月十八日
万物紧密连结

万物相互间是密切结合在一起的。

人子啊，你欺骗了你的兄弟了吗？你曾经告诉过他们：“到我这里来，让我成为你们休息的地方！”但他们向你走过来了吗？他们对你所说的话铭记于心并表现于行为了吗？他们遵从你的命令了吗？他们有如同胞兄弟般互爱了吗？如果他们那样互爱，他们一定结合为一体了。如果他们已经成为一体，那么妨碍他们坚守正义建立理想国的力量又从哪里来的呢？

但目前他们却因为彼此如一盘散沙而显得力量薄弱；对压迫者因为各自单独去抵抗，所以没什么力量；他们没有力量，因为他们没有战胜一切的信念，也不具备比那信念更有力量的爱；他们没有力量，因为他们以利己主义来武装自己，而且因为他们缺乏牺牲的精神，缺乏不知疲惫、不丧失希望、终生不断奋斗的力量；他们没有力量，因为他们畏惧别人，因为他们未真正了解你对他们所说的话。拼命想守住生命的人必失去生命，为建立神的世界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反而得救，这是非常明白的事。

拉梅内

对某些人而言，自己以外的其他一切皆属“非我”，他们实际上只认为自己是真实的，至于其他一切只不过是在其背后与自己存着某种关系，因此他们认为那只不过是对自己的目的有所帮助或有所妨碍的幻影。对他们而言，他们自己与他们认为“非我”的其他一切之间存在着不可测的深渊，结果，孤立在“小我”之中的他们，也会认为世界的一切都将随着自己的死而消灭。

但相反的，另有些人则在其他所有的人或所有的生物之中发现到与自己同样实在、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有某种东西通过自己的生命与其他所有一切互相交流，他们认为随着自己的死而消失的只不过是自己生命中极微小的部分；也就是说，他们还继续存在于其他所有的人之中。他们与别人并不分彼此，他们爱自己也爱别人。

这就是为什么极善良的人与极邪恶的人在临死之际所表现的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叔本华

我绝不只求一个人的得救，只领受一个人的幸福；我并不希望只获得一个人的安宁。无论在何处我都尽量祈求宇宙万物的得救；在万物获得真正的自由之前，我绝不离开现在所处的世界，我绝不抛弃这个罪恶、悲哀、斗争的世界。

中国经典

亚当的子孙是同一个身体的手足，一只手受苦的时候，其他手足也会跟着受苦；你如果冷漠对待别人的苦恼，就不配称为人了。

萨迪

一个人的生命非跟其他所有的人之生命密切连结在一起不可，因为万物是以和谐一致贯穿在一起的——外在世界如此，精神世界亦然；生命的一切现象成立于它们密切的关系之中。

奥勒留

神召唤所有具备理性的人去做同样的一件事；如同人身体的各各部分一样，所有的人在这世界的生活中也都在为同一个意义而各尽所能；所有的人生来是要靠理性去完成同一件事情的；自己不过是那伟大“精神体”的一个肢体，在这种意识之中存在着某种鼓励人的和安慰人的东西。

奥勒留

如今人类已经开始清楚意识到，大家不是一起存在，就是一起毁灭——那声音虽微弱，但大家逐渐在自己内在里听到那声音了。

露西·马洛丽

※

不要认为把自己孤立起来的人有幸福可言，不要以为他们的恶不会成为全世界的恶，不要以为你可避免反映那恶。

七月十九日
善是单纯的

真正有益的、真正善良的、因此又是真正伟大的事物经常是单纯的。

表现真理的话是单纯的。

善是人的本性，因此一切善都是单纯的、不显著的。

拥有人类的真正生命的往往是那些单纯的民众。

人间生活中真正伟大的人几乎常常是完全不引人注目的。很有可能在我们面前就有人默默地不为人所知地做着最宽大的牺牲，酝酿着最高贵的思想，但我们对此却往往无动于衷。我相信此等伟大的事情是由一些默默无闻的人所做的；我相信往往是这些所谓庶民最勇于忍受苦难；我相信他们往往都具有不加粉饰的诚实、坚定的信仰、宽宏大量的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往往比富有的人更懂得生死的正确意义。

柴宁

如果只为衣食住，人所需要的其实很少，多余的应该拿去助人。

东方格言

生活、言语、习惯的单纯能让人民获得力量，但是奢侈的生活、虚饰的言语、颓靡的习惯，都能将他们导向衰亡。

罗斯金

最明白的观念也往往因复杂的议论而变得不明白。

西塞罗

※

如果想发现值得模仿的范例，那么从平凡的谦逊的一般民众之间去寻求吧。只有在他们之间才有不仅不自夸，而且自己都不觉得的伟大。

七月二十日
勤劳

勤劳并不是道德，但它是过道德生活所不可缺的条件。

不必要的、小气的、没耐心的、急躁的、妨碍别人的、想引人注目的勤劳，倒不如懒惰好。真正的勤劳是安安静静的、不引人注意的、总以一定的量进行的——也就是默默的耕耘。

自己可以做的，自己来做吧。每个人都应该把自己的门前扫干净；每个人能这么做，我们就有美丽的街道了。

人有三条致富的道路：即勤劳、哀求以及抢夺。假如勤劳的人收入极少，那是因为有太多的东西装进乞丐和盗贼的口袋里去了。

亨利·乔治

勤劳本身是好的，但问题是究竟为了什么目的而勤劳呢？

梭罗

有游手好闲的人，却也有过分操劳的人；有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人，却也有三餐不继的人。

※

有闲阶级大部分煞有介事地忙于他们的娱乐（他们自认为这就是勤劳），但他们并不因而使别人的勤劳显得没有分量，反而使别人更开拓了勤劳的园地——所有奢侈的娱乐都是如此的。

七月二十一日
爱

爱是神的本质之表现；爱是不能等待的；它只在“现在”这一个时刻表现。

一般认为爱的意义就是行善；我们都这么解释爱，除此却也找不到更恰当的解释。

爱不仅是在嘴巴上说说，爱是带给别人幸福的行为。

人如果以实行将来更大的爱为借口而拒绝现在小小的爱之要求，他是自欺欺人的，除了自己之外他是不爱任何人的。

并没有所谓未来的爱，因为爱只是现在的一种行为；不在现在实行爱的人，根本是缺乏爱的人。

我们不要为关怀所爱的人这类事情而踌躇不前；我们无须坐等他们或我们自己为疾病所袭或为死亡所威胁的时刻来临。人生是非常短暂的，我们在这匆促的旅程中让我们的旅伴心情愉快，时间已嫌不够。没有什么事比让自己成为善良亲切的人更迫切的了。

爱弥尔

默默帮助不幸的人吧。不必让他们知道恩人的名字，只让他们从心底领受那份恩惠。

圣贤思想

即使受到世人的谴责，还是继续你的善行吧！这样做比行恶而受到世人赞赏好得多。

罗逖

福音书是以单纯的信仰（却是对神的明确的信仰）为内容的，而且也以对神的敬爱和遵从神的法则为内容。神的一切法则都包含在一件事情之中：也就是“爱邻人”这一件事。因此爱邻人如爱己的意思就是遵循法则和实现法则的幸福状态。相反的，侮辱邻人、憎恨邻人无疑的也就是一个人陷于苦恼和“我执”的状态。

斯宾诺莎

爱有两种：

一种只是单纯的对人的爱；这种爱并未懂得爱那存在于众人之中的唯一的精神根源。

另一种就是对前面所说的“精神根源”之爱。这两种爱的差别在哪里呢？第一种爱是只爱我们所喜欢的人。第二种爱则爱所有的人，包括我们所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人。

前者不断改变爱的对象，如妻子、朋友、丈夫等等，因为我们所爱的对象不断改变，我们的感情也不断变化。

后者则随着我们自己在德性上的成长，我们逐渐明确地在众人之中认识到神灵的根源，并逐渐对此产生深刻的爱。

斯特拉霍夫

※

我们常会无限懊恼地想起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我们后悔为什么当时会做那样的事？为什么当时不做做好事？为什么不对求助者伸出援手？为什么不尝尝尽了义务之后的喜悦？

七月二十二日
信仰与行为

与生活不相合的信仰，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信仰。

所以凡听见我这话就去行的，好比一个聪明人，把房子盖在盘石上。雨淋，水冲，风吹，撞着那房子，房子总不倒塌；因为根基立在盘石上。凡听见我这话不去做的，好比一个无知的人，把房子盖在沙土上。雨淋，水冲，风吹，撞着那房子，房子就倒塌了，而且倒塌得很厉害。

马太福音7∶24～27

有诞生便有死亡；同样的，凡是不免一死的，无一不是有生命的开始。既然如此，我们就无须为不可避免的事抱怨。生物过去的状态是模糊不清的，中间一段的状态是清楚的，未来的状态则是不可知的，我们有什么好烦恼的呢？有人把灵魂视为奇异的东西，有人带着惊异之色谈论它，但任何人对它都是一无所知的。

天堂的门为你就只开你所需要的那么大。让你的心面向神吧，同时好好引导你的行为，莫以报酬作为行为之目的；只要尽义务，无须为结果烦恼。

在地球上实现神圣世界该是人类的最后目的和希望。基督让我们接近了这个世界，但大家对他并不真正了解；我们并不是在自己心里建立起神的王国，而是在世界上建立了僧侣的王国。

康德

只不过以诗的言语、富丽堂皇的气氛来吸引人的宗教仪式或口头上的礼拜，以及被认为是人生所不可避免的专制的社会组织，有一天应该会借着大家对人类生活的深悟而消除。有一天我们的生活将不再充满对神的盲目信仰，将由于实行神的法则，帮助邻人，拯救危难中的人，完成基督所讲的爱，而自心底升起真正的宗教的诗情，这也就是天国在地球上实现的时候。

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求于我们，那就是从真正的意义来了解宗教；我们要的不是咒文和欺骗，而是对人类的生活持科学的理智的态度。不要认为没有祭司或牧师就无法获得神秘的超自然的东西。宗教就是对神与邻人的爱，为邻人为万人的幸福而奉献自己吧，而行善便是对邻人的奉献和对神的奉献。

布加

※

神的王国就在你心中，因此就在自己内心中去寻求天堂吧，如此其他一切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七月二十三日
努力的必要性

努力是完成道德所不可或缺的条件。

阻止我们通往善的道路之障碍物可以靠精神的凝聚来克服，这反而给了我们新的力量。我们想为善的时候，那威吓人的障碍物本身就会成为善，于是在未曾预料的一个出口突然展开了一条光辉的道路。

奥勒留

圣人的生活法则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了解的，但只要跟着它走，就会逐渐明白过来。凡人的生活法则是任何人都可以了解的，但随着它走的人却越走越迷失道路。

孔子

德性就是去完成自己认为该完成的任务，但切忌成为习惯性。相反的，必须常常更新，必须随时有对新任务的新要求从心灵深处产生。

康德

如同巡逻兵提高警觉守护要塞，守护城墙的周围和内部，人也必须随时好好看守自己。尤其在跟别人的关系上，一刻也不能疏忽；在人生重要的一刻迷失，必定陷入地狱。

佛陀

不责备自己而一味责怪命运的人，就和不懂得使用工具而一味责备工具的人一样；他们责怪命运之亏待自己，一心所求的只是自我的满足——这样的态度是很可怕的，是令人绝望的。他们会说：

“如果没有人让我生气，我就会是善良而温和的；如果不这么忙碌，我就会深具信心敬爱神了；如果我是健康的，我就会成为很有耐心的人；只要我有门路，我就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

假如我们不能让现在的境遇成为善良的、神圣的，那么我们能把怎样的境遇成为如此呢？

我们的困境是为了让我们以善心和决心来克服它而给我们的，黑暗的境遇是为了让我们以神的光来照耀它而给我们的，悲伤的境遇是为了让我们怀着信心来忍耐，危险的境遇是为了让我们表现自己的勇敢，充满诱惑的境遇是为了让我们借信仰来征服它而给我们的。

马蒂诺

有人认为能享受肉体方面的快乐才是自己最富意义的生活，这是多么错误的想法！肉体只是精神的徒弟！

梭罗

人只有靠努力才能得到报偿，努力能把人带到充满希望的世界。

古兰经

※

我们总为自己的境遇愤怒、悲伤，而想改变它。其实无论在哪一种境遇，人都有他该做的事——当你健康的时候，你该努力为别人奉献你的力量；当你生病的时候，你该努力不妨碍别人。如果你是富有的，努力逃开它；如果是贫困的，努力不求于人。如果你遭侮辱，努力去爱侮辱你的人；如果你侮辱了别人，努力不再为恶。

马蒂诺

七月二十四日
认识内在法则

人能自觉到内在的法则，其实就是存在于他心中的神之表现。

有两个欧洲学者夏氏与齐氏，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大不相同。夏氏是个脾气暴躁的人，齐氏则善良而温和。有一次一个异教徒来找夏氏，他说：“我想得到真正的信仰，但你必须在我用单脚站着转一圈的时间内把你全部的法则教给我。”夏氏一听大怒，于是把他驱逐出去。那个异教徒也到齐氏那儿要求同样的事，齐氏说：“你要求于别人的，你先来为别人做吧。”他借此数言将全部道理说尽了，因为在这一个道理之中已包含了所有的道理。

义务的最纯粹的观念跟以自己的幸福为出发点、只关系到自己的幸福或只考虑到自己的幸福（通常都需要技巧而纤细的考虑）之义务观念比起来，其实简单明了而且自然得多。以健全的思想来判断，便可断言假如义务的观念完全超乎自私的动机，它一定是个更有力量、更坚固、更有成果的观念。

知道某件事非做不可——亦即关于义务的意识，其实就是神的恩赐在人内心里无限展开；这时候人也就能如同预言者那样感觉到自己的使命之伟大与卓越。假如人对此有多一层留意，就会习惯于作为“尽义务之报酬”的一切利益与善行本身之间的区别；如果对善行的不断训练（也就是经常被轻视的尽义务之方法）成为社会教育的基础，那么大家的生活状态就会急速获得改善。

历史上关于善的探讨，到今天所以未带来理想的结果，乃由于一般人所持的义务观念似乎过于脆弱且离谱；尽义务求报酬的愚蠢动机似乎在人内心里有强烈作用。但事实上，认识人生之道，在正确的观念下尽自己的义务，却比要求外在的报酬更能使一个人实现善的法则。

康德

道德——是对世界性的共同目的之意向。为个人目的而行动的人是不道德的；若一个人的动机是具备理性的，是为了全体性的目的，那么我们便敢于跟奥勒留和康德一起说：“那是合乎道德的。”我们相信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这一份伟大的了解或训诫，这也是难免一死的人类心中永恒不灭的东西。

爱默生

※

遵守善的法则与物质的、世俗的幸福完全是两回事；因遵守法则而获得的物质上的幸福反而毒害人的精神；道德上的善与物质上的善是对立的——这件事虽为人类带来苦恼，但人处于这种状态，精神才得以提升。

七月二十五日
到自己内部寻找恶因

我们的苦恼与我们的罪过之间的关连即使不明显，事实上还是存在的。

有人说：“我虽然以善待人，别人却报我以恶。”

但假如你真正爱你所善待的人，那么在对方因你的爱而获得的幸福中，你已经得到报酬了。因此你对所爱的人行善也等于对自己行善。

德性的报酬就在行善的意识本身之中。

西塞罗

基督预言过未来的拯救；他向民众说过得救的必要条件——得救就是爱、自我牺牲、怜悯、宽容的果实。

如果这样你还是得不到自由，还是处于贫困、悲哀的状态，那么只好责备你自己了。

你遵守基督的命令了吗？你做了你该做的事了吗？你是否为了争取权利，为了获得自由，为了逃脱被压迫的黑暗悲哀的境地，以便建立更好的环境而一再努力过？是的，你似乎努力过，但你努力的结果又如何？为什么你花那么多心血建立的东西很快又毁坏了呢？如果你不是跟那些把家建在沙上的人一样，那又是为什么呢？当河川流过你家，你家便不堪冲击而毁坏。

拉梅内

当一个人在自己的过失中发现自己苦恼的原因，并努力去消除那苦恼的时候，他就不会因反抗苦恼而有多一层的痛苦，他反而轻松地，甚至欣然地忍受。但如果一个人看不出自己所遭遇的苦恼与自己的过失有明显关系，他便会拒绝这种苦恼；他会自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忍受它呢？他的苦恼会逐渐变成可怕的苛责。

当一个人找不到他所经验的苦恼与自己的生活之间有任何关连时，会有两种看法供他选择：一种是不知所以然地继续忍受苦恼，另一种是承认苦恼来自自己的过失和作为，并承认苦恼正是拯救自己以及别人的手段。

若采取第一种看法，则不知苦恼有何意义，除了不断扩大绝望与愤怒之外，并不唤起其他任何行动。若采取第二种看法，则苦恼便足以唤起构成真正的生活之一些活动——也就是唤起由认识罪过、走出迷宫、服从理性的法则等等所构成的行为。

经验过苦恼之后，你才明白人类心灵相互间的密切关系；你自己受过苦，才对所有受苦的人有一番了解，才知道该对他们说些什么。不仅如此，头脑也因此变得更加灵活，也就是说，人们一向隐藏着的状态或经历，你会因而明白过来，你也因而搞清楚什么事对谁是重要的。赐给我们智慧的神是伟大的，但神究竟以什么方法将智慧赐给我们的呢？正是通过我们拼命想逃避的不幸；借着苦恼与不幸，我们可以获得从书上得不到的睿智之鳞片。

果戈里

对于过灵性生活的人而言，受难经常是通往完善境界的一份鼓励，启发他们走向神；对他们而言，受难往往变形而成为人生的问题。

※

到你自己的内心去寻找你所苦恼的恶因吧。有时候那恶正是你的行为的直接结果，有时候是经过复杂的回旋过程再到你这里来，但恶因通常是在你内心里的。只有改正自己的行为，你才能由此得救。

七月二十六日
神就在你心中

在一切信仰中，只有心灵的要素是真实的。

基督并没有对撒玛利亚人说：“为犹太人而放弃你们的信仰吧！”他也没对犹太人说：“与撒玛利亚人结盟吧！”但他同时对撒玛利亚人和犹太人说：“你们同样都错了。”神就是心灵；对神的信仰是内在的东西，与土地或其他外在的形式并无任何关系；神殿或神殿的礼拜都不是重要的；加利拉亚和耶路撒冷也都不是重要的。无论在何处皆真正有所依归的人，在天地间任何地方皆能虔诚礼拜的人，也就有可能在心灵中在真理中礼拜神，因为神恰好在寻求这样的礼拜者。但神哪一天才能找到这样的礼拜者呢？哪天大家才会倦于吸取无法解渴的泉水而转向神呢？哪天疲倦的人们才能从世界各角落来到神的井边休息呢？

拉梅内

基督来到世界是为了告诉世人永恒并不在来世，虽然那是为眼睛所看不见的；永恒并不是把人冲到时间之流的海洋，它就存在于现在每个人的周围；人越能触及它的存在，越是对它有所领悟，生活也就越纯化越真实。他也告诉世人，神并不是在遥远的天上，并不是与人隔无限距离而存在的偶然的抽象物；神是人之父，人就在其膝下存在、活动、生活；神所喜爱的事奉不是在教会严格的仪式中，而是在慈悲、正义、谦恭和爱之中。

法拉尔

神是个灵，所以拜他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

约翰福音4∶24

仅由身体的状态与运作而形成的宗教，还不如竞技者的练习。

如果没有内在的领悟，只在口头上赞美神是无济于事的。

否定此生的信仰是虚伪的信仰，因为永恒的生活就从此生开始。

已经到达自我完成阶段的人，心灵与自然界之间，或自己与别人之间就不再存什么差别了。

人子之中只有那些在自己心中认识神的人才值得加给圣名。了解自己，才有可能成为圣者。

生命的根源就在现在你的心中，何以竟要到别的地方去寻找呢？这不是跟在太阳底下还点灯的人一样吗？

印度·威玛纳

为了心灵的得救，认识具有肉身的基督并非绝对必要，但认识神之子——即在万物之中，在人类心中，尤其在基督心中所表现的永恒之神的睿智，无论如何却是必要的。没有这份睿智，任何人都无法获得幸福，因为睿智告诉我们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告诉我们善是什么、恶是什么。

斯宾诺莎

※

不要怕从你的信仰舍弃肉体的、看得到的、摸得到的东西；信仰将随着你对它的精神核心之净化而巩固。

七月二十七日
知识不是目的

知识是工具，不是目的。

无论大家对自己的使命或幸福之看法如何，科学只不过是关于那幸福和使命的研究，而艺术又只不过是这种研究的表现。但我们现在称之为科学、称之为艺术的东西，是有闲阶级所思所感的产物；现代的科学或艺术因为并不为大多数人带来幸福，所以对他们而言，那是不可解的东西。

为了拔除扎在脚上的刺，往往必须借助另一根刺，而脚上的刺一旦拔除，两根刺同时都可以丢弃。同样的，为了除去蒙蔽“真我”的无知，知识才是必要的，知识并无其本身的价值，它只不过是一种工具。

婆罗门教经典

科学应该是用来巩固宗教的基础，不应该作为获得财富之用。

萨迪

拥有知识而不加利用的人，就和播了种而不收割的人一样。

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乃在于获得知识的人，就如同扑向灯火灭身的飞蛾。

学者这两个字所包含的意义是某某人学会很多事情，并未意涵某某人真正领会某种事情。

走出象牙塔！走出孤独的领域！你是否想过埋头苦读是为了什么！当时机成熟你必须把自己所思所学做实际的奉献，有许许多多的人正等着你的协助！

※

人生的目的是完成神的法则，而不是获得知识。

七月二十八日
完成与悔悟

为达到“自我完成”，忏悔是绝对必要的。

到自己之外去寻找恶的根源是危险的，如此便不可能有所忏悔。

罗勃特森

意识不到自己的过失，等于让那过失逐渐扩大。

当一个人遭遇不幸的时候，他首先该做的是什么呢？抱怨某某人或某种环境吗？对全世界发出悲叹之声或责备之声吗？当然不该如此。所有人类的导师都告诉我们该责备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不幸者必须先了解自己的不幸完全是由自己的无知所引起；如果他信赖自然，信赖自然的法则，那么具有不变法则的自然一定会给他恩惠、满足与幸福；但如果他不遵从自然的法则，自然便无法忍受，而不予慰藉，并陷他于孤独中，这时候自然会对他说：“我的孩子啊，不是走这条路，是走另外一条路你才能获得幸福，你现在所走的路只有把你带向不幸，放弃它吧！”德高者并劝大家在悔悟之后对自己如此说：“是的，我是无知的，我拒绝了神的法则，而跟从了易变的，虚伪的，亦即魔鬼的法则，正因为如此我才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卡莱尔

我的心非常沉重，我活这么久从未给过任何人幸福——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或即使是我自己。我犯了许多罪恶……我是三大战役的发动者，由于我，八十多万人死于战场，而他们的母亲、兄弟姊妹、妻子为此悲痛哭号……这一切构成了我与神之间的障壁。

俾斯麦

※

无论一个人目前处于何种阶段，最好能尽早立志走向完善之境。

因此，僵化了的法利塞人(伪善者)的正义，远不如在十字架上悔改的罪犯之心。

七月二十九日
理性的使命

越是必要的东西，它的滥用对人越发有害；人的不幸大部分由理性——生活最贵重的武器——之滥用而引起。

神把它的精神和智慧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了解并实现它的意志，但我们却用它来实现自己的意志。

假如理性变成恶行的奴隶、情欲的工具、虚伪的庇护者，那么它不但成为邪恶的东西，而且成为病态的东西，并因而丧失区别真伪、善恶、正义与不义的能力。

柴宁

人把自己的理性用来解决世界为什么存在，自己为什么活在世界上这一类问题的时候，会给人晕眩呕吐的感觉——人的理性根本想不出这类问题的答案。换句话说，人被赋予理性并非为了回答此类问题；提出这类问题本身就已经显示了理性的迷妄。理性只解决“应该如何活着？”这样一个问题，而且答案是非常明白的——亦即无论自己和别人都要活得好；这对所有的生物和对自己都是必要而且可能做到；而解决这个问题是不问“何故”的。

把理性做不必要之用途的人，就像黑夜里才有好眼力，大白天反而目盲的猫头鹰；他们的理性用于徒劳无益的学问时虽然显得非常锐利，真理的光射向他们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

匹塔克

对失眠的人夜是漫长的，对疲倦的人一里路都嫌远，对无知的人一生是漫长的。

※

理性的使命乃在于发现真理，因此理性的滥用，亦即用理性来遮盖真理、歪曲真理，必造成极大的害处。

七月三十日
道德律

真正的圣人和真正的宗教对道德上的法则都有清楚的说明。

为了解如何才能具有正确的意志，并无须特别深刻的思想。我既无了解世上所有事物的能力，亦无法穷究世上一切的现象。我只问自己一件事：我是否能同意，左右自己行为的动机乃合乎所有的人所该遵从的法则？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我行为的动机就非正确。所谓非正确不仅在于将因此为我或别人带来恶果，更在于不合乎大家该共同遵循的根本法则这件事情本身。而我的理性将迫使我尊重这个法则；即使我不了解站在怎样的基础上来迫使自己尊重它，我却知道自己不能不尊重存在于那个法则中的“某物”，这“某物”远比其他显示给我的一切事物更有价值；我知道遵行这个道德上的法则是超越其他一切动机的，它是一种义务。

康德

全世界只遵从一个法则；所有具备理性的人，他们的理性只有一个，因此真理也只有一个；对具备理性的人而言，关于完美的了解也只有一个。

奥勒留

要人如何对你，你也如何对人吧——这是不变的法则。

※

道德上的法则是非常简单明了的，是大家都可以懂的；如果有人到现在还不能了解它，那是因为他否定了自己的理性。

笛卡尔

七月三十一日
爱

爱不仅给予实行爱的人精神上的、内心里的喜悦，同时也是为了使尘世的生活成为无比喜悦的重要条件。

爱并不是对某特定人物的爱，而是愿意去爱千千万万人的精神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中，我们才能认识到我们心中属于神的根源。

你所感觉到的内心之喜悦状态，是由于你为邻人服务而得到的邻人赠送的礼物。

东方金言

不要刻意去求得别人的爱。在你爱的时候，别人也会爱你的。

莫悲叹你在世上所遭遇的事，只要深怀慈悲心！将忘恩转变为恩惠，侮辱转变为宽恕——这是高贵灵魂神圣的炼金术。而且必须让它做来容易，让大家认为那是极自然的事，并无须有人为此而夸奖你。

爱弥尔

所谓爱就是活在所爱者的生活中。

圣人没有自己的感情，众人的感情就是他的感情。他以善报善，也以善报恶。他以信对待可信者，也以信对待不可信者。

圣人在世上是无私的，他以朴质之心治理天下，因此众人的耳目皆归向他。

（原文：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

老子

爱告诉我们幸福的秘诀——那就是自己与其他所有的人结合在一起的生活。

没有爱，任何工作都无法带来好处；一切由爱唤起的工作，无论看来多小多空虚，终究会结成丰富的果实。

宗教是爱的最高形式。

帕克

爱是我们内心最美好的表现。

※

一个人越是能爱，别人也就越爱他；别人越爱他，他就越容易爱别人。因此爱是无限的。

八月

八月一日
自由

能给人自由的，只有理性。人的生活越是失去理性，越是变得不自由。

你会问：如何获得自由？为了获得自由，所凭借的绝不是舆论的指示，而是你自己对善恶的区别。

塞内加

假如你甚至因某种欲望或虚荣心而行恶的念头都没有，那么就没有你做不到的善行了。

中国金言

战胜自己——这是获得自由的最佳方法。驾驭自己——这是不让别人控制自己的最佳方法。

东方金言

一个人与某种思想连结，就和身体系于柱子上的情况类似。把身体系在柱子上的绳子越长，他所享有的自由范围就越广；同样的，为千万人的幸福着想的人便享有最大的自由。

露西·马洛丽

由于尽了自己的义务而感到欣喜的人，对人生的道路深思过的人，对于人生法则不是因恐惧而遵从，乃因认为非遵从不可而对它表示谦恭的人，除了自己的判断和意志之外不受其他任何力量控制的人——这样的人生活才是自由的。

西塞罗

只有按照自己所要的方式活下去的人，我们才能说他是自由的；富有理性的人往往照自己的意思生活，因为他只求自己所能得到的东西，因此只有这样的人才是自由的。

没有人愿意自己是罪人，没有人愿意自己在错误之中过不正确的生活，没有人会故意选择让自己陷于悲苦的生活，没有人会喜欢过不洁的、可厌的生活。换句话说，所有过着不正当生活的人，其实并非顺着自己的意志，而是违背自己的意志；悲愁苦恼都不是他们所想要的，虽然如此，他们却不断过着苦恼而恐惧的生活；他们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因此他们绝对不是自由的。

圣人戴奥金说：“只有随时做好死的准备者，才是真正自由的人。”他给波斯王的信如此写着：“无论如何你无法使真正自由的人成为奴隶，这就和你无法叫鱼随你的意思游动一样；即使你把他们囚禁了，他们仍然不是你的奴隶。假如这些人在囚禁中自杀了，你关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是真正自由的人所说的话；这样的人知道真正的自由在何处。

艾皮科蒂塔斯

我们任意过着在道德上和生理上都违背人类本性的生活，而且一边过着这样的生活，一边还想获得自由。

对善与真理的恭顺是很好的，而且是必要的；但对恶与虚伪的恭顺则是人的腐败与堕落之极致。

卡莱尔

宁为情欲之火所俘虏的人、渴望享乐的人、任由肉欲膨胀的人——他们都是作茧自缚的人。

只想到平安之喜的人，或能穷究问题、在别人看不到幸福的事物中发现幸福的人——他们都切断了死亡的锁链，从中获得解脱。

佛陀

并不是探求自由就可以获得自由，是探求真理才可以获得自由。自由不是目的，而是结果。

无论命运把你投向何方，你的本质、精神和生活都与你同在。而当你信赖自己的存在法则时，你便随时拥有自由与力量。世界上任何外在的幸福或伟大，都不值得你为它破坏你与别人之间精神的一致，或搅乱你与别人的结合而损伤你精神的尊严。

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所得的是什么呢？

奥勒留

※

自由并不能由别人给我们，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来获得自由。

八月二日
死不是破灭

假如人只是属于一种肉体的存在物，那么死就意味着一切的终结。假如人是一种精神性的存在物，肉体只是精神的包容物，那么死只不过是某种变化。

我们的肉体限制着我们称之为灵魂的具备神性的精神本体。如同器皿给它所盛液体以形状，这个限制也给予精神本体以形状。当器皿毁坏的时候，其中的液体便又失去形状往外流出。至于这些液体是否与其他物质结合，或又取得新的形状，我们并不清楚；我们确实知道的只是液体已失去在原来器皿中的形状，因为这一向限制着液体的东西毁坏了，以后将如何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的灵魂在肉体死后将变成其他某种东西，但究竟变成什么，我们却无法判断。

有人问确信自身不灭的爱默生：“那么世界末日的时候将如何？”爱默生回答：“为了让自己恒存不灭，我并不特别需要世界。”

隐忍服从不但对生是需要的，对死也是需要的。为了进入神的领域，你必须在别人之前和自己之前都变成孩童；否定自己吧，如此你将与神融合；你越是否定自己，越发接近神，而死也逐渐变成一种安乐。

死只不过是我们不断发展中的一步，我们的诞生也是这样的一步。所不同的只是，诞生乃生存的某一形式之死亡，而死是生存的另一形式之诞生。

对于必死的人而言，死是幸福的；死使你不再成为必死的人。我无法像有些人那样带着恐惧来看这个变化，依我的看法，死是往更佳境界的变化，只是迎死之类的话我们亦无须多说。我们该做的是活着这件事；懂得怎么活着的人也懂得怎么死，不是吗？我是喜欢活着的，我们的灵魂绝不告诉我们：我们是必死的人，感觉是会死的，死乃感觉所制造，具有理性的人值得为死惴惴不安吗？

帕克

临终的日子带给我们的不是破灭，而是变化。

西塞罗

死只不过是让精神（本来是可独立存在的）从安置它的并拘限它的肉体释放出来。

※

过着灵性生活的人，死是完全不存在的。

八月三日
善恶的报应

我们所行的善恶未必能在一定时间内求得报应；善与恶是在超越时间的领域被完成的，在那个领域，虽然看不到报应的明显痕迹，但毫无疑问的，我们已经在我们的良心里意识到它。

不知耻的、自私的、狡猾的、毁谤人的、胆大包天的、毒辣的人，看来生活似乎过得蛮安逸的；而不断往纯良之路走的、亲切的、富有智慧的、公平无私的人过的似乎是非常悲苦的生活。但这都是表面的看法。事实上前者常为种种事情而心烦，后者则内心常常是平静的。

佛陀

即使很小的事，只要是善事，就得奋力而为。但避开所有的罪恶吧。因为一件善事将带来其他的善事，一桩罪恶将产生其他的罪恶；德性报以德性，罪恶罚以罪恶。

犹太法典

什么是“罚”？很明显的，那是存在于你未尽义务而享受不到任何幸福的意识之中。没有比这更大的罚了。

你不用到别处寻找恶因，恶因就在你身上。

卢梭

你为别人而做的事其实也是为自己而做；因为所有慈悲的行为必跟着一种善感；所有残酷的行为则伴着一种恶念。

露西·马洛丽

行善吧，但不要选择对象。你所做的好事，即使你忘了，它本身却不会消失。

无疑的，行善是带给你幸福的唯一行为。

播种的必收割，打人的自己必疼痛；为别人服务的，别人也将为你服务；如果你能为世人奉献自己的一生，最后的报偿你无论如何是回避不了的。

爱默生

当你为某人行善，并因此而开花结果的时候，你还有必要为你自己的善行追求额外的赞赏或报酬吗？

奥勒留

为恶者本身是痛苦的，战胜罪恶的人则从一切罪恶将自己净化了。要做一个纯净的人或不净的人，完全在于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拯救你。

佛陀

坐华丽马车，为许多随从围绕的，玩弄立法、司法、财政上惯用的奸诈手腕，并吃着民脂民膏的人啊，你们以为你们会走向哪儿呢？所有的人都会有他们应得的下场的。目前穷困的受难者将逐渐对你们的作为失去耐心，老天也再难忍受你们，于是有一天所有的道路都将在你们面前断裂，除了堕落再无去路。你们认为人都将无声无息地消逝吗？你们认为世界上没有正义吗？

只有傻瓜才能有这种想法，但聪明的人总是把傻瓜的话推翻了，他们总是以智慧证明其空洞。最具力量统治世界的就是正义。

※

对于善行，勿求看得到的报酬，善行的报酬已经在行善的同时给了你。另一方面你不能因为看不到恶行的报应，便说无此报应，报应其实早已存在于你心中。如果把你内心的痛苦归到其他原因，那你就错了。

八月四日
自我否定

所谓自我否定并不是把自己否定掉，那指的只是将自己的“自我”由动物的领域移到精神的领域。

每一个人内心里都具有人类全体的生活意识，虽然那是在人的心灵深处，但确实是存在的，因此人迟早必觉醒到这样一个更广大的生活意识。

人否定了小小的个人目的，才得以步入更强而有力的生活，并因此立即获得报偿。

一个人只有否定自己特殊的个性，才能真正活出自己的个性来。在自己的生活中意识到其他所有人的生活，才能了解无穷无尽的生活。

卡本特

只为自己着想，凡事只求自己的利益者绝不可能是幸福的。若想为自己而活，不如为别人而活！

塞内加

人所能知道的最大幸福是在自我否定与爱的境地。理性为我们启示到达这种幸福的唯一可能的道路，感情却让我们离开此道。

大多数的人以为从生活中去除个性，去除对个性的爱，便什么都不剩了；他们认为没有个性、没有个人的东西，便没有生活。但只有未曾体验过自我否定之喜悦的人才会这么想。从生活中抛弃个性、否定个性吧！这时候你会发现所留存的竟是人生最真实的东西，换句话说，你将因此而懂得爱。

一个人开始“自我否定”，也就是他真正生活的开始。

卡莱尔

当你心中的光消失的时候，你的去路便只有黑暗一片。留意这一片可怕的黑影吧！在你尚未驱走心中一切自私之念时，无论怎样的理性之光都无法让你心中产生的黑影消失。

婆罗门教经典

只追求个人的幸福，等于是让我们生命中自私的部分继续存在下去；只有否定它才有可能过人真正该过的生活。

人本来是应该少取多给的，但现代人并不以为如此。依他们的看法，追求物质享受是极自然的事；一般的趋势是鼓励消费的，对于劳动者则边同情他们边做有害的利用。

※

我们所谓的自我否定，其实就是我们的意识由动物性的“我”转移到精神性的“我”之结果。如果意识的这种变化完成了，变化以前所认为的否定早已不算否定，我们会认为那只不过是自然而然地远离了不必要的东西。

卡本特

八月五日
虚伪而有害的思想

虚伪而有害的思想大部分因别人的暗示或灌输而扩大而继续存在。

我们很容易倾向于周围一般人的言行标准，对他们的见解和想法我们都未能做更深入的探讨或更进一步的发展，我们的性格或生活所以显得无意义，原因就在此。

叫我们历经险恶之境的并不是让我们堕落的坏人，而是像流水般传达着别人的思想，让我们远离我们自己的一群没有思想的人。

人心是很容易互相受影响的，因此人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可能完全自由。

在社会随舆论，独处的时候随自己的想法——这都是容易的。但在群众之中仍能保持独处时候的谦恭和独立性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爱默生

别向羞辱你的人之情绪低头，别站在他想拉拢你的路上。

奥勒留

人对任何事情都很容易成为习惯，尤其周围的人都那么做的时候更是如此。

当我想到我多次牺牲自己之信念，想到自己多么容易屈从于枯竭的制度或习惯时，怎能不感到惭愧呢？

爱默生

虚伪的思想和有毒的情绪在人间传播着，这可以从其外表的光彩和庄严得知。然而真理是不需要任何外在装饰的。

※

在社会生活中绝对无法避免别人的影响，当你要接受流传之物时须特别谨慎。暗示的力量是非常强烈的，因此有德者必严格对待言与行——这两样东西正是相互影响的媒介。

八月六日
个人以及团体的理性

无论个人或全体人类，理性是生活的唯一指导者。

你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瞭亮，全身就光明；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所以你要省察，恐怕你里头的光，或者黑暗了。

路加福音11∶34～35

当我们查看大多数人的生活时，会觉得人和植物似乎是相同的存在物；两者同样都吸收各种养分而成长，同样在地球上留存种子，然后枯萎而死。在这种情况下，人所达成的存在目的可以说不如其他所有生物所达成的，因为人只把他卓越的能力用在其他生物都能更确实更完善达成的目的；这样的人比其他所有生物更值得轻视，至少从睿智的眼光看来是如此。是的，假如人不抱着对未来的希望努力向上，只封锁在现有的力量之中，完全不考虑更合理更完美的生活，那确实是如此的。

康德

所有生物都一块儿生活着，但他们同时又是各自生活着，人有只管个人生活的，虫子也有只管个体生活的；所有只管个体生活的生物，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活着的存在物，而只为自己要求生活的一切。但所有这类存在物都随着自己一步步的努力而逐渐走向死亡，而逐渐接近个体的毁灭。

假如这个世界没有理性，这种矛盾是难以解决的。但人却具有理性。理性可以消除这种矛盾。

生活看来虽是肉体方面的作用，但那是遵循着理性法则的。

具有理性的人，或者说过合理生活的人，就如同提着灯远远照亮自己前方而行走的人；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走到灯光所照的尽头，灯光永远在他前头照耀，引他前进。理性就如同这样的灯。只有过理性生活的人才能克服死亡，因为那一盏灯将不断照耀到最后一瞬间，接着也可以和一向走过来的情况一样，平静地跟着灯光走到生命的彼岸。

所有的人都是一部分按照自己的思想，一部分按照别人的思想而生活而行动。而根据自己的思想或别人的思想到何种程度，却造成了人与人的重大差别。有些人大部分情况都把自己的思考用在智力上的游戏，理智只是像空转的轮轴那样转动，至于他们的行动则听从习惯、传统，或世俗的规矩。有些人则把自己的思想当作行为的重要原动力，听从的是自己理性的要求，只有偶尔在经过检讨与评价之后，才接受别人的决定。

※

每一个人都能利用人类累积下来的智慧之结晶，而且非利用不可。但同时也能检讨别人所完成的一切，而且非检讨不可。

八月七日
虚荣心的满足

有强烈虚荣心的人渴望受到称赞。但若想受世人的赞赏，则必须成为世人所认可的人；世人所认可的人其实就是他所称意的人，那么为博得世人的称赞，岂不是要讨好世人？因此，没有比满足虚荣心更愚蠢的事。

以无须羞耻之事为耻，该羞耻之事反不以为耻的人，所遵循的是虚伪的思想，终将陷入毁灭的邪路。

佛陀

有强烈虚荣心的人，自己的事就已经把自己填满了，哪还有余地容纳其他事物？

“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这是值得怀疑的教训，它的意思几乎等于教人“你应该做坏事”。

拉布吕耶尔

甲问乙：“为什么你要做自己所不愿意做的事呢？”

乙回答：“因为所有的人都那么做。”

甲说：“并不是所有的人。我现在就没那么做，除了我也有其他的人不那么做，虽然是少数，我仍然可以指给你看。”

“即使不算全部，也是大部分啊！”

甲又追问：“请你告诉我，世界上哪一种人比较多，聪明人还是傻瓜？”

“当然是傻瓜。”

“那么，你跟大多数人跑，不是等于跟着傻瓜跑吗？”

无名氏

要让自己实际变成自己所渴慕的样子是不容易的，要让聪明人高估我们则更困难。

李希登堡

越短视的人越显得自负。

波普

无论今昔，沉默者都遭到嘲笑，饶舌的人也遭到嘲笑；话多话少都有人嘲笑——世界上简直没有一个人不遭人非难。但世界上也没有一个人永远不受到称赞，永远遭人斥责。

佛陀

对人生扮演最佳虚伪指导者的莫过世俗的意见。

真正的德性绝不顾虑自己的德性——名声。

歌德

我们所称赞的人往往是跟自己类似的人，因此对别人的尊敬其实指的是把别人与自己同等看待。

拉布吕耶尔

※

为博得世俗的名声或世人的赞美而费心思是非常愚蠢的事，因为世人对同一件事物的评价往往不同，有些人认为善的，在另一些人眼里甚至变成恶的。

波普

八月八日
检讨各种思想

被许多人认为伟大的作家所写的东西，尤其是所谓重要的且意义深刻的东西，大部分情况却构成认识真理的阻碍。神的真理反而出现在儿语中，或在白痴的痴话中，狂人的梦话中，也出现在单纯人所讲的话中或所写的信中。我们却常常在被认为伟大或神圣的著作中发现非常脆弱的、虚伪的思想。

对我们而言，有不少东西都成为传统的不可置疑的真理。但这完全是因为我们从不对那些东西认真思考的缘故。

罗德

对我们灌输古老的腐朽的法典并要我们遵守，就等于强迫我们去住几世纪以前祖先所住的家，去用祖先用过的器具。

露西·马洛丽

福音书之神圣并不是因为它完成于使徒之手，而是因为它含藏着真理——我们一定要了解这一点。佛陀、穆罕默德，以及其他的人所讲的真理都和福音书的真理同样重要。

对大部分的人而言，宗教是一种习惯。或毋宁说，习惯就是宗教。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但我却相信想走近道德的完美境界，第一步必须把自己从一向养育我们的宗教释放出来。无论任何人都必须如此。

梭罗

在圣经、古兰经，或伏波尼沙（Upanishad，伏陀经之一部）中所表现的思想，并不是因为它们记载于被认为神圣的作品中，所以才为真理。若以为被视为神圣的经典中所讲的话都是真理，那是对作品的偶像崇拜，这比其他任何偶像崇拜更有害。

※

无论来自哪一个人的思想，你都必须对它有一番检讨。

八月九日
行为来自思想

人的罪恶大部分不是由恶的意志引起，是由人所盲信的错误思想造成的。

事情所表现的具体性后果，都是由某种看不到的力量所产生的；在我们听到枪声以前，子弹早已发射出去了；决定性的事情乃完成于思想之中。

爱弥尔

唯独出口的，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这才污秽人。因为从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毁谤。

马太福音15∶18～19

我们的行为既不如意志那么善良，也不如意志那么邪恶。

沃维纳格

所有产生恶行的思想远比恶行本身更邪恶；恶行可以悔改不重犯，但邪恶的思想却能产生种种恶行。

无形的思想总在不知不觉间从远处悄悄来到；思想总是深深隐藏着的。能克制它并统御它的人就能免于它的诱惑。

佛陀

好好思考吧，如此思想就会变成好行为。

所有的事情都包含在思想之中；思想是万事的根源。但思想是可以控制的，因此为了走向完美境界，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控制思想，好好运用思想。

※

假如你遭到不幸，不要从你的行为中去寻找原因，是要从造成这种行为的思想中去寻找。同样的，若有某种外在事情让你悲苦，不要从别人的行为中去寻找原因，应该从引起那种行为的思想中去寻找。

八月十日
最重要的时间是现在

有人说人是不自由的，因为人受时间限制，他只是按照早已决定了的原因而行动，一切皆命运。但事实上人只有在现在才有所行动，而现在是在时间之外的，现在只是过去与未来两个时间的接触点，因此在现在这一瞬间人经常是自由的。

有人向圣人请教：“人生什么时间最重要，什么人最重要，什么事情最重要？”

圣人回答：“最重要的时间是现在，因为只有在现在人才能控制自己。”

“最重要的人是现在和你有关系的人，因为你并不知道以后会跟谁有关系。”

“而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与现在跟你有关系的人彼此互爱，因为人是为了与所有的人互爱才到世界上来的。”

“今日”指的是什么？今日表现了我们活向未来以及现在活着的永恒性。

马蒂诺

已经失去的时间你无法再取回；已经犯了的罪恶你无法修正它。

罗斯金

对人生最高贵的想法就是在最平凡的状态中表现最明白的事。

只有经常在自己身边意识到神，并期盼未来生活的人才能保持家庭的平安与神圣、灵魂的和平、以及慈悲心。

只有我们相信自己的永恒性时，才能在所有的瞬间感觉到幸福。

无论多小的义务，只要我们抱着崇高的心灵对待，就不觉得那些义务是微不足道的。

马蒂诺

※

只有在现在我们所具备的神性的本质才能显现出来。尊重现在吧——神就在其中。

八月十一日
独自面对心灵深处

如同每一个人都要单独走向死亡，人活着也要单独面对自己内在的灵性生活。也就是说，人在独处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真正的自己，才能感觉到生活中所有内在的东西。

只要少量输入，或完全不需要输入的国家是最幸福的国家。同样的，满足于自己内在的充实，几乎不需要或完全不需要再靠外在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人是最幸福的人。靠外在的供给往往需要花很高的代价：负债、带来危险、引起愤懑，但终究仍代替不了自己土地上的产物。无论从哪一方面说，我们皆勿期待从别人或外在而来的东西；一个人成了另一个人的奴仆，那是被拘限到非常狭小的框框中了。毕竟人最后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如果这时候必然还有谁跟自己在一起，问题是，那究竟是谁呢？

叔本华

当我们遭受不愉快的事，或陷于某种困境的时候，往往因此而有责备别人或命运的倾向。看来似乎与我们无关的外在事物之不愉快或困难，其实是由于我们自己内心里出了差错——我们必须有这样的想法。

艾皮科蒂塔斯

人是能自己控制自己行为的。凡是可以在自己内心里发现的，而且在自己活着的期间必须不断成长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东西。

爱默生

你因行恶而使自己受苦，因此也唯有让自己避开罪恶才能得到净化；邪恶与纯洁完全在于自己，别人是无法拯救你的。

佛陀

人把感情与肉体认为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因此而不断哀伤着。但你应该晓得你自己或你的本质是在精神之中。随时保持这种意识，把精神置于肉体之上，透过人生一切外在的泥泞而守护着精神，不要让精神为肉体受苦，不要让肉体来支配生活，重要的是走向精神的生活，如此你就能实现一切的“真”，平静地活在神的力量之中，实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奥勒留

※

所有的人都有深层的内在生活，而其本质是无法传达给别人的；我们常常会想把它传达给别人，但那不但不可能，而且无此必要。

对内在生活的本质之欲求就是与神沟通的欲求，让我们建立这一层沟通吧！

八月十二日
十字架的意义

人所背负的十字架是由大的垂直线与小的水平线构成——前者表现神的意志，后者表现人的意志。若能把自己的意志导向神的意志，十字架便会消失，是的，十字架的苦恼便会全部消失。

从外在的荣誉中去追求幸福的人就和在沙上造楼阁的人一样。只有内在生活与神的意志相合的时候才能获得真正的稳固的幸福。

露西·马洛丽

不与我相合的，就是敌对我的；不同我相聚的，就是分散的。

路加福音11∶23

无论命运拒绝我们的欲望或满足我们的欲望，最后我们都是走向破灭。只有遵循神的意志才能从破灭中得救，一切才会变成幸福。

爱弥尔

假如你不向别人期待任何东西，也不想从别人那里接受任何东西，那么任何人对你都不会成为恐怖的现象，就如蜂对蜂，马对马，不可能构成恐怖的对象。但如果你的幸福在别人的掌握中，那么你就必须不断对别人怀着恐惧。

首先我们必须远离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远离所有自己无法掌握的东西，远离一切附随于肉体的以及肉体所需要的东西，远离对富贵、荣誉、虚饰和名声的依恋。而在这一层意义上也必须远离自己的孩子、妻子或兄弟，我们必须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而且我们不应该以暴力来对付暴力。加给我们暴力的人我们为什么非攻击他、杀害他不可呢？监狱、铁链、武器对我们的灵魂是无可如何的；我们的肉体即使可以被捕，我们的灵魂却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妨碍我的灵魂，因此我无论在任何境遇都可以按照我的意思活着。

究竟我是如何到达此一境界的呢？那是因为我顺从了神的意志，神要我如何便如何。

艾皮科蒂塔斯

奉献给神的灵魂是伟大的。相反的，背叛神、非难神并想修正神的法则、自己订了一套法则的灵魂是微弱的、堕落的。

塞内加

让自己与宇宙的法则保持和谐，接受神的意志，以被赐予的生命过宗教的生活；让自己追求光明。严肃对待生命，并心怀喜悦，满足于现在所处的环境。

人若立志遵着他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是出于上帝，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

约翰福音7∶17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安息。因为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松的。

马太福音11∶28～30

※

让自己的意志与神的意志融合，不仅因而能免于不幸、获得平安，而且也只有从这一条路才可能认识神、相信永恒。

达兰伯尔

八月十三日
真正的智慧

大家怎么过便怎么过，这只是拥有世俗的智能。即使受到一般人的非难，仍然坚持过理性生活的人才算拥有真正的智慧。

老天因我们的罪恶而愤怒，世俗则因我们的德性而愤怒。

犹太法典

人的理性是神的灯火，它的光照到一切事物的最深处。

东方金言

不要在乎有多少人赞美你，重要的是赞美者的素养问题。不受恶劣的人所喜爱是值得自豪的。

塞内加

当我们坐在移动的船上看船上之物，我们并感觉不出船的移动，但假如我们看船外之物，例如眺望岸边，便立刻感觉出船的移动。人生也有与此相同的情形，当所有的人都未走该走的路，未过该过的生活时，也不觉得有何异样，不过当其中有一个人了解神走在神的路上时，立刻就会显出其他的人原来过的是多么邪恶的生活，其他的人便因此而迫害他。

巴斯噶

人的本性可以从使命与习性两方面来看。从使命方面看，人是伟大的、神奇的；如果从习性方面看，则人是卑劣的、微不足道的。有人认为人并不是为崇高的使命才到世界上来，人的一切情况正好与此相反；但有人却说人表现微不足道的行为时正是因为他远离了自己的使命。

巴斯噶

※

我们无须因有人对睿智加以毁谤、攻击或压迫而伤心愤怒；假如睿智未能识破世俗丑恶生活的疯狂，睿智就不称其为睿智了。而假如人即使看出这种情形，仍然未能改变自己的生活，那么他也不能算是一个健全的人了。

八月十四日
谈暴力

大家对于以暴力来维持世界的外在秩序已经习以为常，因此没有暴力的生活对他们是不能想象的。假如正当的（外在的）生活确实以暴力建立起来了，那么建立这种生活的人一定要知道正义在何处，而且他本身也必须是个正直的人——但事实上纵有一部分人如此，为什么其他大部分人又不是如此呢？

暴力是武器；愚昧的人以它为武器强制跟随他的人做违背天性的事。但（如同强迫水往水平以上流）这一种武器将失去作用，同时带来破灭的后果。相反的，对人采取劝导的方式则如同在河川制造倾斜度，结果是，即使没有我们的注意和力量，河水也能自流。

指导人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顺乎人的天性，利用人的判断推理的能力；另外一种是违背人的天性，不顾人的判断而强制其活动。前者是基础稳固的尝试，经常会带来成功；后者是愚昧的做法，结果常常是失败的。当孩子想要玩具而大叫的时候，他是想凭力气取得玩具；而父母亲打孩子的时候，是想凭力气让孩子学乖；喝醉酒的丈夫打他的妻子，是想凭力气纠正妻子的缺点；处罚罪人是为了凭强制力量改善社会；某某人制裁另一个人是为了想凭力量表现正义；僧侣向听众说明地狱折磨人的恐怖情形，是为了想强迫他们走向天国；一个民族和另一个民族打仗，是想凭武力达到自己所欲达成的状态……这一切都是很可怕的事。从过去一直到现在，以暴力引导人类的方法是愚昧的，其结果往往是归于幻灭和失败。

孔布

暴力的正义并非真正的正义，显然那只是未引起抗议或叛逆之前的正义，就像暖气、照明，或杠杆尚未发明之前必须忍受的寒气、黑暗和重量。人的一切思考是为了从恶势力获得自由，正义的进步就是有组织地不断让强权屈服；当人类克服盲目的兽性、克服暴力的跋扈，才有幸福可言。我因此而了解到能给予个人自由，能把人生导向幸福、正义以及睿智的法则其实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必须克服填不满的贪欲，走到理性的大道。

爱弥尔

行暴力者绝非正人君子。能辨别道路之真伪，不以暴力而以法则和正义教导别人、对人的真诚与理性具有信心者才可称为正人君子。

能言善辩者并不就是富有智慧的人。忍耐力强、不受厌恶与恐惧心理束缚的人才是真正富有智慧的人。

佛陀

没有神也可以强制人，但没有神便无法劝善；没有神也可以成为暴君，但没有神便无法教育别人成为使徒。

马克尼

暴力只能产生类似正义的东西，但这件事却让人忽略没有暴力也可以过正确的生活。

※

人是具有理性的，因此随理性而生活是可解的，将来以自由以和谐来代替暴力也是自然而不可避免的事，但今日所行使的一切暴力却耽误了这个时期的来到。

八月十五日
认识自己

对每个人而言最重要的研究对象是他自己——精神体的自己。

你担心着自己因亲切反遭人轻视，但正人君子绝不会因为你的亲切而轻视你的，至于其他的人，你也不用太在乎了；一个技术高明的木匠，无须因未受到外行人赞美而伤心。

别以为恶劣的人能伤害到你；有谁能伤害到你的灵魂深处呢？你为什么要那么痛苦？

我对那些自以为能伤害我的人抱着超然的态度。他们并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不知道我把什么当善什么当恶；他们无法接触到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无法接触到我所凭以活着的唯一的东西——他们甚至不晓得自己无此能力。

艾皮科蒂塔斯

大部分的人希望认识神胜于希望认识自己。但让他们了解并培养自己内在里的善吧，这样他们就能认识神；因为认识神除了先认识自己别无他法。

露西·马洛丽

人如果去向“自然”寻问自己究竟是什么，他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只有他自己能回答此问题；人是必须了解自己的。

露西·马洛丽

你想获得力量的时候，你应该独处。

梭罗

荣举之路通过皇宫，幸福之路通过市场，德性之路通过荒野。

中围谚语

对大部分的人而言，自己的内在世界有如过于广大的海洋，他们并不打算探索这个世界，但迟早他们会进到这个世界里去的，他们会在那里边寻求外在世界所找不到的神的港湾。

露西·马洛丽

※

人只有通过自己内在里才能求得在世界上完成真正使命的力量。

八月十六日
万物一体

我们不仅跟所有的人具有精神上的联系，跟所有的生物也是不可分离地结合成一体。

有人对我说过，每一个人内心里都潜藏着非常好的东西，如爱，但同时也潜藏着非常坏的东西，如邪恶；因为人生来如此，所以有时候会表现第一种特性，有时候会表现第二种特性。这种说法是完全正确的。

无论群体或个人，看到有人陷于苦恼，有时会引起无限同情，但有时甚至会觉得幸灾乐祸。

以我自己来说，对所有存在物有时候是抱着同情心来看的，但有时候却完全漠不关心，甚至带着憎恶与怨恨来看的。

这一切证明了我们具有两种不同的、甚至正好相反的认识能力。其中之一基本上是带着个人主义、不和谐主义以及排他主义，认为所有存在物跟我是陌生的、无缘的，他们完全是“自我”以外的东西，因此我们所感到的只是冷漠、嫉妒、憎恶、怨恨等等。

而另一种认识能力，我认为那是由我与所有存在物合而为一的意识所产生的认识。若具有这种认识能力，便会认为所有的存在物与“我”是同样的东西，因此他们的样子便会在我心里引起同情与爱。

前者相互之间都竖起一道墙，让大家彼此隔开；后者则把墙撤走，让大家互相融合在一起。后者教给我们认识所有一切与我之不可分，前者则告诉我们自己与其他一切乃不同的存在物。

叔本华

所有的人都来自同一根源，而且都必须遵循同一法则，必须走向同一目标完成同一使命。

因此，我们必须在同一信仰同一行动目标之下，持同一面旗而战斗。

马志尼

我们随时该努力的并不是去区分自己和别人，而是去探求自己和别人的共同点。

罗斯金

无论如何你无法脱离人类而独立生活；你是在人类中间靠人类也为人类而生活着的；在此你不能不受精神活动诸条件所约束，因为我们生来就像手、脚、眼睛那样有互相的作用；如果彼此背道而驰，互相怒视，互相憎恨，那是违反自然的行为。

奥勒留

※

不仅非洲的黑人，即使猴子、狗、马、鸟类，我们都不能说他们不是我们的同胞。假如说猴子、狗、马、鸟类与我们无关，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说非洲的黑人也与我们无关？如果非洲的黑人与我们无关，所有的有色人种也都与我们无关了。那么究竟谁才是我们的邻人呢？关于这个问题，请看撒玛利亚人的箴言：“不要问谁是我们的邻人，只要认识自己与所有生物的关系，并怜悯他们！”

八月十七日
善是精神的本性

“善”对所有的人是多么重要！具有好性情的人如果没有“善”便无任何价值。再严重的罪过都可以因善获得宽恕。

有些善是由外在的、肉体上的原因——例如继承遗产、良好的消化、成功而自然产生的，这样的善对于经验到它的人本身或对于别人都是非常愉快的。另外还有从内在的、精神上的活动而产生的善，这种善与前者比起来较不吸引人。但第一种善不但过一段时候便会消失，而且有转变为恶的可能，第二种善则绝不可能消失，反而不断扩大。

如果你一边自以为在行善，一边却怀着敌意，或让别人对自己产生敌意，那么立刻停止那件事；这表示那件事还没有做的价值。如果你一边工作一边感觉到精神上和肉体上的痛苦，那么停下来，先学习怎样才能不痛苦地工作；凡是未能引起善意的事，还不值得做的事，都该先有一番学习。

行善是一种喜悦，但不是满足；因为善事做得越多，越觉得该做得更多。

别人的善即使表现得如幻影般，我也非尊重不可；因为从他们非常表面化的游戏中，最后也许能产生非常严肃非常真实的东西。

但我们自己的表面化无根据的善则必须毫无保留地洗掉，同时也必须将我们内在里因自尊心而掩盖了缺点的布幕撤走。

康德

越是不行善的人越是经常空想着些伟大的善事。

从人的德性来看，人应该没有行恶的自然倾向，但人有行善的自然倾向却是不可置疑的。

康德

圣人的心是可以灵活变通的，圣人能适当运用自己的心对待别人的心；对有德者以有德者对待，对待罪恶深重者则视他们为不久便能改过自新的人。

东方金言

人越贤明越善良，越能在别人之间发现善。

巴斯噶

让人们隐藏着的“善”觉醒，是人生最重要的工作。

约翰逊

为了从服务于所有的人以及所有的生物以获得喜悦，我们首先必须训练自己不要对他们行恶，而且不要把自己的生活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

※

善是人类精神的本性；假如一个人不是善良的，他一定是为某种欺瞒、迷幻或情欲所征服了，是这些东西破坏了他的本性。

哈里森

米南德

八月十八日
真正的教义

真正的宗教必能回答最抽象的问题，并且可以从这些答案来解决人生最实际的问题；在每个人心灵中以及人类的社会生活中建立巩固精神世界的就是这种宗教。

基督教究竟是什么？我们来听听为数众多的自称基督徒的人怎么说，他们一定会告诉我们，所谓基督徒乃意味着与某种教义相连结。但相信这种教义的人，彼此所说的并不一致；有些人说该这么信，有些人则不以为然。由于说法不同便互相毁谤、互相憎恶，甚至互相迫害而走到流血的地步。假如这就是真正的基督教，那么基督怎么可能是救世主，怎么可能是人类所等待的解放者呢？

但基督本身告诉我们的关于他自己的使命却完全是另一种东西；基督来到世界上是为了给贫困的人带来福音，让他们不再受卑视，还他们该有的东西。更进一步说，基督的使命乃在于治愈因遭迫害而被摧残的心；在于告诉盲者不久他们就能睁眼，不用担心再度失明（这里所指的光就是统治者乘民众的无知，让他们像家畜般强忍一切束缚而被夺去的光）；在于释放上了镣铐的人；在于以自由取代世界各地的奴隶制度；在于告诉世人将来有一天正义必能战胜一切，那时候有权势的人便要惊惶失措，被欺压的人则要大大欢喜。

但在基督的名下，大家所讲的果真是这些东西吗？基督期待于民众的事情都做到了吗？贫困的人听到福音了吗？破碎的心被治愈了吗？盲者真的重见天日了吗？镣铐都解开了吗？受卑视的人都获得自由了吗？不，这一切都尚未做到，基督到今日仍在十字架上等待义人的来临，让义人早日来临吧，因为世界已经够堕落了，为了等待美好时日来临的一道曙光出现，而不断凝视东方的眼睛也已经够疲倦了。

拉梅内

宗教并不是因为那是圣人说的才成为真理，乃因为那是真理圣人才说它。

莱辛

人的一切不幸是由缺乏宗教而来。只有宗教能让我们分辨善恶，因此人只有以宗教为根基才能选择自己所要做的事；只有宗教能消除个人主义，只有从宗教上的要求我们才能做到不仅为个人而活；宗教能让人免于死的恐惧，宗教给我们生的意义；只有宗教能确立人的平等，只有宗教能不受一切外在压力的束缚。

※

如果是以实现全人类最单纯最实在的幸福为目标的教义，我们便无不信的道理，而且除此没有其他更可信的真正的教义了。

八月十九日
谈劳动

劳动是肉体生活所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假如鲁宾逊不劳动，那么他不是冻死就是饿死，这是每个人都可以了解的事。但劳动也是精神生活不可缺少的条件——这虽是不可置疑的事，但每个人却未必了解。

即使预言者，若懒于肉体劳动，也会失去力量、失去真理——这件事是不容怀疑的。现代文学或哲学所陷入的错误或罪恶——它们之过于华丽、奢靡、忧郁，我相信是因为文学家或哲学家的生活都养成一种病弱的习惯。其实用不着有那么多人写那么“了不起”的书，只愿写书的人更有魄力走出现在的生活状态。

爱默生

自己动手劳动让人更懂得外在世界。

财富的真正利益只留在创造它的人手上，不会留给游手好闲不劳而获的人。

每当拿着铁锹在院子里走的时候，我都会感受到一种悠游自在的喜悦以及充满健康的感觉。平常因为许多自己可以动手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以致尝不到这种幸福。而自己动手做事不仅是满足与健康的问题，那本身就是教育。

面对园丁、农夫或厨师，我常常觉得很惭愧，因为这些人都能以自己为满足，都具有不需借我的力量也可以生活的能力，但我却总得依赖他们，而失去使用自己手脚的权利。

爱默生

不劳动的人不该有饭吃。

无所事事的人，其实就是做着坏事。

自己什么都不做的人总是需要很多的恩人。

懒人的头正适合恶魔栖居。

钓人的恶魔以各种饵引诱人，但对懒人却什么都不用，懒人无饵便上钩。

无论你是属于什么阶级，处于何种境遇，愿你都是个爱劳动的人，你应该把劳动当作人不可逃脱的命运。

自然本身永不停息地活动着，它对一切不活动者宣告死刑。

歌德

※

不纯净的活动是可耻的，而德性上最丑陋的状态就是骄纵自己的肉体。

八月二十日
简朴的生活

任何从事真正重要事情的人，私生活都是很单纯的，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空闲去为多余的事费心。

过与自然和谐的生活吧，这样你就不会感到不幸。假如你随着一般世俗的想法而生活，那么你绝对无法获得真正的富有。

塞内加

所有新的欲望是新的缺乏之开始，而且也是新的破灭之开始。

伏尔泰

在所有的奴隶中，情欲的奴隶是最低劣的奴隶。

犹太法典

所有的欲望虽因获得满足而平静下来，所有的罪恶却因满足而扩大。

爱弥尔

欲望越多，你就隶属于越多的东西；因为你所要的东西越多，你的自由就越少；没有任何欲求，才可能有完全的自由。

琐罗亚斯德

享乐、奢侈——你们把这些东西称为幸福。我却认为无所求才是最高的幸福、神的福祉；而清心寡欲的人已经很接近这种幸福了。

苏格拉底

人若顺乎自然而生活，所求东西是很少的；若顺乎世俗的习惯，则欲望无穷。

若想把植物培育得丰饶健康，修剪是必要的。

琐罗亚斯德

※

简单朴素具有很高的价值；只有过单纯的生活，所有的人才能不感到缺乏，而且才能不过依赖人的生活。

八月二十一日
祈祷的真义

神所需要的并不是我们的祈祷，而是我们纯良的生活。

有效的祈祷是：在你到达至善的剎那，对自己生命意义的最高了解在自己的意识中复活。

如果认为祈祷是借内心里一定形式的对神的礼拜以获得神恩，那完全是带着迷信的谬见。因为那不外乎对无需任何证言的存在物（神）陈述带着申辩意味的愿望，这样的祈祷并未能实现任何我们该尽的义务，因此在本质上是谈不上对神的任何奉献的。

心里的愿望必须全部借着对神的奉献行为来表达。换言之，那必须是我们的全部行为奉献于神的一种愿望——此中才有心灵的祈祷，我们所该有的就是这种真正的祈祷，这是我们可以做到的。如果这种愿望的外面包上言语或形式（即使是内在的），那也只不过为了在自己里边引起这种感觉；那只不过具有这样的价值。

康德

人在祈祷之前必须先有相当于那祈祷的意义或目的的行为。即使祈祷之前没有善行（先有恶行是另当别论），人在祈祷之前也必须先悔改罪过，如此人才有可能获得勇气出现在神面前。

人如果以经常毁谤人或诅咒人的嘴巴向神祈祷，那就等于送给神一盒脏东西，因此人必须先让自己的口舌干净。如果口舌犯了罪，则非彻底悔改不可。

犹太法典

所以你在祭坛上献礼物的时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怀怨，就把礼物留在坛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后来献礼物。

马太福音5∶23～24

我们有时会像小孩那样，想找个对象（神）倾诉内心的话，祈求帮助。但这种感情好不好呢？并不能算是好的，这是软弱和缺乏信念的表示。有话要对神说，有愿望要向神祈求，看来似乎因为具有信仰才这么做，其实并不然；对神有所祈求表示你仍缺乏信仰。这时候你仍未完全相信下面一些事情；世界如何神自有安排，你无须对神祈求什么的；若有何不妥当不顺利的事情发生，只是告诉你，你在某些地方必须有所改正；凡事都有其道理，而任何时候你必须做的只有你非做不可的事。

你们祷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许多重复话；他们以为话多了必蒙垂听。你们不可效法他们；因为你们没有祈求之前，你们所需用的，你们的父早已知道了。

马太福音6∶7～8

一小时真正严肃的思索比一星期未伴随良好行为的礼拜更尊贵。

哈里森

只要能服从神的意志就没有必要再对神有任何祈求。

※

任何时候都可以祈祷。最需要但最困难的祈祷是在日常生活中想起自己对神及对神的法则之义务。每当恐惧、愤怒、困惑、迷乱的时候，你必须警觉到自己究竟是什么，究竟该做些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祈祷；这做起来一开始也许是困难的，但养成习惯后便不难了。

约翰逊

八月二十二日
学问的目的

我们常听人说：人的生命是种种物质上的能所产生，而且依存于这些能——这是有害的想法。但这种虚伪的思想被称为科学，并且被当作神圣的知识传授给人类的时候，由这种学说产生的毒害便更加可怕。

没有比现代科学家对宗教、道德、人生所抱的观念更混乱的了。现代科学在探究“物质世界的秩序”这一个领域虽然获得极大成就，但这对人类的生活本身不但不必要，甚至带来有害的结果，这种现象实在令人寒心。

科学的使命必须是对人类的一种服务。

假科学和假宗教常常以造作的、夸张的语言来表现其独断的看法。但此种虚夸的语言对信仰薄弱的人却容易变成神秘而重要的东西。学者所研究讨论的不但对别人是难解的，甚至他本人也不是十分了解的；那是和职业传道者的传道一样。炫耀学问的人卖弄拉丁语或其他奇妙的语言，把最单纯的东西弄得难解不知所云，这就跟牧师的拉丁语祈祷对大多数是不可解的情形一样。神秘并不是睿智的证据；人越是具有高度的智慧，他表现思想的语言就越单纯。

目前印刷出版的书籍虽然数目极为可观，但一般而言这些书籍是否带给读者美好的收获呢？保险公司的增加是否能减少自然的灾祸呢？我们是否以现代纤细的神经代替了伟大的精神力量？我们善于为我们的信念下定义，但是否以行为实现了呢？斯多噶学派之中可以说全部都是斯多噶学派的人，但自称基督徒的人全部都是真正的基督徒吗？

爱默生

个人未花多少工夫便迅速收集到许多知识并不是好现象。

这样的知识只是全部长成日后当肥料的叶子，却不结果实。

我常会碰到一些人，他们知道的事情之多甚为惊人，但那全部都只是表面的知识。人由自己花工夫所得到的东西则会在他的脑中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而且无论在任何环境他都能凭此知道自己该走的路。

李希登堡

不要把学问当作为装饰而戴的皇冠，也不要把它当作维生用的斧头。

犹太法典

如果努力于让子孙把祖先所做的坏事当成好事，倒不如努力于根除我们目前所存在的恶要好得多；如果要像菲利普或亚历山大那样为许多国家带来不幸而出名，要像他们发动洪水般卷去许多国家、火灾般烧死无数生物的野蛮侵略行为，倒不如赞美自然的秩序要好得多。

塞内加

假如知识以获得外在利益（如文凭）为目的，这样的知识并不是真正的知识。只有从内在的要求所唤起的知识才对自己和邻人有益处。

目前科学扮演着给懒人发执照的角色。

※

学问的真正目的在于认识为人类带来幸福的真理，但目前学问却以自圆其说为目的，而自欺欺人的后果则为人类带来不幸，例如法律学、政治学、经济学，尤其是神学都带有这种错误的目的。

八月二十三日
行善者必爱真理

假如人具有完美的德性，他就绝不可能越出真理的道路。

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恶的便恨光，而不走向光，因为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但行真理的走向光，因为他要显明自己是靠神而行。

约翰福音3∶19～1

无论富贵的人或贫贱的人，有学问的人或没学问的人，我们都不要怕；我们要尊重所有的人，爱所有的人，但不要伯任何人。听凭理性为你展开的真理，始终保持你的信念，但无须等待群众的共鸣；拥护真理的声音越小，它本身的声音就越响亮。我们要相信真理比迷妄、偏见、恐惧、热情更有力，并随时准备受苦受难吧。我们要晓得真理并非仅出现于某一地点某一时刻，它是永恒不变的，是放诸四海皆准的，是与神同体，具有和神一样的力量。

柴宁

从思索中去求真理吧，不要在发霉的书本中去探求。想看月亮的时候，仰望天空，不要俯视水池。

波斯谚语

与你合而为一的至高精神能透视你所行的一切善恶。

真理并不是从人彼此的闲聊或问答中所能认识的，只有靠勤劳与省察才能认识到。

罗斯金

※

只有行恶的人才会认为真理是有害之物；行善的人一定是爱真理的人。

八月二十四日
走向完美

人类总是不断地朝着和谐的、幸福的理想境界迈进，虽然速度是缓慢的。

无论个人或全体人类都必须从较低的状态往较高的状态变化移动；其成长的脚步永不停歇，而最后必到达神的境界；所有的状态都是先于它而存在的状态之结果；人虽然在不断成长却是不着痕迹的，其情况正如胚芽的成长；也没有任何东西能破坏其连锁般不断发展的状态。但假如个人或全体人类都不可避免地必须如基督的成长一般成长，那么其成长过程都非要通过困难与苦恼不可。

在伟大成就之前，在进入光明世界之前必须在黑暗中摸索，必须忍受迫害。为了拯救灵魂必须抛开肉体；为了复活后过更强有力、更完美的生，必须死于十字架上——这是基督以他的言行教给我们的。经过十八个世纪，人类的成长多了一环，现在仍在继续变化改进。旧制度、旧社会，以及构成旧世界的一切东西崩溃了。而今大家生活在恐怖与苦恼的废墟中。你们必定为这样的现象而苦恼着，但鼓起勇气吧，所有已经过去的东西只不过像穿旧的衣服，穿它的实体本身是不死的；所有凋落的东西只不过像秋天的落叶，但秋冬过去，我们将又闻到春日生命的气息；目前我们虽陷于黑暗的墓场，但这是基督在三天后复活的墓场啊！

拉梅内

神的话并未完全被说清楚，神的思想对我们并未有充分启示，万能的神在永恒的时间之流必创造更多更多的东西，这却不是我们的头脑所能完全了解的。过去的时代只不过表现了神所创造的片断，而我们的使命尚未终了，我们对其根源却不很清楚，对其终极目的更完全不了解；时间、知识以及各种发现只不过扩展了我们使命的境界；随着时间的经过，我们的使命也不断迫使我们探求我们所未充分了解的法则，而走到原来不可测知的境界。

马志尼

常加快速度，常向前迈进；绝勿停步，勿后退，勿走入歧途。停步便无进展，而不进则退，混乱便走入歧途。

如果想更上一层楼，就不要以现在的自己为满足，因为人是很容易停步不前的；如果你以现在的自己为满足，便等于宣告自己的毁灭。

奥古斯丁

爱你该做的事，但不要再去爱你已经做过的事！

马可夫斯基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灵与肉的不断斗争，而斗争中胜利的往往是灵魂。但每一次的胜利都不是最后的胜利，斗争是要永远继续下去的；这种斗争本身构成了人的本质。

人内心里不断有理性与情欲之争。假如人没有情欲只有理性，或没有理性只有情欲，就能获得某种程度的平安。但因为人具有这两种相反的东西，斗争便无法避免；既然有这两者的互争，人当然无法处于和平之中，人便经常处于自我分裂与自我矛盾之中。

巴斯噶

※

人的世界总是不断往完美境界前进。走向完美的意识对人而言是非常可喜的，而当人意识到自己也正参与努力的行列时则更为可喜。

奥古斯丁

八月二十五日
真正的幸福

人生是一种行进，因此人生的幸福并不在某种“状态”，而在行进的某种“方向”。

给人幸福的方向指的是走出自己去完成至高法则的方向。

对于幸福，有些人从权力中去追求，有些人从学问中去追求，更有些人从淫荡中去追求。但接近真正幸福的人都了解幸福并非只有少数特定几个人才能拥有，而是所有的人类无论何时都能拥有的；他们了解只要自己不想失去它，它便绝无失去的可能。

巴斯噶

人的心灵向崇高的德性展开的时候，将体验到一种特殊的不可言喻的甜美情怀；这时候他会察觉到比自己远为崇高的东西，他会感觉到自己的本质乃属于无限，无论现在处于多么低微的状态，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活着是为了走向至善；现在他认为高远的东西其实已经为他所拥有，虽然他自己也许不觉得，这时候的他当然也了解“人必须做他该做的事”这句话的意义。

爱默生

荣誉是只为个人打算的状态，幸福则是为自己也为别人打算的状态；荣誉可以凭斗争得到，幸福则只有靠爱才能得到。

现实世界的幸福仅属于少数人，但真正的幸福与善则应该属于所有的人。

因此，正确的人生目的必须是追求与别人的幸福和谐一致的善；自己的行为若能以达此目的为方向，自己也能获得幸福。

奥勒留

善就是对神的奉献，但一个人必须牺牲自己动物性的生活才有可能奉献于神，这就和必须牺牲某种可燃物才有可能产生火的情形一样。

※

人所做的和所经验的事情越是接近真正的幸福，想让别人分享这种幸福的愿望也越实在。

只爱自己是一种幻想。

八月二十六日
谈正义

正义常常是作为衡量行为的尺度。但美好生活的目的并非只有正义，除了正义还有其他的东西。

若想射中目标，有往更远处瞄准的必要。同样的，为了求得正义，有自我否定的必要，亦即必须严厉对待自己；人常常因为偏爱自己而造成对别人的不公平。

绝对的正义与绝对的真理都是人所不易达到的。但具有正义的人（君子）因其想实行正义的意志与想达到正义的愿望而与不正的人（小人）有所区别；真诚的人因其对真理的渴望以及对真理的信念而与虚伪的人有所区别。

有比不义更坏的东西，就是虚伪的道德、虚伪的爱，以及对神的虚伪的奉献——这样的人在假基督徒的世界里常常可以看到。他们幻想自己正在履行爱的法则，或表面上装成如此，事实上却无视于正义的要求，所做的甚至是自我满足的恶行。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他们看来似乎在为教会或贫苦的人奉献自己，做慈善事业，但事实上他们所给予的是以同胞的血泪为代价的。

从某方面看，我们的许多问题是可以靠正义来裁判的，但事实上人生的种种问题有种种不同的解决方法。

如果有人以不义让你受苦，你也处之泰然吧！真正不幸的是行不义的人本身。

※

没有所谓绝对的正义，不要认为自己已经十全十美，自己只是不断在走向完美。

为了不因违背正义而犯罪，唯一的方法是认清自己仍在未完成的状态。

八月二十七日
人生的喜悦

动物、小孩和圣人同样都拥有生活的喜悦。动物有这种喜悦是因为它们没有理性，它们不致因为理性搞错方向而被剥夺这种喜悦；小孩有这种喜悦是因为理性尚未走入歧途；圣人则是因为生活能给予他们所想要的东西——亦即给予他们达到完善以及接近神的可能性。

当我们在喜悦中回忆起过去的悲哀时，悲哀也往往不再叫人难过了。这样看来，让我们受苦的便只有未来和现在的悲哀。然而现代人却过分重视自我满足，因为不断努力于获得自我满足，对预期的享乐信心十足，以致悲哀的事已临头仍未能察觉。

李希登堡

当你想到神创造无数超乎人的眼睛所能看见的美丽事物时，你一定会大感惊喜。但当你想到人做了无数超乎自己心灵所能理解的、自己的手所能矫正的坏事时，你又怎能不伤心呢？

罗斯金

想不断保持愉快的心情有个重要的秘诀，那就是不因微不足道的事情而烦恼，但无论多小的义务皆能履行，由此以获得心灵的满足。

斯迈尔斯

不要刻意去求满足，但必须随时准备在一切事物中去发现满足；尽管你的双手不自由，你的心灵仍是自由的；即使最微小的事也可能带给你满足的；在你接触到的任何事情之中都可能发现到趣味与欣喜。但当你以满足为人生的目的时，即使最杰出的喜剧也无法叫你开心地笑。

罗斯金

幸福是没有后悔的满足。

不以憎恨对待憎恨是多么幸福！即使在充满憎恨的世界亦能泰然处之，是多么的幸福！

在贪欲世界而不当贪欲的奴隶是多么幸福！走出让人苦恼的贪欲世界吧！

不把任何东西视为己有是多么幸福！这时候我们就如同神一般散发神圣的光辉。

佛陀

你们再听一个比喻：有个家主栽了一个葡萄园，周围圈上篱笆，里面挖了一个压酒池，盖了一座楼，租给园户，就往外国去了。收果子的时候近了，就打发仆人，到园户那里去收果子。园户拿住仆人，打了一个，杀了一个，用石头打死一个。主人又打发别的仆人去，比先前更多；园户还是照样待他们。后来打发他的儿子到他们那里去，意思说，他们必尊敬我的儿子。不料，园户看见他儿子，就彼此说，这是承受产业的；来吧，我们杀他，占他的产业。他们就拿住他，推出葡萄园外，杀了，园主来的时候，要怎样处治这些园户呢？听众对耶稣说，要下毒手除灭那些恶人，将葡萄园另租给那按着时候交果子的园户。

马太福音21∶33～41

人们被赐予的庭院并不是他们自己造的；为了获得生活的喜悦，他们必须保持庭院的原状，履行接受庭院时的条件，但他们不但未这么做，还说恶劣的不是自己而是庭院的主人。

你不是正在寻求天国，想往没有苦难和憎恶的地方去吗？释放你的心吧，让它变得纯净无垢！如此，你所渴望的天国便立刻出现你眼前。

※

假如人生对你而言并非一种大喜悦，那只因为你的理性走错了方向。

斯迈尔斯

八月二十八日
信仰决定人生

信仰决定人生。

宗教的认识是其他一切认识的基础；它是在其他一切认识之先，因此我们无法为它下定义。

为了解所有的人皆平等，也为了解把自己的生活奉献给别人胜于强迫别人服侍我们，我们必须决定自己对世界所持的态度，而能让我们决定这种态度的只有宗教。

想在宗教之外建立道德的基础，就和小孩子想种他所喜爱的花时，把他不喜欢的、他认为多余的根掐掉后插进泥土中的情形一样。没有宗教便无法建立真正的没有矛盾的道德，如同没有根，任何植物便无法生长。

一直过着正直生活的善良的农夫在忏悔的时候，神父问他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你信神吗？”

农夫回答：“不，我不信。”

“为什么你不信神呢？”

“哦，神父，假如我信神，我能这样过日子吗？信神的教诲的您本身不是只有吃、喝，只想到自己的事而把神和弟兄们都忘了吗？”

假如每一个人都能像这位农夫一样了解信仰，那该有多好呢？

一个人若没有宗教，不具备自己与世界该有的关系（即使未能明显自觉到），那么就如同一个人不具备心脏，那是一种不可能的存在。

信仰有两种：一种是相信大家所说的话——这是对人的信仰，这种信仰以各种不同面貌出现。另一种是相信自己乃依存于将自己遣送到世上来的神，这是对神的信仰，这是所有的人唯一的、共同的信仰。

信仰是人类精神固有的特质。

人总是信仰着某种事物；对人而言，信仰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人可以感悟到除了自己所知道的对象之外还有自己所不可知的东西存在，而人又一定能进到跟它的关系中；信仰就是人对不可知事物的关系。

人既能常常感觉到不可知事物的伟大与重要性，亦能时时感觉到可知事物的无意义。

人的“宗教”并非由于人有种种怀疑，并努力想求得信仰之类的复杂因素而成立。宗教是由极单纯的因素而成立，这样的信仰是自然而毫不费力的。

卡莱尔

没有信仰的人不可能有真实的生活。

人在世界上所完成的伟大事情全部都是由信仰而产生的。

※

对一切事物，我们特别需要拿信仰的尺度来衡量。我们必须避开违背信仰的东西，而全心面向与信仰互相一致的事物。

八月二十九日
四海一家

如果人在自己的心灵中认识到神并感觉到神，他便能认识到并感觉到自己和世界上所有的人是互相结合在一起的。

所有的人都属于同一个家族、同一个根源、同一个自然；所有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光，而且都以同一个核心、同一种幸福为目标。这一个伟大的真理——而且是存在于所有宗教中的，对我们而言是最伟大的真理——不仅凭理性所可以承认，它实在是我们天性中最深的本能。

柴宁

一个人能尊敬更崇高的东西，傲慢便从他心中消失，就如磷光因阳光的照射而消失一般。心中纯净、不存一丝傲慢的人，亲切、单纯、朴实、把所有的人当朋友看待的人，对别人的心和自己的心都一样珍惜的人，对所有的人都能以慈爱对待的人，愿意行善、抛弃虚荣的人——这样的人，神就在他心中。

普拉纳

在你心中，在我心中，在其他所有人心中都有生命之神存在。你因不能忍受我对你的接近而发怒是不合理的。你应该晓得我们所有的人生来皆平等，因此无论你的地位多高，你都不应该是傲慢的。

印度经典

在精神里面是找不到自然界起源之痕迹的；精神里面没有任何可以在自然界组织、产生、形成的分子；在精神之中没有水、空气、火这类东西，至少水、空气、火这些要素是不具备记忆、理解、思考、保持过去、洞察未来、把握现在等等能力的，这些能力的特质全部皆属于神所有，你绝对无法指出神以外的其他根源。（而有一种要素有别于现象界的要素，很明显的那就是精神的元素。）因此，会感觉、思想、生活、行动的人类一定具有属于神的根源，也一定具有永恒性；神不可能是必死之物，神是自由的精神；人的精神与神是相通的。

西塞罗

有一种伟大的思想占据我的心，那就是自觉到我的心之伟大，自觉到我的心与神之合而为一。但这种自觉绝非来自我对神的盲目服从，而是来自我的心接受神的能力、走向善的能力、走向伟大的使命感，以及它的永恒性。

爱弥尔

在你自己里边就有善的泉源，无论你怎么吸取，都没有干涸的一天。

奥勒留

人的心灵是能映现神之大智的一面镜子。

罗斯金

人越守正义越接近神；神的丰饶、不灭、伟大都与正义一起进到我们内心。

爱默生

※

所有的人本应亲近如手足的，因为所有的人都来自同一根源。因此不爱邻人反而是不自然的事。

八月三十日
有强大力量在世界运作

人都晓得，过和谐的、善的生活便是人的理想，但人并未能实现这个理想。

基督预言过道德基础已经动摇的旧社会之末日。基督也向弟子们预言，当时人们所制造的物质祭坛将毁坏，人们将建立起基础较稳固的祭坛以取代之。他并附带预言过后世所能发生的种种事情，他认为后世的人也会和他同时代的人一样，因相同的现象而想象世界的末日。

我们现在就是处于基督所预言的时代。世界从此端到彼端所有的根都动摇了，作为民众社会生活基础的一切制度、一切组织不再是稳固的，大家都预感到一切东西将急速崩溃，连神殿的祭坛也将破坏无遗。但如同耶路撒冷以及其神殿之破坏，是为了准备让各国人民合力建设新的城市和新的神殿，今日应该也会从许多神殿与城市的废墟中，产生背负着世界共同使命的神殿与作为全人类故乡的城市。

目前大家互相疏离，互相敌对，把兄弟看成外人，在彼此之间撒下憎恨与战争的种子。但等将来有一天大家找到共同的根源，建立起共同的祭坛，建立起大家庭似的城市，也就是大家在爱的法则之中合而为一的时候。而假如在一片明净的世界来临之前必有一段痛苦的过程则将如何？不要怕“鞭打”，不要怕善与恶之交战，目前你的义务就是战斗啊！但在这个充满狂乱与傲慢的时代，应该留意假基督徒与假先知；基督并不在离开民众的荒野，基督绝非只存在于隐蔽的地方或某些阶级之中；认为自己与别人有别，只有自己能得救的人是早已否定了基督的人；基督却破除了这种区别，他对着能爱神以及爱邻人如爱己的人保证永恒的和平与喜悦；只要有爱的地方就有基督，我们不要到其他地方去寻找他。

拉梅内

住在山上的人比住在山下的较早看到日出；居于精神之顶端的人比受低劣物质主义所约束的人较早看到神的出现。但太阳不久就会升高，大家都看到它的时间不久就会来到。

世界先进思想

常常有人发现为别人而死倒不是很难的事，我们是否能希望有一天大家都发现为别人而活才是容易的事？为此所需要的乃是随时准备为别人奉献自己；为了将殉道者以死来表现的牺牲与奉献的精神拿到生活上来，唯一需要的是心灵的提升与澄清。

布朗

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世界上运作，谁也没办法阻止它；对宗教的新认识，对人真正的尊重，以及四海皆兄弟的情怀就是这股力量的证据；这是我所看到并感觉到的；在它之前一切苦恼都会消失。当这股精神静静贯穿整个世界，以和平代替不断的战争，欲望无穷的、难以克服的自私心把位置让给这股自然力量的时候，“世界和平，人人幸福”就不再是一句空话了。

柴宁

我无法想象这世界由亲切的人来继承的幸福日子，但这样的日子终要来临的；贫苦的人所盼望的终会实现的。在审判之日被神喊出来教以神之道的应该不是有权势的人，而是心地善良的人。

罗斯金

※

随着更高远的理想之出现，过去的理想便如同太阳之前的星星般消失其光辉。但如同人无法拒绝太阳，人也无法不承认这个高远的理想。

布鲁克

八月三十一日
虚伪的艺术

为批评家所赞美的假艺术作品是假艺术家群可以立即冲进的门。

说来也许是骇人听闻的，但事实上现代的艺术有一种倾向：就像出卖女性最美的使命——即作为母亲的使命，买到低级快乐的女人。

现代的艺术是娼妇，这样的比喻连最细微处都是正确的；现代艺术和娼妇一样，总是把自己打扮得非常妖艳，随时准备出卖自己、诱惑人、毒害人，随时等待着嫖客。

真正的艺术作品如母亲的怀孕，只是偶尔能出现于艺术家灵魂中的东西，那是原来所过生活的果实。

假艺术只要有顾客就会让工匠继续生产。

真正的艺术如同与丈夫有深厚感情的妻子并不需粉饰打扮；假艺术则如同娼妇一般需要浓妆艳抹。

真正的艺术，其动机是想表现酝酿成熟的情怀，那是一种内在的要求，就像母亲怀孕的原因是爱一样。

假艺术的动机是利欲，就像娼妇一样。

真艺术的结果是为人生导入新情感，如同妻子的爱情结果为人生带来新生命。假艺术的结果是堕落、满足无底的私欲，削弱人的精神。

为挣脱向我们冲过来的邪恶、淫荡的现代艺术之浊流，我们必须好好了解以上诸事。

现代的科学家或艺术家并未完成、也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他们把自己的义务看成权利了。

现代的“纤细”艺术只能流行于民众的寄生阶级，而且只有寄生阶级存在，它才有继续存在的可能。

想以艺术来赚取生活费的一切尝试，是人所选择的最坏、最有害的道路之一。无论任何时代都只有极少数的人所说的话值得听，所写的作品值得注意；这些少数的人是站在现实问题之外来写、唱和画的；他们就像传说里的天龙一样，不歌唱宁可饿死。而你即使不想倾听他们的声音，你也一定会为慈悲心所驱迫而送面包以维持他们的生活。为赚取生活费而想写想画的人虽然认为自己是比普通乞丐远为高贵远为幸福的人，但在本质上他们只是嚣张的、有害的乞丐。我曾经送钱给做工的流浪者，但对于吹奏噪音的人、画无聊画的人、以谎言诱惑女孩子的人、以污秽的读物让千万民众颓废的人，我是绝不会为他们出钱的。没有能力以正当的劳动赚取面包的人不如闭起嘴巴默默在街头伸出没用的双手，大家还会看着可怜而给予施舍。

罗斯金

不要出卖自己的才能；你出卖才能的时候就等于冒渎神圣、犯了卖淫罪；你可以卖劳力，但不可以卖灵魂。

※

若不将商人驱逐，艺术的殿堂就不称其为殿堂。未来的艺术应该是不容商人存在的。

九月

九月一日
烟酒

当我们背离人生法则的时候，理性会帮我们指出这件事。但背离人生法则对人而言是非常痛快而且会养成习惯的，因此人便努力压制理性的声音，避免自己陷于混乱。

生活无法跟着良心走的时候，良心便随着生活扭曲。

在枪弹下因有警备掩护而无所事事的士兵，为了麻痹临危的恐惧感，必须拼命找些事做。一般人有时候就跟这些士兵一样，以热衷名誉、纸牌、法律、女人、竞技、竞马、狩猎、酒、政治等各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以逃避生命的险恶。

假如人们不再以烟、酒、鸦片来麻痹自己，这个世界将会变得难以想象的幸福。

据说有些宗派的信徒，为了耽于淫乱而在聚会之后把灯熄掉；在我们的社会，人们也为了不断耽于淫乱而以烟、酒、吗啡等等来熄灭理性之光。

要改善现代人的生活，最重要的事就是让所有的人不再受各种恶的诱惑。但事实上大家却继续拿烟酒来自我陶醉。

以某种东西来麻醉自己或许还不能算是罪恶，但那已经为犯罪铺了路。

现代人生活的腐败，尤其是愚劣的情况，大部分是由于他们陷入烂醉状态无法自拔而产生；烂醉的人又如何能静下来做他在世界上该做的事呢？

政府为了本身的利益，竟以供给戕害人民身心的烟酒为一种义务。这个事实显然证明政府并未顾虑民众的道德和幸福。

※

也许你会说，喝不喝酒、抽不抽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假如你发现由于自己抽烟喝酒，并因有人效法而带来毒害，那么你必须断然戒烟酒就变成很严肃的事了。

九月二日
褊狭与宽容

人越是接近真理，越能包容别人。

只有缺乏信仰的人才会是褊狭的、不容人的；换句话说，他们之所以心地狭窄，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也无法了解真正的信仰并不依存于人的意志，他们不相信人生的精神基础，认为信仰就是自己制定的外在形式。正因为如此，才不断有如下的情况发生：从折磨基督的法利赛人以至今日的统治者，有坚定信仰的人往往受到无信仰者的迫害和放逐，但结果是他们的信仰不但未被削弱，反而更加巩固。

神借良心与理性的力量把信仰引入人的心灵中。凭暴力或威胁是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凭暴力或威胁引入人心的不是信仰而是恐惧。我们无须责备无信仰的人或执迷不悟的人，因为他们即使不受到斥责，但由于他们自己的执迷本身就已经十分不幸了。只有在他们居然因此而得利的情况下才应该受到责备，否则徒然的责备只有增加他们的不快之念，反而对他们有害。

巴斯噶

有一件我们一定要了解的不可置疑的事情，那就是：假如我们怀着善心想完成和平的美好的事情，却一直未实现，那是时机尚未成熟的缘故。

信仰和爱一样，是无法以强制方式唤起的。因此试图借国家的设施来引导信仰或维持信仰是冒险的事业；如同强求爱反而引起憎恶，强求信仰反而走向无信仰。

对具有理性的我们来说，因发现祖先所肯定的真理之虚妄而哭喊是最可耻的，应有的做法是找出新的和谐的基础以取代之。

马蒂诺

否定宗教是僧侣的褊狭与权势欲两者的自然后果。

没有信仰的人和狂信者是同样褊狭的。

※

真正的信仰并不需要强权的拥护、外在的形式或外在的支持，也不需要为普及它而烦恼（神具有无限的时间，对神而言，一千年和一年是相同的）。若有人想以权力或外在的优越条件来支持自己的信仰，或急着想传播自己的信仰，那么他不是个信仰薄弱的人，就是完全不存信仰的人。

九月三日
神不是知性所能了解的

神是我们的头脑所难以了解的，但我们也难以否认它的存在。

以前我看人生诸现象并不考虑它们从哪里来，为何我的眼睛能看见它们。

而当我开始考虑一切事物的根本原因时，我认为一切来自智慧之光，我因为将一切归到同一根源而高兴，只有智慧才是一切事物的根源——我完全满足于这种想法。

但后来我发现智慧是通过某种毛玻璃照到我们这里来的光。光我是看到了，但给予光的东西我并不认得，虽然我知道它是存在的。

这个映照智慧之光的根源，这个并不为我所了解，只知道其存在的东西就是神。

不要试图探究神的本质；想去探知神本不为我们而开启的东西，是背叛神的，是缺乏信仰的。

米南德

我们只要信神，为神奉献自己，但不要试图去探究神的本质——这样的尝试是白费力气的，只不过将自己弄得筋疲力尽。

我们甚至不用费心于想知道神是否存在，重要的是就当作神存在，而且无所不在地奉献我们自己。

菲利门

没有人深入过伟大根源的神秘之中，没有任何人曾经踏出自己一步。哦，你，全世界都还在追求你的迷途之中！无论圣贤乞丐，无论穷人富人，要到达你那儿都不是容易的；你的名字随着所有的人而响，但大家都是耳聋的！你就在所有的人跟前，但大家都是目盲的啊！

奥玛开俨

我们对神的存在并不是靠理智来了解，而是靠自己完全从属于神的意识来感知；我们是在神之中意识到自己的，这份情怀就和婴儿在母亲怀中所经验到的情形一样。

婴儿并不晓得谁守护他、温暖他、养育他，但他知道有那样一个人存在就是。而且所知道的虽然仅限于此，他却爱着自己所托付的人。

人都希望自己像神，僧侣却让神像人，一般人的轻率竟满足于这种对神的概念。

达古

※

不要因为无法彻底了解神而困惑；对神越解释越脱离真理，神也因而不再是可依靠的支柱。

奥玛开俨

奥维德

九月四日
努力是目的不是手段

崇高的德性或真正的幸福并不是一蹴可成的，是靠不断的努力才能达到的。

我们进学校，虽然学到怎么读怎么写，但并未学到是否需要给朋友写信之类的事情。同样的，音乐课老师虽然教我们唱歌、弹奏乐器或配合乐器跳舞，但并未教给我们该在什么时候唱、什么时候弹奏、什么时候跳。

只有理性能指示我们事情该不该做。

当神把理性赋予我们的时候，也就是等于把对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以及我们所能驾驭的东西交给我们。

下面一段话似乎是神创造了现在的我之后对我说的：“艾皮科蒂塔斯啊，我本来也可以把远比微不足道的肉体与命运更大更好的东西给你的。但不要责备我没那么做。我并不想给你为所欲为的完全的自由，可是我却把我的一部分给了你；我给了你向善避恶的能力，给了你自由的理性；假如你能对你所经验的一切事情注入理性，能走在我为你决定的路上，就不会有任何障碍的，你对命运就没有什么好悲叹的，你也不会再毁谤人或欺骗人。对于我所给的东西不要觉得不满足，一辈子带着理性过和平喜悦的生活还不够吗？你不是该以此为满足吗？”

艾皮科蒂塔斯

商汤的盥洗盘上刻着如下的话：“每天真正更新自己吧！每天更新，再更新！”

（原文：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中国金言

君子的德性让人想起走远路、登高峰；到达远处必从最初的一步开始，登上高峰必从山麓开始爬起。

（原文：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孔子

为了将一件事做得正确做得好，必须知道做的方法——这是任何人都了解的。而想活得正确活得好也一样必须先知道该怎么生活。

艾皮科蒂塔斯

真正的德性不是可以在自己背后的影子中——即荣誉中找到的。

歌德

一个人若说得出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对自己的工作已经尽心尽力努力到最后一刻，他便是幸福的。若不是如此，则一个人在工作之后仍然感觉不出轻松和愉快。

爱默生

※

当我们努力向善的时候，不要期待迅速成功，也不要期待眼见自己的成功。我们是看不到自己努力的果实的，因为当我们向前迈进的时候，我们作为目标的理想也会一直往前推进；努力不是手段，努力本身就是目的，在努力本身之中就有报酬。

九月五日
处罚与宽恕

俄语中的“罚”含有“教”的意思。只有拿出范例来才有可能发挥教的作用；若以恶报恶，则不是教，反而使对方走上毁灭之途。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马太福音18∶21～22

纵使容许人有处罚他人的权利，而谁又真正有资格接受这个权利呢？只有那些不了解自己的罪恶，也不知道自己有罪的人才自以为有资格拥有这种权利。

学者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当中。就对耶稣说：“夫子！这妇人是正行淫之时被拿的。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你说该把她怎么呢？”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到告他的把柄。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他们还是不住地问他，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耶稣就直起腰来，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她说：“主啊！没有。”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约翰福音8∶3～11

世上的不幸大部分来自下面一件事：即人们都自以为拥有处罚他人的权利。而“以眼还眼”是世人的习惯。

如果有人对你犯罪，别放在心上，宽恕对方吧！这时候你将能尝到宽恕别人的喜悦。

让罪人本身从内在除去恶因，重新获得人生的幸福，才能算是真正的处罚。外在的处罚只有让罪人陷于狂乱的状态。

刑罚对人是非常残酷的。假如刑罚不是残酷的、折磨人的，人们也就不会制定出这种东西来。现代人的坐牢与百年前的笞刑，其残酷的情形并无两样。

美国印地安人从未服从于任何法律、任何权力、任何政府，引导他们的只有他们的习俗，以及每个人生来具有的道德意识。当他们有越轨行为的时候，便会受到群体的侮辱和排斥，这就是他们所受到的处罚。在处罚方面虽然没有周全的制定，但他们之间却很少有犯罪的。

若问：“在哪一种状态下人较有犯罪倾向，是美国印地安人法律不全的状态，还是欧洲文明人法律繁琐的状态？”细查过双方生活条件的人一定会回答：“当然是法律繁琐的一方。”他们还会说：“羊过它原来自然的生活就是幸福的，根本无须狼来插手照料。”

杰佛逊

※

在学问的名下有些东西不但毫无价值，甚至极为有害。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有关“刑罚”的学问。

九月六日
迷妄

迷妄对人而言是很平常的状态。但在某些时代或某种社会，它却特别具有普遍性；现代，即使在基督教社会就是表现了普遍性的迷妄。

有学问的人所犯的罪比其他任何人所犯的罪更可怕；愚昧大众的淫乱比读书人的放纵情况好些；因为前者是由于盲目而迷失，后者则睁着眼掉入井里。

萨迪

现代文明人所犯的罪，情况正如后者。

一般人都不断在追求满足；到处徘徊流浪，完全是因为感觉到生活的空虚。但他们并未感觉到每次拉着自己到处跑的情欲又是多么的空虚。

巴斯噶

登着各种犯罪或恐怖消息的现代报纸似乎给吃荤的早餐更增加一份坏影响。身心因肉食和报纸而受到不良影响之后，大家容易引起争端、战争或自杀完全是不足为奇的；以这种方式来开始每日生活的现代人如果还过得幸福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这些东西等于给人的精神和肉体一种催眠，而让人终日陷于不安、苦恼和绝望的状态。

露西·马洛丽

人丧失了所谓灵魂这种东西，但经过若干时日之后，人开始感到痛苦，因此又渴望起它了。丧失灵魂造成世界性的疾病，可怕的病毒正威胁现代诸现象。我们无神亦无宗教，人丧失了灵魂，人只是空寻着治疗的方法，但我们只有眼看着毒害身体的病况逐渐恶化。

卡莱尔

人都有以己度人的倾向；人总是相信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别人也看不到；这几乎是不易驳倒的想法，正好和小孩子以为闭起眼睛别人就看不到他的情形一样。

李希登堡

我们为保证自己的生活所做的一切事情就和鸵鸟被杀时把头藏起来的情况一样。其实我们的做法说来比鸵鸟的做法更滑稽——我们为了对不可靠的未来生活有所保证，对目前可靠的生活反而加以破坏。

目前资产阶级的生活值得我们做客观的观察。看来他们似乎是为了对自己的生活有所保证而做了种种事情，但那些事情其实并不可能使生活获得真正的保证。因此他们的目的事实上只是想把人生并未被保证也无法被保证的想法忘掉而已。

目前由少数愚昧的资产阶级和怀着深仇大恨的贫困大众，以及暴力、武器、战争等等酝酿出来的残酷情形，大家都未能看清楚，而且还相信没有任何东西能妨碍我们目前所过的生活。

※

不能因为那是大家共同的迷妄，便说那不是迷妄。

纽曼

色诺芬

九月七日
假如人生是幸福的

假如人生是幸福的，那么死——即构成人生不可避免的条件也应该是幸福的。

去世的人都在哪里呢？都在未诞生的人所在的地方吧。

塞内加

假如死是可怕的，原因不在死本身，而在我们自己。生活过得越完善，越不觉得死的可怕。

对圣人而言，死是不存在的。

到达老年之前我尽量想把人生过好，到了老年之后我尽量想好好地死。想好好死应该做到不怕死，也就是意味着高高兴兴地死。

塞内加

没有真正了解人生的人当然对死怀着恐惧的。

肉体的死就是让维系肉体的东西不再存在，与时间不可分的生之意识不再存在。但这不是每天不断在我们周围发生的现象吗？这不是跟我们的睡眠一样的现象吗？问题是，肉体的死是否也让我对世界的独特关系（亦即结合我所有意识的东西）不再存在了呢？下断言之前必须先证明下面一事：我对世界的独特关系是否与我的肉体生活同时产生的？如果是，那便要跟死一起消失。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由检讨自己的意识基础而晓得：它对有些东西表示容纳，对有些东西则表示冷漠，由于这种容纳与冷漠的结果，在我里边便只剩下一样东西，其他则全部消失——这指的也就是我对善的喜爱和对恶的憎恨程度——这也构成了我对世界的独特关系，或我自己的独特性。我并且发现这种关系并非由某种外在的原因而产生，那正是我生命其他所有现象的基本原因。

站在这个检讨的基础上，我有如下的想法：亦即产生我那“自我”的独特性之原因是可以从我的父母或影响父母的诸条件之独特性中去发现的。但如果继续往更深处考虑，我必然发现这样的事实：假如我的“自我”之独特性存在于父母以及影响他们的诸条件之种种独特性中，那么当然也存在于我所有的祖先以及他们的生活诸条件之独特性中，而我的祖先是可以一直追溯到无限的彼方的，也就是可以一直追溯到时间与空间之外，因此我的独特的“自我”是发生于时空之外的。

死，
我不叫你野妓，
不以卑怯之念将你看成
以镰刀武装自己的卧棺的尸骸。
崇高的圣女，
明丽的光啊！
在你手中散发着和平的木犀花香，
哪有什么可怕的镰刀？
凭你万能的力量
让花开在荒野的岩石地上。
你跃起一切“存在”之上，
归入一种和谐之中。
世界因你的气息而震撼；
你让狂风止息，
让狂浪引退；
你限制植物，
为的不让巨大的森林以巨影笼罩世界，
为的不让杂草一直长上天。
纯洁的你啊！
在你面前
人即使有愤怒、有爱欲之火，
但瞬息即过。
你以正义让人转恨为爱，
无论帝王或奴隶都在你手中。
混乱压迫——
现代令人窒息的一切状态，
还有一切的谜
你都能迎刀而解；
所有的镣铐
也因你而解开！

波拉多因斯基

九月八日
儿童与成人

小孩子具有使一切伟大事物完成的可能性。

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所以凡自己谦卑像这小孩子的，他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小子跌倒的，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沉在深海里。”

马太福音18∶3、4、6

那时，耶稣说：“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父啊！是的，因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

马太福音11∶25～26

为什么小孩子比很多大人具有更高的德性呢？那是因为小孩子的智慧不会因欺骗、诱惑、罪恶而歪曲；在他们走向完美的路上并无任何妨碍，但对大人而言，却有罪恶、诱惑、欺骗横梗其上。

小孩子只要向前迈步，大人则需要奋斗。

假如没有天真无邪的、具有一切到达完美之可能性的小孩子不断诞生，世界会变得多么可怕。

罗斯金

小孩子是得恩宠的、是被祝福的、是残暴世界里的神的形象。根据统计，每天有八万小孩子诞生，八万的诞生是天真无邪与清新的流露，不仅具有种族繁衍的意义，而且在于对抗人的腐败与罪恶之传播。在摇篮边酝酿出来的一切美好的情感形成了伟大创造主的一种秘密。假如这一滴甘露丧失了，自私的情欲之火不是要把人类社会烧干了吗？

假设有十亿不死也不再繁殖的人类，我们将如何呢？神啊，无疑的，我们将获得几千倍于现在的知识，但也不知要比现在坏多少倍。知识是堆积起来了，但由于苦难与奉献（对家庭与社会）而产生的一切德性却随之消失，而且是无可弥补的。

为了小孩子带来的幸福，带来的善（小孩子本身并未意识到，也非自己有此意愿），我们很自然地爱着小孩子，也祝福他们。只有从小孩子我们才能在世界上看到极乐的鳞片。

爱弥尔

小孩子柔嫩的手指间往往拥有大人顽强的手所把握不住的真理，虽然成熟的人会以发现它而自豪。

罗斯金

小孩子守护自己的灵魂如同睫毛保护眼睛，没有“爱”这一把钥匙，谁也休想进到小孩子的灵魂中。

小孩子虽然知道什么是真理，但他们不会说，这就和大人懂得外语而不会说的情形一样。小孩子无法告诉我们什么是善，但他们一定避开所有的不善。

即使聪明谨慎的人有时亦难察觉别人的虚伪。但对纯真的小孩子，虚伪再怎么巧妙掩饰，他都能察觉而避开。

最邪恶的莫过于对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述说有关另外一个未知世界的事。

康德

除了幼年时期，没有其他任何时期是以两种美好的德性——即天真无邪的喜悦与对爱的无限要求，作为生活唯一的动机的。

耶和华，我们的主啊……你因敌人的缘故，从婴孩还吃奶的口中，建立了能力，使仇敌和报仇的，闭口无言。

诗篇8∶2

※

尊重所有的人吧，但更需百倍尊重小孩子，而且千万别破坏小孩子的纯洁。

九月九日
科学是否带来幸福

今日被称为科学的知识虽然改变了人类的生活形式，但不能说为人类带来了幸福（毋宁说反而对人类幸福构成阻碍）。

天文学、机械学、物理学、化学以及其他一切科学，往往互不相干地只研究它们各自所属的领域，却无法产生关于整体人生的结论。只有在原始时代，亦即知识含混不明确的时代，某些科学虽然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却对人生的一切现象有所把握。但等到科学自创出新的概念或术语，就开始混乱了；当天文学还是占星术，化学还是炼金术的时代，情况稍微好些，而今日只看到人生的一面或数面的实验科学，对人生整体的了解上总显得似是而非。

科学的使命并不是在说明太阳黑点出现的原因，而是在弄清我们本身的生活法则，以及破坏这个法则的后果。

罗斯金

有关自然方面，从实验得来的定律或规则已经足够，那也可以算是真理的泉源了。但在有关道德方面，很遗憾的，实验（或经验）却不过是错误之母，因此有关我们该做什么的诸法则，如果从我们的经历来抽取或以经历来限定，则是非常不当的事。

康德

知识让伟人谦虚，让凡人惊讶，让小人浮夸。

苏格拉底说：“除了为善的愿望别无其他念头的人，即使放弃学问也不会感到痛苦。”

西塞罗

苏格拉底的睿智乃在于“不知为不知”这一点上面。

西塞罗

学问是精神食粮，但如同肉体过度摄取食物便有害于肉体，精神食粮也是一样。因此精神食粮也有吃太多或中毒的情形，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必须像肉体的食物，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摄取。

罗斯金

知识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有助于人类的幸福（人类的结合）。借着对那唯一真理的认识，人类才可能互相结合在一起；这个真理的表现必须是明白易解的，但今日的科学所表现的却是既不明白又难解。

※

无论怎样伟大的科学性知识，都无助于人生主要目的的实现，或者说无助于道德至高境界之达成。

九月十日
良心的声音

良心绝不要求我们确保自己动物性的本质，而是要求我们牺牲它。

知道神赐给他无限圣灵而让他觉醒的基督徒，是无法将人生的目的定于外在事物上的。

关于世上一切事物的目的（亦即神创造世界的目的）是人所不可企及、人所无法达成的，因此人的生活必须听从自己内在里所认识的神的意志之指示，而不是听从外在的目的。

船夫为选择船进行的正确方向，有时候是根据岸边的景象，但这只有在小溪小河上行走看得到岸边的时候才有可能。如果在海洋行船则必须根据指南针的指示。对基督徒而言也有类似的情形；为了选择人生正确的方向，如果面对的只是些世俗问题，则根据外在的目的的指引并非不可能，但如果为探求人生整个的意义，则必须听从良心的声音。良心的声音就是当一个人违背真理的时候，或有违背真理之危险的时候，从内心里频频告诫他的声音。

斯特拉霍夫

我们在脱离私欲的行为之后都会有一种满足感，因为我们可以由此看出自己与其他一切生命的密切关系。私欲让我们心地褊狭；脱离私欲则让我们心胸宽大。私欲把我们的利益拘限于个体，因此我们的意识只是不断感觉到威胁个体的无数危险，我们的心情也就因而常处于不安与苦恼中；而当我们意识到所有生物与我们的一体性时，我们所关心的便会扩及所有生物而使得我们心胸开阔。由于减少了对自己的关心，结果不安与苦恼便可以根除或减少到最低限度。这时候崇高的精神与澄净的良心必定带来和平而充实的喜悦，这由每次行善的心境可以证明。利己主义者在外界的现象和敌对的现象中感到自己的孤独，因为个人的利益是他全部的希望；但善良的人则活在充满友爱的世界，因为他把所有人的幸福当作自己的幸福。

叔本华

在我们与所有的物象之间存在着太多的障壁。心情、健康状态、视觉情况、窗景、雾、烟、雨、尘埃，还有光线——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中。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说：“没有两次沐浴的水流是一样的。”我也想说：“没有两次所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因为看的人和被看的东西都在不断的变化中。

睿智是面对如梦如幻的人生而不受蒙蔽。聪明人的特质就是了解在这个悲喜剧的舞台上仍要把自己的角色演好。

我认为是理性把我们引向这样的状态，是它让我们意识到一切现实只不过是梦中之梦。而能将我们领出梦幻世界的只有自己的痛苦、义务的观念、互相团结的意志、罪恶感——总而言之，就是道德的要求。只有良心能让我们脱离妖魔鬼怪，只有良心能让我们从吗啡、鸦片的催眠或陶醉中觉醒，让我们重新意识到人世的苦恼、人间的责任。

良心是让我们从梦中醒来的闹钟或鸡鸣。良心是手里拿着剑把我们从虚假的天国赶出来的天使。

爱弥尔

所谓人的外在状态，指的也许就是人迷失于冥想，或陷于感情构成的错综复杂的迷宫。但灵魂对真理的认识却是永远正确的。

露西·马洛丽

情欲也许比良心更有力，它的声音也许更响亮，但这种声音与良心说话时的命令式调子是完全不同的；情欲的声音绝无良心的声音所具备的庄严。即使情欲的声音正高扬，当它碰到良心的平静、深沉而具有威力的声音时，还是会立刻萎缩的。

柴宁

※

良心的声音与我们心中所发出的其他声音可以从下面一点来区别：良心的声音所要求的是超越利害的、微妙的、美丽的、只有靠我们的努力才能达到的东西。

从这一点我们也就可以看出良心的声音与虚荣心是不同的，虚荣心（荣誉心）与良心的声音往往被混为一谈。

九月十一日
真正的信仰

真正的信仰吸引我们的地方并不在于信的人必定获得幸福，而在于它预言了信的人从不幸与死得救的唯一道路。

当人把自己因漫无目的追求世俗幸福而疲惫不堪的双手伸向基督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多么的舒服。

巴斯噶

心里只有“利益”这一念头的人，除了所谓利害关系的道德便无其他道德；除了“物质上的幸福”这个宗教便无其他宗教。这样的人当自己的肉体残废或生病的时候会卖力高喊：“哦，请把我的身体治好吧！只要身体强壮、丰满，灵魂也必然回到肉体中来。”但我却认为必须先治疗灵魂才完全治得了肉体；病根是存在于灵魂中的，肉体疾病只不过是灵魂疾病的表面化。

现代人因普遍丧失对“天人合一”的信仰而走向毁灭。灵魂的真正宗教丧失了，剩下的只是空虚的形式以及没有生命的礼仪；换句话说，人失去了义务观念和牺牲自己的能力，结果便退化成野蛮人，变成尘埃般无意义的存在物。“利欲”的偶像在空虚的祭坛上跳跃，暴君或征服者被当成世界上最神圣的人物来崇拜，于是产生邪恶的道德，这种道德高唱的是：“每个人都只是为他自己的利益而存在！”

马志尼

当我们为了检讨所有引起苦恼的原因，从浅近追溯到根本原因时，会发现：人类所有不幸的最根本原因在于缺乏信仰或信仰的薄弱，也可以说在于人与世界、人与神的关系都变得不明确、变得虚假。

一个人信奉外在的世俗的法则，就等于伫立在街灯下，只有在灯光照耀的范围内是明亮的，灯光无法照得更远。但皈依宗教的人等于手上提着灯笼往前走的人，光一直在他前方鼓励他跟着走，随时在他前方为他启示具有新鲜魅力的、明亮的空间。

※

拯救既不在于信奉甲宗教或乙宗教，也不在于种种仪式中，而在于明确悟得自己的人生之真义。

九月十二日
抛弃财富

我们无法兼顾神与金钱；追求世俗的幸福与完成道德法则是难以并行的。

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说：“夫子！我该做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稣说：“你若愿意做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

马太福音19∶16、21

耶稣对门徒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财主进天国是难的。我又告诉你们，骆驼穿过针眼比财主进上帝的国还容易呢。”

马太福音19∶23～24

保罗把财迷称为偶像崇拜。因为大部分拥有财富的人并不懂得怎么利用它，而把它当作不可碰的圣物原封不动地传给子孙。万一非去碰那些黄金不可的时候，便觉得触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从另一方面看，异教徒也是非常重视他们的偶像，他们谨慎地守护他们的金偶像，以金库代替祭坛，把偶像放在银制容器上来供奉。

异教徒宁可被夺去自己的眼睛或灵魂，也不愿被夺去偶像，拜金者也有与此同样的情形。但他们所崇拜的或许可以说并不在黄金本身；异教徒之崇拜偶像可以说是因为对存在于偶像中的恶魔心怀恐惧，同样的，拜金者也是借着对黄金的执着与热情来崇拜心中的恶魔。拜金热比异教徒的恶魔更邪恶；大部分人心中不再有偶像，却为黄金所诱惑，他们屈服于拜金思想，听从它的命令，它说：“与所有的人结仇为敌吧，忘掉天性！蔑视神！为我牺牲你自己！”而人人都听从它。异教徒为了偶像而以牛羊来供奉，拜金思想是命令你牺牲灵魂，即使如此，人们还是听从于它。

琐罗亚斯德

人穿太多会妨碍身体的活动，财富则妨碍灵魂的活动。

德摩菲尔

※

人人都在追求富贵，但只要大家能看清自己因而失去的许多东西，他们应该就会把现在用在获得财富的精力，用来挣脱财富的束缚。

九月十三日
谈境遇

圣人并不要求环境的改变，因为他晓得无论在任何环境都可以实行神的法则，都能感到自足。

圣贤只责求自己，愚夫只责求别人。

（原文：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孔子

我从不悲叹自己的命运，也从不为此发怨言。只是有一次因为鞋子遗失了，无论如何没有能力再买一双的时候，我发过怨言。当时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一座大回教寺，在那儿我看到一个缺腿的人，于是我为自己双脚的无缺而感谢神，没有鞋子穿又算什么呢？

萨迪

不走出门外，不看窗外，圣人便能知道自己应该知道的事，因为圣人从心里了解天道。走得越多越远，所知道的反而越少。所以圣人不出远门而知天下事，不看外界而能判断一切，不刻意去做什么而一切伟大的事情自然完成。

（原文：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无为而成。）

老子

当我们的灵魂未成熟的时候，我们的眼睛也未打开，因而看不见眼前的事。而一旦我们看清一切，过去盲目的时期想来真像一场梦。

爱默生

人对自己的境遇感到不满的时候，可以借两种方法来改变它：一种是改善生活状态，另外一种是改善自己的精神状态；前者往往是不容易达成的，后者则往往可能达成。

爱默生

※

缺乏睿智的人必然对自己、对别人、对周围的事物都感到不满。

九月十四日
勿参与暴行

暴力经常披着表面伟大的外表，尤其叫人去尊敬可厌的东西，其毒害便更深了。

以暴力逼迫我们的人是要剥夺我们的权利，因此行暴力者是令人厌恶的；能开导我们的人，我们则把他当恩人爱戴。只有粗野愚蠢的人才行暴力，具有睿智的人绝不可能参与暴行。行使暴力需要很多的伙伴，劝导人则不需要。若想开导与自己持不同见解的人，亲切的开导方法才容易让人信服。

苏格拉底

拥有权力的人都相信只有靠暴力才能推动人或指挥人，因此为了维持现存的秩序，他们便大胆行使暴力。其实要维持现存秩序，需要的是尊重合理的舆论，而非行暴力。舆论活动必因暴力而遭破坏，因此发动暴力反而将原想维持的东西削弱或糟塌了。

人不是生来被逼迫，也不是生来屈从于人的；人因这两种习惯而互相伤害，这其中只有疯狂与不逊，人的尊严则已消失殆尽。

康西德兰

假如我们都能去发现人生卑微的一面，世界必将因此而改观。

以暴力为手段来达到目的的人是不义之徒。只有能分辨真伪之道的、不以暴力而以正义教导人的、以及忠于真理与理性的人，才够称为正人君子。

拥有花言巧语的人绝不是贤者，只有坚忍不拔的、不受憎恨与恐惧之念左右的人才是真正的贤者。

佛陀

※

所有的暴力都是违背理性与爱的。我们绝不要参与暴行。

九月十五日
破除虚妄

认识真理的最大障碍是冒牌的真理。

在现实生活里，幻想之扭曲现实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但在抽象的领域，虚妄则能支配数千年的时间，人被套上桎梏，高贵的内在世界之成长因而受到阻碍。抽象世界的虚妄（错误）是每一个时代最杰出的人所共同对抗的敌人，当他们获胜的时候才可能促进人类的繁荣。如果说“人即使不能预期真理的益处仍然必须去探求它，因为真理的益处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才出现才产生”，那么我必须附带地说：“人在未能预见虚妄的毒害时，也必须尽量把它找出来并根除它，因为虚妄的毒害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显露出来；所有的虚妄都在自己里边深深秘藏着毒害。”让人类成为“大地王者”的是真理与知识，世界上不可能有无害的虚妄，也不可能有所谓可敬的神圣的虚妄。

为了安慰把自己一辈子的全副精神用在与各种虚妄各种错误奋战的人，我们应该可以这么说：“未发现真理之前，虚妄就像猫头鹰或蝙蝠在夜间的活动，而一旦太阳出现，猫头鹰或蝙蝠便消失踪影。”同样的，即使虚妄压迫真理，占据真理的位置，最后真理必能显现、必能被认识。真理的力量是强大的，真理的胜利虽然伴着困难与痛苦，可是人一旦把握真理，它就不会再丧失。

叔本华

为获得人类的幸福，揭发虚伪和显现真理是一样重要的。

走出虚伪的外壳就等于表明真理，换句话说，识破虚假便是真理的表现。虚妄总是有害的，把虚妄当真理的人，虚妄迟早会毒害他。

凯姆比斯基

※

掀去掩盖真理的外衣，人类才能有知识领域的进步。

九月十六日
怀疑反而巩固信仰

怀疑并不破坏信仰，反而巩固信仰。

我无法在神和我们之间画界线。无疑的，我们有自由意志的决定，可是在最高最自由的思想和情感的领域，我们一定会认识到神；我们内心里最深刻的东西只不过是神的反映。

神不断让我们觉醒，而且不断通过我们来作用，我们只要按照神的意思来思考和行动。神就在我们道德上的努力中，神就在真理中支持我们，神帮助我们与恶苦斗，并为我们展现许多无法形容的美丽事物。但只要对神表示一点不信赖，神便立刻抛弃我们。

马蒂诺

所谓不信神并不在于信不信。皈依自己不相信的教义，或教给别人自己所不相信的事就是不信神。

马蒂诺

人有时候会暂时不相信精神生活。但这并非不信神的问题，这是一个人相信肉体生活的时候。这时候人会突然对死亡感到恐惧——当我们受到某种东西的眩惑而开始相信肉体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就会发生这种事——正如我们在剧场忘了自己，把舞台上之所见信以为真，而为舞台上的情节感到惊恐。

但即使在掉进这种幻觉的刹那，有教养的人，真正具有宗教信仰的人也会了解：在肉体生活中所发生的事毕竟无法剥夺真正的生活的幸福。

如同病人需要安静，精神低沉的时候也需要由自己一个人来处置。

圣人在过得最顺利的时候仍然能心存怀疑。不受阻碍的怀疑才能构成信仰的基础；真正的信仰总是伴着怀疑而产生，假如我不会怀疑，我也就不会有信仰。

梭罗

※

怀疑神的存在，为此而痛苦的人未必远离神；只在嘴巴上相信神存在或不存在、对别人说的话全盘接受的人才是远离神的人。

九月十七日
谈土地私有

把土地当财产拥有是不义的。

将若干土地用篱笆围起来，宣告“这一片土地是我的”，并招来一批轻信其宣告的极单纯的人——这便是“容忍私有权存在的社会”之创始者。当时若有人将篱笆拆除，填平沟渠，大喊：“小心啊，别相信那个骗子的话！假如你们忘了土地并不属于任何人，而土地的收获是属于大家所有，你们一定会走向灭亡的！”那么人类一定免除了许多罪恶、战争、杀人或其他恐怖事件。

卢梭

正义是不容许土地所有权的。因为假如土地的一部分可以变成某某人的财产，可以让他像对待具有特别使用权的物品那样，就为他个人的方便而使用和保管，那么这块土地的其他部分也可能成为其他人的私有财产。结果这种情形将扩及其他土地，最后整个地球就要成为少数人的私有财产而全部被分割掉。

斯宾塞

现存的对土地的所有权，我们难以认定那是合法的；认为那是合法的人最好能翻开历史看看，他会发现土地所有权的泉源往往是暴力、欺骗、权力和狡猾等等。

斯宾塞

没有土地的人——也就是具有使用土地的能力和可能性，自己并具有一股驱迫力想去使用土地，却被剥夺了使用权力的人，我们最好能从观察自然的立场来看他们——这正好就跟被剥夺了空气的鸟兽或没有水的鱼贝类一样的不自然。

亨利·乔治

某些人自己私有土地，却从言论上或裁判上责备别人私有其他财产。

私有土地等于盗取民众财产，他们应该感到惭愧才对。但他们却不了解自己的罪过，竟然若无其事地责备别人或处罚别人。

分割土地变成私有绝不是从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产生的，那往往是历史上侵略或破坏的结果。土地私有是极度无理、极度野蛮的不义行为，是生产力的明显衰微，是对自然资源最佳利用的阻碍，是对健全的社会政策之背叛，是改善人类生活状态的障碍。土地私有既然如此有害，为什么一直到今天仍然允许其存在呢？那完全是因为大部分人从不好好思考这件事，对先知们所说的话亦充耳不闻的缘故。

亨利·乔治

道德上的发展阶段在同一水平的时候，人的私有制度（奴隶制度）比土地私有制度人道些。容许土地私有权存在的时候，大家耗费劳力，却处于饥饿状态，人生的喜悦与欢乐全部被剥夺，人人陷于蒙昧无知的家畜般的状态；而且意志的活动似乎也丧失了，每个人似乎为命运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支配，而有种种犯罪或杀人行为发生。

亨利·乔治

※

私有土地的不义跟其他所有的不义一样，必然与为了防护自己所需的种种恶行恶事结合在一起。

九月十八日
生活的本质

生活的本质并不在肉体之中，而在良心之中。

假如我没有骨头、肌肉之类东西，我也就无法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这无疑是事实。但如果说我做正当事情的原因是在骨头或肌肉，而不在对善的爱，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这意味着对事物的原因以及与原因相连结的东西未能加以区别；大部分人都在黑暗里摸索着走，而把伴随着原因的东西称为原因。

苏格拉底

认为人生的活动不是可以由精神力量来说明，而是应该由物质的力量，或两种力量的混合来说明的人，他们所持的理由是：若无维持肉体生活的物质（食物、空气等），精神生活便不可能存在——这种错误的想法就等于有人认为火车的开动不是靠蒸汽的力量，而是靠适时让蒸汽进入汽缸的活门之作用。

的确，假如活门没有调节好，蒸汽便无法适时进入汽缸。但假如没有靠蒸汽的力量而旋转的活塞之作用，活门本身是无法让火车开动的。

斯特拉霍夫

神性就存在于我们内部，我们总是不断地想回到这个根源去。

塞内加

人把精神与肉体都视为自己的本质，并因而不断受苦。但你应该了解你的本质是在精神之中，你应该让精神超越物质，不让精神从属于肉体；避免只过肉体生活，尽量走向精神生活。如此你便能因实现一切真理，完成自己的使命而融入神的力量之中。

奥勒留

精神生活就是在不具“原因”的精神根源之中来认识自己一切行为的原因，并由这个根源来引导生活。

不认识精神根源的人却由不显露原因的肉体关系作为种种行为的指导，但这样一来，每个结果都只是种种结果的结果，复杂得让我们无法看清一切。因此，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有自己行为的巩固基础。

我认为是存在于我们内部的一股灵力让我们觉醒，让我们得以过良知的、自由的生活。

当你悟到肉体只是暂时存在的东西时，你同时也能看出永恒不变的东西。

佛陀

人有了彻悟后的精神力量才算真正活着。我们绝不可将人生的本质归于肉体的生活。肉体只是装着这一股内在力量的器皿而已；一切表面的东西只是为这股精神力量而存在的。没有精神的肉体就如同没有织布人的梭子，没有写字人的笔。

奥勒留

精神（神、灵）是我们所看不到的，它却看得到一切。

犹太法典

※

是精神引导肉体，而不是肉体引导精神。因此，假如我们想改变自己的境遇，并不是从肉体领域而是应该从精神领域去处理自己。

九月十九日
虚伪的信仰

虚伪的信仰在过去产生的毒害以及现在仍继续产生的毒害之大是无法衡量的。

所谓信仰就是确立人对神与宇宙的关系，我们可以由这个关系决定自己的意义。假如这个关系以及由此决定的意义都是虚伪的，我们的生活将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没有宗教信仰或轻蔑神无疑是极坏的事，但迷信却比这样更坏。

普鲁塔克

假如我们问基督徒，“基督是从怎样的‘恶’把人类释放出来的？”相信他们大部分都会这样回答：“地狱、永恒的劫火，以及未来的惩罚。”同时他们也会认为所谓拯救就是别人能为自己完成的某种事。在圣经中很少出现的“地狱”这两个字被误解的结果，为基督徒带来许多的毒害。事实上人即使能脱离表面的地狱，但还是可能掉进更可怕的地狱，而对人最重要的拯救、给人真正自由的拯救是脱离自己心中的“恶”。有比表面上的罪更坏的事，那是心灵的罪，也就是如下的心灵状态：漠视存在内心里的神的力量，即背叛神而委身于情欲的力量，以及看来似乎活在神面前，实际上却害怕人加给自己的恐吓或愤怒，不去认识自己获得平安的美德，却执着于表面的荣誉——还有比这样更可怕的心灵之败坏状态吗？

一般人往往不知悔悟的把这种心灵状态一直带到坟墓去，这不是很可怕的事吗？

拯救的真正意义是：提升堕落的心，医治生病的心，挽回思想、良心、爱与自由。

我们被赋予明净的心为的便是获得这样的拯救。

柴宁

“丧失灵魂”的意义并不是如教会里所讲的“陷于无边的地狱”，而是指忘身于情欲的杯中，迷失道路，在自我的狭小圈子里打转。这就跟在森林里迷路，只在一个地方转圈，始终走不出来的人一样。

世界先进思想

真理只在嘴巴上讲是容易的，但为了真正获得真理，却需要多少内在的工夫！

大家过着恶劣的生活完全是因为他们不相信真理而相信虚伪。

教会以神的名义制造了各种特别的关系，在教会与哲学之间造成彼此分割的墙，似乎教会与哲学可以互不相干地各走各的路。而今哲学家该做些什么呢？应该是去打破那一道墙。

莱辛

※

只是抛弃虚伪的信仰是不够的，只是抛弃对世界的虚伪关系也是不够的；我们非要确立真正的信仰不可。

九月二十日
努力以结善果

所有的善事只有靠努力才能获得。

除非不从事研究，如果研究了也得不到成就，不要让他就此放弃；除非有疑问都不去请教有识之士，如果请教了也不十分了解，不要让他就此放弃；除非不思索，如果思索了，对于善的根源仍然无法明确了解，不要让他就此放弃；除非不分辨善恶，如果分辨了也无法分辨清楚，不要让他就此放弃；除非不行善，如果行善了，也未倾尽全力切实做到，不要让他就此放弃。别人一次能做好的，让他做一百次，别人十次能做好的，让他做一千次吧！

能持之以恒的人，再愚昧的也会变成有教养的人；再脆弱的也会变成坚强的人。

（原文：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孔子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马太福音7∶13～14

恶行是容易的，换句话说，为自己招来不幸的事做起来是容易的。但若要为自己带来真正的幸福，带来真正的善，则只有靠勤劳与努力才可能实现。

佛陀

探求真理时伴随你的不是愉悦，而是烦虑与不安。但真理是不能不探求的，因为若不发现真理，不爱真理，你便只有毁灭。也许你会说，假如真理想要我们发现它，爱它，真理本身应该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确，真理是出现在你面前，只是你并未去注意它。探求真理吧——这是真理所希望于你的。

巴斯噶

走向“善智”的道路绝不是走在开着百合花的柔软如丝的草地间，而是经常要攀登巍峨的山崖。

罗斯金

心灵深处不断想过美好生活的人，才有真正实现这种生活的可能。

※

人若习惯于劳动，应该就不会感觉到肌肉的痛，但不劳动的人一定会因痛而叫苦。同样的，把完成善德作为人生重大事情的人所能处之泰然的不幸，对缺乏精神修练的人而言是痛苦不堪的事。

九月二十一日
自由与思想

在人类的自由之中，最小的自由是两个或若干不同行为的选择——亦即该向右走，或向左走，或停止不动的选择。稍微困难而有价值的自由是听任感情或压抑感情的选择——例如大发脾气或抑制愤怒两者间的选择。而最困难却最重大的自由是对自己思想方向的选择。

倾注全力于净化你的思想吧！假如你没有坏思想，你就不会有坏行为。

孔子

尽量不要去想属于邪恶的东西。

艾皮科蒂塔斯

所有的事情都在神的掌握之中，只有想为神（天意）或为自己尽力的愿望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我们无法防止鸟飞在我们头上，但我们有权力不让鸟筑巢于我们头上。同样的，我们无法防止邪恶的思想闪现脑中，但我们有权不让邪恶的思想筑巢于我们脑中，以防止邪恶的行为。

马丁路德

为获得知识，拥有和平的生活，以及完成所有的工作，以正确的理性来掌握自己的思想是最重要的。

洛克

我们的生活是我们思想的结果；生活从我们心中而产生，从我们思想中而产生。如果人的言行出自邪恶的思想，必有苦恼伴随于后，就如车轮跟随在拉车的牛蹄后。

我们的生活是我们思想的结果；生活从我们心中而产生，从我们思想中而产生。如果言行出自纯洁的思想，必有喜悦随伴而来，就如影之随身。

“那家伙毁谤了我，那家伙征服了我，那家伙整了我，那家伙伤害了我”——心中老为这些念头骚扰的人绝对无法消除憎恶，不让这些念头存在心中的人是克服了憎恶的人。

从憎恶产生的东西是无法以憎恶来征服的，憎恶必须靠爱来消除，这是永远不变的法则。

佛陀

对事物的见解确定了，便能得到知识；得到知识，意志便能面向真理精进；意志能充分向目标精进，心就是善良的。

（原文：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

孔子

注意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言论，以及一切邪恶的行为；当你能注意保持它们的纯净时，你就已经踏进真理的道路了。

佛陀

不仅行恶是罪，恶念也是罪。

琐罗亚斯德

※

感情可以脱离意志而独立，但思想能赞同也能不赞同感情，因此，它能煽动感情也能抑制感情。

马丁路德

九月二十二日
对『永恒』的信仰

对“永恒”的信仰是人与生俱有的。

人如果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某一特定时刻被唤到世界上来的一种存在物，他很自然地也就会产生如下的信念：死虽然是自己生活的终结，却不是自己的存在本身之终结。

叔本华

我们的精神并不把肉体当作永恒的家，而把它当作暂时借宿的地方。

印度经典

我们是必死的存在，我们无法长生，我们拥有的时间是极有限的，但我们的灵魂并不为此感到恐惧，并不知老是什么，灵魂是永远存在的吧！

弗西克利特

不知还有多少我们所未知的国度呢！对着无限的空间、无限的沉默，我真是心怀恐惧。当我想到自己那落于“以前存在以后也存在的永恒”里之短暂生涯，当我想到我所占有的和我所看到的空间之小，当我想到在我不知它、它也不知我的无限空间里自己所占的狭小空间，便有恐惧感袭上来。而且为什么我一定在这个空间而不是在其他的空间，我也为此感到吃惊。因为即使不考虑过去与未来，我也毫无根据可以证明为什么现在这一刹那，我不在别的地方，而一定落在这个地方。是谁把我放在这里的？是由谁的命令和安排只给我这样的空间和时间？

人生短暂得如一过客对一天的回顾。

巴斯噶

死是我们的肉体——亦即我们作为手段来容纳世界的器官之破灭。世界通过这个肉体来显现它的样子，死是我们通过它来看东西的玻璃镜片之破坏，但眼睛绝不会跟着玻璃片而破坏。

经验告诉我们：相信坟墓彼方之生活的许多人照样想着坏事、做卑鄙的事，照样想出种种狡猾的手段来逃脱种种罪过或自己行为的可怕结果。但我们同时也看到真正有道德的人都知道在心灵深处存在着通向永恒的东西。因此我认为把对来世的信念建立在高贵灵魂与美好生活的情感上，应该比将善良的行为基础建立在对来世生活的期望上更合乎人性——真正的道德信念就是这样的东西，其单纯的程度比一切哲学化或艺术化的东西更高贵；这样的信念是我们在任何境遇都能达到的唯一东西，它以最直截的道路将我们引向真正的目的。

康德

由于我们将人生极小的、以错误想法拘限的一部分当成人生的全部，因而产生对死的恐惧。

※

我们的有关永恒的意识也就是存在于我们内部的神的声音。

九月二十三日
人无法知道一切

所谓“真正的知识”绝不是我们所能完全得到的，我们只能接近它。

一般学者往往喜欢论及所有存在物，或探求他们所谓的“自然”之根源，并探究天体发生的根本原因，但苏格拉底对此非常慎重。

他说：“他们真的对与人无甚关系的事物抱着那么大的兴趣吗？他们的确是如此。因为他们自认为能研究人所能知道的一切事物，或者他们自认为能深入到超越事物的神秘境界。”

苏格拉底为这些不了解人脑无法洞察神秘的假学者所表现的盲目感到惊奇。

他说：“那些人一概想象自己具有解释神秘境界的能力，但事实上这是很离谱的，假如你倾听他们说的话，你会觉得自己是在一群疯人之间；这些人对不可怕的事感到可怕，对真正危险的事反而不害怕，所以他们也是非常不幸的。”

色诺芬

认为科学有时候会成为宗教之敌是非常奇怪的想法；科学如果是虚荣的、空洞的，那么它何止是宗教之敌，它也是真理之敌；但真正的科学不仅不是宗教之敌，它甚至在于开拓宗教之路。

罗斯金

如果生来是为揭开所有布幕，倒不如不出生好。

犹太法典

正常发达的头脑该高兴的倒不是自己已经知道了种种事物，而是意识到自己还有无数未知的东西。

罗斯金

知识是无限的，因此大学者和不识字的农夫一样，离真正的知识都还甚远。

罗斯金

※

知道过多不如少知道一点；不用怕无知，该怕的是多余的知识，负荷不了的知识，以及只为虚荣而获得的知识。

九月二十四日
肉食是一种恶行

如果认为肉食是必要的而且是正确的，那么肉食就要被允许了。

假如我们不盲从习惯，那么稍稍会思考的人应该都不致于跟如下的想法相妥协的：即尽管值得感谢的大地提供我们这么多种植物之宝库，但每天为了养活我们自己，无论如何非杀许多动物不可。

曼德维尔

是怎样的生存竞争，或怎样的难以抑制的愚昧，让你们为吃动物的肉而以血污染双手呢？即使不这么做，你们为生存下去不是也能彻底利用其他一切必需品以及所有方便之物吗？而今似乎没有动物的肉，大地便没有能力养活你们似的，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毁谤大地呢？

普鲁塔克

你们问我毕达哥拉斯是为了什么缘故而禁止自己吃肉呢？但我想问的是：允许以血污染嘴巴、允许让自己的嘴唇接触被杀动物的肉——这样做的人是真有什么样的感情、思想和立场呢？对于餐桌上摆着被杀动物的丑恶形骸，把最近还在以动作或了解或声音来表示其生存的动物拿来当作自己每天食物的那些人我感到非常惊奇。

普鲁塔克

原始时代最初走上肉食的民族是情有可原的，那是由于他们完全没有或缺乏生活所需的其他手段才被允许的。因此原始时代的民族事实上并非为了纵欲而养成残忍的习惯，而且也不是为了扩大一切欲望，或陷于不法情念才养成这种习惯。

普鲁塔克

小孩子对肉类的冷漠，以及对蔬菜、乳类、水果等等的喜爱，可以作为肉食乃违背人之本性的一个证据。

卢梭

如果说人并不是生来被老虎吃的，那么羊更不是生来被人吃的。因为老虎是肉食动物，但人并非如此。

李德孙

※

除了肉类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吃的人，或未闻肉食为罪恶而天真地相信圣经允许肉食的人，与住在有蔬菜有乳类的国度、听过人类的大师说过有关反对肉食的教诲而仍然吃肉的现代文明人，他们虽然同样都吃肉，但两者之间却有很大的区别；后者由于继续做自己已经承认的坏事，因此所犯的罪恶更大。

九月二十五日
谈杀生

对所有生物的同情将唤起我们心中类似肉体上的痛苦之情。肉体的痛苦会麻木，由同情产生的痛苦也会麻木。

对所有生物的无尽同情，是一个人的行为合乎道德标准的最可靠、最被期许的证明；只要有这一点，一切辩解都没有必要了。满怀同情的人绝不可能去伤害任何人，毁谤任何人，也不会带给任何人痛苦，加给任何人重荷；他会尽可能宽恕所有的人，他的一切行为是正义与博爱的象征。假如有人说：“这个人是非常有道德的，但他却不知同情为何物。”或者说：“这个人是不义的、邪恶的，但他是个深具同情心的人。”当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你一定会大感矛盾。

叔本华

我们的饮食是无须走到杀生这样不可原谅的地步的。

食用植物俯拾即是，树上不是结了许多熟透的果子吗？

葡萄园不也挂满水灵灵的葡萄？新鲜美味的蔬菜长在田野，若是太硬，煮一煮就会变得又香又甜。

清口的乳液、甘美的蜜汁、麝香草的芳香——这些都在你手上啊！

大地毫无保留地把她的一切都给了我们。

即使不残酷杀生、不流血，大地不也能为我们准备一桌丰盛的食物？

只有野兽才会吃动物的肉来解饿。非野兽的动物如牛、羊、马都是和平地靠草食维生。

只有生来残暴者如凶猛的老虎、残酷的狮子、嗜血的熊，以及饿狼等等野兽才以肉食为乐。

这是怎样的罪恶习惯，怎样的可怕丑行，这是多么可耻的贪食啊！

我们可以拿与我们同样具有生命之物的血肉来解除自己的饥饿吗？我们可以因杀生、因其他存在物的死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吗？

这不是可耻的事吗？在我们周围充满着丰富大地送我们的礼物；我们有供养我们的大地之母。我们不是野兽，我们是人啊！

我们却贪婪地露出牙齿，野兽般无限享受地啃着被杀害的动物肉！你不觉得这是可耻的事吗？

不牺牲其他生命，我们就无法解决贪图无厌的胃所感到的饥饿吗？

曾经有过名副其实的黄金时代，大家都保持好习惯。

每个人幸福、亲切、朴素。

只靠大地所给的果子便足够、便满足。

嘴巴不沾血腥，鸟类不受危害，可以在天空自由飞旋；胆怯的兔子也没有危险，可以在原野里自由奔跑。

没有狡猾的钓鱼线和圈套，鱼不因上钩而做可怜的牺牲。

没有人晓得什么是恐怖、欺骗或坏事，到处是一片和平。

但这一切都哪儿去了呢？

而无罪的羔羊啊，你生来是那么善良、温和，带给人类那么多好处，但你却残酷地被杀害了。

你给我们丰富美味的奶喝，以柔软的毛来暖和我们，你活得幸福不是比死于残暴之手对我们更有益吗？

怎么居然有人会忘了你带来的恩惠，以锐利的斧头砍在你那被套上重轭的温顺的细脖子上呢？

我们怎能以助我们丰收的忠实朋友的血来污染育化我们的大地之母呢？

这种恶习是可怕的，你们所走的路是通向罪恶的。

一个人若忍心杀那死前悲鸣的无罪的牛，或杀叫声如小孩哭声的羊，或为了好玩而对着空中的飞鸟开枪，或为了吃它而特地把它养大，那么他也会若无其事地杀人吧。

只要人有残酷的肉食习惯，有可怕的吃人行为也是当然的。

兄弟们啊，我要对着你们大声喊叫：“停止肉食！请记住我的话！”

不要因杀生而远离耕作，在其他动物忠实待你的时候，你还能杀生吗？

别杀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家畜，让家畜的毛来暖身吧，让它们丰富的奶来润喉吧，让家畜高高兴兴活着，让它们在你们的牧场上自然死去！

把网子抛弃，别碰翱翔空中的鸟，让它们在空中自由飞旋，自由鸣唱！

狡猾的网子、残酷的钩子，全部丢弃！

别再捕钓容易受骗的鱼，别以其他生物的血来污染人的嘴。

人迟早会死，会死的东西对其他会死的东西都应该怀着同情的。

只吃被允许的食物——只吃与人类的爱以及纯洁的灵魂相宜的食物！

奥维德

把宗教带进生活的第一个条件是对所有生物的爱与怜悯。

一个人对动物的同情与他性情的善良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因此残酷对待动物的人绝不可能是善良的人。

叔本华

所有生物都怕苦恼，都怕死。要晓得你本身也是生物中的一种。切勿杀生，绝不制造死亡！

所有生物都想避开苦恼，都以生命为重。要晓得你本身也是生物中的一种。切勿杀生，绝不制造死亡！

佛陀

只有写读并不算教育；假如没有教人以仁慈以善心对待所有生物也是谈不上教育的。

罗斯金

杀生本来就是很可憎的，但没有比为吃肉而杀生更可恶的。人越是讲究杀生的方法，越是一心想拿所杀动物来满足口欲，越是注重如何烹调得美味，这样的杀生越是令人生厌。

尊重你的兄弟，尊重栖息地球上的一切动物；不流人类的血是当然的，同时也不流家畜、野兽、鸟类等所有动物的血——在你灵魂深处有个声音是禁止“流血”的，因血就是生命，你是无法让生命复原的。

马蒂诺

※

当你因看到其他动物受苦而感到痛苦的时候，不要为了逃避痛苦而从它身旁走开。相反的，你必须走近受苦的动物，探求帮助它的方法。

九月二十六日
道德上的努力

道德上的努力需要持续不断，因为肉欲的成长是无止境的，人对精神的修炼一停止，便立刻为肉体所征服。

对犯错的人而言，要获得真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由那些过失而来的种种坏影响会以可怕的力量囚困他。但假如我们不断以坚定的脚步追求真理，真理便是个强而有力的东西，而最后的胜利总是属于真理的。

露西·马洛丽

不甚明白的事情必须弄到明白为止，碰到难事必须以坚强的毅力去克服去完成。

对于一个人与恶搏斗所做的努力，我们是无法看到其全部结果的，我们只能看到他所实现的善的一部分。而他在努力过程中内在里所去除的恶，完全不是我们的眼睛所看得到的。

由自己而来的愤怒和悲伤，比迫使我们发怒和悲伤的人所带的害处更大。

雷勃克

若不根除对女人肉体上的执着，你的灵魂便像小牛贴着母牛那样紧贴着尘世。

被肉欲所俘虏的人如同落网的兔子，因为一时急于解饿而陷入永恒不断的苦恼中。

佛陀

纠正自己实在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但这是因为“罪恶”长久抓住我们不放的缘故，也就是说，是种种罪恶妨碍了我们对自己的纠正。我们内部的恶越深，与恶搏斗所经验的苦恼也越大。我们不能因为神让我们不得不斗争而责怪神，因为假如我们内部没有罪恶，也就不可能有斗争，也就是说斗争的原因乃在于我们本身的缺乏信仰。但从另一方面看，我们正是从斗争之中而得救的；假如神未能加给我们这种斗争，我们可怜的人类恐怕永远也无法解除罪恶。

巴斯噶

我们对自己所具有的能力若不加以运用，我们就会忘记自己具有这些能力。

露西·马洛丽

善事总是靠努力来完成的。努力一再重复，善事便成为习惯。

※

任何教你行善的事情皆不可忽视，任何教你不要行恶的事情更不可忽视。

九月二十七日
勿论断人

论人之短对一般人是一种乐趣；不了解这种乐趣之害的人无法制止自己做这件事。而有些人虽了解论人之短的害处，只因说来开心而放任自己，那真是一种罪恶。

只听一个人所表白的思想，我们是无法对他的所作所为下判断的。相反的，只凭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我们也无法判断他为什么做了那样的事，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心中有怎样的觉醒。假定有一个人不知疲惫地从早到晚不停奔走，或不停读书、写字，或不停劳动，或彻夜关起门来工作，只要我还不清楚他为什么做这些事，我就无法断定他是个爱好劳动的人或是个欣然为别人卖力的人。当然夜夜游荡妓院者，就没有任何人会说他爱好劳动或为别人卖力。

假如一个人的目的不纯净（为金钱或名誉所做的事固然丑恶，看来美丽堂皇的事也往往有不纯净的目的），那么无论他如何辛劳，如何想完成伟大的事，我们都无法说他是个勤劳的或对人有帮助的人，只有当一个人为自己的灵性、为神、为别人而努力，我才能说他是个辛勤的、对世人有帮助的人。

但别人的心却黑夜般无法看清楚，我如何了解只有别人自己才了解的内在活动呢？因此我们是无法批评别人的，也就是说我们是无法毁谤人、赞同人、谴责人或为别人辩护的。

艾皮科蒂塔斯

如果想判断我，跟我在一起是不够的，必须进到我的内部来。

密茨凯维奇

对善良的人而言，别人心中的恶是难以想象的；恶人则难以想象别人心中的善。

人将在争论中忘却真理；争论让人失去理智。

我们最不完整的能力就是自己内在的洞察力；我们对别人的恶似乎总能观察入微，对自己的恶则几乎是盲目的。

布朗

随时能宽恕别人的过失，对自己的过失则绝不原谅的，而且不敢有任何恶行的人，是真正高贵的人。

小普利尼

※

对别人下判断的时候，即使确实知道他的恶，我们也应该慎重不给以恶评。若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别人的恶，而只是人云亦云——这种事更当避免。

九月二十八日
受暗示的行为

人的大部分行为都不是凭理性的判断，甚至也不是凭情感，而是凭无意识的模仿、或暗示而做的。

受人暗示的行为有善行也有恶行。在我们的社会，此类行为大部分都是恶行；只有听凭良心要求的有意识行为才可能不是恶行。但后者几乎只有前者的千分之一。

所谓教化乃意味着人走出自己幼稚境地的一条活路。而幼稚境地是指没有别人的指导便无法让自己的理性活动的境地。而一个人所以具有这种幼稚境地，原因并不在于他的理性力量之不充分，而在于没有别人的指导便缺乏运用理性的勇气和决心。

康德

带着勇气运用自己的理性，是教化的第一步。

康德

如果人能从自己内在的各种声音中分辨出永恒的真正的声音，我们就绝不可能犯错，也不可能行恶。为达此目标最重要的莫过于了解自己。

好好观察大众愚昧无知的原因吧，如此你将发现最大原因并不像我们习惯上所认为的在于学校或图书馆的不足够，而在于他们心中被灌输的种种迷信。

真正的教化只有靠道德生活的范例所表现的才能普及。被假想为教化事业的如学校、书籍、报章杂志、戏剧等等活动不但与真正的教化无甚关系，大部分往往与此背道而驰。

作为社会的一员，我们最重要最困难的义务是了解社会给我们的恩惠，却不受它的束缚；容忍别人的思想或信念，并维持自己的判断权利；接受别人的觉醒，并听凭自己灵魂的要求而行动；虽与别人共同行动，却听凭自己的良心；把尊重别人的意见与自我信赖两者互相结合。

※

一旦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是听凭理性，也不是听凭自己内在的觉醒，而是听凭外在的别人的影响，你应该立刻停止行动，想想别人的暗示究竟是善的还是恶的。

九月二十九日
战争的愚蠢与疯狂

在战争的一切惨祸与恐怖之外，我们还能举出一种极大的恶果：即理性的扭曲。只要有军事与军事费用存在，似乎就有加以说明的必要，但要做合理的说明是做不到的，这时候就会产生理性的扭曲。

（这是伏尔泰作品中，外星人米克罗与地球人的谈话）

米克罗说：“你们都是具有理性的原子，而“永恒性”更使理性表现了美与力。你们在地球上一定沉浸于纯洁的喜悦中，这是因为你们物欲少，精神力发达，你们得以在爱与思想中形成你们的生活——而精神体的真正生活就在爱与思想的生活中。”对这些话所有的哲学家都摇头否定。其中有一个以最率直的口气说：“除了为少数人所尊敬的一小部分人之外，其他所有地球上的居民是由狂人、歹徒、不幸者所组成的。”

“假如恶由肉体生活而产生，那是因为我们含藏着超乎需要的肉体要素；假如恶由精神生活而产生，那是因为我们含藏太多的精神要素。”他继续说，“例如现在戴着帽子的数千狂徒与数千包着头巾的生物正互相残杀，而且这是太古以来世界各地都存在的事。”

“这些微小的生物为何而互争呢？”

“是为一小块土地而互争。”哲学家回答，“但互相残杀的人本身与这一小块土地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们的问题只在于这块土地是属于称为帝王的人或属于其他称为王侯的人，而那位帝王或王侯自己往往都没见过这块土地。我们却未见过动物之间是为了其中某一只动物而互相残杀。”

“不幸的人啊！”米克罗说，“我无法想象比这更疯狂的事……好，我试着向前走两三步，把蚂蚁窝般聚集起来的杀人犯全部摧毁！”

“这是用不着的，”哲学家们回答，“他们本身已经为这样的事而心碎，并没有处罚他们的必要。该处罚的是那些坐在自己的皇宫，命令人民去杀人，而且命令他们因战胜谢神的野蛮人。”

别人居然具有杀戮我的权利，有比这更不合理的事吗？而且理由是他的国家和我的国家发生冲突（他住在河的那一边），而我和他本来一点事都没有的。

巴斯噶

有一天大家一定会了解战争的愚蠢和疯狂。

四世纪以前，比萨与路加的住民之间存在着深仇大恨，那种憎恨强烈得似乎永远化解不开似的，因此连最卑贱的比萨走卒都以接受路加市民的任何东西为可耻的叛变行为。但这种仇恨为今日留下些什么呢？至于普鲁士人对法国人的仇恨又将为日后留下些什么呢？由我们的子孙看来，他们会认为这种仇恨就跟斯巴达人对雅典人、比萨人对路加人的仇恨一样，我们是可以这么确信的。世人将有一天会觉悟到自己有比互相攻击更重要的事，大家会觉悟到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贫困，是愚昧无知，是疾病。因此我们的努力应该全部在于消除这些可怕的不幸，而不应该倾注全力让彼此陷于更大的不幸。

里歇

欧洲各国累积了一千三百亿的债，其中约一千一百亿是最近这一世纪才背负的，而这一笔庞大的债全部都是由军事费用而来。平时有四十亿人服兵役，战时则增加到一百九十亿人。而各国的预算有三分之二是用于负债以及陆海军的维持费。

摩纳

假如旅客在某一个孤岛中发现这里的住家是经过武装的，而且日夜不停有人在周围巡逻，他一定会认为这个孤岛到处都住着盗贼。然而欧洲各国叫人看来不是也有这种现象吗？

宗教的力量丧失殆尽，我们离真正的宗教太远了。

李希登堡

※

别为战争辩护，对恶事显得合理的论调只不过是理性的歪曲。

九月三十日
孤独中倾听神的声音

人越是变得孤独，越能听清楚神呼喊我们的声音。

沉默吧！
深藏在沉默里，
潜入心底最深奥处！
你的思想和情感
将如闪烁夜空的星光。
珍惜这一切并保持沉默！

心灵需要表白自己吗？
如何能让别人了解我们的心魂呢？
别人能了解你活着所凭的是什么吗？
用言语表白的思想必已失真。
别将泉水搅混了，
在沉默中培育你的思想吧！

从内心里去寻求生存之道，
一切就在你的灵魂中；
外界的噪音将破坏思想的完美境界，
世俗生活将使内在的光黯然。
倾听神秘的思想之歌吧，在沉默里！

杜杰夫

碰到人生各种重大问题的时候，我们经常是孤独的；而我们真正的经历几乎不是别人所能了解的。人生这一出戏剧最卓越的是独白部分，或者说是我们和神之间以及我们和自己之间沟通的部分。

爱弥尔

巴斯噶说，人必须独自一个人死。同样的，人也必须独自一个人面对生命；在重要时刻人经常是孤独的，也就是说，在这种时候我们不是跟人在一起，而是跟神在一起。

为人所需却无求于人者是幸福的。

罪恶深重者虽然在生活上与别人有密切联系，但罪恶越深，越能意识到自己的孤独。反之，善良而聪明的人在众人之中虽然常感到孤独，但在孤独之中却能意识到自己与全人类的合一。

年轻时代不找人表白心愿是困难的，但等他们成长以后回顾自己所表白的心愿，却往往如未开放便凋谢的花苞。这说来是怪可怜的。

※

有时让自己与外界隔绝，沉潜到内在里与神相通的地方，精神需要借此来培育，如同肉体需要借食物来养育。

一日一善
冬

[俄]列夫 • 托尔斯泰◎著

梁祥美◎著

目　录

十月

十月一日 圣人不怕无知

十月二日 道德上的教诲

十月三日 富贵不能给人满足

十月四日 自己的缺点

十月五日 勿责难邻人

十月六日 可怕的不是疾病本身

十月七日 神不是偶像

十月八日 贫富之分

十月九日 认识自己的精神力量

十月十日 认清自己的重要性

十月十一日 人的傲慢心

十月十二日 脱离社会习惯

十月十三日 社会的暴力

十月十四日 艺术的使命

十月十五日 人的使命

十月十六日 神在每个人心中

十月十七日 宗教意识的变化

十月十八日 把握现在

十月十九日 人生的意义

十月二十日 人生是一种奉献

十月二十一日 谈心灵的平安

十月二十二日 爱自己是傲慢的开端

十月二十三日 良心的命令

十月二十四日 与别人共患难

十月二十五日 认识自己的以及他人的价值

十月二十六日 对人生的疑惑

十月二十七日 真正的宗教不违背理性

十月二十八日 不幸是人生的试金石

十月二十九日 扑灭邪恶的教唆

十月三十日 谈私心

十月三十一日 抛弃陈腐的思想

十一月

十一月一日 谈谦虚

十一月二日 名声与行为

十一月三日 人为的法则

十一月四日 不要与别人争论

十一月五日 思想在于认清真理

十一月六日 无须谴责别人

十一月七日 死只是一种变化

十一月八日 唤醒心中的神

十一月九日 死的痛苦

十一月十日 理性反映于天地之间

十一月十一日 迈向完美境界

十一月十二日 谦虚

十一月十三日 改善自己

十一月十四日 最重要的知识

十一月十五日 富裕给人的喜悦是虚假的

十一月十六日 信仰能为人解决问题

十一月十七日 过去与未来皆空幻

十一月十八日 走出小我

十一月十九日 行恶必使自己痛苦

十一月二十日 善心不因遭迫害而动摇

十一月二十一日 善行由每日行为来衡量

十一月二十二日 重要的是培植不是建设

十一月二十三日 生命的奥秘

十一月二十四日 慈悲为怀

十一月二十五日 战争的残酷

十一月二十六日 一根蜡烛点燃千根蜡烛

十一月二十七日 勿受情欲支配

十一月二十八日 对『永恒』的意识

十一月二十九 言语就是行为

十一月三十日 土地是人类共有的财产

十二月

十二月一日 女性的使命

十二月二日 勿杀生

十二月三日 颓废的现代艺术

十二月四日 神灵在每个人心中

十二月五日 理性的特征

十二月六日 谬误

十二月七日 如果一粒麦子不死

十二月八日 人生的本质

十二月九日 谈爱国心

十二月十日 恶存在于自己心中

十二月十一日 农耕是最自然的工作

十二月十二日 善能征服一切

十二月十三日 信仰表现在行为上

十二月十四日 人的心灵就是神的光

十二月十五日 真理

十二月十六日 培养人与人之间的爱

十二月十七日 生命的融合

十二月十八日 努力走向完善的境界

十二月十九日 幸福伴随善良的生活

十二月二十日 教会的邪恶

十二月二十一日 祈祷

十二月二十二日 社会改革的凭据

十二月二十三日 睿智

十二月二十四日 精神的发展

十二月二十五日 真正的慈悲

十二月二十六日 儿童教育

十二月二十七日 教会的虚伪

十二月二十八日 科学的功过

十二月二十九日 以非暴力对暴力

十二月三十日 四海皆兄弟

十二月三十一日 时间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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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十月一日
圣人不怕无知

圣人并不怕没有知识，也不怕怀疑、困难和省察，他唯一所怕的是以不知为知。

人为领悟自己所知有限，而有多学习的必要。

蒙田

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勿以请教别人为耻。

自制像一棵满足于其根部也安于其果子的树。

无时不讲真话，即使知道将给人不愉快的印象。

徒有学问不知应用的人就如只耕地不播种的人。

阿拉伯金言

要凡事察验，善美的要持守。

帖撒罗尼迦前书5∶21

人的精神力量没有“不足”的现象，不足的是自己摄取它的能力；人死并不是因为缺乏空气，而是因为缺乏呼吸空气的能力。

过去存在、将来应该也存在的各种要素——即肉体上的、智力上的以及精神上的各种要素——现在也存在于人的内部；一个人是否拥有睿智决定于他是否懂得掌握这些要素。

露西·马洛丽

翻开哲学史或自然科学史的最大发现是看到一些省察力特强的智者所完成的事。

真正的大智慧不仅在于知道何为善、应该做什么，也在于知道何为最善、何为其次，并因而知道何者该先做、何者该放在第二位。

※

我们毋宁说大智慧的内容是消极性的，也就是在于知道什么是不合理的、什么是不合法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马宁

叶芝

十月二日
道德上的教诲

宗教与道德上的教诲虽然讨论的方法不同，但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所以我告诉你们，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

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他；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

你们哪一个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呢？

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

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

马太福音6∶25～27、31、33～34

筐子里有的是面包，却为明天不知吃什么而烦恼的人是缺乏信仰的人。

犹太法典

最好的信仰并不希望达到某种目的，最差的信仰是带有某种目的的。

真正有信仰的人在所有存在物之中认识神，并在自己内部意识到与所有存在物的合一。

佛陀说世界上有很多难事如下：贫而深具慈悲心、荣华富贵而具宗教信仰、不向命运低头、克服情欲、看到吸引人的东西也不想占有、虽不成功仍保持坚强的力量、不存恶念不存报复心的忍辱、探究事物的根底、不指责无知的人、走出小我的壳、成为善良有学问而聪明的人、探寻宗教根源、独自走进灵魂深处、避免与人争论等等。

中国佛典

大部分的人都不倾听神的声音，只是盲目信神。其实人最好能倾听神的声音而不盲目信神。

活在永恒，同时也活在刹那！换句话说，我们应该以自己将永远活着的心情努力工作，而以自己立刻就要离开世界的心情与人交往。

宗教的本来面目乃在于认识我们的一切义务，而这些义务是以神的戒律为依据的。

康德

※

道德上的教诲如果不是宗教的、义务的，便不完全。而宗教如果不是道德的、不是在于把人导向善良的生活，便无存在的必要。

十月三日
富贵不能给人满足

富贵绝不能给人满足；人越是富贵，欲求也就越多，而所欲求的越不容易满足。

要从我们的欲望看出正确的界限即使不是完全不可能，至少是非常困难的。人的满足纯粹是相对的东西，那是受一个人的欲望和他的财产两者之关系所左右。因此对人的满足而言，财富本身如同没有分母的分数，不具多少意义。如果自己所缺的是自己不想拥有的东西，那对自己就等于没有用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也有十分满足的可能。但如果有人比前者多千百倍的财富，却未拥有自己所要的东西，那么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

叔本华

一个人即使达不到自己欲求的标准，也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拥有太多。

李希登堡

真正堪怜的贫穷并不是拥有得少，而是欲求得多。

塞内加

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地上有虫子咬，能锈坏，也有贼挖窟窿来偷；只要积攒财宝在天上，天上没有虫子咬，不能锈坏，也没有贼挖窟窿来偷；因为你的财宝在那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马太福音6∶19～21

我们所该求得的是盗贼无法抢走的、暴君无法侵害的、你死后仍能留下来的、绝不会腐朽的财富。

印度谚语

尽量减少欲望，尽量以给予代替取得，没有比这样更好的生活态度。

爱默生

※

不为贫困而苦恼有两种方式：即增加自己的财富以及减少自己的欲望。前者往往非我们能力所及，但后者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

十月四日
自己的缺点

只有彻底了解自己的缺点，才能公平地对待别人的缺点。

我的孩子啊！当有人毁谤你的时候，不要太介意，就把它当作不值一顾的小事吧！可是当你毁谤人的时候，你不能认为“这没什么，我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原谅自己的良心，绝不能这样做！你必须对你所毁谤的人带着真诚与友情祈求原谅，在你未获得原谅与言归于好之前必须把它当作一件重大的事。

犹太法典

假如我们把自己置于别人的立场，我们往往就不再对别人有厌恶之情；而假如把别人置于自己的立场，我们往往就不再那么傲慢。

一个人不懂得宽恕别人，就等于把自己非度不可的桥摧毁。对所有的人而言，宽恕是不可缺的。

赫伯特

我们都会轻易责备别人的罪过，但假如我们勤于自省，便会发现我们自己也有那些罪过，甚至更恶劣的罪过。

把石头丢进大河，河水并不受到影响；有信仰的人若因别人的恶评而心乱，他就不是大河，而只是水塘。若某人陷你于不幸，借着原谅他以忍受不幸！事实上你自己也是需要别人来原谅你的。要记得我们每个人不久都要归于尘土，化为尘土之前，让我们忍受那一层淡淡的哀愁，和平相处吧！

萨迪

※

只要稍微想一想，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对全体人类所犯的某种罪过（例如因私权的不平等，我们虽然享有某种财富，别人却因而苦于贫乏之类的罪过）。由于如此，我们不能不去探究自己的真正价值，不能不去承认自己向全体人类所负的种种债。

康德

赫伯特

十月五日
勿责难邻人

对邻人的缺点我们必须多观察了解之后再表示意见。

看到有人犯错的时候绝勿生气！应该没有人故意要犯错的，应该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理性是盲目的；一个人所以犯错是因为他把虚伪的东西当成真理。

但有些人虽不是迷妄，当真理已在眼前清晰可见的时候，却故意不接受真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并不是不了解真理，而是担心真理将暴露他们的恶行，让他们无从为自己的罪过辩解。对这种人我们也不必愤怒，倒是应该同情，因为他们的良心害着病呢！

艾皮科蒂塔斯

时间会过去，但说出来的话却会留下来。

如果有一群人厌恶某某人，在你加入他们之前必须非常慎重，把原因先查明。如果有一群人赞美某某人，在你加入他们之前也必须这么做。

（原文：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孔子

我们的烦恼和不安主要是因为我们忘了改正自己，而只想改正别人所引起。

露西·马洛丽

纵情都是因不注意引起；言语慎重是伟大德性的表征。

圣贤思想

※

假如你非责备某人不可，那么不要在背后说他，你最好当面说，而且避免引起他对你的恶感。

十月六日
可怕的不是疾病本身

疾病是自然的现象。我们必须知道怎么预防它，必须知道怎么做适当的处理。

“健康的精神存在于健康的身体”，尽管这句话在某种情况下或许正确，事实上只有健康的精神才能有健康的身体；道德的生活——劳动、简单的饮食、节制、禁欲——健康的所有条件都在其中。

忽视肉体的健康等于剥夺自己服务于人的可能性，但对肉体过分费心也会导致同样的结果。要做得正好只有一个方法：即在不妨碍对别人的服务，也不与此矛盾的范围内留意自己的身体。

并没有任何疾病会妨碍一个人尽他的义务；如果不能再靠劳动服务于人，那么以“满怀着爱的忍耐”所表现的力量来感化别人！

思想上的疾病比肉体上的疾病更难应付，而且前者比后者更常见。

西塞罗

当一个人生病无法过日常生活、疗养变成生活的全部时，便会非常怀念以前所过的平凡生活。这时候，无论疾病的轻重，若能照常生活，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疾病上，对于病况的恢复或许更为有效；只要认真生活，就可避免对自己身体的不断烦恼和恐惧。

“治疗的根本条件是不直接加害肉体”——希腊医学鼻祖希波克拉底（Hippokrates）如此主张。这种说法对肉体的治疗往往是不适用的，对精神的治疗更是绝对不适用。

不直接加害肉体的法则对过去的放血法以及今日的手术或毒物疗法或其他许多情况皆不适用。而精神方面的情况如何呢？疾病的治疗必然伴随着对精神的危害，这是大家从未想到也从未了解的事。所谓对精神的危害指的是把最无节制的利己主义认为正当的事，也就是要求别人服侍自己以代替为别人服务。

※

可怕的不是疾病，而是治疗的时候。但这指的并不是有害的治疗法，而是认为自己可以因疾病而不顾道德上的要求。

十月七日
神不是偶像

我们可以不称呼神的名字，可以避开神这个字眼，但我们不能不认识神；没有神，便一无所有。

因为神存在，而且我知道神存在，所以我才能知道现在我所知道的这一切事情。

只有从这个事实，我们对别人、对自己、对超越时空的生活才能有稳固的关系；我不但发现这个事实的真实性，也发现违背这个事实的见解之完全不可解，而且看出只有这个事实是最容易让大家了解和接受的真理。假如问神是什么，我将回答：“神是无限的存在，我是属于它的一部分。”

神对我而言是我精进的目标，我全部的生活也就在此；而由于神是我精进的目标，它对我而言是确实存在的。然而尽管我有可能了解神，我却无法给它任何名称。假如我了解神，我便已走到神处；而假如没有精进的目标，也就不可能有生活。

我虽然能了解神，却无法给神名称。我确实是知道神的，也知道走往神的方向——在我具备的所有知识中这甚至是最确实可信的知识。离开神的时候，我经常会感到恐惧，只有跟神同在的时候，我才能免除恐惧。

由自私的目的产生的宗教行为——例如求雨的祈祷、以将来的报酬为目标而奉献供物，是一种利己的行为。但纯粹由认识神的结果所产生的行为，不含私利的行为，则是最具价值的。

在所有生物以及无生物之中认识到至高智慧的真正具有信仰的人，必能牺牲一己有限的认知能力，而投入光辉灿烂的神灵境界。

所有婆罗门教徒都应该用心观察，以便发现一切有形无形的世界都存在于神的智慧之中，因为一个人能有这一层发现，也就不再屈服于邪恶的思想。

印度马奴法典

当我对你们说起神的时候，你们不要认为我说的是以金或银所做的某种物体。我对你们提到的神是你们在自己心中所感到的东西，其实你们随时就带着神在心中，只是由于不净的想法或恶劣的行为而把心中神的形象给污染了。在你们所崇拜的黄金偶像之前你们常常战战兢兢地怕得罪了神，但在你们自己心中的看得到听得到一切的真正的神面前，即使有邪恶的思想或行为，你们反而不觉得羞耻。

假如我们经常了解神就在自己心中，亦即了解这位我们一切思想与行为的见证人就在我们自己身体里边，那么我们就绝无犯罪的可能。让我们尽可能常常想起神吧！

艾皮科蒂塔斯

神并不是我们非祈求非谄媚不可的偶像，神是人在其日常生活中必须实现的理想。

露西·马洛丽

我特别能感觉到神的存在，并非在我走向神的时候，而是在我叛离神或遗忘神的时候。我以“神”来称呼，但我不知道这样称呼是否正确，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我的意思？

梭罗

即使有人不知道自己呼吸的是空气，当他窒息的时候总会有某种东西被剥夺了的感觉。失去神的人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即使他不知道神是什么。

我们绝对无须勉强走近神。“把我带到神那儿吧，让我能靠神而生存；我一向是靠着恶魔活过来的，让我从此依神而活吧。若能如此，所有的不幸一定会消失的。”——这真是大不幸。接近神与结婚有类似的情况，如果不是发自内心便无法走近，因此对于不是发自内心走近神的人，我想对他说：“那么去接受诱惑吧！”而如果有人问：“只走近神而不走近恶魔是不是一种错误的想法？”对这样的人，我想对他大叫：“去吧，到恶魔那儿去吧！”若要徘徊在歧途，或装成接近神的样子，不如好好以恶魔之火焚身还胜过前者百倍。

※

经常不忘神是件了不得的事。这指的并不是从言语上来了解神，或从口头上来称呼神，而是随时想到神看守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会责备我们，有时候会赞赏我们的生活方式。在俄罗斯农民之间有这样的话：“喂，你把神忘了！”

十月八日
贫富之分

假如基督徒能守住自己的法则，这个世界便不可能有贫富之分。

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说：“夫子！我该做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稣说：“你若愿意做完美的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

马太福音19∶16、21

富有的人对别人的悲伤经常是冷漠的、不关心的。

犹太法典

物欲是可怕的，真是非常可怕的，那让我们目盲、心盲；使得我们比野兽更残忍，竟不允许自己想到良心、友情、社会或自己的灵魂之拯救等等；它像暴君一样让我们成为它的奴隶。尤其可怕的是我们越跟着它走我们就越满足，以致我们竟甘心于这种奴隶状态。

琐罗亚斯德

富者与贫者乃在于相互关系上；富有阶级的存在就等于预期着贫民阶级的存在；富有阶级无节制的奢侈不可避免地造成了贫民阶级可怕的穷困；富人是掠夺者，贫民是被掠夺者。正因为如此基督才经常表示对穷人的同情以及对富人的憎恶；依基督的说法，被掠夺者胜于掠夺者。在实现了真理的国度就不再有贫富之分。

亨利·乔治

在贫富悬殊的社会里，一般人很容易成为掌权者的俘虏。极度贫困的人根本就缺乏反抗的力量；而极度富有的人则因为仓库囤积太多的东西，已不再有冒险或改革的精神。

亨利·乔治

财富如肥料，一直堆放不动的时候便腐烂发出恶臭，散布开的时候便可以让土地肥沃。

※

人只有昧着良心才有可能在无数贫困者之间夸耀自己的富有。

十月九日
认识自己的精神力量

对生命的认识已经进入最高精神境界的人，对生与死也就不再感到不幸。

在世界上，我们对现实生活的意识之觉醒是以物质形式出现的，但物质形式却限制了我们的精神本质。

因为物质限制了精神，所以真正的人生乃在于不断破除这种限制，而死就是对它的完全破除，就是从它的完全解脱——这层认识将使得我们对生与死同样感到释然。

无论命运把你抛向何处，只要你相信自己的存在法则，你的本质、你的精神、你的生命核心、你的自由和力量就都与你同在。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表面的幸福或伟大值得你破坏自己与心灵的合一，或破坏精神的完美而陷于与自己内在的不调和。

奥勒留

我们内在里有某种伟大的全能的无限的东西，也有某种狭隘的脆弱的东西——我们清楚意识到这两者间的矛盾，由于如此，我们便时而苦恼时而欣喜。

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

我说你们必须重生，你不要以为稀奇。

风随着它的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

约翰福音3∶6～8

只有活泼的、道德的、精神的、深刻的而且是宗教的意识才能给予人生全部的尊敬和精力。这样的意识既不干涸，也不为任何东西所征服。

爱弥尔

当一个人能了解世上的一切皆为这个至高精神所支持，也了解这个至高精神乃贯穿到所有存在物之中，他便无法慢待一切。

当一个人能了解所有精神性的东西与那更高精神本是一体，他便无虚妄与悲叹的余地。

不了解这些事、只看重宗教仪式的人可以说是沉沦到一片黑暗中的人，而一辈子只拥有世俗观念的人则陷在更深一层的黑暗中。

奥义书

人生的法则乃在于由无形的东西产生了有形的东西；原因隐藏着，显现出来的是结果；原因是无限的，结果则有终了。相信无形的东西便是相信一切力量的原因，只承认有形的东西等于只承认无益的、一时性的必灭的东西。

露西·马洛丽

一心向往神的人，神会提升他，因此人向着神精进是不足为奇的；神自己会来接近人，会进到每个人心中；没有神而还能平安的心灵是绝对不存在的。

西塞罗

※

一个人若想得救，便非认识自己的精神力量不可；对自己的精神力量有所认识的人，无论其遭遇如何，绝不再为不幸所侵袭。

十月十日
认清自己的重要性

在道德生活中，一切事情的重要性并不是从物质上的意义以及它所产生的结果来衡量，而是由道德上的努力程度来决定。

对于自己觉得该做的事却以事情太小为理由而未实行的人是自欺的；其实他所以不去做并非由于事情太小，而是事情过于伟大。

蒲赛

如果一个人不认为自己是为完成某种使命才来到世界上，他就不是一个有教养的人。

中国金言

人不是借思考而是借实行来认识自己；努力去做该做的事，一个人才能了解自己的真正价值。

歌德

事情即使未彻底完成亦无妨，主要是勿中途而废。

把事情托给你的“那一位”——它是永远怀着希望的。

犹太法典

大部分的人在想改善自己的生活时，所希望的往往是去完成某种异乎寻常的困难的事，而忘了该做的是净化自己的欲望，是不忽略存在于自己四周的平凡的义务。

费内隆

※

一般认为无足轻重的事，自己对它也同样轻视——没有比这更有害于道德的完成了。

蒲赛

密茨凯维奇

十月十一日
人的傲慢心

大部分人所夸耀的并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东西，而是不必要的、有害的东西，如权力、财富。

自己没有写读的能力，便无法教人写读。同样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又如何教人“应该做什么”呢？

奥勒留

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并不优于任何人，因此也找不到夸耀自己或满足自己的理由，那么他绝不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有些人才刚听到一点圣贤的教诲，就立刻想把它教给别人，他们就和把刚吃下的食物吐出来的胃一样——千万别跟这种人学习。从耳朵听到的教诲必须先在自己里边细嚼，细嚼之前别急急忙忙把它吐出来，否则那只是一堆无益的、可怕的秽物而已。

艾皮科蒂塔斯

傲慢与认识人的尊严完全是两回事。表面上的成功越大，人越傲慢；但表面上的地位越低，越能自觉到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傲慢的人尊重的不是自己，而是世人对自己的意见；对自己的尊严有所认识的人则能尊重自己，至于世人有关自己的意见并不是他所重视的。

一个人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便算是有智慧的人；一个人若坚信自己的聪明便不是聪明的人，而是真正的愚夫。

愚人在贤者身旁过一辈子仍然一点都无法了解真理，就如调羹一点都不知道汤的味道。

佛陀

极度自满的人通常都把自己拘限在狭隘的壳里，这有相互的因果关系——因为他极度自满，所以总是狭隘的；而因为他是狭隘的，所以极度自满。这样的人认为自己再也无法做出更好的事，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圆满。

※

人的傲慢心一开始可能给人一种错觉，也就是说，大家可能被他所惑，而附和他所坚信的事。但大家一旦醒过来，那个人立刻会变成一个滑稽的人。

十月十二日
脱离社会习惯

一个人要脱离种种已经接受的习惯是需要非常大的努力的，然而内在完成的第一步总是跟脱离习惯不可分。

“我当然应该按照我自己所想的样子来做，而不应该按照别人所想的样子来做”——这一个原则，无论对现实生活或精神生活都同等重要。但要遵守这个原则是困难的，因为在你的周围有太多的人认为他们比你更懂得你该做些什么。我们在世界上，按照世界的习惯生活是容易的，在孤独中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也是容易的。但在人群之中还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才是真正伟大的人。

爱默生

社会对每个人说：“按照我们所想的样子来想吧，相信我们所相信的吧，我们怎么饮食你也怎么饮食，我们怎么穿你也怎么穿，否则你就要变成被诅咒的对象。”违背社会习惯的人，社会便以嘲笑、恶评、毁谤、排斥、憎恶等等来让他过地狱般的生活。但不要向社会低头，拿出勇气来吧！

露西·马洛丽

遵从自己良心的要求、脱离周围社会习惯的人，对自己必须非常严格而且谨慎；他所有的过失和弱点恐怕要被当成极大的罪过，而尤其严重的是一不谨慎便会推翻自己煞费苦心所做的决定。

迎合实际上与你没什么关系的种种社会习惯将浪费你的精力、剥夺你的时间、抹杀你本性的特点；若你一直支持古老的制度、人云亦云、向所有的人低头，最后要了解究竟怎样才是真正的自己将会变得非常困难。不用说，你最可贵的能力都用到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面了，这样的生活将同时扼杀心灵与肉体。

爱默生

当我们过道德生活的时候必为邪恶的人所迫害，当我们守善德的时候必遭那些人的嘲笑，但我们无须因此悲叹或认为受侮辱。有德者唤起邪恶者之憎恨是必然的事；邪恶者嫉妒想过正当生活的人，他们以破坏别人的名誉来为自己辩护，他们把有德者当作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人而憎恨。但我们不要因此悲叹，因为为邪恶者所憎恨正好证明自己是守善德的人。

琐罗亚斯德

※

对着不顺从社会习惯的人发怒是邪恶的，但沉沦在一般社会习性中，违背自己的良心或理性的要求则更加邪恶。

十月十三日
社会的暴力

在人类社会，以理性来引导人民让他们能认识所有法则，比让他们在暴力压制下生活远为自然。

最伟大的贤者（国君）治理国家的时候，人民虽然都顺从他的力量，但并未察觉他的存在；次一等的国君，人民都跟他亲近并赞美他；再次一等的国君统治国家的时候，人民都怕他；而最末一等的国君，人民都轻视他。

（原文：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

老子

未觉醒的人认为国家的制度是神圣的，而且如人体的器官，是人类生活不可缺少的条件。但对觉醒的人而言，统治者往往加给自己某种不合理的幻想的色彩，他们往往是以暴力强制的手段去实现愿望的走入歧途的一个集团。尽管暴力的存在时日已久远，尽管其样式有所变化，组织有所不同，但暴力的本质始终并没有改变。对觉醒的人而言，并没有所谓“国家”的存在，因此也没有以国家之名来行暴力的任何理由，他们是绝不可能参加暴力的。国家的暴力以外在的手段绝难消除，只有靠对真理有所觉醒的人才有可能消除它。

对于过去的社会状态，国家的权力也许有其必要，今日或许也有其必要。但人类已经不能不看出，或不能不有所预期，有一种新的社会状态，暴力只不过在于妨碍人类的和平生活。不仅如此，人类必须以其内在的成长，以及绝不参与暴力去实现这种社会状态。

强大的力量是由人类的互爱而来；互相敌对必削弱力量。由于在爱之中合而为一，我们便能稳固立身；因互争而四散，最后必逐一倒下。

露西·马洛丽

※

让我们努力去过不必使用暴力的生活方式。

十月十四日
艺术的使命

艺术的活动乃在于将人类所能到达的崇高而善良的情感传达给所有的人。

真正的艺术作品将使得接受这种作品的人在其意识中消除他们与作者之间的界限，不仅如此，也将使接受它的所有人不再分彼此——像这样自己与别人的互相融合就是艺术最有力的地方，也是艺术的本性。

所谓产生思想并不是重复一向所知道的东西，能给予新的想象与思考的时候才能这么说。这种现象也可以用来指艺术作品；只有能为人生带来有益的新情感的时候才有所谓艺术创作。

艺术是人类进化所需的两个管道之一。人借语言来传达思想，另外人还借艺术形象，与现在活着的人，也与过去以及未来的人们互相沟通情感。

有所谓知识的成长，亦即以真实的、必要的知识取代虚伪的、不必要的知识。同样的，也有所谓情感的成长，亦即借着艺术以人类更善良更必要的情感来代替不善的、不必要的卑劣的情感。

艺术的意义便在此。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有那个时代那个社会的人所共同的宗教意识；这种宗教意识可能是善的也可能是恶的，而这也决定了艺术所传达的种种情感的价值。

基督教艺术必须把只有当前社会善良人士才具备的对邻人的爱以及四海皆兄弟的情感变成人之常情、人之本能。基督教艺术不但要在人们的观念中唤起同胞爱的情感，并且教人实际去经验这种情感；这种艺术在人的精神领域铺上坚实的轨道，让人的行为得以自然沿着它进行。

所谓基督徒的自觉就是在于认识每个人皆为神之子，并且认识由此而产生的人相互间的合而为一，以及人与神的合而为一（参考约翰福音17：21）。因此基督教艺术的内容也必须是与此一致的一种情感。

基督教的艺术作品必须具备如下的条件：让所有的人互相融合在一起；在人人心中唤起对神以及邻人的平等意识；在人人心中唤起虽极单纯却与基督教义一致的人所固有的唯一情感。

如福音书里所说的，基督教大大改变了人的理想——人认为伟大的东西在神面前却变得微不足道。

大家的理想不再是埃及王或罗马王，不是希腊之美，也不是腓尼基之富；谦虚、纯洁、慈悲才是人的理想。真正的英雄不是富贵的人，而是乞丐拉撒罗。埃及的玛丽亚之尊贵并不是在她美丽的时候，而是在她悔悟的时候。换句话说，尊贵的不是获得财富的人而是拒绝财富的人；不是居住皇宫的人而是居住小屋的人。

高贵的艺术作品不是装饰征服者肖像的胜利的祭坛；而是被爱唤醒的人类精神之表现。

现代的艺术使命是在将“人类彼此融合才有安宁幸福”这一个真理从判断推理的领域带到情感的领域，而且以神的王国，亦即被我们认为人生最高目的的爱的王国来代替目前以暴力所统治的世界。

由宗教意识产生的情感是丰富而且全新的，因为宗教意识不外表示人对世界的新关系；享乐派的情感则是不可抑止的，是自古一直绵延下来的。无怪欧洲缺乏信仰的上流社会，他们的艺术所表现的内容是那样贫乏。

※

将来科学或许会为艺术启示新的高远的理想，艺术将会去实现这个理想。但现代，艺术的使命则是明白而确定的，也就是说基督教艺术的任务乃在于实现人类的同胞爱。

十月十五日
人的使命

人的使命乃在于省察自己的心灵，也就是在于把握自己的心灵，并以爱发扬它。

如同奶妈守护交到她手里的小孩，我们也必须守护交到我们手里的灵性之光，并且让它成长，尽可能走向神的领域。为达成这件事，究竟需要些什么要素呢？需要的不是情念的满足，也不是人间的荣誉，而是勤劳、奋斗、丧失、苦难、迫害等等，也就是如福音书里所说的许多事；这些要素以各种形式各种程度出现在我们身上，我们必须晓得这些对我们都是不可缺的、应该欣然接受的要素，而无需认为它们只是些破坏我们肉体生活的可悲可恨的东西。

力量将随着成长而增强——肉体如此，精神亦然。假如你一直停留在儿童阶段，你在物质世界便一直是脆弱的。同样的，假如你的精神没有成长，你在精神世界也将一直是脆弱的。

人生的意义不但在于个人的完成，而且在于为全人类生活的完成献身。

人在活着的期间，个人的完成是可能的，为全人类生活的完成献身也是可能的。但只有借个人的完成才可能为全人类献身，也只有借为全人类献身才可能有个人的完成。

所谓自我完成就是把自己的“自我”逐渐由肉体的生活移向精神的生活。对精神生活而言，既无时间的存在，亦无死的存在，由于如此，一切都是幸福的。

我们来到世界上乃在于改善前人之所为，在于揭发种种欺骗，唤起真理与善。由于如此，人一刻也不停留在过去的事物上，随时改正自己，每朝迎接一个新日子，每一时刻带来新的生活，而且随时向拥抱我们的大自然学习。

爱默生

正义有时候就像长时间埋在山中不动的种子，可是一旦接受阳光与水分，它便获得新生，发芽成长、开花、结果子。但以暴力或不义所撒的种子则腐烂、枯萎、终至消失踪影。

犹太法典

五岁小孩跟我们之间只有一步之差；婴儿与五岁小孩之间有惊人的距离；胎儿与幼儿之间存在着深渊；未存在之物与胎儿之间所存在的不是深渊，而是不可到达的无限距离。

※

从幼年时代一直到死，人的精神（灵性）总是不断地成长、逐渐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灵性、接近神、而走向自我完成的境界；无论你是否明白、是否愿意，这种活动总是不断在进行着。只是假如你了解神所希望的，你也和神抱着同样的希望，你的生活就会是自由而喜悦的。

霍姆斯

十月十六日
神在每个人心中

神就活在每个人内在里；在自己心里意识神，对每个人而言是可能的；这个意识的觉醒在福音书中称为“复活”。

果子开始长大的时候，花瓣便掉落。同样的，在你的内心里对神的意识开始成长的时候，你的软弱便消失。

即使几千年之间天地充满黑暗，一旦有光透进来，世界立刻明亮。你的灵魂也有同样的情形，即使长久处于黑暗中，一旦有神在你灵魂中觉醒，它便立刻明亮起来。

婆罗门教箴言

我们的自尊是由于我们在自己心中意识到神而产生；自尊的基础存在于宗教之中。最好的例子是谦让之伟大；任何贵族、王侯都无法跟圣人的自尊相比；圣人之所以能做到谦让，完全是以自己内在所领悟到的神之伟大为凭借。

爱默生

神就在你身旁，神就在你里边，神与你同在；神经常存在于我们内心里，是我们的善行与恶行的目击者；人没有神便无法成为善良的人。

西塞罗

当你痛苦的时候，沉潜到自己内心里吧！到某一个限度你会发现神的。而在自己内心里发现神的时候，所有痛苦的事都会变得轻快、容易忍受，并且又能感受到爱与喜悦。

※

一个人即使在心中感觉不到神的力量，那也绝不是神的力量不存在于他心中的证据，我们只能说他尚未懂得在自己心中认识神。

十月十七日
宗教意识的变化

只要有人也有神，人与神之间就必然存在某种关系。并不是以往所存在的这种关系比现在所存在的重要且妥当，现在所存在的两者之关系其实更容易了解更容易亲近。并不是现在的这种关系必须由过去的这种关系来查验，情况应该是相反的。

人类只是从真理的启示中接受那古老的已经落伍的东西，而把最直接的启示，最具独特性的思想认为是微不足道的，有时候甚至带着厌恶之情拒绝它，这是多么令人惊奇的事！

梭罗

一个人若固定于某种概念（即使那是正确可信的概念），为了不致犯错，他便陷于以柱子系身一般的状态；在精神的某一个发展阶段看来像是真理的东西却妨碍精神的继续发展，甚至在更高的发展阶段造成错误。

露西·马洛丽

我们最常犯的最有害的迷信之一就是认为世界是被创造的，认为有创造主这样一个神存在。

实际上，关于有创造主存在的想法我们既无根据亦无必要（中国人与印度人并未有此想法）。而且作为创造主的神与基督教所讲的父神或灵并无任何共同点，这里所谓的父或灵也就是爱，“爱”这样一个神就活在我心中，是它构成了我的生活，让我的生活有明白的意义。所谓创造主之类的神对人的苦恼或邪恶是漠不关心的，无动于衷的，“灵”或“爱”则让我们避免苦恼与邪恶，经常给我们完全的安宁和幸福。

※

在奥义书、古兰经、佛典，或孔子、老子的话中都有很多好东西。但最必要的、易解的、与我们最接近的却是我们自己的宗教思考。

十月十八日
把握现在

过去已经不存在，未来还没来临，存在的只是现在；只有现在能表现人生的自由而神圣的力量，表现人的聪明而善良的行为。

耶稣对他们说：“光在你们中间，还有不多的时候，应当趁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那在黑暗里行走的，不知道往何处去。”

约翰福音12∶35

大家都晓得所有习惯皆能靠练习来加强，例如若想成为健行家则必须常常走路，想成为善跑者则必须多跑步，想善于读书则必须多读。反之，你若停止平常的习惯性动作，习惯便会逐渐减弱，例如躺了十天再起来走路，你会发现双脚变得非常无力。所以假如你想养成某种习惯，你就要多做那件事。

关于我们精神方面的能力也有同样的情形；当你愤怒的时候，不仅做了一件坏事，你同时也加强了自己愤怒的习惯，这等于在火中添薪；你经不起肉体上的诱惑时，不要认为只在这一点犯了罪，事情是更严重的，也就是说你同时加强了肉体行为的习惯；凡是具有理性的人都会告诉我们，我们的邪念或欲望显然将因此而增多。因此，假如你不想成为易怒的人，你就必须抑制愤怒，而勿助长愤怒的习惯。但在与自己的观念斗争的时候，我们究竟应该凭什么才能获得力量呢？

与充满诱惑性的念头斗争的时候，最好与德性崇高的人士交往，记取并阅读先哲的教训。真正的斗士指的是与自己的恶念战斗的人；这种战斗是神圣的，是让你接近神的；你的生活是否平安幸福决定于你是否打了胜仗。常常记得以下两种时刻吧：其中之一就是你败给恶念、耽溺于肉欲的时候；另外一个是满足肉欲之后立刻感到后悔并责备自己的时候。你最好能想想因自制所经验到的满足，而且你必须记得一旦有一次犯错，自制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假如你一边对自己的邪念让步，一边相信明天一定能克服它，那么明天你一定会重蹈覆辙，不久你甚至不再承认自己的软弱与疾病是由于自己的错误，即使承认了，也会为自己准备一套辩词，让自己堕落。

艾皮科蒂塔斯

记得假如你能对某某人行善事或表示爱意，你必须在今天此刻就去做，因为机会一旦错过便永不复回。

只有在我们懂得好好利用所有的瞬间时，我们才能相信自己的永恒性。

在我们所有的瞬间都能以自己崇高的精神来对待的时候，连最细微的义务都会变得有价值。

马蒂诺

※

凡是悔悟都是有益的，因为那是在悲叹未能配合“当时”的力量行事，是在追忆“当时”应该如何行动才好。

十月十九日
人生的意义

假如一个人已经准备好随时接受一切对自己有所启示的事物，人生的意义对他就会变得非常明白。但假如一个人心中决定保持对自己方便的已经成为习惯的生活，认为不该对此加以破坏，那么对他而言，人生的意义便永远模糊不清。

“我是什么？我该做什么？我能相信什么、希望什么？”（哲学家李希登堡认为这些就是哲学上的诸问题）而在这些问题中最重要的是“我该做什么？”假如一个人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其他有必要了解的一切问题也都能迎刃而解了。

一个人能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是幸福的；不要叫这样的人去追求其他的幸福；他有自己该做的事，有人生的目的。

卡莱尔

如何防止衣服蛀虫、铁生锈、马铃薯腐烂，我的看法可能会不断改变，但关于如何防止灵魂的腐败，所凭借的就不是外在知识了，我只要按照自己所领悟的来做就是。

梭罗

不知事情原委只是茫然看着的人，或不知自己站立何处只是茫然站着的人是可悲的。

犹太法典

不了解人生的意义是可悲的，但有相当多的人相信人生的意义并不可能了解，甚至有人夸耀不去探究人生的意义才是明智的。

巴斯噶

假设有个人被送到监狱，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为了知道这件事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或者假如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判死刑，那么为了上诉请求再审，这一小时会变得非常有价值。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不好好利用这一小时，而把它用于打牌吗？当然这是无法想象的，但许多未将“神”与“永恒”放在心上的人，正好就是做了这种不合理的事。

巴斯噶

所有的鸟都知道在哪里造自己的窝；鸟知道在哪里造窝就表示它们知道自己的使命。鸟类都知道自己使命之所在，难道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竟不知道吗？

中国金言

※

了解人生的意义（即自己该做什么）并不难，那是一般无识之民或小孩子都能明白的。

十月二十日
人生是一种奉献

一个人领悟到人生就是尽义务、牺牲、奉献，他才算拥有深刻的智慧。

有一件绝不容置疑的事：即死亡就在未来的某一点等待我们。“人生就像飞过室内的燕子”，我们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将往何处去；在我们之前之后都是一片黑暗。当最后时刻来临，至于这一向是否有好食物吃，有好衣服穿，是否留下大量财富，被戴上荣誉的桂冠或不断受辱，是学者或不学无术的人——这一切对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重要的是自省这一向我们把神所赐的智慧如何运用了。

亨利·乔治

如果一个人在最细微的事情上面都能看到神的光辉，他便是具有崇高理想与深刻理解力的人；这样的人尊重自己也尊重别人，无论多小的事情也不加以轻视，他把一切都看成神的意志之表现。

波斯金言

道德是指义务的一种奉献行为。即使没有统御世界的天或神，道德仍然是人生不能不遵守的法则。了解正义，并去实行正义，人的尊严便在此。

印度古代叙事诗（罗摩衍那）

你就把你所有的一切才能与知识当作帮助别人的必要条件吧。

有能力的人、有智慧的人，他们被赐予的能力和聪明是要用来指导和支持软弱的人，而不是要用来压迫软弱的人。

罗斯金

当你和别人交往时，不要去考虑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倒是应该考虑你对别人有什么帮助。

我们生来便具有关于我们一切行为的原则，那是任何权力都无法加以制止和破坏的；即使在监狱、在拷问或残杀的威胁下，我们仍然可以奉行此原则。

在这个属于神的世界，人生的意义显然不在于个人的满足，而在于牺牲与奉献；在肉体的、利己的意义上等着我们的是失败与死亡。关于这个事实，我们的眼睛可以看到它，理性可以说明它，整个自然能证明它。这就是神的世界之生活原则。已经有这一层了解的人，随着真理的逐渐明朗化，他就不再想为自己肉体生活的幸福而与人争斗；他会认为肉体生活的幸福是暂时性的，那完全像个残酷的主人。

※

我们必须亲自去探求善的生活，这指的就是去完成我们该有的奉献。

十月二十一日
谈心灵的平安

如同暴风雨破坏水的平静与澄明，情欲、不安、恐惧、烦忧将妨碍人认识自己的本性。

一个人带着宽宏美丽的心，他便经常是平安而满足的；心地狭小的人则总是不满足且悲哀。

谚语

人只有在从事与“真正的自我”无关的外在的活动时，一个人才会陷于痛苦、不安与焦虑，这时候他会一边苦恼一边自问：“我到底该如何才好？事情会怎样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那种事不要发生才好！”不断为外在事物烦忧的人皆如此。

相反的，假如一个人从事与“真正的自我”有关的活动，认为人生就是自我完成的历程，他就不会经验到这样的苦恼。万一他为了自己是否能好好保持真理排除虚伪而感到不安，那么我愿告诉他：“放心吧！你所感到不安的事就看你怎么对待它；你只要好好注意自己的思想与行为，随时努力将其导向正途；不用问事情将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让它有助于自己的成长！”

“可是，假如我就在奋战中不幸而死呢？”

“你说那将如何，是吗？这时候你将以一个尽本分的可敬人物而死；死是无可避免的事，你应该泰然处之；当你完成你该做的事，你就可以从容面对死亡。假如我能为有益于人类的事而死，我就很满意了；当我努力于改善自己的时候遭遇死亡，我也该满足。这时候我会把双手举向神并对神说：“神啊，你为让我了解你的法则而赐给我的一切东西，我行使发挥到何种程度，你一定很清楚的。我曾经对你表示不满吗？我曾经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烦过心吗？我曾经疏于尽自己的义务吗？我为自己的诞生、为你赐给我的一切而感谢你。你赐给我的东西我都充分利用了，那么请把这一切都收回去吧，请便，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啊！”

有比这样更好的死吗？这样的死，你一定有许多收获，绝不可能有所丧失。但假如你想拥有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你一定会连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丧失掉。

一个人若想争名夺利，想获得世俗的成功，他会夜夜睡不好觉的，他一定会不断烦恼忧虑，向权势低头，表现卑鄙的行为。终究他所得到的是什么呢？得到的是一批听任自己指使的奴隶，是作为一个控制别人的统治者。但你不觉得该努力让自己解除这些烦恼以便睡得安稳吗？你应该晓得这种内心的平安并非轻易可得的。

艾皮科蒂塔斯

把自己的生活融于理性之光的人，世界对他们而言就没有所谓绝望的境遇；他们不知道何谓良心的痛苦，他们不怕孤独，不求喧嚣的社会；这样的人是拥有高贵生活的人；他们不回避他人，也不追随人；他们无须为自己的灵魂还要穿多久肉体的外衣而烦恼；他们的行为即使死亡逼在眼前的刹那亦始终如一，他们感到不安的只有自己是否与别人和谐相处，是否过着理性的生活之类的问题。

奥勒留

当我们明确知道自己在世界和宇宙的位置时，我们也就能确定自己的心灵状态；当心灵状态确定时，便不再有心灵的焦虑；当心灵的焦虑停止，便有完全的平安降临；拥有这种心灵的平安，我们才有能力做思想的活动；这样我们才成为有能力接受真理的人。

孔子

人的真正的力量并不是存在于激情之中，而是存在于牢不可破的平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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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保持平安是不可能的，也无此必要；但平安来临的时候必须尊重它，并努力让它持续。这时候才会有指导生活的美好思想产生。

雪莱

十月二十二日
爱自己是傲慢的开端

私心是傲慢的开端；傲慢是私心的表露。

不厌其烦抱着私心，不厌其烦要把自己放在比任何人都高的位置——这样的人是完全盲目的，而且没有比这样的人更违背正义和真理的了。

巴斯噶

人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为人正直却自认有罪的人，一种是有罪在身却自认为正直的人。

巴斯噶

自己与别人比较之下的伟大，亦即自己表面上的伟大，并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但任何人都可以决定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一个成熟的人绝不会夸大对自己的评价。

物体愈扩大，其中的味道就越淡；人的自夸也有同样的情形。

许多人都具有如下的缺点：即自己本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当学生的必要，却已急着想为人师表。

东方金言

不好的车轮总是嘎嘎作响；长坏的穗子是不会低垂的。

人要互相谦让是很难的。我们即使做不到互相谦让，至少也应该憎恨自己的傲慢，并努力消除这个可怕的“恶”。

※

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自我完成。但如果一个人老是在别人面前夸耀自己，并认为自己比别人高一等，自我完成又如何实现呢？

十月二十三日
良心的命令

良心是存在于我们内在里的灵性根源之自觉。

“良心？那是哄小孩的玩意儿，是教育的偏见！”这是我所听到的假圣贤的声音。“人的脑子里除了由经验得来的东西之外别无所有。”他们这么说。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不肯承认明明白白的普遍性的全民和谐，不同意大家对善恶的一致判断。他们并寻找出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例子：他们找到旅行家的手记以证明黑人国家的邪道就是违反了人的本性，还找出其他例子以证明所谓人的本性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他们说：“一个人为社会的幸福尽力，其实为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利益。”但为什么有一些人明明知道对自己并无任何利益却甘心为社会的幸福尽全力呢？如果一切只为自己的利益，为什么有人甚至选择牺牲一己之性命呢？

我们确实可以说每个人是为自己的幸福而行动，但这指的是道德的、精神的幸福。只是邪恶的人才为自己的利益而行动。认为对任何道德性为也只能以卑鄙的动机来说明的哲学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良心！是的，只有良心才是对善与恶的可靠裁判者，只有良心让人接近神，只有良心能形成人的至高本性。除了良心，便无任何东西能让人高过动物；若无良心，便失去判断的指引；失去理性的基础，人所拥有的便只是从一个错误彷徨到另一个错误的可悲状态。

卢梭

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不要说违背真理的话——把这当作最重要的事来遵守，这样你便能解决人生诸问题。

没有任何人能以暴力压制你的意志；没有任何强盗或暴徒能盗取你的意志。别希求理性所不允许的事或个人的幸福，祈求所有人的幸福吧！

人生的任务并不在于袒护大多数的人，而是在于过与自己内心所意识到的原则和谐一致的生活。

奥勒留

从外面听到的千万种声音只不过让你脱离正道，只有发自内部的良心的微弱声音才是可信赖的向导。

露西·马洛丽

所有的人都难免犯罪。但犯罪之后，良心苛责的程度却因人而异。

阿尔费里

※

我们无法反抗良心的命令——那是神的命令。命令一下，我们必须即刻服从它。

十月二十四日
与别人共患难

假如我们人类的生活不是出自同一根源，那么我们所体验到的对别人的同情就无法说明了。

即使是正当的愤怒，如果你能考虑到“其实对方也是个不幸的人啊！”那么你立刻会心平气和下来！没有比这样更容易息怒的了，因为同情之能息怒就如雨之能熄火。假如有人对别人燃起了怒火，并想让对方吃苦头，那么他可以如此想象：我已经报复过了，我看到现在对方正受着精神上与肉体上之苦，或在穷困潦倒中烦恼，这时候他就可以说：“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其他方法姑且不论，至少这也是让人息怒的一个方法。

叔本华

人必须遵循的正道，必须遵守的行为法则并不在远离人的地方；假如我们把远离我们的、与自己的本性不合的东西作为行为法则，那就错了。木工削斧头把子的时候是有他参考的样式的；他手上拿着现在所使用的斧头把子从各种角度细细观察，而当新把子做成之后，为比较两者相同的程度，还得把两者并列观察。同样的，圣贤是由细察“待人是否如待己”来发现行为准则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他们的原则。

当你斥责别人、对别人怀着敌意的时候，你是把“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件事给忘了；你不与人为友而与人为敌，你将由这种行为毒害自己，因为神本来是把你造成友善的人，你却宁可让自己成为残忍的野兽——这时候你便失去自己最高贵的本性。当你遗失钱包的时候，你会马上注意到，可是当你失去自己的尊严、善良和温顺的时候，你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的损失呢？

艾皮科蒂塔斯

比你不幸的人还有很多。

这种想法虽然谈不上如我们可以安居其下的屋顶那么有用，但用来避避骤雨是足够了。

李希登堡

你总为自己的不幸而悲叹，但只要你想想别人也和你一样尝受着不幸，你对自己的苦恼就不那么难于忍受了。

※

只有设身处地实际去体会别人的痛苦，我们才算真正与别人共患难。

十月二十五日
认识自己的以及他人的价值

人乃借着对自己使命的认识而认识自己的价值与尊严，但只有具备宗教意识的人才有可能认识自己的使命。

帝王问圣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事？”圣人回答：“想是想过，但那是在我遗忘神的时候。”

萨迪

当我们感悟邻人的生活与我们本身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时候，也就是我们认识神的时候。

马志尼

总有一天人会了解自己的真正价值。难道我们不是合法降生的吗？我们必须躲躲藏藏、胆怯地左顾右盼吗？不，不，绝对无此需要。让我们抬头挺胸吧，我们并不是生来给别人看热闹的。我们被赐予生命，为的就是实实在在来过这一辈子；无论站在哪个十字路口，我们都晓得自己有讲真话的义务；我们该在乎的不是别人对我们的意见，而是自己的使命。

爱默生

从一个人对愚昧者所表现的态度，最能看出他的特性。

爱弥尔

假如我们以某人是恶棍、愚夫或不义之徒为理由而抛弃尊重他的义务，最后我们便会陷入对所有人不敬的傲慢之谷，而且越陷越深，没有止境。

※

人只有认识自己的精神层面，才有可能认识自己以及别人的价值和尊严；只有这样的人无论从任何行为任何境遇都不致把自己和邻人置于毫无价值的卑贱地位。

十月二十六日
对人生的疑惑

在决定人生的意义上，如果对着神发问：“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来？”那么这将是一个非常难解的问题。但如果只问自己：“我该做什么？”那就会变成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有人说：“人生是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充满苦恼的过程。”为了不使人生成为更无价值的嘲笑对象，我们应该有如下的想法：即人生的意义并不靠时间的长短来决定。

旅客自己把旅舍房间弄脏了，他却为此责备服务周到的旅舍主人。同样的，很多人也为了世上的恶而责备神。

贤者对于超乎人的以及低于人的存在物之特性都不会考虑太多。如果人认为自己可以到达前者的境界，则未免太不谦逊了；如果认为自己的本性只与后者相当，又未免太卑贱了。我们所要知道的是：我们对伟大的或微小的东西都具有永恒的相对关系；我们在自然界里有我们自己的位置；我们虽不具有成为神的力量，却应该为能跟从神而满足；人无须模仿动物的情欲，对卑微的存在物应以善和爱来引导——这些事指的就是对神的谦逊，对万物的慈悲，以及对自己的明智。

罗斯金

不了解自己生命的意义而还能继续活下去的人，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不断生活在肉体的眩惑中，生活在烟草、酒或吗啡的麻醉之中，沉溺于各种各样的情念或享乐之中。

心灵的成熟才是人生真正的目的，因为其他一切目的面临死亡就失去意义。

看看美丽的落日吧，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形成了怎样的景观！而那边是火红的太阳！不久这一切都将躲到森林的背后去。这不是充满欢喜的时刻吗？

是的，这世界绝不只是个笑话，不只是个考验之谷，也不只是向更好的永恒世界之移动。这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永恒的世界，而且是个美丽欢喜的世界。我应该为跟我一同住在世上的人把世界更加美化起来，也使它成为更喜悦的地方。

※

当你思考人生意义的时候，不要把你自己的困惑和不解认为是一种高贵的或悲剧性的东西。徒然对人生的意义感到困惑的人就和走进一群阅读好书的人中间而感到困惑的人一样，这个人搞不清其他的人所谈的东西，于是在他们之间空自发闷。这种人的困惑绝不带给人任何高贵的或悲剧性的感觉，带给人的只是滑稽、愚蠢和可怜的感觉。

十月二十七日
真正的宗教不违背理性

真正的宗教虽不是理性的宗教，可是真正的宗教却不能违背理性。

我们必须信赖自己的理性——这是非常明显且不容置疑的事。对理性能力的信赖是其他一切信仰的基础；假如我们缺少借以认识神的能力，也就无法认识神。理性是接受启示的唯一能力；只有借理性，启示才能被接受，以我们这个最好的能力做精密而公平的审查后，发现有些教义与我们所确信的重要原则矛盾或不一致的时候，我们就不能不阻止自己信仰它。我们若要相信某些书籍是神的意志之表现，毋宁相信我们的理性才是直接与神相通的。

柴宁

尽管作为我们信仰之对象的神存在于比理性高一层的地方，尽管我们并不能由理性看出神的全貌，我们也不能因此就认定理性是有害的东西而蔑视它。

尽管信仰的对象在我们的理性能力之外，而且超越理性，我们也绝不能缺少理性。理性在它与信仰对象的关系上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理性扮演检阅官的角色，在信仰的领域，它只允许超越它的亦即属于形而上学的真理存在，否定一切违背它的似是而非的真理。

除此之外理性还有其消极的作用，即让人脱离罪恶的或虚伪的信仰。

斯特拉霍夫

若有人认真相信过去某一个时候有一种超乎人的存在物，对着人类说过全世界以及全人类的存在与目的，那么他是个小孩子般天真的人。这世界本来除了圣贤的思想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启示”的——虽然那些思想被多数人错误追随，而且往往以“不教”之名让它披上可怕的譬喻或神话的外衣。有人认为信赖自己的思想和信赖别人的思想是完全一样的，因为作为“启示”传达给我们的任何思想也不外是人的思想。一般人且具有这样一种倾向：即信赖别人的思想（尤其被认为似乎具有超人般的思想泉源者）更甚于相信自己的思想。若从人类智力不等上面来考虑，恐怕也会有人认为甲的思想对乙而言就是一种超乎自然的启示了。

叔本华

光始终是光，即使盲人看不到它。

你们应当趁着有光，信从这光，使你们成为光明之子。

约翰福音12∶36

※

为了认识真正的宗教，无论假宗教家怎么说，我们都不能让自己的理性窒息，我们必须拿理性来检讨一切。

十月二十八日
不幸是人生的试金石

感觉病痛是我们保全肉体的必要条件，同样的，苦恼是我们保全精神的必要条件。

空气的压力一旦除去，我们的肉体便会遭受破坏；同样的，人的生活如果除去缺乏、劳苦或其他痛苦命运的压力，人便会扩大其自负，虽未必到毁身的地步，但至少会陷于愚昧、狂乱的状态。

叔本华

医生对甲病人开一种处方，对乙病人开另一种处方；同样的，神也给我们各种处方，如疾病、过失、可悲的损失。

如同医生的处方是用来恢复病人的健康，神给人上述那些机会是要让人恢复道德上的健康，让互相疏离的个人重新与人类的共同生活相结合。

给你的担子，你就如同病人接受医生的处方那样地接受吧，恢复肉体的健康是那些苦药的意义；对病人而言，重要的是恢复肉体的健康，同样的，对于具有普遍性和合理性的自然而言，重要的是每个存在体完成自己的使命。

因此对于任何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都必须欣然接受，因为所有机会给你的意义是在建立健康而有价值的世界。自然本身所表现的是合理的作用，由自然发生的一切事物终究是在求得所有存在体的大融合。

奥勒留

苦恼能唤醒一个人；只有在苦恼中我们才切实感觉到自己的生命。

康德

只有在暴风雨中才能充分发现航海的微妙滋味；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经验到军人的勇猛；只有在陷于困境和危境的时候，一个人才能认识自己的勇气。

丹尼尔

假如神把传达神之讯息的大师给我们，我们都会欣然跟从他吧。

我们的确拥有这样的大师啊，那就是“欠缺”，还有就是人生所有不幸的机会。

巴斯噶

人的真正幸福其实就是在尝受生活的种种不幸。因为一个人即使遭遇到像被放逐之类的命运，以致不再相信任何世俗的欢乐，这种遭遇却更能将他的心灵引入神圣的孤独领域。另外当一个人意念纯洁、行为正当，却仍遭到别人的恶评，反对与责备之声四起的时候，也是他真正幸福的时候；因为这将使他更懂得谦让，并成为虚荣的解毒剂；而尤其主要的原因是：当我们为世人所轻视，不再为人所尊敬，爱也离我们远去的时候，我们方始能确确实实跟存在于我们心中的神沟通。

无论遭遇怎样的不幸，别人的安慰终究是有限的，只有自己内在的神才是我们可以完全信赖的。

凯姆比斯基

德性与心灵的力量就在不幸、苦恼与疾病中逐渐巩固，并走向完善的境界。因此，加在我们身上的一切考验，我们都不用畏惧，我们必须忍耐；所有的考验将让我们一步步接近神。

不幸是人生的试金石。

无论“幸福”或“不幸”，当我们把它看成一种试炼的时候，对我们同样都是有益的。

不要习惯于繁荣，那很快就会消逝；富有的人必须懂得什么是丧失，幸福的人必须懂得什么是痛苦。

席勒

有些人把自己的生活与世界的生活隔开，看不到自己为世界带来苦恼的罪过，只认为自己是无罪的人，他们甚至不甘心自己为什么要为世界的罪过承担痛苦——这样的人确实是够烦乱的。

※

据传说，永远不死的生活是加给“永恒的犹太人”之刑罚；我们也可以说：没有苦恼的生活是加给人的刑罚。

十月二十九日
扑灭邪恶的教唆

对于已经代替过去的错误并已进入人们意识中的真理而言，虽然过去的错误已经很明显，无疑的应该由它来取代，但由于人的惰性，人们仍会有一段时期继续受到错误的支配。在这样的时期，解释真理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过实际与真理一致的生活。

我常常觉得很惊奇，为什么王侯贵人都是那么轻易相信自己的拥有；而民众又那么轻易相信自己的不足取。

蒙田

没有比“实例”更具传染性的了；实例将迫使我们做本来绝不可能做的事。因此与邪恶的、淫荡的、残忍的人交往，将葬送我们的灵魂。

从不独立思考的人往往听从代替自己思考的恶劣分子所鼓吹的东西。把自己的心像贡物般献给人，比将自己的肉体奉送给人更卑贱。

当你想模仿周围一些人的行为之际，你最好停下来想一想：跟从世上的实例究竟正不正确？个人以及社会的重大罪恶或不幸，都是由于不假思索便听从了外在的教唆而铸成。

为不用担心的事担心，真正可怕的事反而不害怕的人，相信的是虚伪的看法，他们所走的是毁灭之路、邪恶之路。

佛陀

作为社会一分子的我们最困难的义务是：利用社会的福祉却不屈服在它的重压下；接受别人的思想或信念却随时准备运用自己神圣的判断；与别人一起行动却听从自己良心的声音；尊重别人的意见却有自己的原则。

※

邪恶的教唆只能借灌输善来扑灭，而善良的生活本身就是灌输善的最有力的方法。

十月三十日
谈私心

超过一定限度的自私就成为精神病，最严重者可名之为夸大妄想狂。

一般人认为自我否定（献身舍己）将破坏自由；他们并不了解只有自我否定才能让我们从我执——亦即欲念的奴隶状态脱身，而给我们真正的自由。我们的情念是个最残酷的暴君，当你让步给他之后，你会连自由呼吸的力量都丧失，而陷于凄惨的奴隶状态；事实上只有自我否定才能让我们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

费内隆

私心是灵魂的监狱，它之剥夺我们的幸福，和监禁之剥夺我们生理上的自由是完全一样的。

露西·马洛丽

多给少取的人该是善良的，少给多取该是一种恶行。但现代人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节制物质的消费是完全不必要的。他们一方面同情劳动者的境遇，讨论劳动者的收益问题，并且为此著书，但一方面他们却不断利用其劳动而把劳动者引向毁灭之途。

私心只有在保全自己的肉体生活上是必要的，因此在这个范围内的私心还算自然而正当。破除自我藩篱本来是理性的使命，如果理性做不到这一层，私心就要变成有害而痛苦的东西。

完全否定自己是属于神的生活，私心牢不可破的人过的则是低于动物的生活。我们的正确生活应该是从动物生活慢慢走近神的生活。

无私与公平是和正义一样少见的；希望了解真理的人实在太少了，一般人对真理都怀着恐惧，这只因为他们认为真理并不为他们带来世俗利益，因为只有利益才构成处世哲学的基础；他们认为真理虽为他们而存在，他们却不为真理而存在。这是多么卑贱的想法！大部分人都不想承认真理，于是对私心的偏见便为“一切从利己主义产生的邪念”辩护。人人所希求的只是更多的享乐。为了正义、道德、宗教的成长，人类必须付出崇高的努力；自我牺牲对伟大的精神而言是一种喜悦。但这并不为我们的社会所承认。

爱弥尔

利己主义必须以慈爱来克服，而且为此必须不辞劳苦。

绝不可能有所谓享乐派的、自我满足派的艺术家或思想家存在；在完成使命上唯一重要的是自我牺牲，也就是舍己为人；没有痛苦也就没有任何精神上的果实。

教人世界上有多少原子、研究太阳的黑子、写小说或歌剧这一类事情，一个人即使未经历过痛苦，只为个人目的也可以做到。但若要教人“幸福乃在于舍己为人”，而且想对此说表现得有力，则自己必须先是个能自我牺牲的人。

基督并不是徒然死于十字架上的；苦难的牺牲战胜一切难道没有原因吗？

※

从私心走出来无论如何是非常重要的，但这做起来却极其困难，因为私心乃生活上不可避免的一种状态，也就是说，那是任何人在幼年时代都具备的，是自然产生的，但那应该随着理性的成长而逐渐减弱以致消失；换句话说，关于私心，儿童并不懂得良心上的苛责，但随着理性的成长，私心便逐渐消失，到临死的时候则应该完全消失。

雪莱

十月三十一日
抛弃陈腐的思想

执拗保存古老的、日久累积的传统，是普及真理的极大阻碍。

最重要的真理往往失去其为真理的力量，而与最愚昧的错误一起沉睡在灵魂的角落里，我们就在那儿发现它。

柯尔雷基

在我们容易听信别人的倾向中，有善的也有恶的；这种倾向虽能促使社会进步，但也能使进步变得缓慢且困难。每个时代都由于这种倾向，而把前人千辛万苦得来的知识轻轻松松地便像继承遗产一般接受。但也由于这种倾向而不自觉地当了前人的种种迷妄与错误的奴隶。

亨利·乔治

当我们翻开历史，便可以看到下面一些事实：一般人都把愚蠢的事当真理看待，人民成为迷信的牺牲品，膜拜于如同死物的偶像之前，或自己任意幻想成诸神之代表的邪神之前。我们还能发现大部分人都在不自由中受苦，而榨取他们劳力的人过的则是奢侈的生活，苦难中的人却有因饥饿而死的。这些错误的事实往往是由强烈的私欲以及拒绝回答儿童天真的发问那种狡猾所造成的。

亨利·乔治

在信仰上的一切欺骗中最残酷的是对儿童灌输假信仰。当儿童向比自己先来到世上而具有了解古圣贤之教诲的长者问及自己对世界和生活的疑难时，长者并不把自己所想所知的告诉他们，而拿数千年前的人所想的、现在任何人都已经不相信、也不能相信的事来回答他们。这不是非常残酷的欺骗吗？

※

由于过分尊重传统，亦即由于尊重目前已经失去意义的种种制度、习惯或法律所酿成的危害，不知比不尊重传统所造成的危害严重多少倍。

十一月

十一月一日
谈谦虚

若一个人认为自己就是生活的主人，好运应该永远属于他，那么他绝不可能是谦虚的；若一个人能听从深心里神的指引，以奉献、尽义务当作自己的使命，那么他一定是个谦虚的人。

真正善良的人之谦虚可以从他们对事物的热心（忘我）状态看出来；他们只问耕耘不问收获。

中国谚语

踮起脚尖的人是站不久的；跨大步的人是走不远的；自我表现的人反而不显明；自以为是的人反而不昭彰；自我炫耀的人反而不见其功；自夸的人反而易破碎。在理性的裁判之前，这些人不过是些剩饭赘瘤，令人厌恶。因此具有理性的人是绝不会过分信赖自己的。

（原文：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夸者不长。其于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

一个人越是沉潜到自己内部，越是觉得自己的微不足道，他就越能提升自己而慢慢接近神。

婆罗门教金言

对真正具有信仰的人而言，成长的过程永无止境；每到达一个阶段便又唤起他进入更高阶段的欲求；每一个阶段之上都会展开更高一个阶段。他们总觉得自己并未到达完美之境；他们并不回头看自己走过来的路，他们总是向前看的。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弱的，死后就变僵硬了。

而万物之中的草木生长的时候是柔软脆弱的，死后就变枯槁坚硬了。所以凡是坚硬的都是属于死亡之类，凡是柔弱的都是属于生存的一类。因此兵势强反而不能取胜，树木强大反而遭受砍伐。可见强大的反而居下位，柔弱的反而处上位。

（原文：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兵。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老子

为学在于日渐增加知与欲，日渐扩大自我；为道则在日渐削减知与欲，日渐懂得谦虚。削减又削减，以至于到达无为的地步。但无为反而能无所不为。

（原文：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老子

※

请记住：你并不具备对任何东西的权利，你是隶属于赐给你生命的那个根源的，因此你被允许的只是遵从原理尽你的义务。

十一月二日
名声与行为

只为世俗名气而表现的行为，无论其结果如何，通常都是属于恶的；欲求善与欲求世俗名气并重的行为与上述行为是大同小异的。而所谓善的行为则必须是以实践神的意志为主要动机。

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行动的似乎是“自由的存在物”，其实是把自己献给恶魔的人。在道德的世界一定找不到无主人的土地，暧昧未定的土地则是属于恶魔的。

爱弥尔

当你明白一般人的评价与兴趣是从何种泉源流出来，你就不再希求别人的赞美了。

奥勒留

如果太在乎世人的赞美，你对任何事情便很难拿定主意。世人的评价种类无限，你可能会说：“我是希求善良的人来赞赏。”但你所谓的善良的人不正是指同意你行为而赞赏你的人吗？

我们都未能满足于自己真正的内在生活。我们受到别人看法的暗示，而想过另外一种想象中的生活；我们并为此而尽量隐藏自己在现实中的状态，我们费尽苦心于美化想象中的“存在”而轻视现实的“存在”。假如自己拥有平安、信念与宽容，便急着公诸于世，并将它们归到想象中的“存在”。

为了把这些德性给予想象中的“存在”，我们甚至从真正的自我把这些德性剥夺了。看来我们只不过是想博得勇敢这个美名的懦夫。

巴斯噶

※

让别人的赞赏作为你行为的结果，绝不要让它作为目的。

只要你自己明白你是为了“神”或“道”而活着，即使不为别人所知，你还是幸福的。试试看吧，当你那样做的时候，你会体验到难言的喜悦的。

拉罗什福科

十一月三日
人为的法则

不变的法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神的法则。人所制定的法则必须与神的法则一致才能保持下去，暴力绝对无法维系它。

耶稣说：“我的教训不是我自己的，乃是那差我来者的。人若立志遵循他的旨意，就必晓得这教训是出于神，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

约翰福音7∶16～17

义务的低语若不是神的声音，又是什么呢？

那是你自己想象中的声音吗？或者是你与自己对谈的时候从你的意志发出的命令吗？

或者那不过是多数人的想法之反应吗？是对舆论的要求之服从吗？

绝不是如此的。假如那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法则，我们可以照自己的意思去破坏它，而把它废弃。但我们却感觉到这个法则的力量远在我们的力量所不及之处，我们一点都不能忽视它。

我们也无法把它当成舆论的影响，因为这个声音往往把我们提升到舆论之上，而给我们与不义群众抗衡的力量，也给我们为了善能不计成败战斗到底的力量。要相信善的意识并非神的意识，并不比相信太阳光来自我的眼睛或来自舆论更容易。

如同触觉教给我们存在于肉体之外的东西，良心教给我们存在于个人情感之外的东西；也就是说，正义、善或真理都不是从我们个体产生的，那是神把它们放到我们内部来的。

马蒂诺

建立法则是属于神的事。接受法则的人所要做的是沉潜于法则之中，并且正确地把它运用在生活中。

罗斯金

为实现神的法则，今日所表现的最大困难在于人类现存法则与它的对立。

只靠理论上的了解是无法解决社会问题的，那必须具备宗教情怀，对人类的苦难带着同情，也必须超越个人或团体单独的利益问题。

为解决社会问题，我们必须先追求正义，因为在所有社会问题的根源我们总能发现到某种共同的不义。

亨利·乔治

人所制定的法则只有在能应用神的法则，使它继续发展并与它一致的范围内，才是善的、有价值的。假如人所制定的法则与神的法则背道而驰，那就是恶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但具有消除它的权利，而且具有消除它的义务。

马志尼

任何人若想研究人生最重要的问题，在决定问题之前，必须先打破经过几世纪累积的一切人力所获得的知识。

关于统治权的建立，本质上乃在于证明下面一个事实：即人在社会生活中，因为失去自己内在的力量，因此不得不走向外在的权力。人一旦失去与内在最可靠指导者之沟通，就必然要依赖外在的法则，然而外在的法则却经常是错误的。假如每个人与邻人之间都像有机体那样密切结合在一起，外在的法则就无扩大的可能。但只要这种结合的意识薄弱，就需要人为的手段来维持，也就是说便会产生一种统治形式；这种统治形式并不采纳民众的正当意见，而只在表现统治阶级外在的强制权。

卡本特

※

神的法则与人为的法则是矛盾的。那么应该如何才好呢？隐藏神的法则，高唱人为的法则吗？一千九百年间就是这样过来的。尽管如此，神的法则却逐渐明朗化，人内在的矛盾越来越大，痛苦越来越深。剩下的事便只有一件：就是以神的法则来代替人为的法则。

十一月四日
不要与别人争论

争论通常并不在阐明真理，而是越弄越不清楚。

真理必须在孤独中成长；当真理成熟时，因为真理本身显得那么明朗化，无须争论也能被接受。

知道自己正确而能沉默到底的人，他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康德

不要跟人争论！——虽然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意见像钉子，越敲越陷得深。

还不十分确定的事不要急着下断言。不要轻信道听途说的话。不要因某人有某种缺点便轻视他。

圣贤思想

有人让你伤心或有人伤害你的时候，先不要急着抗辩，若非辩明不可，也要让自己先镇定下来。

如果无法立刻息怒，那么先闭嘴巴。只要你沉默下来，很快就会恢复平静的。

巴克斯特

言语是心的钥匙。无意义的谈话一句都嫌多。独处的时候检讨自己的罪过，与人相处的时候则忘掉别人的罪过。

中国俗谚

若某人患痼疾，你对他发脾气是正当的吗？而当某人的处境让你厌烦的时候，你能说那是他本身的罪过吗？对于道德上的疾病我们也要采取同样的态度。

你可以凭理性引导邻人认识他们自己的缺点。并进一步去敲醒人的良心，以理性代替愤怒、焦虑、傲慢，来医治人的盲目。

奥勒留

※

一个人越想多言，越有恶言恶语的危险。

十一月五日
思想在于认清真理

思想是在弄清真理，因此恶的思想就是尚未想透的思想。

在安定的情况下事情容易持守，未见端倪的事容易图谋，脆弱的东西容易毁坏，微小的东西容易散失。

事情尚未萌芽的时候就要先留意处理，未乱事之前要先树立秩序。

合抱的大树是从小苗长起来的，九层高台是由一堆堆泥土筑成的，千里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如果在事情将近完成的时候，也能像开始一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情形发生。

（原文：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老子

我一早就必须提醒自己：“我立刻有跟傲慢的、不亲切的、无耻的、伪善的、烦人的、坏脾气的人引起冲突之可能性。因为凡是不能分辨善恶的人都会陷于这种罪恶的。”但假如我确实知道善恶之所在，而且了解与我有关的恶其实只有我自己的恶行，那么任何毁谤都不会伤害到我了，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让我违背自己的意志、强迫我去为恶的。更且假如我了解所有的人都是我的邻人，他们与我的亲近并非以血肉关系，而是以精神关系（精神指的就是神所赐的在我们各自里头形成超乎肉体的那个本质），我就无法对任何邻人表示愤怒或不亲切。因为我们生来就要彼此结合在一起的，必须如手足般为一个共同目的互助合作地结合在一起的。因此如果抛弃曾经伤害我们的邻人，其实是违反了我们真正的本性。以受到毁谤为理由而憎恨别人也是犯了违背自己本性的罪。

奥勒留

你是否正在追求永恒的真理？假如你想达到这个目的，你必须具备自己的思想。让你的灵魂之眼对着使你从情念获得自由的唯一纯净之光。

婆罗门教箴言

为了让烛火静静燃烧，必须把烛台放在风吹不到的地方；烛火受风吹，火苗便摇摆不定，而投下怪诞的黑影。同样的，恶念也会在灵魂洁净的表面投下这种黑影。

婆罗门教箴言

为世事所困扰，处于种种诱惑中的人是无暇寻求对抗欲望的方法的。

首先我们必须独自在没有诱惑的地方定下原则，决定自己的目的。能如此，以后碰到诱惑，我们才有对抗它的力量。

深思熟虑是走向不灭之道，轻率则是一条死路；深思熟虑者绝无死灭，轻率者与死无异。

唤醒自己吧！当你能好好看待自己，能透视到自己最深处时，你便能从沉睡中跃起获得新生。

佛陀

※

恶念一旦出现在脑中便很难驱开，但要了解那是一种恶念我们却可以做到，要削弱它或消除它我们也可以做到。例如当我们想到邻人的缺点时，这个念头便很难驱开，但只要我们了解这是一种恶念，我们就能唤起另一种想法：责备人是坏事，我自己也不是完美的人，别人与我皆出自同一根源，我是不能不爱邻人的。恶念便因此而消除。

十一月六日
无须谴责别人

谴责别人是愚蠢的事，在任何情况下皆无必要，而且对自己和对别人皆有害。

在晚宴将结束的时候，有个客人先告别离去，等他一走，其他的人便开始批评他，说了他的许多坏话。对接着走的人亦复如此。就这样客人陆陆续续地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于是这个人说道：“对不起，是不是可以留我住一夜？刚才听了那许多对离去者的坏话，我不禁担心自己也同样要遭受批评。”

有这样的谚语：“讲死者的好话吧，否则什么都不要说。”我认为应该反过来说：“不要说活人的坏话，因为那将带给他们痛苦，将破坏活人与活人间的关系。一般人对死者都习惯说些体面的虚伪的话，其实讲真话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妨碍了。

严格对己，谦虚待人，这样你就不会有敌人。

中国金言

人只有在战胜自己的时候才不再谴责别人。

下面一种情况的责难是特别恶劣的：即对某人的缺点若当面责备很可能对他有益，但我们却在真正需要责备的人背后去向另一个人诉说，这只能唤起某人的恶劣情感。

我见过老人刻意在他所讲的话与话之间隔两三分钟，这是他们唯恐说错话的缘故。

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缺点的，因此我们责备别人的事也常常可以在我们自己身上发现。我们不是应该互相原谅吗？

※

语言是思想的表现，而思想是神的力量之表现。因此语言必须与它所要表现的东西一致，也就是说，语言可以表现神的力量，但不可能也不应该是恶的表现。

十一月七日
死只是一种变化

生活是梦，死是觉醒。

死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蒙田

我无法拂去如下的想法：即诞生以前我是死的，而由于死我又回到原来的状态。死就是带着以前自己存在的回忆而活着——我们可称它为假睡吧。又带着具体化了的新器官醒来便是诞生。

李希登堡

假设我杀了动物——狗、鸟或蜻蜒或即使只是杀了小虫，但严格说来，由于我的邪恶或轻率的举动，而使它们的存在（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使得一分钟以前惊人的生命现象还活泼泼表现在我们眼前的那种原始力量）归于无，毕竟是不可原谅的事。再从另一方面来说，对于每一秒钟都活生生的各自营其生活的无数不同种类的动物，我们实在无法断言它们在诞生以前是绝不存在的无，是由诞生才开始其存在的。就这样有些东西隐藏在我的视线之外，有些东西从我不明白的地方出现——两者所具的形式、本质和性质是相同的，它们只是不断变化不断更新形式而持续它们的存在；有些东西消逝，有些东西取而代之——但这也只是些许的变化，是存在形式的更新；它们本来是同一物，形体虽死，梦仍未断。

叔本华

认为灵魂不灭即使是我的错误，我仍然满足于自己的这种错误，而且只要我活着，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夺去我的这种信念。这种信念给我的是永恒的和平与完全的满足。

西塞罗

我绝不认为生到世界上来，在世界上过这样的生活是悲哀的事，因为我有理由相信自己生来是有某种贡献的。而当死来临的时候，我便像走出客栈那样踏出人生、舍弃生命；因为我们晓得我们在世上的存在只是一个过程，是暂时的——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命运。

西塞罗

我们在梦中常常过得有如现实中的生活。巴斯噶似乎说过：“假如梦中不断出现同一种状态下的自己，而现实中出现的反而是各种不同状态下的自己，那么我们岂不是要把梦当现实，把现实当梦了？”

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做。

现实与美梦有个明显的不同处：我们在现实生活里具有根据道德要求来行动的能力，但在梦中我们则常有不道德的出轨行为。假如我们不知道有比梦更确定的生活，我们就只好把梦当作真正的生活了。

但从生到死，包括梦在内的我们全部的生活无非还是一场梦——以现实生活来接受的梦。我们所以相信其现实性不外乎由于我们不知道除此还有更高一层的精神自由的领域。

※

提出死后如何的问题时，必然是把未来当成隐藏着未出现的东西。但那样的未来其实是不存在的，因为未来应该是与时间有关，可是我们由于死便走出时间之外了。

十一月八日
唤醒心中的神

神的法则与神的关系就如同我们的感觉与世界以及物质的关系。假如没有感觉，我们对世界和物质便一无所知，同样的，假如我们心中没有法则，我们对神也将一无所知。

要认识神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尽自己的义务，或者说依照理性所给予的法则来行动。我认为所谓“神”，所谓“神存在”指的应该是：保持自己的自由意志，并感觉到不能不凭真理行动。一般而言，认识神的是我们的心。这一层认识让理性来发挥作用虽非完全不可能，但至少是非常困难的。只有理性而没有心，则何时能接近神是个疑问。应该是心认识神之后，理性才开始探求神。

李希登堡

神的观念无论如何伟大，亦不外乎是被我们不断净化，无限提升后的心灵之观念。了解神的基础乃存在于我们心中。

柴宁

既然我们相信自己以外的东西和自己都是实际存在的，为什么我们不相信自己心中所感觉到的法则以及给我们这个法则的东西也是实际存在的呢？

从某一方面来说，外在世界本身并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由人这个“自我”给它条件并思考它，也就是说那是我们思想的果实。再从另一方面说，人这个“我”并不是由每个人自己来支持，而是由比“我”更崇高的存在者来支持的。

斯特拉霍夫

畏惧神是好的，但更好的是爱神，而最好的是从自己心中唤醒神。

只有从自己心中才能发现神。

勤快的劳动者并不晓得主人生活的细节，只有懒惰的劳动者为了奉承主人才努力于想知道主人的生活或兴趣。人与神的关系也是如此，重要的是把神当主人看待，了解神要求我的是什么；至于神是什么，神过怎样的生活，我是绝对不知道的，因为我不是神的朋友，我是劳动者，而不是主人。

※

每一个人都可以了解神，这是人的本性。而完成神的法则是所有的人共同的义务。

赫尔岑

十一月九日
死的痛苦

作为动物之一的人类，抗拒死是必然的。但借着理性人能完全改变其态度，死将变成完全可接受的东西。

死的痛苦唤起人对死的抗拒，但也是这种痛苦使人愿意走向死。

生与死平常似乎并无相通之处。也许由于如此，我们才不断让理性之光黯淡下来，并产生机械的本能的希望以动摇“死是不可避免”的想法；生活平常都在于努力固守现实，就像童话中的鹦鹉在断气的刹那还反复喊着：“没事的，没什么事的！”

爱弥尔

最后时刻来临，当死逼近的时候，精神便脱离肉体而去。它留下肉体之后是与超越时空的万物之根源合而为一，或是又移入其他有机形体中，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最后肉体是被当初赐我们生命者所抛弃了，只变成解剖的对象。

你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世界上的，你只知道自己就以现在的样子来的。而你来到世界之后，你便不停地向前走，等走到人生的半途，突然不再感到惊奇与欣喜，只想在此停步，不愿继续往前走，因为最后会走到哪里我们不得而知。可是你不是也不知道你的来处吗？尽管如此你还是来了；你从入口进来了，你不想从出口出去吗？

你的一生也是你的一条心路历程。在你不断向前走的时候，突然会因有一天将走到尽头而感到悲哀，你害怕自己的状态将由于死而起大变化，但你不是也由于诞生而起了大变化吗？这种变化不但未带来坏事，不是还带来好事吗？例如你现在舍不得离去这件事。

※

假如我们相信在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我们的幸福而发生，假如我们相信生活的根源便是幸福，那么我们也不能不相信我们走到死所完成的一切事情仍然是为了我们的幸福而完成的。

十一月十日
理性反映于天地之间

我们在世界上所看到的一切现象，以及我们所想的一切事情，其根源就在我们的精神之中。

天地是伟大的，但天地具有色彩、形状和大小。在人里边有一种东西既无色彩亦无形状和大小，那一种东西就是理性。

假如世界不能由它本身获得生命，那就只能由人的理性来取得生命，但由于世界是无限的，人的理性也非是无限的不可了。

当我们谈论到能让人发现幸福的“天”时，我们想到的是广大空间里高高在上的地方，但这时候我们却忘了以下的事：我们的地球如果从其他宇宙的空间眺望，也是像天上的一颗星，那儿的居民将指着地球说：“看看那星球吧，那是永恒的幸福之所在，是为我们准备的神的国度，有一天我们会到那儿去的。”但问题是：由于自古以来人类想法的错误，我们的信仰总是和“往高处去”连结在一起，但我们却忽略不管人爬得多高，他都会发现天外有天。假如从不灭的精神中去寻求此世的幸福，就不会牵涉到那是在自己的上方或下方的问题了，因为那与物质界的远近是无关的。

康德

若说世界反映在我们之中，毋宁说我们的理性反映到天地之间较正确。我们不得不承认天地的秩序或智慧的统御是由我们的思考能力所产生的，但我们不能因而认为对我们的思考不可缺的，在现实里也是不可缺，因为现实世界究竟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我们不得而知。

李希登堡

由于人只从肉体上的意义来看自己的存在，所以会陷落到不可解的谜和一片矛盾之中。

看看这个脆弱的、装满种种愿望的、穿着衣服的影子吧！那里面是没有力量的，是无力自我防备的；这个脆弱的无力的肉体是要逐渐耗损的，哪天离散不得而知，其中的生命已一步步走向死亡。……头盖骨像秋天碎裂的南瓜……这样你还能感到高兴吗？还能抱着希望吗？

肉体以骨头、以覆盖的肌肉、以血液的养分保持其形状，而其中却住宿老和死，而且也住宿着傲慢与不逊……王侯华丽的马车总有一天会毁坏，年老将肉体带向破灭。只有善的教诲不老、不消失。真正高贵的东西我们才称其为高贵吧！

佛陀

※

为了解一切事物的真正意义，必须对肉体世界与精神世界好好做一比较。

十一月十一日
迈向完美境界

所谓人生之道就是走向道德的完美境界。

有人说：“我们生来是自私的、小器的、淫荡的，除此之外我们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东西。”

不，我们绝不是这样。首先我们会从心底感觉到自己该尽的义务，而这种感觉将带给我们力量。

索鲁达

你们全部都是自由的行动者，这是你们所感觉到的。所有主张悲剧哲学的诡辩学者却违背人的良心和意识发出洪亮的声音，欲建立宿命论的教义，然而他们绝对无力压制良心的苛责以及牺牲的喜悦——这两者永远可用来证明人是自由的行动者。

从苏格拉底到基督、从基督到现在，多少世纪间所有为真理而死的人，或所有信仰的牺牲者都反对这种奴隶式的教义，他们高喊：“我们还是爱着生命的，我们也爱让我们有美好人生的人，爱渴望和平的人；我们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对着我们呼喊：‘活下去！’但为了尽义务，为了拯救后世，我们宁可选择死。从该隐以来，所有的叛徒、所有选择邪道的伪善者难道心底听不到谴责的声音吗？那声音反复着：‘为什么你们远离了真理之道？许多人不是由于你这么做而失去和平，而永远陷于苦恼中吗？你们本来是自由的行动者，可是由于恶行，你们都失去了这样的自由。’”

马志尼

“我做什么好呢？”当你这样问的时候，我的回答是：如果照现在的样子，是不能做什么的。你现在该做的是尽可能不受别人的利己主义或享乐主义之影响；即使不伟大也要具有正直的心；先内省自己，弄清自己内心里是否留下珍贵的痕迹。在这么做之前你是不能做什么的。兄弟们！我们要尽可能把良心找回来，以诚心代替享乐主义，以活泼泼的心代替石头般硬冷的心！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开始了解许多美好的事情其实是并行的，可以说是有个完整体系的。先走出第一步吧，第二步就会显得更容易、更明白、更充实。

卡莱尔

有一个人把宝石掉到海里，为捡回宝石，他开始用杓子去舀出海水，海精跑出来问他：“你要舀到什么时候呢？”那个人回答：“舀到我找回宝石。”于是海精就去把宝石拿来交给他。

※

种种现象的表面上的结果虽与我们的意志无关，但我们却随时可以努力，内心里所结的好果子往往就是我们努力得来的。

十一月十二日
谦虚

谦虚的人具有最强大的力量。

谦虚的人走出自己与神合而为一。

世界上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但任何可攻坚强的都不能对抗它，因为它的本性无法被改变。弱能胜强，柔能胜刚，这个道理世上没有人不知道，但没有人愿意去实行。

（原文：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老子

对环境施暴力的人，环境也会反扑他；顺从环境的人，环境也会顺从他。

当环境对你不利的时候，绝勿反对它，顺其自然吧，因为反抗环境的人就成为它的奴隶，顺从环境的人则成为它的主人。

犹太法典

圣人默默遵守道德法则，即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也不会悲叹。

萨迪说：“有一次我在安息碰到一个骑虎而来的人，我被此景吓住了，可是那个人说：‘萨迪，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顺服于神，一切便都顺服于你！’”

满足现状的人看来强而有力，想提升自己的人则看来柔弱。

世上最柔弱者能战胜最刚强者，因此谦虚之德是伟大的，沉默之利亦是伟大的。但世上只有少数人能做到真正的谦虚。

完成谦虚之德的人就像从圆锥形的顶上往底下走的人，越往下走，精神生活的圆周越增大。

※

人越谦虚越变得自由且有力。

十一月十三日
改善自己

自我完成的愿望是人与生俱有的；因为只要一个人是诚实的，他绝不可能满足于目前的自己。

人必须把他的天赋往善的方面发展，神并没有在人内在里安排好充分的善，只是有对善的保证。人都必须努力去改善自己，修炼自己，并非达到此目的不可。

康德

佛陀说：“恶之根乃在对真理的无知。”

从这个根长出无限错误的树，并结苦恼的果子。

对待无知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智慧。真正的智慧只有通过自我完成才能得到，进一步说，关于社会的改善也只有靠大家具备更好的世界观，并且所作所为都能与此世界观相合，亦即每个人都能不断改善自己才能达成。

因此，每一个人本身未加改善的时候而试图改善社会生活是徒劳无益的；每一个人的改善是改善社会生活最可靠的方法。

哈特曼

一个人若只求改善自己，只求获得自己内在的充实以及宗教上的顺从（亦即道德上的完美境界），便几乎没有不去完成人生使命的危险。

爱弥尔

基督徒不能只是老师，也不能只是学生，他必须兼具两者，如此才能不断前进，才有无限发展的可能。

朋友，我们每个人都该是学无止境的啊！不要认为自己年纪大得不适合学习了，不要认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成熟又充分发达了，也不要认为自己的性格以及精神都已经到达其该有的境界了，不要认为自己已经不能再好了。对于基督徒是没有所谓毕业的，他必须活到老学到老。

果戈里

善于思索的人应该都会经验到很大的悲痛，这种悲痛或许大到能败坏德性，但这不是只过浮面生活的人所能了解的；只要这些人未想过压制人或虐待人的种种不幸，只要他们对任何美好的事情未抱希望，有些思想家对支配世界秩序的神便会心怀不平。但无论神为我们在世上的生活安排了多么困难的道路，我们仍然要满足于神才是最重要的。如此我们便不致在人生的困境中丧失勇气，也不致遗忘可能成为万恶之因的我们本身所犯的罪过，而把一切归罪于命运。

康德

如同我们必须摆脱恶习，我们也必须摆脱私心——这是我们可以做到的。自我满足的增进，或夸示自己、强求别人的爱全都要不得。你若一点都不想为别人做什么，那就不要做，但绝勿仅为你个人的利益去做任何事情。

实践美德的首要法则在于自我完成，而不在于获得别人的赞赏。

以善战胜恶的人，就如破云而出的月亮般照耀着世界。

拥有大地的一切，或上天堂，或统治全世界，都不如拥有一步步走近神圣境界的喜悦。

又有一人说：“主！我要跟从你；但容我先去辞别我家里的人。”

耶稣说：“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

路加福音9∶61～62

为自我完成奉献一生的人是只往前看的，停滞不前的人才老喜欢回顾。

※

对自己感到不满意是实现美好生活的必要条件：只有这样的不满才能促使自己去锤炼自己。

杰佛逊

克利福德

十一月十四日
最重要的知识

能照耀人生、引导人生的知识比其他所有知识都重要。

认识人生的法则是非常重要的事。而引导我们走向自我完成的知识是最重要的知识。

斯宾塞

若拥有学问的伟大宝库而感到自满，不如只拥有少量健全的思想而满怀谦虚。并不是学问有什么不好，任何学问应该都有其益处，但比知识更重要的是先建立道德良心和道德生活。

凯姆比斯基

学问的发达与道德的纯化未必一致；今日知识的发达反而造成国民的堕落，因为我们把空洞的虚伪的知识与真正的高远的知识混淆了。学问如果从它抽象的意义，从它光辉的一面看，是十分值得尊敬的。但今日的学问，即只有愚夫才称其为学问的东西，则完全是滑稽且值得轻蔑的。

卢梭

只有好行为的人才真正配称有学问的人。

若思考的方向不正确，意志也不可能是正确的，因为意志往往由思考方向来决定。思考方向建立在人生永恒的法则上面才是最正确的。

塞内加

凡是智者所说的话我们都要加以注意（即使他的言行不一致）。而即使写在墙壁上的教训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萨迪

我们期待这样的教师：就是对弟子先教以如何判断再给予知识，然后才给予学问。

这种方法的好处是，弟子即使达不到最后阶段，即使当不了学者，他却因跟从了这位老师而成为对实际人生（不是对学校）有经验且聪明的人。

假如这个顺序搞错了，在弟子尚未具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前便给予知识，让他累积了许多借来的学问（那只是被硬塞的，并非与弟子本身共同成长的东西），那么他的精神能力不但毫无增进，反而在自认博学的陶醉下腐化。这就是何以我们常常会碰到一些缺少判断力的学者，或一些学院出身的人比社会其他阶层的人以更迂腐的想法来处理人生的问题。

康德

※

对知识而言，重要的不是它的量，而是我们对它的评价；我们必须认清怎样的知识是最重要的，怎样的是次要的，还有怎样的是最不重要的。

十一月十五日
富裕给人的喜悦是虚假的

富裕给人的喜悦是虚假的。

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地上有虫子咬，能锈坏，也有贼挖窟窿来偷；只要积攒财宝在天上，天上没有虫子咬，不能锈坏，也没有贼挖窟窿来偷；因为你的财宝在那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马太福音6∶19～21

“你的财宝在那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只由财宝来决定其“富有”的人，他的心必陷入可怕的泥沼之中。

财富、权力、寿命——大家苦苦想拥有的这一切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呢？是否有一种任你去挥霍的满足感？

看到人家拥有金碧辉煌的屋子、大片土地、金银餐具、大量衣服，自己就会想尽办法拥有比这样更多的东西。最富有的人于是变成不如他富有的人犯罪之原因，而后者又成为不如他富有的人犯罪之原因。假如富有的人不囤积财富也不浪费财富，他就不可能引发较不富有者以及贫困者的黄金梦。

对财富的爱好将产生比暴力更坏的结果；将产生烦恼、嫉妒、狡猾、憎恶、杀生以及对善行的无数妨碍；产生纵欲、淫荡、冷酷、贪欲；而且让自由的人成为奴隶，甚至成为比奴隶更坏的东西，亦即不是人的奴隶，是情欲和精神病的最可怕的奴隶。这样的人将做出很多背叛神的事情，并使得别人也无法从这种可悲的、造成奴性的、呼出恶魔的贪欲逃脱。

尤其更坏的是：人虽因而陷于不幸的境遇，却仍然抱着自己的锁链不放；虽困于阴暗的监狱，却也不想走到光明的地方，仍然紧紧与恶相结合，并乐于生病。我们因而处于比煤矿工人更可怕的状态，无法成为自由的人；备尝困苦和不幸，却得不到收获。

而最坏的是：假如有人想解放我们这种可悲的奴隶状态，我们不但不感谢他们，反而觉得愤怒。到此地步，我们已与疯子无异，而且比任何人都不幸，因为这时候我们仍然不肯告别自己的疯狂。你生而为人为的只是兢兢业业囤积黄金吗？神并非为此而以它自己的样子来造你的，神是为了让你来实现它的意志而造你的。

琐罗亚斯德

穷人比富人快活、多欢笑。

为什么富裕对人是那么需要呢？人为什么需要高价的马、华丽的衣服、漂亮的房间，以及出入公共娱乐场所的权利呢？这全都由于人缺乏思考能力而来。如果人能有一番内省、深思，他将比最富裕的人更幸福。

爱默生

人的心血花在赚钱方面不知比花在头脑与心灵的培养上大多少倍，但有助于我们的幸福者绝非外在之物而是内在的东西。

叔本华

※

对于过精神生活的人而言，富裕不但非他所需，甚至是妨碍；因为富裕将妨碍他过真正的生活。

十一月十六日
信仰能为人解决问题

信仰带给人生力量。

在每一世纪基督都是最伟大的人物。他讲对神与对人的爱——即真正的具普遍性的宗教。但我相信将来在神的允许之下一定有更伟大的人物出现，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挑基督伟大人格的毛病，而只是在于证明神的全能。当我所谓的伟大人物出现的时候，以前的斗争将重演，真正的预言者将遭杀戮，该死的偶像则受到崇拜。

但无论如何今日基督传给我们的是真正的道，与一向我们所习惯的道理是完全相反的。假如基督让他的道与一般人告诉他的道一致，假如他的道只与血肉一致，那么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犹太人而已，我们的世界也就失去宗教生活的至宝，失去唯一具普遍性的真正的宗教福音。

假如他也跟一般人一样说“不可能有任何比摩西更崇高更可靠的人了”，那么他也就不会有任何可取之处，神也早已将他的灵魂抛弃了。但基督是听从于神而非听从于人，是听从于自己的希望而非屈服于恐惧；他为众人受苦，与众人在一起，在众人之中信神，教会和国家都不是他所害怕的；即使在彼拉多与希律联合把该是世界之王的他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他还是泰然处之。我常觉得他的高贵精神似乎在对我们说：“绝不要害怕，可怜的同胞啊，不要绝望！在我心中的善，你们也有；如同神靠近我，神也靠近你们。对于愿意奉献给神的人，神随时都准备赐予他真正的财富。”

西奥多·帕克

死亡、静寂、深渊——这对于以不死、福祉、完成为目标的人而言仍然是可怕的秘密。明天或者数小时之后，如果我停止呼吸，我会是什么样子呢？现在我所爱着的人都会到哪里去呢？我们都会到哪里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永恒之谜”总是俨然以胜利者的姿势站在我们面前；到处存在着秘密。信仰——只有信仰是黑暗中唯一的一颗星。

是的，只要我们明白什么是天福，只要我们懂得尽义务，一切就不那么可怕了。努力于求福行善——这便是我们的法则，我们得救的关键，我们的灯塔，我们人生意义之所在；只要这一点存在，所有的宗教都不是重要的，因为我们已经有我们的理想，我们已经找到生存的意义。

爱弥尔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信仰，但真正的宗教却只有一个。

康德

只有信仰能产生坚定的信念、产生精力，并产生团结的力量以改革社会。

我们只拥有一位可信赖的指导者，那就是贯穿于所有人之间，让所有人为该做的事而努力的一种普遍精神，也就是神本身。是神命令树木向着太阳生长，命令植物开花结果子，命令我们向着神精进，并命令我们在精进中互相结合为一体。

※

人只要活着都会有某种信仰。一个人的信仰越是接近真理，他就越幸福；越远离真理，就越不幸。

没有信仰人是无法活下去的；没有信仰的人虽生犹死，或与自杀者无异。

十一月十七日
过去与未来皆空幻

我们为过去的事而烦恼，为未来的事而伤害自己，都不外乎表示我们对现在的轻视。但过去和未来都是空幻的，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

深深留意现在吧，因为现在这个状态、这个时间是具有无限价值的；我们只能通过现在以了解永恒（现在本身便具有永恒性）。

最普遍的一种错误是：大家总认为现在并非一个具有批判性的、决定性的时间。但我们应该深深记得：每一天都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爱默生

除了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之外，其他都不是重要的。

尊敬和自己同时代的杰出人物吧，不要说：“前人是较伟大的。”

犹太法典

今天应该好好利用自己的容器（自己的肉体），也许明天它就毁坏了。

犹太法典

你是否正在做你该做的事——这句话具有极重大的意义。因为你生活中唯一的意义是：即使在这个你被赐予的短暂生涯里，你仍然必须按照心中指示的法则行事。

过去与未来都是不存在的，有谁曾经走进这些空幻的国度？只有现在是存在的。不要为明天担心，因为明天是不可捉摸的；只为今天，并只活在今天吧！假如每个“今天”的生活是善的，那就是永恒的善。

※

当你为过去的回忆烦恼或为未来的事担忧的时候，你应该想起生活是只存在于现在的。当你对现在的生活倾注全力的时候，对过去的烦恼以及对未来的担忧都会消失的，而且你将体会到自由，感觉到喜悦。

十一月十八日
走出小我

善不能以接受者的需要或给予者的牺牲来衡量；给予者和接受者之间必须有神作为他们沟通的基础。

人生并非常常是幸福的，只有善良的人生才是幸福的。

塞内加

人似乎生来容易忘掉善行，不易忘掉恶行；侮辱、毁谤之类的事总是执拗地留在记忆中。

塞内加

假如我们只是为期待报酬而尽义务，那就不能算善行，那只是一种欺人的盲目行为。

西塞罗

勿毁谤人，你给人的毁谤或侮辱往往又弹回自己身上来；恶灵从前方来袭，你给人的毁谤却又从背后反攻你。

不要向愤怒投降，因为向愤怒投降的人会忘掉自己的义务，逃脱自己的善行。

小心不要当懦夫，懦弱使人丧失世界以及自己精神的喜悦，糟塌自己的肉体与心灵。注意肉欲、官能享乐（满足肉欲）的结果是病弱与后悔。

勿存嫉妒心，以免伤害自己。

不要因屈辱而犯罪。

不断地默默耕耘吧，为神也为人的利益——养成习惯后你所做的便是最有价值的工作。

勿因怠惰而夺取别人的东西；不以自己的劳力来养活自己而强迫别人来养活自己的人不是等于食人族吗？

勿与狡猾者争，对他们最好一言不发。

勿与贪婪者为伴，勿听信他们的话。

勿与愚昧者交往，也勿与他们说理。勿与邪恶者交易，勿与常毁谤人者共事。

东方箴言

若有人问我是否有一种作为试金石的纯粹道德可以考虑一切行为的道德内容，我不得不奉告：只有哲学家才会对这个问题产生怀疑。因为对于具有健全思想的人而言，这早已是不容怀疑的问题。

对友人行善吧，这样他们将会更爱你。也对敌人行善吧，这样他们有一天将变成你的朋友。

当你提到敌人的时候，必须记得将来有一天他很可能变成你的朋友。

奥勒留

你必须认识清楚你的一生是要为别人的幸福而奉献的，你必须心甘情愿为别人而尽力。

罗斯金

从一件善事到另一件善事，毫不间断地紧接着做下去吧！这样的生活才算是幸福的生活。

奥勒留

你对邻人所行的恶，即使很小也要视为重大的事；你对邻人所行的善事，即使很大也要看成微不足道；而邻人对你所行的善，即使很小也要视为大事。

犹太法典

能尽量多给少取者是善良的人；尽量少给多取者是邪恶的人。

※

真正的善是在不知不觉中做出来的，也就是只有在走出小我，跟其他的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才可能做到。

十一月十九日
行恶必使自己痛苦

人所行的物质方面的恶，为恶者本身或许能逃过报应。但唤起恶行的恶念一定会在心中留下痕迹，难逃自作自受的报应。

正直的人所该采取的态度是：即使自己能从某件事获得极大的利益，他也绝不因此造成任何人的悲哀。而且他绝不以恶报恶。

假如一个人不放过无缘无故憎恨他的人，毕竟自己也会陷于无法消除的困境。

对于为恶者最好的处罚是：由别人对他行善来唤起他的羞耻心。

假如一个人不会像解除自己的痛苦那样去解除别人的痛苦，那么即使有丰富的学识又有何用？

早晨起了恶念的人，晚间便有恶来敲门。

恶人在害别人之前便已先害到自己。

奥古斯丁

命运加给人的不幸还有避开之可能，但自己加给自己的不幸却无挽救之路。

东方谚语

不幸的人生不是我们逃避得了的，因为恶与它根深蒂固地结合在一起。恶是我们无知的产物；不懂真正的法则造成我们人生的不幸，无论到哪里我们都是不幸的。让我们先从解除无知开始吧，如此我们的不幸也就会自然消失。

佛陀

如同每一季都会表现它的特征，人的每一种行为也会带来它独特的状态。

遭毁谤受侮辱的人可以安安稳稳睡觉、快快乐乐生活，但毁谤人的却走在自我毁灭的路上。

即使有人害你受苦也不要愤恨；不要以行为和思想伤害任何人；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不愉快的话。因为这一切对幸福的获得是一种阻碍。

印度经典

有人故意过黑暗的生活，似乎自己具有过那种生活的权利。他们总为那种生活忙着，他们最大的满足和最大的快乐就是在觉醒的人眼中投以自己那黑暗生活的影子。这样的人通常是非常不幸的。

具有行善的可能性，却未去实践的人一定非常苦恼。

萨迪

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好典范！能克服自己也就能克服别人，克服自己是最困难的事。

每一个人只对自己具有支配力。自己所行的恶、自己所造成的恶将如同钻石切石头般毁灭自己；当然自己也将为自己所行的恶受苦。相反的，假如能由自己来消除恶，就能彻底洗净自己。

无论对方是谁，不要忘了自己对别人的义务。

※

由于行恶而使自己精神上蒙受的损害，任何表面上的幸福都无法弥补它。

托克维尔

十一月二十日
善心不因遭迫害而动摇

怀有善念的人想在罪恶深重的人们之间唤醒他们的爱是困难的，事实上反而遭他们迫害。但善心并不因遭迫害而动摇。

你们要防备人；因为他们要把你们交给公会，也要在会堂里鞭打你们；并且你们要为我的缘故，被送到诸侯君王面前，对他们和外邦人做见证。你们被交的时候，不要思虑怎样说话，或说什么话；到那时候，必赐给你们当说的话。因为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乃是你们父的灵在你们里头说的。

马太福音10∶17～20

尽全力为正义而奋斗的人，胜利总是属于他们的，这种胜利甚至具有抗衡死的力量。不屈不挠的、可信赖的精神啊，奋起吧，前进吧，无论幸或不幸，你所争取的正义无疑终必获胜；只有违背正义才遭毁灭；正义是无法被征服的，因为它不是靠你的意志来实现，而是靠自然的永恒的法则来实现。

卡莱尔

在向善的途上所横亘的一切障碍，由于我们经过一番精神的努力去克服，反而给我们新的力量。那些障碍物、那些威胁我们的东西本身后来都会成为善；在看来似乎没有出口的地方都会突然出现一条明亮的道路。

奥勒留

忍耐到最后的人便能得救。

但人却容易绝望，停滞不前，或者在只要再稍加努力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向回走。

一切迫害虽能摧毁人为的支柱，却反而使真正的信仰明朗化。

※

不要寻求别人的爱；即使得不到别人的爱也不要苦恼。一般人往往喜爱行恶者，而憎恨行善者。重要的是听从内心的神，而不是听从一般人。

十一月二十一日
善行由每日行为来衡量

我们在世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可称为大功告成的事。必须去完成的是我们的生活本身。

每天早上醒来，我们都必须问自己：“今天我该做些什么好事？”每天太阳下山的时候，不是就要把我们被赐予的生活的一小片断带走吗？

印度格言

人的德性并不是由某种异常的努力来衡量，而是由每天的行为来衡量。

巴斯噶

服侍神远比服侍人方便。因为在人面前你总想给人好印象，如果遭人轻视就会非常伤心或愤怒；但在神面前你则完全无须如此，神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且在神面前没有谁会毁谤你，你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你只要努力改善自己就好。

让我们的心灵每天保持纯净，让我们每天尽心尽力履行义务，让我们把和平带到内在的世界！

愿我们将每天的曙光看成生活的开始，将每天的落日看成生活的完毕。让短暂人生的每一日都留下以爱心待人、以努力改善自己的痕迹。

罗斯金

※

人生最重要的事是听从良心的声音，每日做自己该做的事。

琐罗亚斯德

十一月二十二日
重要的是培植不是建设

人越不自足，对自己内在生活越缺乏改善，就越容易把自己表现到外在的社会生活上。

我们一向习惯去思索如何为别人（社会一般人）建立生活的问题，从不觉得这种想法之不可思议。但这种想法在具有宗教的自由精神的人之间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以一个人或少数几个人来统治其他多数人的专制主义之产物，只有统治者本身以及统治者的追随者才具有这种想法。

这种想法是非常有害的，因为在专制者的暴力下必然有很多人受压制，从每个人的内在改善自己才是必要的意识也将被削弱——事实上这种意识才是为别人服务的真正方法。

由议会制度来统治人民的目的并不在于实现更大的正义，而在于使人民屈从，并失去发言的权利。

假如经验丰富的老人对你说：“破坏掉！”而年轻人却对你说：“建设起来！”那么你选择破坏吧，因为老年人的破坏意味着建设，年轻人的建设则意味着破坏。

犹太法典

不但一个人没有支配多数人的权利，多数人也没有支配一个人的权利。

多数人的声音并不能作为正义的标准。

席勒

真理是什么？大多数人所谓的真理都只是似是而非的真理；从是否有利于自己的立场来看真理的人，认为那是可以用数目来衡量的（例如投票的数目）。

卡莱尔

我们不但认为所有的剑和枪都可以拿到陈列拷问用具的博物馆束之高阁，而且认为警察制度和投票制度也可以步其后尘。

库罗斯比

当我坐在海边听海浪拍岸的声音时，有一种从一切环境释放出来的感觉。全世界的人民应该也能以这种自由的心情去重新认识自己周围的制度。

梭罗

※

重要的是培植，不是建设；因为对于建设起来的东西，大自然总会以种种方法加以破坏；而对于所培植的东西，则由于它的不断成长而对我们有所帮助。

十一月二十三日
生命的奥秘

“所有的事情都能以人的头脑来解决”——只有对人生最重要的属于本质上的问题未加思索的人才会这么说。

我们往往认为道德上的教义指的是不可能有任何新鲜感和趣味的一种无聊的东西。但人类的生活虽然十分复杂，虽然具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例如政治的、科学的、艺术的、商业的），但它们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也就是在使道德的真实性逐渐明朗化，并使它纯化、普及。

一切的根源都是神秘的；所有个体的或集体的生命起源都是神秘的；也就是说那是不属于人类头脑的、难以说明、难以下定义的“某种东西”。总而言之，所有的个性是难解的谜，而一切的根源也是难以说明的。实际上能说明的只是其结果，根源本身（即属于创造的奇迹似的根源）是我们无法说明的。

爱弥尔

为了解书本以及作者的价值，必须注意作者是否在书中教给人一种德性。

所有的学问都不是为教给人德性而存在，它是另有目的的；那并不是把人的头脑直接引向道德，那只是在把那条道路清扫干净而已。

塞内加

若无效地看很多书，不如只精读几本好书。

植物生命的奥秘与我们生命的奥秘是一样的。生物学家枉费心血想以机械上的法则来说明这种奥秘，也就是说，我们是无法像说明自己所制造的机械那样来说明这种奥秘的；我们无法以我们的指尖触及植物生命最神圣的部分，我们所了解的不过是极表面的事。

梭罗

当我们通过显微镜或望远镜看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梭罗

※

试图去探知无法了解的事，不如彻底了解少量可以被了解的事。

没有比探索不可知事物的领域更容易削弱人的智力或让人走入歧途的，也没有比这样更容易使人失去信心的，而最不可原谅的是以不知为知的态度。

十一月二十四日
慈悲为怀

所谓慈善并不是在给邻人物质上的援助，而在给他们精神上的支持。精神上的支持意味着不毁谤邻人，不批评邻人，尊重他们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无论多叫人难忍的邪恶的人，只要他是穷困的，我们就应该对他抱同情心。想想看仅数步之外就有饱食者穿美服走过，而不幸的人要在陋室里忍受贫乏是多么困难的事。

圣贤思想

把多余之物给人自不用说，即使把自己的生活所需给予贫困的人，你也不要自认对人有大恩。真正的爱甚至要求你献出自己的心（在心中为别人留余地）。

圣贤思想

不要凭空相信邻人的恶，也绝不要传布朋友的恶。

潘恩

狄奥佛拉斯塔（Theophrastos）说：“善良的人无法不生坏人的气。”这么说来，越善良的人不是越容易生气了？但事实上情况却相反，一个人越善良，便越不容易受情念的束缚，越不憎恨任何人。换句话说，一个具有分辨能力的善心人士绝不可能憎恨犯错的人，若要憎恨，则该憎恨的是他自己；只要想想自己屡次违背道德的罪过，想想自己大部分行为不够谦逊，我们怎能不生自己的气呢？

正当的裁判如同处罚犯罪的邻人那样也处罚自己的，任何人都无法以自己是完美无缺来为自己辩护；即使在证人面前能主张自己的无罪，但在良心之前是无法做此主张的。我们最好能尽量亲切对待犯罪的人，并爱他们，不追究过去，让他们回到正确的路上来；无论犯什么罪的人，我们都不要驱逐他们，只要将他们引入正途。

把走入歧途的人引入正途是我们的义务。因此为他们也为其他的人，我们必须以严肃的教诲而非愤怒来矫正他们。是否有对病人生气的医生？

塞内加

当你对别人生气、对别人怀着敌意的时候，你是把“别人乃是你同胞”一事给忘了，你是不与同胞为友而与他们为敌了；你将因此而伤害自己，因为当你不做善良的、关怀社会的人，而变成偷偷扑向猎物的野兽时，你便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本性。你丢掉钱包的时候总会立即察觉到，可是当你丧失自己的名誉、善心和谦逊的时候，你为什么察觉不到这种损失？

艾皮科蒂塔斯

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克服愤怒，对有所乞求的人必给予，其实人家对你的所求并不多啊！能做到这样，你离圣人就不远了。

佛陀

你能靠慈爱与亲切解除敌人的武装；柴少了，火自然会熄灭；慈爱与亲切可以消除暴力。

佛典

若看到邻人犯罪，便以嫉恶如仇为借口，而对邻人抱憎恶之情，那么他就不是一个真正具有慈悲的人；也就是说他真正并不具备以对神的爱为基础的慈爱，因为由神而产生的一切都该是和平的亲切的，而且让我们醒悟的。

圣贤思想

※

尽量不要把自己犯罪的可耻记忆隐藏起来，相反的，你应该随时预备好它们，当你非去面对邻人的罪恶时便可做适当的利用。

十一月二十五日
战争的残酷

大家已经开始了解到战争不但无益，而且是疯狂的、残忍的。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无法摆脱它，因为我们往往只从表面上而未从每个人自己内在里去寻求解决的方法。

无可否认的，十九世纪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了；十九世纪的人开始了解：对一个民族也必须有法律与制裁，而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所犯的罪虽是大规模地进行，但那是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所犯的罪一样的可憎。

对人类的种种活动若不只看其表面，而能从根本上来看，就难逃下面可悲的结论：为了让邪恶的帝国在地球上继续存在，有太多生命被浪费掉了，而常备兵的设置更助长了这种邪恶。

地球上的居民目前仍处在非常不合理的、无知的、鲁钝的状态。他们每天阅读报章杂志上有关国际间的冲突、备战事宜之类的报导，无论是否上战场，大家都忘了自己生存的意义。

这个奇妙星球上的每一个居民，自前仍缺乏作为人类一员的意识；必须所有聪明的人具有团结一致的勇气，才有可能改变现状；因为从个人立场来说，没有任何人希望战争的，但世界上却存在着巧妙的政治束缚，妨碍了人们应有的团结。

人以如下方法捕杀熊：即在蜜桶上悬挂系着圆木的粗绳，当熊想吃蜜的时候就会把圆木推开，圆木会弹回来打在熊身上；熊一生气便用更大力气推开圆木，结果圆木也更重地打在熊身上。如此反复，一直到熊被打死。说来世人又能比这一只熊聪明多少呢？

战争便是杀人行为。为了杀人，无论有多少人组织起来成为一个集团，无论他们想如何为自己辩解，杀人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罪恶。

※

只要帝国的权力存在，战争就不可能绝迹；战争是这种权力的结果。

十一月二十六日
一根蜡烛点燃千根蜡烛

一根蜡烛点燃其他蜡烛，不久千根蜡烛都点燃了；同样的，一个人的心点燃他人的心，不久人的心都点燃了。

分五个面包的奇迹只有在爱心扩大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大家的肚子填饱了，可是面包还有剩余。

某些人认为“人类的完成”不过是乌托邦而想阻止你的努力为善，对这些人你必须有所警戒。

重要的是顺从一切能让你心中高贵之情觉醒的东西。

罗斯金

若要相信人生来就具有恶——即使小小的恶，不如相信那存在于高远之处的、虽遥不可及的善。

一般人的生活和行为都是一部分根据自己的想法，一部分根据别人的想法。根据自己的想法到何种程度，根据别人的想法到何种程度，便产生了人与人之间的主要差异。

传播好书便是善的鼓吹，好的艺术也是，而祈祷是自己对自己鼓吹善。但关于善的鼓吹最重要的是过完善的生活；因此过完善的生活不但对本人是幸福的，对其他受到影响受到感化的人也是幸福的。

我们常常看到一些善良的、聪明的、诚实的人尽管知道战争、肉食、不自耕而拥有土地、刑事裁判以及其他种种事情都是非法的、罪恶的，但他们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这些自认为邪恶的事。这种可怕的现象是如何造成的呢？原因该是：这种人的行动并不听凭自己良心与理性的要求，而是受到外在的唆使。我们常常看到下面两种现象：一种是外在的唆使越强烈支配一个人，他就越满不在乎地做违背良心的事；另外一种是外在的影响慢慢减少的时候，理性的要求便加强，一个人也就开始动摇，最后理性将获得胜利。

如果你想劝戒他人勿过邪恶的生活，你必须自己先过善的生活；说教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人只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梭罗

错误并非仅限于犯错者本身，一个人陷入错误的时候也会把他的错误传给周围的人。

塞内加

只靠说教是难以引人为善的，但如果有实例指示就容易了。

塞内加

由于别人深层里的灵魂之波流入我们心底深处，而在不知不觉间把我们提升了，无谓的烦恼也因而消失。

爱默生

※

当心并回避有损你灵魂的同伴！你必须尊重善良的同伴，并且不断去寻觅这样的同伴。

伊拉思摩斯

十一月二十七日
勿受情欲支配

当情欲支配你的时候，绝不要认为它是构成你精神的要素。其实情欲之起而支配你，等于遮住你灵魂本质的一阵黑暗之袭来。

让自己成为引导自己的光吧！不要失去对自己的信赖，把自己的光高高举起，勿求其他避难所！

佛陀

假如你想认识“大我”，首先必须认识自己。为了认识自己，必须让“小我”为“大我”而牺牲；假如你想生活在精神领域，就非牺牲自己的外在生活不可，就不应该去想形成外在世界的所有东西，就必须尽量远离不断发生的一切形象，免得这些形象在你的灵魂投下阴影。

能消长之物都是你的影子。而存在于你内在的东西则是永恒的；那不是属于瞬息万变的生活；这个人类内在的永恒的东西，无论未来、过去或现在，都是存在、永不消失的。

婆罗门教经典

人的灵魂可以比作自内部发光的球体。这样的光不但对灵魂本身成为一切光明与真理的泉源，而且也照耀所有外在之物；在此情况下，人的灵魂是处于真正自由而幸福的状态中。只有对外在世界的情念才会干扰球体光滑的表面，使它失去光泽。

奥勒留

万人身上难道真的没有仁义之心吗？人之所以失去他原有的善心，就像斧头柴刀对于树木一样，天天砍伐它，还能茂美吗？

任何事物得到适当培养就会生长，失去适当培养就会消亡。

（原文：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故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

孟子

若一个人原来怀抱的是破碎的沉重的心，过的是苦恼的生活，而有朝一日，黯淡的心突然明亮起来，欢悦起来，我认为没有比这样更幸福更珍贵的了；人性是善的，内在的力量与勇气的获得便存在着一种宗教的幸福；我们一定会为这种看来不易获得的力量之存在而惊奇的；一旦认识这种力量，我们便会不断体会到它的价值，并不断让它发挥作用。

爱弥尔

在你自己里头，在你内心里有个善之泉，随着你的汲取，泉中便发出银铃般的妙音。

奥勒留

人的灵魂是一面镜子，用以照见神的睿智。

罗斯金

※

当你感觉到自己为情欲所支配时，立刻唤醒自己内心里所拥有的灵性吧。当你感觉到自己的灵性被某种东西遮盖的时候，应立刻警觉到是情欲来支配自己了，而且应立刻去克服它。

十一月二十八日
对『永恒』的意识

生命并不因死而消失，只是改变一个形式而已。

不要老是在怀疑与恐惧中浪费自己的生命。你应相信好好尽现在的义务才是为迎接下一刻所做最好的准备，担当起你的任务来吧！

对我们现在的状态而言，未来的状态可以说是空幻的。重要的不在于人生的长短而在于其深度；人生的长短不是问题，心灵乃超越于时间之外，凡是具备崇高行为的人都了解这一点的；当我们过完善生活的时候，便无“时间”问题的存在。

耶稣对永生并未做任何直接的说明，可是他的影响却让人超越了时间，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永恒性。

爱默生

人所居住的家是不会永存的。但灵魂本身以清纯的思想和良好的行为所建立的“家”则不为自己的永恒性担忧，而且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其中的一切。

露西·马洛丽

对永恒的信念不是由理论获得，而是由生活本身获得。

当你和另一个人携手在人生旅途前进的时候，如果对方突然不知消逝于何方，你站在这样的深渊之前往下探看，必有一种对永恒的信念油然而生。

我们对死的恐惧程度，可以表示我们对人生的了解程度。

一个人越能意识到自由、平安、精神力量、生命的喜悦，他对死的恐惧便越少。此世的生活与永恒的生活相融合的时候，也就是内心拥有大平安的时候。

※

永恒的意识是人心本有的。只有我们所行的恶会随着我们行恶的程度夺去我们这种意识。

十一月二十九
言语就是行为

语言就是行为。

绝不说自己未感觉到的事；绝不以虚伪遮住你心灵的光。

圣贤思想

我们的敌人有时候可能比朋友更有益，因为朋友总是原谅我们的罪过，但敌人总是揭发我们的罪过，叫我们不得不有所警惕。

绝不忽略敌人对我们的批评。

即使是小小的虚荣和矫饰，无论想让别人相信自己，或自己相信自己都没有什么好处，关于这一点，你只要用心考虑一下就可以了解的。当然让别人相信自己是比自己相信自己需要更多的自我牺牲和自我教育，因此前者比后者对名誉确实有更大的贡献。

康德

圣人并不由某人所说的话来决定他的价值；也不因为某些话是卑微的人所说的便看轻那些话。

中国金言

人的语言是用来翻译脑子里所起的概念之可贵用具。但是在真挚而深刻的情感领域，这种翻译能力就太薄弱了。

柯修特

任何语言只有在听者能接受的范围内才具有意义。你无法对没有尊严的人讲人的尊严，无法对与爱无缘的人讲爱。如果你为了让他们听懂而尽量降低那些话的意义，最后你所要表达的话都不存在了。

罗斯金

※

无论为了什么目的，虚伪的辩解都是站不住脚的。

十一月三十日
土地是人类共有的财产

土地应该是全体人类共同且平等拥有之物，而不应该成为私有财产。

我降生到世界上来，而我在世界上应得的一分土地在哪里呢？各位绅士，请分给我可以砍伐运出木材的森林吧，请分给我能种谷物的田园吧，分给我能盖小屋的建地吧！但这些绅士会对着我叫：你可以用手去摸摸那些你要的森林、田地或建地。但是来吧，你可以到我们的土地上来工作，这样的话我们会分给你一些粮食的。

爱默生

我们的理性告诉我们土地是不可以买卖的。神是为了让它的孩子们能在土地上居住、耕作、生活，才把土地给他们的。因此在他们从事耕作的期间，他们便具有使用土地的权利。

地不可买卖，因为地是我的，你们在我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

利未记25∶23

严格地说，土地只属于全能的神以及在土地上劳动的人子。

卡莱尔

从太初，从一切法令成立之前，大地便属于所有的人；换句话说，所有的人都具有使用其所在地的权利——无论是自然因素或偶然机会使他落脚之地。

康德

神可能把东西只给某人而不给其他的人吗？神可能把他孩子之中的某一个除外吗？你们这些人竟要求利用神所赐东西的特殊权利。如果神立过不让其他弟兄继承产业的字据，请让大家看看吧！

拉梅内

把土地作为私有财产是最违背自然的一种罪恶；我们所以未察觉到它的邪恶，完全是因为我们的世界把这种罪恶看成权利了。

当我在森林中捡胡桃的时候，看守者从树丛里跑出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捡胡桃。

于是他说：“捡胡桃？”“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回答，“猴子、松鼠不是都有这个权利吗？”

“你听着，”看守者说，“这片森林并不是没有主人的，这是公爵的森林啊。”

“喔，是这样吗？”我说，“请向公爵致意！对自然而言，公爵和我同样都是人。关于自然所长的东西只有这样的法则存在：先来的人就可以先捡。假如公爵需要胡桃，那就请他利用一点空闲来捡吧！”

斯宾塞

※

如同十九世纪中叶的人意识到奴隶制度的不公平，现代人也开始意识到土地私有权的不公平。

十二月

十二月一日
女性的使命

女性不仅是母亲，也是妻子，而且又是社会的一分子。更进一步说，如同男性是神的儿子，女性是神的女儿。

奢侈的女性啊，假如有人问你，你觉得拥有洁净、健康、美丽的肉体而穿着破旧的衣服好，还是拥有残废、病态的肉体而穿戴得金光闪闪好，你要怎么回答呢？你不觉得拥有美丽的肉体比拥有美丽的服饰好吗？对肉体若能这么觉得，为什么对精神不能有同样的看法呢？一个人具有邪恶的、无知的、卑鄙的精神而想以金银的装饰来博得某种东西，那不是更加愚昧吗？

琐罗亚斯德

无论女性或男性，所要遵守的道德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两性同样都要遵守节制、正义和善。不过在女性方面，这些德性将带来一种独特的美。

生育对女性而言是自我牺牲的学习；在自己内心里培养自我牺牲能力的女性，无论在怎样的处境都能更容易发挥其德性。

言语简单亲切是女性最好的装饰。

你可以走一趟城市的大街，看看各种商店所卖的高价物品。而这些价格高得吓人的物品是由许多劳动者的辛劳，甚至是损耗身体的劳力所制成的，但它们都是供女性使用的奢侈品（事实上没有这些东西照样可以生活的）。多么希望部分女性能了解由于自己轻浮的不必要的奢侈所造成的危害。

美丽的女性必须同时是正直的，因为只有靠正直才能抗拒由女性本身的美所产生的灾祸。

不是由丈夫来选择妻子，倒是应由妻子来选择丈夫。如果想为自己所生的孩子选择好父亲，女性首先必须了解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这也是女性首先要学习的事。

想模仿男性的女性，就和想模仿女性的男性一样不健全。

没有比自我牺牲更适合女人的本性，同时没有比利己主义更违反女人的本性。

有些女性把自己被赐予的母性的自我牺牲精神表现在对万人的爱上面，能这样完全奉献自己的纯洁聪慧的女性真是世界上最美丽幸福的人。

男性和女性一样都要走向完美之路，那也就是爱的完成。如果男性对爱的思考与反省上有胜过女性的地方，那么女性则常常以建立在爱之上的自我牺牲胜过男性。

十二月二日
勿杀生

“不要杀生”——这指的不只是对人，是对所有生物而言。这一个戒律在圣经尚未写成之前就已经写在所有人心中了。

有种反对素食的论据为肉食主义者所坚信。但无论如何，当人看到牛羊鸡鸭被杀的时候，一定会产生怜悯和厌恶之情的。而有些人为了赎罪，便宁可放弃肉食的满足或营养。

“但是假如你同情羊或兔子，你也非同情狼或鼠不可了”，反对素食的人这么说。狼或鼠的确也是该同情的，为防止它们对人的危害，我们正在努力寻觅杀生以外的适当方法，我们一定能找到这种方法的。至于我们对虫类所感觉到的同情即使不那么直接（就如李希登堡所说，我们对动物的怜悯程度与动物的大小成正比），我们仍然能感觉到那一份同情的，而对于防止它们的危害，我们也应该能找到适当方法的。

“但植物如何呢？植物也是活的啊，你们却剥夺了植物的生命”，反对素食的人又要这么说了。但这个理由本身正为素食论的本质下了定义，正指示了素食论者真正的愿望。最理想的素食是只吃果子的，也就是说只吃含藏生命的种子之外层，这些果子就像梨、桃子、西瓜、南瓜、苹果等；营养学家也证明这些食物是最健康的食物；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剥夺任何生命，同时却产生如下值得注意的现象：我们因果子的美味而摘下它，吃完果肉由于我们又将种子撒回地上，植物便继续繁殖下去。

随着人口的增加以及人类的逐渐觉醒，人应该是从吃人阶段走向吃动物，再从吃动物走向吃植物的种子或根，最后走向只吃果子这种最自然的取食方法。

因为广大土地为私人所占有，果子才变成奢侈品。假如土地能平均分配给所有的人，果子的栽培也就能大量增加。

※

肉食的无知、不义和危害，无论从道德上或物质上来看，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尤其近代更是明显。今日的肉食已不是靠理性的判断来保持，而只是由于自古以来的传统、暗示和习惯才继续存在的，因此今日已无须对众人证明肉食的不合理性，重要的是以实际的成果去破除传统、暗示和习惯。

十二月三日
颓废的现代艺术

有新发现新领悟，而不只是反复已经知道的事情才真正有新思想产生，就如在日常生活中注入新情感才能产生真正的艺术。

人的思想能借语言而与现在、过去以及未来的人沟通，人的情感则通过艺术而与各时代的人沟通。

人能以更真实更必要的知识取代错误的不必要的知识。同样的，人也可以由艺术来达到情感的成熟，也就是，为了人类的安宁幸福，而以更重要的、更高贵的、更善良的情感来排除不重要的、低下的、不善的情感——艺术的使命就在这里。

音乐和艺术都在于向人显示存在于人心中的价值和尊严。

艺术本来是社会生活的花朵，但在病态的社会里，那花朵必然也是病态的。

有人说：“如果要让堕落颓废的以及一切虚伪的艺术横行于世，不如让所有艺术都消失”——这真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现代从事科学和艺术工作的人都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事实上他们也缺乏这种能力，因为他们把自己的义务当成权利了。

※

纤细的堕落颓废的现代艺术是不健全社会的产物，在人民未觉醒的状态下就会继续存在。

十二月四日
神灵在每个人心中

对神与对邻人的爱便包括了全部的法则（亦即道之所在）——这是我们常听到的话。对邻人的爱是一种机会，因为邻人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但神是随时存在的，因此人无论在沙漠或监狱里都可以实现神的法则，都可以去爱神同时去爱神所允许的一切现象，并且能够逐渐深刻地在自我意识中与神沟通。

马因善跑而躲避敌人，因此马的不幸并非在于无法像鸡那么喔喔啼，而在于失去善跑的能力。

狗具有敏锐的嗅觉，因此狗的不幸是失去嗅觉，而不是无法像鸟一样飞行。

同样的，无法以暴力征服熊、狮子或凶猛的人并非人的不幸，人的不幸在于失去神所赐的至宝——即善与理性，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不幸，真正值得怜悯。

人的死或金银财宝这一切身外之物的丧失都不是可悲的事，可悲的是失去人的真正的财宝——亦即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艾皮科蒂塔斯

现代人都忘了自己该做的第一件事是虔诚对待自己内在的神圣的灵性。人类最崇高的本性乃在于每个人都能在自己内部与最高智慧的泉源沟通，而且也具有与无限的精神生活融合的能力。尽管如此，人却不直接从这个泉源去吸取精神的养分，而宁可像乞丐那样为一瓢死水互争。

爱默生

在我们之间即使最可怜最贫弱的人仍然具有某种天赋的能力；这种能力无论看来如何平凡，仍然构成其独特性，而且如果运用得当，对人类也是一种贡献。

罗斯金

※

除了对邻人的义务之外，每个人还有作为神之儿女的对自己该尽的义务。

十二月五日
理性的特征

人类存在得越久，便越能摆脱迷信，越能明确认识人生的法则。

现代真是个批判的时代，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批判这一关。但宗教与法律总想逃过它，前者是借神圣的力量，后者则借其外在尊严的力量。

但这样做必然招来人们的疑惑，无法获得预期的尊敬，因为理性只对经得起自由而公然的考验者表示尊敬。

康德

传教士在印度为基督教的普及而努力，但基督教是否能带给印度人以前从未有过的好日子？是否能带给印度人比他们目前所拥有的或不知从多久以前就一直存在的力量更大的智慧和精神力？基督教是否比婆罗门教对全能的神更具高远的想象力？与亚当夏娃一同逍遥伊甸园中的神，因人的卑下而愤怒的神，因人的过错而咒人的神——这样的神高过我们想象中支配着无限世界并在全宇宙表现其意志的、肉眼所看不到的、全能的神吗？对基督的神性以及它的升天、复活、赎罪的牺牲等等信仰又如何呢？这不是让至高至大的存在者卷入死亡的领域中而构成对神的冒渎吗？有比这样更盲目的事吗？假如印度人一定要相信升天的事，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们的护持神或喇嘛的升天，而唯独要相信基督的升天呢？

但如果按照人类真正的经典所记载的，神是不具肉身的，并不是由诞生而存在的，因此也不可能有升天这回事的。关于复活的说法也不过是一种神话，坟墓是绝对不可能让死人复活的——假如那是真正的死人。而关于赎罪的教训与正义的根本意义是矛盾的。

露西·马洛丽

对一切加以检讨、研究，给予理性最重要的位置！

毕达哥拉斯

所谓人生就是逐渐深而广地把握有关自己使命的真理，并且逐渐与这个大真理融合的生活方式。所有虚假的宗教都声称自己的教义中便有现成的、完全的真理，而且也有顺应这个大真理而生活的方法（信仰、牺牲、祈祷、慈悲等），因此既没有重新探求真理的必要，也没有努力改善自己生活的必要——虚假的宗教这么说。这是多可怕的事！

※

不用担心理性破坏了一般人所建立的传统，其实理性并未破坏任何东西，它只是以真理取代了虚假——这就是理性的特性。

十二月六日
谬误

人陷于谬误往往不是因为想法不正确，而是生活方式邪恶的缘故。

若只是无知还不至产生恶，“谬误”才会带来毒害；人也不是由于具备知识而犯错，是由于以不知为知而犯错。

卢梭

所有的谬误都会带来毒害，没有所谓无言的谬误，更不可能有所谓美丽的神圣的谬误。

只有真理是安全的，而且只有真理是确实的，是可靠的；只有在真理之中存在真正的慰藉；只有真理是不可破的金钢钻。走出虚伪并非有所失，而是有所得；知道虚伪之为虚伪便是真理。谬误经常伴随毒害，违背真理者迟早会有祸害临身。

叔本华

一个人走出谬误之谷是意味着一个人有所得，而非有所失；意识到某种虚伪也就是已经意识到真理；谬误经常造成祸害，谬误将毒害陷于谬误中的人。

凯姆比斯基

我们都是以自己的观念来看这个世界的；我们并不以世界原来的样子来看它，而是以我们的观念所加给的色彩来看。如果以厌恶之情对待世界，就同戴上墨镜所看到的世界那样，是一片阴暗的。

露西·马洛丽

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就是唯我独尊，只顾自己的幸福。但只爱自己的人是不幸的；他想伟大却发现自己的卑微，想幸福却发现自己的不幸，想完美却发现自己处处的不完美，想获得别人的爱与尊严，却发现别人因受不了他的缺点而背叛他并引起别人对他的轻蔑。发现自己的愿望落空，这样的人将陷于更深重的罪恶中，也就是说他会开始憎恨违反己意的真理，他会想破坏这样的真理，假如他做不到，他就尽可能在自己心中以及别人眼前歪曲真理，他是想以此方法来对别人和自己隐藏自己的缺点。

巴斯噶

每个人内心里同样都会发生灵肉之争，因此所有的人都可能陷于同样的谬误之中。大多数人互相以谬误为真理，在谬误中建立他们意见的基础。

想完全重新生活是困难的；生活老是想重来的人是生活方式有问题的人。

塞内加

※

给饥饿的人食物，给受冻的人衣服，给病人床位和慰问——这一切无疑都是善事。但最大的善事莫过让同胞走出谬误之谷。

喀尔文

十二月七日
如果一粒麦子不死

世界的一切事物都在变化中，而且是划着圆周而移动；人类也是如此变化的，但我们却无法看到人类所划的大圆周，因为虽然自己也参与其事，我们却只是圆周上的一点而已。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爱惜自己生命的，就失丧生命；在这世上恨恶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

约翰福音12∶24～25

生命不断变化其外观；只有不能深入观察事物的愚昧无知的人才会在生命失去某一种形式的时候，认为是世界的末日。其实生命某一种形式的丧失是为表现另一种形式的，毛毛虫不是消失其形式而变成蝴蝶的吗？小孩子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子，小孩子的面貌消失后将以青年的面貌出现，动物性存在体消失后将以灵性存在体出现。

露西·马洛丽

万物生长开花后便又回到它们的根源，回到根源是表示宁静，表示与自然的合一。因此肉体的死并不含藏任何危险。

（原文：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没身不殆。）

老子

你为什么对变化感到恐惧呢？世上的一切不是都由变化造成的吗？变化是大自然最重要的本质。没有柴火的变化，水就无法烧开；没有食物的变化就无法成为营养；这个世界的生活不外乎变化一事。我们要记得等待着我们的变化只是自然界不可避免的现象，我们只要按照自然所指示的去行动，绝勿做违反人性的事。

奥勒留

我们不是刚从过去某一种状态复活的吗？在那个状态中我们对现在的了解比现在我们对未来的了解还要少。如同我们过去的状态与现在有关，现在的状态也与未来有关。

李希登堡

橡树的果子是什么呢？那不是除去枝、叶、干、根的橡树吗？不是除去种种形式、特征而集中力量于其本质和根源的橡树吗？橡树的果子不是一度失去的一切又能复得的本质未变的橡树吗？它所失去的只是外在的一切。返回自己的永恒性便是意味着死，但死不是灭亡，而是回到自己的本性。

爱弥尔

※

死是与我们灵魂相连的形式之变化；形式以及与此形式相连的东西是不能混淆的。

十二月八日
人生的本质

实现神的法则是人生的本质。

死与痛苦之为不幸，是因为人把肉体的动物的法则当成人生的法则；当人下降到动物的阶段，才会为死与痛苦而忧心；死与痛苦从四面八方威胁着他、追赶着他，逃脱的唯一道路就是跟从自己的理性原则并过爱的生活。死与痛苦是人本身所犯的有关自己生命法则的罪恶，对于遵守真正法则而生活的人并没有死与痛苦的存在。

义务的意识与生活的享乐并无任何共同之处；义务的意识有它本身的律令和它本身的裁决；尽管我们借着义务与享乐的互相混合以麻醉痛苦，两者也会立刻分开，即使不分开，义务的意识也不再表现任何作用。

康德

当健康、喜悦、挚爱、新鲜的感觉、记忆、体力等等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们该做的是什么呢？当太阳冷却，生活不再吸引人的时候，我们该做的是什么呢？发疯吗？还是僵化？其实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尽自己的义务。我们要能经常感到良心的和平，并在自己的岗位上保持谦让态度，努力做到自己该有的样子，除此之外便是属于神的事。而即使神圣的至善的神不存在，但贯穿一切事物的伟大法则应该是存在的。无论如何，义务是在解开秘密，是人类的希望之星。

爱弥尔

※

对于神的法则，我们或许可以从传统（所有的宗教）来认识，但当我们不为情欲和虚伪的思想所蒙蔽的时候，则可以通过自我认识来了解，我们也可以由实际生活的需要来认识。任何情况下能让我们精神上获得自由与幸福的法则便是神的法则。

十二月九日
谈爱国心

人的使命是对众人的服务；而不是只为一部分服务，对其他的人则以恶相待。

对现代的基督徒而言，对国家的爱妨碍了他们对其邻人的爱。如同古代人因为对国家的爱而牺牲了对家庭的爱。

有不少人未能努力去了解自己生命的意义，假如他们的盲目是不自然的，那么一边信神一边过邪恶生活的人的盲目就更严重了。

巴斯噶

假如人失去自己真正的天性，就会只以方便的事物为其天性。同样的，假如人失去自己真正的幸福，就会渐渐只以方便的事物为其幸福。

巴斯噶

爱国心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严重的恶。

约翰生

爱国心在现代变成为社会以及个人丑行辩解的工具。我们总是被嘱咐：为了国家的安宁幸福或国家的尊严，你必须否决自己的一切；为了爱国心，无论多可耻的事，你都非服从不可。

毕奇尔

人为了私利而有许多恶行，为家庭又可能行更多的恶，而最严重的恶行——如外交上的狡猾、间谍、贿赂、死刑、战争等则往往建立在爱国心之上，这种德性甚至常被过分夸示。

全世界的人都必须和平相处的今日，是不应该再教给国民只爱自己的国家，对其他国家则随时准备攻击和防御。只对自己的国家抱特殊的爱、只把自己的国民团结起来的做法，与现代各民族已经借着交通、贸易、工业、科学、艺术以及道德上的自觉而走向大融合的努力是背道而驰的。

对国家的爱和对家庭的爱同样都是人自然的本性，但假如超过限度而破坏对邻人的爱，那么两者就都不是善行，反而变成罪过。

对现代人而言，爱国心只能由外在的暗示或唆使而唤起。

十二月十日
恶存在于自己心中

把人导致大不幸的最常见的诱惑之一，就是在“大家都是如此”这句话中所表现的诱惑。

这世界有祸了，因为有绊倒人的事，绊倒人的事是免不了的，但那绊倒人的有祸了！倘若你一只手或一只脚叫你跌倒，就砍下来丢掉吧；你缺一只手或一只脚而进入永生，强如有两手两脚而被丢在永恒的火里。倘若你一只眼叫你跌倒，就把它挖出来丢掉；你只有一只眼进入永生，强如有两只眼被丢在地狱的火里。

马太福音18∶7～9

假若一个人手未负伤，他碰到蛇的毒液也没有问题的；健全的手，毒液对他并无危险。自己不制造恶，恶对他就没有毒害。

佛陀

没有人把新布补在旧衣服上；因为所补上的，反而带坏了那衣服，破的就更大了。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若是这样，皮袋就裂开，洒漏出来，连皮袋也坏了；惟独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两样就都保全了。

马太福音9∶16～17

假如一个人从某种罪恶被释放出来反而感到痛苦，他必濒临极大的危险；人一开始虽然对自己所犯罪恶感到惭愧，后来却反而为脱离它而感到痛苦，因为以世俗的看法这等于毁身；未能在犯罪的最初阶段停步的人就会一直走到最后阶段。

巴克斯特

当你发现有人对你表示特别尊敬的时候，你必须透视它，除去那些称赞的话；因为表面的光荣具有歪曲理性的力量。假如你相信自己所做的全部都是值得受人尊敬的，那么你是陷在何等可怕的欺骗世界！

奥勒留

有一个老人曾经面临种种恶的诱惑。他苦思着：“为什么神容许世界有恶的存在？”他因而对神有所谴责。

有一次他做梦，梦到手上拿着美丽花圈的天使从天而降。天使正在寻找值得戴花圈的人，老人心里感到一阵热，于是向天使说：

“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戴那美丽的花圈？为获得这份奖赏，我愿意做任何事！”

可是天使手指着北方说：“看这边！”老人朝那方面看到一大片黑云，黑云遮盖了半边天，并向地面低垂下来。突然黑云从中间分开，跑出一大群黑人向着老人移动。而在他们背后则站着一个巨大可怕的黑人，他以巨大的脚踩着大地，毛茸茸的脸上有一对可怕的眼睛炯炯发光，他张着鲜红的嘴，昂首向天空站着。

“跟那一群黑人搏斗吧！如果你征服了他们，我就把花圈戴在你头上。”

老人惊骇万分地回答天使：“我可以和任何东西搏斗，可是那个脚踩大地、昂首站着的巨人不是人的能力所能对付的，我怎么跟他搏斗呢？”

“你是个呆子！”天使说，“你因怕那个大黑人，连带也不愿和那些小黑人格斗。但所有这些小黑人就是人的情欲啊！你可以去征服它们的，那个大黑人是世界的恶之集大成。你虽然因为那个大黑人而怨神，但你并没有和他搏斗的必要，也没有怕他的必要；那其实只是个空虚的东西。跟你自己的情欲格斗吧！假如每个人都能这样做，所有的恶必将从世界上消失。”

传说

假羞耻是恶魔喜欢用的武器；恶魔借着它，可以比借假自尊来达成更多的目的；假自尊能鼓吹恶，假羞耻则能麻痹善。

罗斯金

※

这个世界本来并没有恶存在，恶全部都在我们自己心中，因此那是可以消除的。

十二月十一日
农耕是最自然的工作

在所有的劳动之中最可喜的是农耕。

民众了解真理的时日终会来到吧，虽然这些真理是人类的导师老早以前就已经了解的，但最后必定为民众所了解吧。人类最基本的善德是认识自己的不完美，以及服从“至高存在者”的法则。“你是尘土，你终归要化为尘土”——这是我们所知道的关系自己的第一项真理。第二项真理则包含在“耕作土地是我们最重要的义务”这件事情当中；在这种劳动以及我们因而与动植物所建立的关系之中存在着让我们的才能，以及幸福得以发展到最大限度的基本条件；除去这种劳动，我们便无法想象有关人类的和平，也无法想象人在头脑和心灵各方面的发展。

罗斯金

在市场买谷物的人我们可以把他比成没有双亲的婴儿；虽然有很多人给他奶吃，他还是不得满足；一个人吃自己耕作的谷物，就如同婴儿吃母亲的奶。

犹太法典

真正最好的食物是你或你的孩子们辛勤耕作所得的食物。

穆罕默德

如经上所记载，所有的劳动者有一天都将回到地上来耕作。

“所有掌舵的人，所有航海的人，都要从自己的船上下来，定居于陆地。”（以西结书）

“流汗耕作自己的谷物吧！”这是不变的法则，女人必须生育，男人则必须劳动。女人有女人的一份使命，自己生的孩子若不自己养，而由别人代养，她必定失去当母亲的喜悦；关于男人的劳动也是如此，假如吃的食物不是自己辛勤耕耘所得，男人便失去劳动的喜悦。

邦达列夫

靠自己双手劳动维生的人比徒然以祭神自豪的人更值得尊敬。

“学习蚂蚁的勤劳吧！”被如此忠告已经够惭愧，但如果不听从这个忠告则是双重的惭愧。

犹太法典

※

农耕是适合人的最自然的工作，而且是最能给人幸福最能让人独立的工作。

马孟泰尔

十二月十二日
善能征服一切

善能征服一切，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征服善。

你可以对抗任何东西，但善是不可抵御的。

卢梭

能为个人生活以及全人类生活带来和谐的并不是对恶的谴责，而是对善的发扬。

过于敏感的人才会责备恶，但这样做本身就是恶——恶之中的极恶；因为责备恶只有让恶逐渐扩大，但如果忘掉恶，只发扬善，便能让恶消失。

露西·马洛丽

为完成自己的义务而尽力的人便是一个具有博爱精神的人，也就是对全人类的幸福怀着希望的人。

由于自己尽义务的力量太薄弱而感到惭愧的人，其实已经具备尽义务所需要的精神力量。

中国箴言

道德无法脱离宗教而独立，因为道德不仅是宗教的结果——宗教指的是人类所认识的人与世界的关系，而且道德本身已经包含在这种关系之中。

火把面对太阳的时候便黯淡无光，同样的，智力（即使是天才）或美面对善的时候也会失去光彩。

叔本华

无限的和善是所有真正伟大人物所拥有的天赋和至宝。

罗斯金

极柔弱的草木竟然能突破坚硬的地面、钻出岩石的裂缝，以开拓自己的前途，善也有同样的情形；善良而真挚的人所拥有的力量不是铁锤、战斧等等所能比的，他们的力量是不可抗衡的。

梭罗

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必有行善的机会。

塞内加

我们平常所爱的是我们合意的人，或称赞我们的、善待我们的人，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爱，这是偏爱、或利益的交换。他称赞我们，我们也称赞他；他善待我们，我们也善待他——在这种情感之中虽然毫无恶的成分，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爱，不是神的爱。我们若怀着真正属于神的爱，那么我们爱一个人并不因为他合我们的意或因为他善待我们，而是因为我们发现他的内心也和别人的内心一样都存在着神灵。

我们这样爱人的时候，我们才能像基督所教的不只爱可爱的、爱我们的人，也爱邪恶的、对我们和世界有害的人，以及我们的敌人。而且这种爱并不因为别人的邪恶、别人对我们的憎恨而消失，相反的将因而更加巩固。更进一步说，这种爱所以比上述的偏爱巩固，是由于这种爱并不因我们所爱者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

以善言回答恶言，对毁谤你的人仍报以爱心，这是消灭恶的最好方法。

十二月十三日
信仰表现在行为上

信仰表现在行为上。

真正的信仰必与实际生活上的行为一致，任何情况都不会跟它有所冲突。

我的弟兄们！若有人说，自己有信心，却没有行为，有什么益处呢？这信心能救他吗？若是弟兄或是姊妹赤身露体，又缺了日用的饮食，你们中间却有人对他们说，平平安安地去吧；愿你们穿得暖吃得饱，却不给他们身体所需用的，这有什么益处呢？这样，信心若没有行为就是死的。必有人说，你有信心，我有行为；你将你没有行为的信心指给我看，我便借着我的行为，将我的信心指给你看。……身体没有灵魂是死的，信心没有行为也是死的。

雅各书2∶14～18、26

爱基督教本身胜于爱真理者，不久便爱自己的教会或自己的宗派胜于爱基督教，最后则变成只爱自己一个人。

勒律治

实际上尊崇神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自己的义务，或者说根据理性的法则而行动。

李希登堡

白天必须好好过以便夜里睡得安稳；青春时代必须好好过以便老年过得平安。

印度俗话

信仰薄弱的人难以唤醒别人心中的信仰。

老子

为世俗的荣誉或伪装神圣而做的信仰上的努力是没什么价值的，那是从心里的卑鄙欲求产生的。忏悔或苦行有时候是虚伪的教义所提倡的。但肉体的忏悔必须是从情欲归于纯净，言语的忏悔必须是经常怀着善心讲真话，思想的忏悔必须是自我约束、让精神净化、默默走向善。

摩诃婆罗多

把宗教放在次要位置的人，其实是完全没有宗教情怀的人；神丰富了人心，我们能把神摆在次要的地位吗？这样做的人其实是没有给神任何地位的。

罗斯金

我们虽然不了解个人以及全世界生活的终极目标，如同搬运建筑材料的工人不了解正在建筑的建筑物所负之使命，但我们却能了解自己所参与的工作是一份正确的、合理的、美丽的、对自己以及全世界都是必要的工作。

※

不要相信自己和别人的话，只要相信自己和别人的行为。

柯勒律治

十二月十四日
人的心灵就是神的光

人的心和神指的是同一件事。

人的心在于反映神的光。

人与神合而为一乃意味着神就在自己里头；十七世纪的神秘诗人安格尔斯说得好：“我看神的眼睛和神看我的眼睛是同一双眼睛。”

爱弥尔

有一次河里的鱼讨论着：“听说我们是不能脱离水而生存的，可是我们并没见过水，我们不晓得水是什么样子。”这时有一只较聪明的鱼说：“听说海里住着一只非常聪明而有学问的鱼，他对什么都一清二楚，我们一起出海去，请他把水指给我们看，问他水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东西。”于是鱼群出海找那一只聪明的鱼。当他听到鱼群的来意后回答：“你们就活在水中，你们正是靠水维生，却说不懂水是什么。”

同样的，人就活在神之中，人就靠神而生活，人却说不懂神是什么。

苏非

乘着思想的翅膀飞上高空的人，看到的总是一片青天吧——太阳总在云层上面照耀着的。

神的心抓住我们的心，并渗透我们的心。我们未见神，因为神太接近我们了，因为神在我们内部藏得太深了，以致无法升到我们的意识上来。神所以这么接近我们，不仅为了让我们认识它，同时也为了它可以在我们上面运作，对我们发生影响，并将它的讯息传给我们——这里就存在着慈父般的神赠送我们的礼物。

柴宁

如果你有所不满有所恐惧，那是因为你未能相信存在于你心中的属于神的爱，假如相信神，你就没有任何不得满足的愿望；因为存在于你心中的神之愿望，通常都可以达成的。假如你相信神，你也将无所恐惧；因为对神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是可怕的。

假如拿我们的力量与自然的力量比较，我们不过是命运的玩物。但当我们认识到心中的神灵时，我们就能获得平静与喜悦。

我们心灵的本性是深远的，因此无论我们怎样努力试图认识它，无论我们给它下了怎样的定义，都无法正确把握它。

赫拉克力特

※

无论任何事情向你袭来，只要意识到自己与神的合一，你就不可能陷于不幸的境地。

十二月十五日
真理

虽然真理并不是神本身，但我们必须通过真理而认识神。

只有谬误才需要人为的支柱，真理通常是不需要依靠什么的。

所有的幸福与认识真理的幸福比起来都变得微不足道，所有的喜悦与认识真理的喜悦比起来也变得微不足道；认识真理的幸福与喜悦是无比的。

佛陀

真理是一切存在的根源，没有真理的地方便什么都不存在，因此圣人见到真理的时候便如获至宝。真理指的不但是爱，也是睿智，是真正的道德，是外在世界与内在世界合而为一的基础；即使没有人注意它，它本身也绝不会失去其意义。

错误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真理则从过去到未来一直都存在，而且是通过所有的困难、疑惑、诡计、虚伪而存在。

人到目前都还不是完全诚实的，因为人在心里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冲突矛盾存在。

没有不犯罪的人，也没有完全诚实的人；人的差异只在犯罪与诚实的程度之不同；有些人一直在往无罪与诚实的境界精进，有些人则缺乏这种精神。

※

不断学习实践真理、说出真理、思考真理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是否接近真理，可以看他是否开始学习这些事情来决定。

十二月十六日
培养人与人之间的爱

只有在人与人之间加强爱，才能改善目前的社会制度。

生物虽有互相残杀的倾向，但同时也能互爱互助。生活并不是靠破坏的激情来维持，而是靠互助合作的情感，也就是“爱”来维持。

我们在整个世界生活的发展中便能发现到互助合作的原则，而历史就是所有生物和谐相处这一个唯一原则逐渐明朗化的过程。

“爱”是个危险的字眼；人往往以爱家庭的名义行恶，以爱国家的名义行更大的恶，以爱人类的名义行最大的恶。爱无疑能赋予人生意义，但真正的爱究竟存在于何处却是古来圣贤不断在解决的问题。但他们的解决往往是消极的，也就是说他们指示给我们：被误称为爱的，或戴着爱的假面具的并不能算真正的爱。

爱能给予我们这个疲惫而破旧的世界以新面目；爱能温暖我们的心。将来有一天，赤子的纯真的力量必能战胜所有的外交手段和军事装备。

爱的力量虽然曾经为人类社会带来很多好处，却逐渐被人遗忘、抛弃；历史上确实可以找到几次因爱的力量而获得极大成就的例子，但已被人遗忘。但愿将来有一天，爱能成为人类生活的共同法则，让所有的不幸跟着消失。

爱默生

虽然教给人对想象中的圣物如圣餐、圣体、圣经等的尊敬是做得到的，而且目前也正那样做，但比这远为重要的是，不但教给儿童及一般民众想象中的事物，更须教以最真实的事物，也就是教给他们人人都能了解的、愉快的互爱之情，这种时日应该会来临的，基督就是为等待它而忍受一切苦恼；终有一天，世人将不再夸耀自己能以暴力左右他人并左右他人的劳动，不再以激起他人的恐惧和嫉妒之情自喜，相反的，却以自己能爱众人自豪，而且即使有人伤害我们或控制我们，我们仍以能脱离一切邪恶而感到喜悦。

区别人类行为的善恶有一个绝对可信的标准：促使爱成长、促使所有的人融合在一起的行为就是善的，让人产生敌意、让所有的人互相叛离的行为就是恶的。

※

以和谐、宽容、爱代替敌对、战争、刑罚、憎恨的时代是非要来临不可的。因为大家都已经晓得憎恨之情无论对精神或肉体、无论对个人或社会，同样都是致命的毒素；相反的，无论对个人或全体人类，爱都能给予内在的和外在的幸福，当然是否走近这样的时代，完全要看我们的行为来决定，换句话说，那是我们的责任。

十二月十七日
生命的融合

认为个体可以离开群体而存在的想法，是从时空中的生活诸条件所产生的错觉。我们越能摆脱这种想法，我们就越能意识到自己与其他生命的融合一致，我们的生活逐渐变得安宁愉快。

身子原不是一个肢体，乃是许多肢体。设若脚说，我不是手，所以不属于身子；它不能因此就不属于身子。设若耳说，我不是眼，所以不属于身子；它也不能因此就不属于身子。若全身是眼，从哪里听声音呢？若全身是耳，从哪里闻味道呢？眼不能对手说，我用不着你；头也不能对脚说，我用不着你。不但如此，身上肢体被认为较软弱的，更是不可缺少。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

哥林多前书12∶14～17、21、22、26

即使你愿意，你的生活毕竟无法脱离人类，你毕竟要活在人类之中，为全人类，也依靠全人类而生活。我们大家就像手、脚、眼睛那样，是生来必须共同协力的；大家互相叛离是违背自然的；怒目相视、彼此疏离都是违反自然的行为。

奥勒留

所有真正的慈悲、见到别人有困难而能超越利欲由衷伸出援手——若追溯这种行为的根源，我们不能不说那是一种神秘的行为。严格地说，那是一种实践的神秘行为，因为一切真正的神秘的本质就是由这种行为所造成，这不是其他说明可以说得清楚的。当别人有需要而能很自然给予一臂之力的慈悲，实际是建立在如下的原因：面对求乞的眼光时，一个人会立刻晓得别人的事无异于自己的事，或者说他能立刻意识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可分。

叔本华

跟树干相连的枝子被砍下来后，便和整棵树的一切隔开了。同样的，跟别人不和的便和全人类疏离了。可是树枝是被局外人砍下来的，而人则由于自己的憎恶或怨恨之情而离开邻人，实际上这也等于跟全人类疏离，但人却未注意到这一点。好在希望人类和谐相处的神也赐给人在失和之后还能和解的自由。

奥勒留

自己与其他所有的人是一体的意识，在我们内在里以爱来表现。爱能扩充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越是爱别人，生活便越广阔、充实和喜悦。

神造天地，但天地并未感觉自己存在的幸福。而神造人则把人造成一体，并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幸福。每一个人只是整体的一部分；为过得幸福，每一个人必须让自己的意志与统御所有生命的普遍意志合而为一。但人往往把自己看成全部，却看不到自己所依据的那个整体；人认为自己所依据的就是自己，并且想以自我为中心、为全部。但这样做的人就如同脱离身体的手脚，也就是如同在本身之中找不到生命的根源，又因不了解自己的本体而迷失、惊恐的肢体。

但有一天人应该会了解自己的意义的；人应该会回到真正的自我，了解自己并非全部，自己只是全体的一部分。而所谓一部分指的是通过全体的生活和为全体的生活才可能有自己的生活，脱离全体的“部分”只是走向毁灭的生命；同时也意味着，若不是为全体，爱自己便无法成立，更正确地说，因为真正的生命只有存在于全体之中，只有通过全体而存在，因此只有爱全体才是真正地爱自己。

只因为自己是构成全体的一部分，我们才不能不爱自己；换句话说，我们必须以“自己是全体的一部分”这一层了解来爱自己。

身体是爱着手脚的；假如手脚有意志，它们必须像身体爱它们一般爱自己；但它们同时必须服从身体才能维持秩序，超出这个范围便会导致零乱与不幸；祈求身体的幸福，手脚才能获得各自的幸福。

我们身体的各部分并未感觉出彼此的融合以及神妙的大和谐；它们并未感觉到自然为保持这个大和谐、为让各部分成长和存在曾经花多么大的心血。假如身体各部分各自获得智慧，以致自己所得养分都留给自己而不传给其他部分，这样做不但不义而且必招致不幸；彼此不再互爱，而是互憎。无论如何，他们的幸福应该是在他们的义务中，也就是在与他们所属的、比他们爱自己更爱他们的一种精神活动之大和谐中。

巴斯噶

※

当你为难解的问题而苦恼的时候，你必须想到你自己只是健康身体中出毛病的手脚或牙齿，你必须向全身求助。全身是神，那手脚或牙齿是自我。

十二月十八日
努力走向完善的境界

人类是要不断走向更完善境界的，但人绝不可能坐享其成，那必须靠每个人求得自我完成的努力来达成。

常听人说：为改善人生、根除邪恶、建立正确生活所做的努力全部都是枉费的；一切顺其自然，人类自然就会向前迈进。但这种论调和下面的情况是一样的：大家一起坐船前进，划桨的人已经先上岸了，留在船上的人还悠闲地认为刚才船不是一直在动吗？它应该会继续前进的，他们并无意由自己来划桨。

人在世界上不可能常处于休止状态；人生是有个目的的；人都必须走向那个目的，但这绝非轻易可到达，所以说人不可能也不应该常处于休止状态；安闲无事或停滞不动是不道德的。我虽然不敢断言人生的目的在何处，但无论如何人生是有个目的的；没有目的，人生便失去意义。认为人生没有目的就等于否定神。不仅如此，那是把人生当成邪恶而低劣的游戏了。

马志尼

人类的全部历史都在证明如下的不可置疑的事实：人并不是靠理论上的思考研究，而是靠默默的服从来了解神的；只有服从神的命令，人才能明白看到世界上所存在的永恒秩序，也才能了解神的意志。

罗斯金

只有我们人类才有可能把正义引入世界；存在于外界的自然力不可能为我们实现理想的；除了有自觉能力的人类本身，没有其他东西能为我们完成任何事。

希其兹基

假如我们认为所有事物除了现在的样子不可能变成其他样子，这等于在保持一个了无生趣的陈旧世界。我们只有放弃此种想法才会有力量参与事物的改革。

索鲁达

大部分人的生活中都非常缺乏思想；大部分人都把自己的力量浪费在生存竞争或争名夺利上，因而失去思考的时间，只是糊里糊涂地接受现有的东西。正因为如此，社会改革的问题才显得那么困难，路才那么难走。也因为如此，最先挺身拥护真理的人才招来上流社会的嘲笑以及愚昧大众的诅咒，更因而被放逐、被折磨，被披上受难之衣、戴上荆棘之冠。

※

在社会改革运动的参与中，无论你所做的是多不显眼、多微小的事，多多少少都有好处的；因为把多数人的小小努力集中起来便能走向理想的幸福境界。因此即使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即使没有竞争对象或并行的人，也要不自欺欺人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十二月十九日
幸福伴随善良的生活

真正的幸福通常就在我们手中；那是如影随身般跟随在善良生活之后。

我们能借一些东西而成为更好更幸福的人；神就把那些东西摆在我们眼前或附近。

塞内加

没有绝对不生病的顽强身体，没有绝对不失去的财富，没有绝对不动摇的权势；所有这一切都是脆弱的、善变的；把生活的目的寄托在这上面的人，通常是不安的、惊恐的、悲哀的、苦闷的；这些人永远不得满足，他们总是掉到自己想回避的陷阱里。

只有人的灵魂（精神）比任何要塞都安全，然而为什么我们总是不遗余力去削弱这个唯一的安全所在地的力量呢？为什么我们尽做些不为精神带来喜悦的事？为什么唯一能带给心灵和平的事反而被忽略了？

我们忘了只要良心清净便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我们；我们也忘了所有的争夺和敌意都是由于我们的无知和卑贱的欲望而引起。

艾皮科蒂塔斯

一个人若能以心灵的成熟为生活的目的，他就不会有任何不满的事，因为他所想要的都存在于他的能力之中。

幸福，真正的幸福，就是善行本身。

斯宾诺莎

不了解真实生活的人总是为生存竞争、追求享乐、逃避苦恼以及想拖延不可避免的死而耗尽心力。但追求享乐的结果只有加强争夺、加强苦恼，而且更接近死亡。为逃避死亡的逼近，这些人只晓得一个方法：就是不断增加享乐。但享乐是有界限的，超过界限，享乐反而变成痛苦，反而充满对死亡的恐惧。

对不了解真实生活的人而言，所以不安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认为快乐不是可以平等分配给每一个人的，因此必须以暴力向别人夺取，这么一来期望全人类幸福的心愿，也一样被他们摧毁了。

然而这个心愿正是爱的根源；只有它真正能为人类带来幸福；夺取之乐与爱正好背道而驰。

外在世界的障碍对人类坚强的精神不可能有所损害；坚强的精神不可能因外在世界的障碍而受伤或减弱。兽类碰到障碍的时候会变得非常凶猛，对具有坚强精神能承担一切的人而言，所有的障碍只有更增加他在道德上的美与力量。

奥勒留

一切都是神所赐予，因此一切都是幸福的；不幸完全由于我们的短视所致。

巴斯噶

幸福的精神状态有两种：就是心灵的平安（纯净的心），以及心中常乐。前者只有在问心无愧以及感悟尘世幸福之微不足道等条件下才有可能达成；后者是自然所赐的礼物。

康德

无论命运之手对我们是否残酷，我们都可以把人生的每一刻过得最好——这就是生活的艺术；对具有理性的人而言，这是真正的财宝。

李希登堡

默默行善吧，不用刻意想让别人知道。但你所行的善，即使你想忘掉它，它也绝不会消失。

行善是达到幸福状态的唯一可靠的方法。

人生最实在最纯粹的喜悦只有在精神平静的时候，而不是波涛万丈的时候才能获得；只有在没有良心的苛责时才能产生。

罗斯金

※

若一边行善一边还感觉自己的不幸，那是因为自己所行的善并非真正的善，同时因为自己心中并未与神相通。

十二月二十日
教会的邪恶

教会的邪恶使得在人间实现“理想国”的希望显得非常渺茫。但愿基督教的真理有一天终能破云见日。

基督所讲的真正的宗教必须从以基督为名的似是而非的宗教解放出来；当我们了解构成福音书的根源与基础的时候，就无法不支持它。

乡间微弱的照明或提灯行列的烛光在伟大的太阳光前便黯淡下来。同样的，微不足道的、地域性的、偶发的、可疑的教义在真正的灵性生活之前，或在一切神所运作的伟大面貌前也要消失踪迹。

爱弥尔

我发现一种新的宗教：那是以对人的信赖为基础的；那是从存在于我们内心不可能触及的深处产生的；那是能不求报偿行善的；那是相信神的根源就在人内心里的一种宗教。

索鲁达

无论任何社会，若没有社会全体的目的和信仰便无法存在；政治上的设施只是一种状态，宗教才是其根源。在没有信仰的地方必有强权出现，但那是不断变动的；强权只能压制人，却不能让人信服；没有宗教，某些人只能成为暴君，却无法真正培育人。

长久以来我们为了想从自私、疑惑和否定的泥沼找到出口而一直寻觅的就是信仰。我们的心灵在信仰中便不再为探索个人目的而彷徨；所有的人由于意识到相互间的同一起源、同一终结和同一目的而得以互相结合并共同向前迈进。从荒废的人道废墟中建立起来的强而有力的信仰得以改变现存社会的秩序；一切坚强的信仰必然影响到人类的一切活动领域。

马志尼

有只爱自己的人；其实这种人是满怀恨意的，因为只爱自己乃意味着憎恨别人。

有傲慢的人；这种人不能忍受和别人的平等关系，他们总想命令人和支配人。

有充满私欲的人；他们想要黄金、名誉和享乐，是永远不知满足的人。

有喜欢掠夺的人；这种人看到弱者便以暴力或诡计进行掠夺，弄得妇孺无限恐慌。

有好杀的人；他们是凡事诉诸暴力的人；他们会一边喊着同胞一边怀疑他们所称的同胞是否反对自己的种种企图而随时杀害他们；好杀者是以同胞的血来写自己的法律。

有心怀恐惧的人；他们在恶之前颤栗；他们一边吻着恶人的手，一边想逃脱其迫害。

所有这些人是破坏世界的人，是破坏人间的安宁与自由的人。

但如果没有一般大众的支持，这些迫害者又能做些什么呢？

若他们为了想让大众隶属于他们，而只利用少数自甘沦于从属地位的人，那么对一般大众而言，这些少数人又能具有何种意义呢？

若以睿智来建立神的世界，就不可能有专制主义的存在，但统治者却违背神的意思，建立恶魔的奸猾世界；为了让统治阶级维持他们的专制主义，恶魔教给他们地狱般的邪恶和诡计。

恶魔说：“你们应该这么做：召集每个家庭中的壮丁，交给他们武器，并指示他们操纵的方法。他们会对自己的弟兄挑战，因为我会告诉他们这是光荣的事；我给他们两个偶像：名誉和忠义；而这两个偶像的法则就是绝对的服从。他们会崇拜这两个偶像，盲从这个法则；我已经歪曲他们的理性，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于是民众的迫害者便按照恶魔所说的去做，恶魔也实现了和民众约定的事。

若有人对杀害弟兄的民众说：“想想以神圣之名命令你们去做的那些不义和残酷的事！”他们会回答：“我们是不想的，我们只有服从命令。”

若有人问他们：“你们不爱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吗？”他们会回答：“我们不爱，我们只有服从。”

若有人对他们提及神与基督，他们会说：“我们的神是忠义和名誉。”

从夏娃受蛇的诱惑之后实在没有比这更可怕的诱惑。

但愿这种诱惑不要再继续下去！

但愿不久恶魔便跟民众的迫害者一起销声匿迹！

拉梅内

我看到衣衫褴褛、饥寒交迫的、收集富家宴客残肴的民众，我也看到心中燃烧着怒火的、在烂醉中寻欢的邪恶、粗野的民众。然而我想起这些野兽般的面孔其实也盖着神的印子，表示与我们是具有同样的人生意义的，我于是把眼光投向未来，眼前便出现另一种大众的形象：即有共同信仰的、以平等与爱的锁链结合在一起的、带着市民道德的共同理想而苏醒的伟大民众。我也看到未来的民众绝不因奢侈而变邪恶，因贫困而出现兽性，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权利与义务。这时候我内心虽然为现有的种种而痛苦，却也因未来的种种而振奋。

马志尼

※

如果认为“教会的基督教”虽然是偏颇的、公式化的基督教，但终归还是基督教，那就完全错了。“教会的基督教”是真正的基督教之敌；对今日真正的基督教而言，那有如现场抓到的罪犯。教会的基督教是非消灭不可的，否则新的罪恶将反复不断。

十二月二十一日
祈祷

到了自我意识的最高顶点，人是孤独的，而这种孤独感是伴随着苦恼的。愚蠢的人会从这种苦恼狼狈逃脱，于是立刻从高处降到低处；聪明的人则借着祈祷留在高处。

神所希望于我们的是不断在生活中实现神的意志，但生活中的利欲、情念却不断让我们与此背道而驰。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就会以一些话表现自己对神的关系（也就是祈祷神），并且努力唤起自己信赖神的活泼意识。祈祷让我们想起自己的罪过和自己的义务，并将我们从种种诱惑中拯救出来（若诱惑来临的时候能及时祈祷）。

“具体”是有限的，因此无论做怎样的解释，神都不可能是具体的。祈祷是对神的呼唤，但我们如何呼唤非具体的东西呢？

天文学家即使知道在自己观测的视野中并非天体的星座在动，在动的是他们和天文台共同立脚的地球。但他们所想研究的仍是星球的运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关于祈祷也有同样的情况，神不是具体的，但我们是具体的，因此我们即使知道神不是具体的，但如果不是对着具体的神，我们又如何表达自己对神的关系呢？

可能陷于无底深渊的人类；可能冻死冰雪上、饿死海上或者在孤独之中濒临死亡的人类；不知何日死，不知何时变聋变瞎的人类——想到自己是这样的人类时，没有祈祷，人又如何活下去呢？

徒然为探求尘世生活中的幸福而疲惫不堪的人类，把衰弱的手伸向神的时候，将会体会到怎样的喜悦呢？

巴斯噶

※

只有下面两种情形没有祈祷也可以活下去：一种是一个人完全受情欲所支配的时候，另一种是一个人的生活全部奉献给神的时候。但对于正与情欲争斗、未能尽义务的人而言，祈祷是他们的生活所不可缺的条件。

腓特烈大帝

十二月二十二日
社会改革的凭据

有人说：“社会制度的改革可以因外在形式的改变而达成。”——没有比这种想法更妨碍目的的达成了；这种错误的想法不但不能让人们的活动有助于生活的改善，反而远离真正要达成的目的。

社会制度所依据的是人的意识，而不是科学。文化主要是道德的问题；假如没有对诚实、权利与义务的尊敬和对邻人的爱——总而言之，假如没有道德，一切便都是危险的，都会消灭的。科学、艺术、工业、修辞、政治、海关等假如没有道德，那就是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只有把基础建立在利害关系与恐怖武装上的国家是不可靠而且脆弱的；只有大众的良好德性以及这种德性的充分表现才能成为所有文化的基础，而其基石就是义务的观念。默默尽自己的义务，因而留下好榜样的人是建立理想社会的最大助力。

爱弥尔

思想的真正正确的方向并不在于为世俗上的或精神上的权力建立新法则，而是要认识每个人的个性，并发现隐藏其间的力量。采取这种方向的思想才能对人类的进化有所贡献。事实上常看到有许多盲人所引导的盲目而可悲的行为，但这一切最后都要陷入独断、权威与道德公式的墓穴。

叶芝

基督教与社会主义两者该选择哪一个——其实这完全不是问题。

这两者甚至是不能拿来比较的——两者的本质根本是不同的。

基督教所讲的是有关世界的永恒意义，有关灵性以及我们精神本质的不灭，有关人的使命，尤其由此而产生的有关如何满足物质缺乏的正确方法。

社会主义所讲的是有关劳动阶级的物质缺乏问题，这不能算是关于人生意义本身的最重要问题。

我们可以提出基督教与社会主义的共同问题，但我们不能提出两者该选哪一个的问题。

斯特拉霍夫

如果是对现存社会机构的否定，或相信没有比现存社会状态所存在的暴力更大的恶，无政府主义便是正确的；但如果认为可以借革命建立无政府状态，那就完全搞错了；无政府主义的理想只有在大家不再需要保护政权，并以参与政权为耻的时候才有可能建立起来。

我认为我们必须先成为一个“人”，然后才成为一个“人民”，我并不希望在自己内心对法律和对善有同样的尊敬。法律并不能改善人，相反的，对法律尊敬的结果，反而使善良的人做出不义的事来。

梭罗

我们必须了解我们所有的人都是属于神之子，我们来到世界上有遵守一个共同法则的使命。我们必须了解我们不是要为自己而活，是要为大家而活；人生的目的并不在于幸福的多寡，而在于自己更懂得行善并帮助别人行善；我们同时也要了解对抗不义与错误不但是我们的权利，也是我们的义务。

马志尼

无政府主义并不意味解除一切制度，只是意味解除以强权暴力让人民服从的制度。除非解除暴力制度，人便无法也无心建立理性所引导的社会。

社会问题是无穷尽的。

雨果

※

如果人人承认并遵奉强权之下的法令，那么不但不能建立真理，甚至无法减少谬误。

十二月二十三日
睿智

人通过睿智来了解人生所具备的永恒真理。

苏格拉底第一个把哲学从天上带下来，让它普及人间；他鼓励人学习人生、人的性情，以及有关善恶的结果。

西塞罗

博学与睿智是难得兼备的。学者虽然知道很多事，但大部分都是不必要和站不住脚的；圣人并不知道很多事，但他所知道的全部都是自己和别人所需要的，而且这些事全部都是他确实知道的。

人类养着教会或国家这种寄生虫。人类若能保持精神状态的纯洁，那么如同干净健康的身体之无寄生虫，人类的寄生虫也会自然消失。

对自己的精神有所认识的人，首先必在自己内部感觉到神的根源，并领悟到自己的理性所具的神圣意义，而经常让自己之所思所为合乎神的意思，让自己真正有资格接受神之所赐。当一个人相信自己并以自我意识来检讨自己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原来拥有多么丰富的神恩，并拥有多么高贵的方法以领受和保持睿智。

西塞罗

未从心灵上来分辨福音书中的主要部分和不重要部分的人，无论做怎样的批判性的研究都无法获得真正的了解。从心灵上去分辨的人则不需要这种研究；对他们而言，福音书的教导是为了生活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博学的需要。

圣人往往不是博学的，博学的又往往不是圣人。

（原文：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老子

※

在沙漠里一杯水比一座金山更珍贵，同样的，由睿智得来的幸福比其他一切知识更珍贵。

十二月二十四日
精神的发展

精神的发展从幼年时代开始，却随着体力的衰退一步步走向成熟；体力的衰退与精神力的成长就如同一个是正立的圆锥体，一个是倒立的圆锥体。

和谐的成长是在沉默与平静中完成的，自然界如此，人也是如此。在喧扰中则往往只有破坏性的、罪恶的以及粗野的东西。

虽然如此，却很少人了解为了精神的成长与发展，必须过平静而沉默的生活。大部分人都活在忙乱之中，独处的时候便感到烦躁与无聊。

只有在平静的孤独中，人才能感觉到强大生命力的成长。基督就说过下面的话：“你要祈祷的时候，进到自己房间里吧！”为了实现世界的和平，这种沉默中的成长是非常必要的；平静让我们离开各种嘈杂的声音，让我们得以聆听拯救我们的清新的声音，而达到精神的成长。

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沉潜于平静之中；沉默之声将指示我们获得自由的真理。

露西·马洛丽

经常具备理性与洞察力并不断提升自己的人是德高的人；缺少教养的人则经常陷于无知与罪恶之中。

中国金言

过精神生活的人年纪越大，他的智慧领域便越辽阔，自我意识也越明确；但过世俗生活的人只有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变脆弱。

犹太法典

精神圆熟比体力的强大更重要；破除外在的暂时性的东西反而有助于内在的永恒性的东西。

为自己精神的成长而努力吧，而且帮助别人精神的成长——你便是借此来横渡生活的。

生理的成长不外是为精神的活动（亦即对神和对人的奉献）而储备东西；对神和对人的奉献与肉体的衰凋同时开始。

世界万物由诞生、成长、开花而后又回到其根源。归根意味着自然与和谐的安心立命！亦即意味着永恒，因此肉体的破坏并不包含任何危险。

※

未能意识到自己内在精神生活的存在及其成长是多么可怕的事！只意识到肉体生活的人，生命很快就走向衰竭以致破灭。

我们应该认识自己的精神本质，并借此活下去。若能如此，我们所体会的喜悦便不是任何东西能加以破坏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
真正的慈悲

真正的慈悲必须是牺牲的，而且是隐藏不露的。

你们要小心，不可将善事行在人的面前，故意叫他们看见；若是这样，就不能得你们天父的赏赐了。所以你施舍的时候，不可在你前面吹号，像那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荣耀；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你施舍的时候，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要叫你施舍的事行在暗中，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报答你。

马太福音6∶1～4

富人的万灯不如穷人的一灯（喻穷人所捐的钱虽少，其意义重大）。因为只有穷人的一灯才是真正的慈悲。

勤劳的穷人才能了解慈悲的幸福，懒惰的富人无法了解这种幸福。

慈悲从自己家里做起。假如你为了做到慈悲而必须离开家，那么你想做的恐怕不能称为慈悲。

富人对穷人公然表示的援助，即使最好的情况亦不出礼仪的范围，那绝不是慈悲；有人问路的时候停下来告诉他，那是一种礼仪；有人借钱时，若有余力相助，那也是一种礼仪。这些与慈悲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举办慈善活动很可能有害无益，当然也可能是有益的（但这种情形极少）。无论如何这绝不能算是一种德性；这种活动只有更清楚显示举办的人之缺乏真正的慈悲心，以及对这种情感的了解。

※

物质上的慈悲只有在牺牲的情况下才能算善；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接受者才能同时领受精神上的赠与。

假如那不是牺牲，而只是多余物质的施舍，则只有让接受者心里焦急不安。

十二月二十六日
儿童教育

儿童很容易接受外界灌输给他们的东西，因此在教育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影响儿童的教材之选择。

现代大部分人都以为自己所信的就是基督教，遵守的就是基督教的道德律，但这不过是他们的幻想。实际上他们随从的是歪曲的道德律，他们并以这样的道德作为教育新一代的理想。

人在幼年时代被灌输、被暗示的东西，印象最强烈。儿童本身的判断和儿童所看到的实例比起来，前者给儿童的影响力不及后者的千分之一；因此如果儿童在书上所谈到的和他们在实际上所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那么书看得再多，仍然是空洞的，而且是滑稽的。

儿童的宗教与他们所看到的行为实例有密切关系，双亲的言教反而不发生多大作用。儿童的生活有内在无意识的理想之活动，双亲的叱责、处罚或愤怒对儿童来说只是一阵雷电或骤雨，儿童是凭本能来感觉并预感双亲的信仰。

儿童能打破我们的假面具见到我们的本性，这是儿童特有的相面术；儿童受到各种影响之后通过自己的天性加以变形再反映出来；儿童是最大的一面镜子。

因此教育上的根本原则是教育你自己；为了好好引导儿童的意志，最重要的原则是好好引导你自己的意志。

爱弥尔

大人常对小孩说，不要残酷对待其他动物，不要欺负弱小的东西，但小孩走进厨房却发现杀过拔了毛的鸡鸭；大人一边让孩子们看到自己野蛮的不道德的行为，一边又对他们说一番漂亮的大道理，这对小孩究竟有什么用呢？

斯杜鲁贝

减少欲望——无论如何这是必须教给年轻人也是必须训练他们的事。“欲望越少，幸福越多”——这虽是自古存在的真理，却久被忽略了。

李希登堡

尽量追寻安逸生活的人，将为自己带来最不幸的恶果；因此让孩子们从小养成勤劳的习惯是非常重要的事。

康德

教给孩子们谦逊、单纯的生活、勤劳以及慈悲虽然无比重要，但如果孩子们实际所看到的是双亲的奢侈、怠惰、或杀生的行为，那么一切说教皆徒劳。

※

对儿童的道德教育，最重要的是给他们提供好榜样。首先你自己必须过善的生活，至少必须做此努力；你自己越能过善的生活，对孩子们的教育效果便越大。

十二月二十七日
教会的虚伪

自从教会的领导阶层宣告“神已委诸我们”以来，也就是自从建立了不可侵犯的外在权威以来，自从承认教会的决议比人的理性与良心更神圣更重要以来，叫人身心都沉睡的虚伪便开始了。有数不清的人被杀害，可怕的事情一直到今天仍继续着。

只有在被称为异端的教义中才有真正的基督教之表现和进展，也就是说，才有真正基督教的明白解释和实现，这听起来也许很奇怪，却是不可置疑的事实。这些所谓异端或邪教之中虽然也有错误，但其中却具有真正的基督教精神。由国家承认的、靠权力支持的基督教都不是真正的基督教，因为它们所依据的权力根本上是反基督教的。例如天主教、正教、路德派、英国国教等等都否定了基督教精神的根本所在——爱，而把反基督教精神的权力视为不可缺少，并由此而产生拷问、死刑、火刑。所有与国家结合在一起的教会宗派不但不遵奉基督精神，而且是基督教的最邪恶之敌。它们始终没有悔罪之意，它们自认过去的一切都是神圣的，它们的存在一直构成人民接受真正的基督精神之重大障碍。

所有与国家有关的基督教都建立在权力上，真正的基督教则以爱为基础。剑和赶羊的拐杖完全是两回事。

英国国教从一开始就是暴君权威下的忠实奴仆；它靠国家的权力而得势，靠奢侈铺张的仪式达到天主教在欧洲所达到的状态。每逢遭遇困难，它便求助国家的权力。

莱基

一六八三年在英国有一位正直的人雷顿博士因为写文章反对主教制度而受到审判，最后被处以如下可怕的刑罚；先遭鞭打后，被割掉一边的耳朵和一边的鼻子，并被烧热的铁在面颊上烫出S·S·代表暴动者的烙印。经过一星期之后再度受鞭打，并割掉另一边耳朵和鼻子，另一边脸上再被烫以不同的烙印。而这一切皆以基督教之名而为。

莫里森·戴维森

基督并未建立任何教会，也未建立任何国家；未给予任何法律和政府，也未给予外在的权威。他只是想在人的心中写上神的法则，让人自己去遵守。

牛顿

一四一五年，约翰·古斯因为有背叛教会的行为而被主教们视为异端，受审判后被处以不流血的死刑，亦即火刑。

刑场在城外。古斯被带到刑场的时候便跪下来开始祈祷。死刑执行者命令他到柴堆上去，于是他跃上柴堆大声说道：

“基督啊！我将凭你教给我的来忍受这个可怕而可耻的死；我会安静、谦恭地忍耐这一切！”

死刑执行者脱掉古斯的衣服，把他的两只手绑在柱子上，他的脚则踩着一块台子。周围堆满木柴和稻草，堆高到古斯的脸部。到最后时刻，德意志帝国派遣的将军赶到，告诉古斯如果他放弃邪教便救他一命。

但古斯说：“不，我并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罪。”

于是死刑执行者便在柴堆上点了火。

这时候古斯唱起赞美歌。火焰随风吹动，并逐渐往上升。古斯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

一般都认为教会是真正具有信仰的人所成立的。成立教会的人是否真正具有信仰我们并不知道，但我们知道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成为真正具有信仰的人，而且也都在朝此方向努力。任何人都不能说，只有自己或与自己具有相同信仰的人才是真正具有信仰的人。

※

教会中的人往往看不到教会的真面目。

莱基

十二月二十八日
科学的功过

假如科学的目的是在发现人生的法则，那么它就是人类极为重要的活动。但假如它的结果只在唤起有闲阶级的好奇心，它就变成非常无聊和愚蠢的事。

期待有一天人的心灵完全脱离形而上学方面的探求，就和为了不呼吸污浊的空气而期待有一天完全不呼吸一样的愚蠢。形而上学应该是世界上恒存的东西，而且对所有的人，至少对有思考能力的人而言，它会越来越显得重要。但因为形而上学对一般人过于艰难，他们很自然地就把它抛弃了。时至今日，被称为形而上学的东西皆未能满足有经验的头脑，但要完全放弃形而上学又不可能。目前需要的是试图产生纯粹理性批判，如果这样的批判已经存在，则必须检讨它并将它委诸人的经验。

康德

知识——抽象界的知识之最大价值在于我们能将它传达给别人，而且能让别人了解和拥护。只有如此，它才能带来无限重要性。

叔本华

若要承认“科学研究”的重要性，必须先证明它能为人类带来某种利益。但学者往往只为研究而研究，他们并断定自己所从事的研究必能在某时某地，或对某人带来益处。

和宗教上的迷信一样，也有因不愿面对人的弱点而产生的学问上的严重迷信；这和宗教上的迷信一样是极为有害的。人都会犯错，人的生活都未能尽善，甚至容易陷进邪恶中。而人的天性是意识到自己生活的不正当时，自然会想法改善。但后来却出现学问这种东西——出现政治学、经济学、神学、法律学、政治经济学、史学，以及近代流行的社会学；它们都主张人的邪恶生活是由不变的自然法则产生，因此人的任务并不是对抗自己的弱点，让自己的生活由恶转善，而是人只要遵从学者所发现的法则顺应自己的生活动向。这种迷信完全违背人类健全的思想与良心，因此假如不是由于这种迷信乃在为人的邪恶生活辩护，因而给人安慰，那么它是绝不可能让人接受的。

我们并未有充分的知识足以了解人的肉体生活，想想仅为了解它我们就必须知道多少事！肉体需要地方、时间、运动、温暖、光、营养、水、空气以及其他种种东西；因为大自然的一切都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因此绝不可能不知其他而只知其一，不知全部而只知部分；为了解我们的肉体生活，也非了解它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不可，或者说非了解整个宇宙不可。但宇宙是无限的，要了解它并非人力做得到的，也由于如此，我们甚至对自己的肉体生活都无法完全了解的。

巴斯噶

研究对人类精神生活无多大帮助的学问，就像兜风、滑雪、划船、散步以及其他种种娱乐一样，只有在不妨碍我们尽义务的范围内才被允许；不顾自己的义务，只埋头于对人类真正精神上的幸福并无帮助的学问，就如同耽溺于种种娱乐，是不道德的。

※

真正的学问并不是现代人以种种名称来称呼的东西，它必须是在了解人类的幸福所需要的最崇高的东西。

十二月二十九日
以非暴力对暴力

在暴力继续存在的期间，战争便要反复出现。战胜暴力的不是暴力，不抵抗暴力不参与暴力才能战胜暴力。

假如我的士兵们都懂得思考，恐怕不再有任何士兵留在战场上了。

腓特烈大帝

战争时杀人的野蛮本能因为经过数千年的灌输培养，已经在人的脑子里深深扎根。但我们不能不期望将来会有比我们更进化的人类脱离这种可怕的罪恶。到那时候，进化的人类对我们今日所自豪的出色文明会做何感想呢？恐怕就和我们对古代墨西哥民族好战的、野蛮的，同时又是敬神的作风所做的感想一样吧！

雷多尔诺

我终于了解何谓军规了。当下士对小兵讲话，或中士对下士，上士对中士，以此类推一直到将军讲话，即使把二乘二说成五还是对的，这就是军规。一开始要了解这种事是困难的，但后来知道在各军营里都贴着写明军规的布告，才帮助我了解上述情形。布告上声明假如士兵拒绝服从上级的命令，或逃避兵役回到自己的故乡，都要被判死刑或五年监禁等等。

夏特里安

假定我买了一个黑奴，这个黑奴就变成我的东西，他必须像牛马一样劳动；若不听话，我就减少他的食物或鞭打他。但这是很可怕的事吗？我们对待士兵是否好过于此呢？士兵不是和这个黑奴一样被剥夺自由了吗？无论黑奴或士兵都无法逃离自己被安置的地方，两者只要稍有过失，同样都要受到鞭打；他们的薪水几乎是相等的，但黑奴因为没有被剥夺生命的危险，这一点就比士兵的命运好，而更好的是可以跟妻子儿女一起生活。

法朗士

※

只有在人人都不参与暴力，并以非暴力对待暴力的时候，暴力才会消失，战争才会绝迹——这是扑灭战争的唯一方法。

十二月三十日
四海皆兄弟

全世界的人已经逐渐自觉到人类是应该互相结合在一起的。

基督在世上的使命是：让所有的人成为同胞；让所有的人互相结合在一起，而且都因神而结合在一起；让大家相信在神圣法则（亦即爱的法则）之下所有的人是一体的，并相信这就是生命的永恒性之所在。

拉梅内

我们了解在精神世界大家是兄弟姊妹吗？我们了解人内心深处与万物的根源是相通的吗？我们了解人可以不断向神的完美性精进吗？我们了解别人心中和我们心中都同样存在着神性的生活吗？能让所有的人真正自由结合在一起的正是这些东西。

若想改善人类的生活组织，人人相互间必须有新的尊敬；假如大家仍像目前这样彼此以家畜看待，那么带着暴力与狡猾、把别人当工具以达成个人目的的状态便要继续下去；假如人不了解自己与神的亲密关系，以及神给人的伟大使命，那么同胞爱的精神便不可能存在。

目前这种思想却被认为是虚妄的；相信每个人都是神之子、想在人人心中发现同胞爱的人被认为是幻想家。但只有了解这种最单纯的真理才有可能改革社会，建立起我们目前所想象不到的新关系；没有人想象得到，由于人人深入彼此的精神领域，了解到即使身份最低贱的人也存在的精神意义，社会将会有怎样的改变，在人与人之间将会产生怎样安详的、互相尊敬的、和平的气氛，以及改革社会的精力！

到那时候，目前我们不太会留意的小小的屈辱、烦恼和迫害都会比目前最大的罪恶更强烈搅乱我们的心；到那时候，每个人在别人心目中都是神圣的，对人的任何侮辱会被认为是对神的亵渎；了解这个真理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毁谤邻人，因为我们能在所有邻人内在里发现到神。没有比这样的真理更实在的了；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是新的启示，但那并不是有关天国与地狱的启示，而是有关存在于我们内心里的精神之启示。

柴宁

我们无法去爱我们所恐惧的人，也无法去爱对我们心怀恐惧的人。

西塞罗

一边讲道德，一边把义务拘限在家庭和国家的人，固然程度有所不同，但同样都在提倡对自己和对别人皆有害的利己主义。家庭与国家是两个圆，但两者都必须包含在一个更大的圆里边；这是两个非通过不可的阶梯，但不能仅止于此。

马志尼

※

由于认识到凡人皆具同一精神根源而产生的万物一体的意识，将带给人内在的以及外在的幸福。妨碍这种意识的是迷信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分离，确定这种意识的是真理与爱。

十二月三十一日
时间是不存在的

过去已经不存在，未来还没来到，现在是已经不存在的过去与尚未存在的未来两者间无限小的一点，而人就在此中实践他的生活。

“时间流逝”——我们习惯如此说。但时间是静止不动的，流逝的是我们啊！

犹太法典

时间在我们背后，时间在我们面前，但它不在我们身旁。

我是由精神与肉体所构成。对肉体而言，万物无差别，因为物体并无分辨的能力；对精神而言，一切非从精神发生的也都是无差别的，而精神则各自独立。但精神生活在过去与未来皆不具任何意义，其重要性全部集中于现在。

奥勒留

所谓时间是一个极大的幻影；时间不过是我们用来了解事物或生活的内在棱镜；而我们就在时间之下不断看到超越时间的，也就是存在于观念中的东西。眼睛无法一眼看到球体的全部，但球体是存在的；只有下面两种情况能看清整个球体：即球体在看它的眼睛之前旋转，或者眼睛本身在自己所观察的球体周围环绕。

第一种情况是在时间之中旋转或似乎在旋转的世界，第二种情况是我们所分析的不断变化的“思想”。对至高的理性而言，并无“时间”之存在，未来也是现在。时空只不过是我们借以利用有限存在的无限存在之片断。

爱弥尔

我们可以想象如下的聪明人物：即预感未来比回忆过去更容易。但在小虫的本能之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某种东西是指向未来，而不是指向过去的，假如高等动物回忆过去与预感未来的程度相等，那么小虫不是要胜过我们了？实际上，预感未来的能力与对过去的记忆往往是站在相反的立场。

李希登堡

我们的心被放在肉体之中，它就在此发现数、时间或大小，并且对这些有所判断，而称之为自然、必然——人只能做此想法。

巴斯噶

※

“时间”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无限小的现在，生活就在其中实践。因此人必须将全部精神都集中于现在。

人名索引

A

Allen, Charles Grant　艾伦（1848～1899），英国自然科学家、小说家。

Amiel, Henri-Frederic　爱弥尔（1821～1881），瑞士文学家，以遗著《日记》出名。

Arnold, Matthew　安诺德（1822～1888），英国诗人、批评家。

Augustinus　奥古斯丁（354～430），罗马末期宗教家。

B

Bacon, Francis　培根（1561～1626），英国哲学家。

Baxter, Richard　巴克斯特（1615～1691），英国清教徒神学家。

Beecher, Henry Ward　毕奇尔（1813～1887），美国牧师，反对奴隶制度。

Bentham, Jeremy　边沁（1748～1832），英国哲学家、法学家，倡导功利主义。

Bismark, Otto Eduard Leopold　俾斯麦（1815～1898），德国近世政治家，第一任首相；素有“铁血宰相”之称。

Bohme, Jakob　波墨（1575～1624），德国神秘主义哲学家。

Bondarev　邦达列夫，季莫费依·米哈依洛维奇（1820～1898），顿河地区的农民，著有《热爱劳动与不老而食，或庄稼人的庆典》一书，引文即出自该书。

Brooke, Stopford Augustus　布鲁克（1832～1916），英国宗教家、文艺批评家。

Brown, John　布朗（1800～1859），美国人，极力主张废止奴隶制度。

Buddha Gautama Siddhartha　佛陀（463～383B.C.），释迦牟尼。

C

Calvin, Jean　喀尔文（1509～1564），法国出生的宗教改革者。

Carlyle, Thomas　卡莱尔（1795～1881），英国评论家、思想家、历史家。

Carpenter, Edward　卡本特（1844～1929），英国社会思想家、诗人。

Channing, William Ellery　柴宁（1780～1842），美国神学家。

Cicero, Marcus Tullius　西塞罗（106～43B.C.），罗马政治家、哲学家及演说家。

Clifford, William Kingdon　克利福德（1845～1879），英国哲学家、数学家。

Coleridge, Samuel Taylor　勒律治（1772～1834），英国诗人、批评家。

Combes, Juslin Louis Emile　孔布斯（1835～1921），法国政治家。

Comte, Auguste　孔德（1798～1857），法国哲学家、社会学家。

Considerant, Victor Prosper　康西德兰（1808～1893），法国社会主义者。

D

Dagh, Nawab Mirza Khan　达古（1831～1905），印度诗人。

d’Alembert, Jean Le Rond　达兰伯尔（1717～1783），法国物理学家、数学家及思想家。

Descartes, Rene　笛卡儿（1596～1650），法国哲学家。

E

Eliot, George　乔治·艾略特（1819～1880），英国女作家，本名Mary Ann Evans。

Emerson, Ralph waldo　爱默生（1803～1882），美国诗人、思想家。

Enfantin, Bartholome Prosper　安凡丹（1796～1864），法国社会主义者。

Epiktetes　艾皮科蒂塔斯（60？～140），希腊斯多亚学派哲学家。

Erasmus, Desiderius　伊拉思摩斯（1466？～1536），荷兰文学家、神学家及文艺复兴运动领导者。

F

Farrer, Frederic william　法拉尔（1831～1903），孟买出生的英国新教徒、神学家及文学家。

Fenelon, Francois de Salignac de La Monthe　费奈隆（1651～1715），法国文学家。

Fletcher, John William　佛莱契尔（1729～1785），瑞士出生的英国新教徒神学家。

France, Anatole　法朗士（1844～1924），法国诗人，小说家及文艺批评家。

Francesco（San Francesco d’Assisi）　佛兰西斯（圣芳济）（1181？～1226），意大利僧侣；圣芳济修会的创立者。

Friedrich der Grosse　腓特烈大帝（1712～1786），普鲁士国王，倾向德意志启蒙哲学思想。

G

George, Henry　亨利·乔治（1839～1897），美国社会思想家。

Goethe, Johann Wolfgang von　歌德（1749～1832），德国诗人、文学家。

Gogol, Nikolai Vasilievich　果戈里（1809～1852），俄国作家。

H

Harrison, Benjamin　哈里森（1833～1901），美国第二十三任总统；律师。

Hartman, Eduart　哈特曼（1842～1906），德国哲学家。

Heine, Heinrich　海涅（1797～1856），德国诗人。

Herakleitos　赫拉克利特（530？～470？B.C.），古希腊哲学家。

Herbert, Edward　赫伯特（1581～1648），英国外交官兼哲学家。

Herzen, Aleksander Ivanovich　赫尔岑（1812～1870），俄国民主主义者、作家、思想家。

Hirth, Friedrich　希尔斯（1845～1927），德国研究中国学者。

Holmes, Oliver Wendell　霍姆斯（1809～1894），美国医学家、随笔作家、诗人。

Hugo, Victor　雨果（1802～1885），法国诗人、小说家、剧作家。

Humboldt, Karl Wilhelm von　汉堡特（1767～1835），德国政治家、哲学家、语言学家。

J

Jefferson, Thomas　杰佛逊（1743～1826），美国第三任总统。

Johnson, Samuel　约翰逊（1709～1789），英国文学家、辞典编纂家。

K

Kant, Immanuel　康德（1724～1804），德国哲学家。

Khayyam, Omar　奥玛开俨，11～12世纪的波斯诗人、科学家。

L

La Bruyere, Jean de　拉布吕耶尔（1645～1696），法国伦理学家。

Lactantius, Caecilius Firmianus　拉克坦西（225～325），罗马修辞学者，有基督徒的西塞罗之称。

Lamartine, Alphonse Marie Louis de Prat de　拉马丁（1790～1896），法国诗人、政治家、历史家。

Lamennais, Felicite Robert de　拉梅内（1782～1854），法国天主教思想家、作家；倡导基督教社会主义。

La Rochefoucauld, Francois de　拉罗什福科（1613～1680），法国伦理学家。

Lavater, Johann Kasper　拉瓦特（1741～1801），瑞士牧师及诗人。

Lecky, William Edward Hartpole　莱基（1838～1903），爱尔兰历史家、随笔作家。

Lessing, Gotthold Ephraim　莱辛（1729～1781），德国诗人、批评家及剧作家。

Lichtenberg, Georg Christoph　李希登堡（1742～1799），德国物理学家、作家。

Locke, John　洛克（1632～1704），英国哲学家、政治学家。

Luther, Martin　马丁路德（1483～1546），德国宗教改革者。

M

Mandeville, Bernard de　曼德维尔（1670～1733），荷兰籍英国讽刺作家。

Manning, Henry Edward　马宁（1808～1892），英国神学家。

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奥勒留（121～180），出生在希腊的第十六代罗马皇帝，并为哲学家、思想家。

Marmontel, Jean Francois　马孟泰尔（1723～1799），法国作家、剧作家。

Martineau, James　马蒂诺（1805～1900），英国神学家、哲学家。

Maupassant, Guy de　莫泊桑（1850～1893），法国作家。

Maurice, John Frederic Denison　莫利斯（1834～1896），英国神学家，基督教社会主义领袖。

Menandros　米南德（343？—291？B.C.），古希腊喜剧作家。

Mickiewicz, Adam　密茨凯维奇（1798～1855），波兰诗人。

Milton, John　弥尔顿（1608～1674），英国诗人。

Mohammed　穆罕默德（570？～632），回教鼻祖，出生在阿拉伯麦加。

Molnar, Ferenc　摩纳（1805～1872），匈牙利剧作家、小说家。

Morrison, Davidson　莫里森·戴维森（1843～1906），英国律师、作家。

Montaigne, Michel Eyquem de　蒙田（1533～1592），法国思想家、伦理学家。

More, Sir Thomas　托玛斯·莫尔（1478～1535），英国政治家、社会思想家。

N

Newman, John Henry　纽曼（1801～1890），英国神学家。

Newton, Isaac　牛顿（1643～1727），英国物理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

Nietzsche, Friedrich Wilhelm　尼采（1844～1900），德国哲学家、思想家。

P

Pain, Thomas　潘恩（1738～1809），英国出生的、活跃于美国革命及法国革命的作家。

Pare, Ambroise　帕雷（1510？～1590），法国外科医生。

Parker, Theodore　西奥多·帕克（1810～1860），美国“唯一神教派”神学家，解除奴隶制度运动领袖。

Pascal, Blaise　巴斯噶（1623～1662），法国哲学家、数学家、思想家。

Philemon　菲利门（361～262B.C.），古希腊后期喜剧诗人。

Platon　柏拉图（427？～347？），古希腊哲学家。

Ploutarkhos　普鲁塔克（46？～120？），希腊传记作家、随笔作家。

Pope, Alexander　波普（1688～1744），英国诗人。

Publius Ovidius Naso　奥维德（43B.C.～17A.D.），罗马诗人。

Pusey, Edward Bouverie　蒲赛（1800～1882），英国神学家。

Pythagoras　毕达哥拉斯（582？～497B.C.），希腊自然哲学家、数学家、宗教家。

R

Ramakrsna　拉马克利西那（1834～1886），印度教改革者。

Rhodes, Alessandro de　罗德（1591～1660），法国耶稣会传教士。

Richet, Charles Robert　里歇（1850～1935），法国生理学家，得过诺贝尔生理、医学奖。

Richter, Johann Paul Friedrich　黎克特（1763～1825），德国作家、教育家、伦理学家。

Robertson, Frederic William　罗勃特森（1816～1853），英国新教牧师。

Rousseau, Jean-Jacques　卢梭（1712～1778），法国思想家、作家。瑞士出生。

Ruskin, John　罗斯金（1819～1900），英国艺术评论家、社会思想家。

S

Sa’di, Shirazi　萨迪（1184？～1291），波斯诗人，神秘主义修道者。

Schiller, Friedrich von　席勒（1759～1805），德国诗人、剧作家。

Schopenhauer, Arthur　叔本华（1788～1860），德国哲学家。

Seneca, Lucius Annaeus　塞内加（4？B.C.～65A.D.），罗马哲学家、作家。

Shelley, Percy Bysshe　雪莱（1792～1822），英国诗人。

Skovoroda, Grigorii Savvich　斯科沃罗达（1722～1794），俄国哲学家、诗人。

Smiles, Samuel　斯迈尔斯（1812～1904），英国传记作家、社会改革者。

Sokrates　苏格拉底（469～399B.C.），希腊哲学家。

Solon　梭伦（640？～560B.C.），希腊七贤之一，为雅典立法者、诗人。

Spence, Thomas　史宾斯（1750～1814），英国书商、土地改革者。

Spencer, Herbert　斯宾塞（1820～1903），英国哲学家、社会学家。

Spinoza, Baruch de　斯宾诺莎（1632～1677），荷兰哲学家。

Swift, Jonathan　斯威夫特（1667～1745），英国作家。

T

Thoreau, Henry David　梭罗（1817～1862），美国诗人、思想家、随笔作家。

Tocqueville, Alexis Charles Henri Clerel de　托克维尔（1805～1859），法国历史家、政治家。

V

Vasiliev, Vasilii Pavlovich　瓦西里（1818～1900），俄国正教会传教士。

Vauvenargues, Luc de Clapiers　沃维纳格（1715～1747），法国伦理学家。

Vigny, Alfred de　维尼（1797～1863），法国诗人、作家。

Voltaire　伏尔泰（1694～1778），本名：Francois Marie Arouet，法国文学家、思想家。

W

Wilkins, Sir Charles　威尔金斯（1749？～1836），英国研究东方学者。

X

Xenophon　色诺芬（430？～354？B.C.），希腊作家、历史家、军人。

Y

Yeats, William Butler　叶芝（1865～1939），爱尔兰诗人、剧作家、批评家。

Z

Zimmermann, Dominikus　齐默尔曼（1685～1766），德国建筑家。

Zoroaster　琐罗亚斯德（628～551B.C.），波斯先知、宗教改革者、袄教鼻祖。

注：以上是根据日译本人名索引整理而成。未列于此的除了孔子、孟子、老子之外，就是一些不可考的人名，如马志尼、布加……等，它们只能由日文译音转为中文译音。

托尔斯泰年谱

一八二八年　出生于耶斯那·波里雅那。

一八三〇年　二　岁　母亲去世。

一八三六年　八　岁　移居莫斯科。

一八三七年　九　岁　父亲因脑溢血猝然病逝。

一八三八年　十　岁　祖母去世。

一八四四年　十六岁　入卡山大学东方语文学系，开始出入社交界。

一八四五年　十七岁　留级，转读法学系。

一八四七年　十九岁　退学，回耶斯那·波里雅那。

一八五〇年　二十二岁　托尔斯泰一生中最暗淡的时期，沉溺于赌、嫖、饮。

一八五一年　二十三岁　由大哥尼古拉的安排，前往高加索加入军旅生活。发现该地的自然美，心绪渐趋平静。

一八五二年　二十四岁　《幼年时代》脱稿，投递《现代人》，接获该杂志主编芮库拉索夫的赞美信函，创作欲大大提升。

一八五三年　二十五岁　《偷袭》发表于《现代人》杂志。

一八五四年　二十六岁　《少年时代》脱稿。

一八五五年　二十七岁　参加塞瓦斯托堡战役，惊险万分。十一月回圣彼得堡，发表《高加索纪事》《砍伐森林》《撞球计分员手记》及《塞瓦斯托堡纪事》的系列小说。

一八五六年　二十八岁　三哥杜米特里去世。初恋失败。发表《大风雪》《两个轻骑兵》《一个地主的早晨》等。

一八五七年　二十九岁　赴欧洲旅行。在巴黎目睹断头台执行死刑，深受刺激。发表《青年时代》等。

一八五八年　三〇岁　发表《阿利贝特》。

一八五九年　三十一岁　发表《三个死》《婚姻生活的幸福》。

一八六〇年　三十二岁　致力于教育活动。赴德探望因结核病疗养中的大哥尼古拉。尼古拉不治身死，深受打击。

一八六一年　三十三岁　与屠格涅夫绝交。

一八六二年　三十四岁　与苏妃雅结婚。发表《国民教育论》。

一八六三年　三十五岁　长子塞尔格出生。发表《哥萨克》等。

一八六四年　三十六岁　长女达茜雅娜出生。执笔写《战争与和平》。

一八六五年　三十七岁　发表《战争与和平》一至三十八章。

一八六六年　三十八岁　发表《战争与和平》第二部。

一八六七年　三十九岁　巨著《战争与和平》完成。

一八七〇年　四十二岁　再度从事教育活动，写儿童读物。学希腊文，读古典书籍。发表《高加索的俘虏》。

一八七二年　四十四岁　在家里开设农民子弟学校。发表《上帝知道真相，但不立即说出》《猎熊记》。

一八七三年　四十五岁　着手撰写《安娜·卡列尼娜》。应选艺术院院士。

一八七五年　四十七岁　发表《安娜·卡列尼娜》前半部。

一八七七年　四十九岁　《安娜·卡列尼娜》完成。

一八七八年　五〇岁　发表《最初的记忆》。

一八七九年　五十一岁　着手写《忏悔录》。

一八八〇年　五十二岁　研究福音书。发表《教义神学批判》。

一八八一年　五十三岁　发表《人为什么而活》《节本福音书》。

一八八二年　五十四岁　参加莫斯科市普查，巡视贫民区。发表《忏悔录》《勿以恶报恶》《教会与国家》等。

一八八三年　五十五岁　屠格涅夫去世。临终时，曾呼吁托尔斯泰回复文学艺术活动.发表《我的信仰》。

一八八五年　五十七岁　发表《我们应当做什么》《两兄弟和金币》《星星之火可燎原》《有爱的地方就有神》《蜡烛》《两个老人》《伊利亚斯》《邪不胜正》《小女孩比大人聪明》《傻子伊凡》等。

一八八六年　五十八岁　戏剧《黑暗的力量》杀青，遭查禁，并且禁止上演。查禁一撤销，在三天内销售二十五万部，发表《伊凡·伊里奇之死》，民间传说《一个人需要多少土地？》《小魔鬼赎罪记》《鸡蛋大的谷粒》《三位长老》等。

一八八七年　五十九岁　创反对饮酒同盟，断绝肉食，发表《迎着光，向光明迈进》《人生论》等。

一八八九年　六十一岁　在耶斯那·波里雅那自宅上演《文明的果实》。

一八九〇年　六十二岁　发表《克洛采奏鸣曲》。

一八九一年　六十三岁　参观屠宰场、监狱。视察旱灾地区，专心救济活动。发表《饥荒报告书》《恐怖的问题》等。

一八九三年　六十五岁　发表《神之国在你心中》，当局加强对他压制。翻译老子。另发表《宗教与国家》等。

一八九五年　六十七岁　契诃夫往访。发表《主人与仆人》《三个比喻》等。

一八九六年　六十八岁　发表《基督的教示》《如何研读福音书》等。

一八九七年　六十九岁　发表《艺术论》。

一八九八年　七〇岁　庆祝七十岁生日，因怕开罪当局，参加者不太踊跃。发表《宗教与道德》《关于托尔斯泰主义》等。

一八九九年　七十一岁　发表《复活》，引起热烈的回响。此外，发表《爱的要求》。

一九〇〇年　七十二岁　应选艺术院院士。发表《行尸走肉》《爱国心与政府》《勿残杀》《现代的奴隶制度》《自我完成的意义》。

一九〇一年　七十三岁　受开除教籍的宣告。罹伤寒、肺炎，一度命危，一旦痊愈，立即执笔报导国民的悲惨现状，呼吁全面改革。发表《唯一的手段》等。

一九〇二年　七十四岁　上奏文，申论祖国的现状。发表《地狱的复兴》《宗教论》等。

一九〇三年　七十五岁　发表《莎士比亚论》《三个问题》《人生的意义》等。

一九〇四年　七十六岁　日俄战争爆发，发表《再想一想》，反对战争。

一九〇五年　七十七岁　发表《可尔芮·瓦西烈夫》《祈祷》《草莓》《佛陀》等。

一九〇六年　七十八岁　夫妇的关系恶化。发表《一日一善》等。

一九〇七年　七十九岁　重新在耶斯那·波里雅那开设学校，教育农民子弟。发表《人要互爱》等。

一九〇八年　八〇岁　目睹死刑的执行，发表《不能沉默》《暴力的律法》等，过八十岁生日。

一九〇九年　八十一岁　在圣彼得堡开托尔斯泰博览会。因夫人反对出席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和平会议，决意出走。立遗嘱。发表《死刑与基督教》《唯一的律法》《果戈里论》等。

一九一〇年　八十二岁　立合法遗嘱。留言出走。在车内罹肺炎，病逝于亚斯塔波弗小站。遗体运回耶斯那·波里雅那埋葬。主要遗稿有：《鹌鹑》《梦》《牧歌》《虚无主义者》《狂人手记》《魔鬼》《光在黑暗中闪耀》《母亲手记》《塞尔格神父》《舞会后》《哈吉·慕拉》《绿色拐杖》《瓦西里神父》《世上无罪人》《人生之道》《不灭之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