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信息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日本的细节/蒋丰著.—南京：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9.1

ISBN 978-7-5594-2671-0

Ⅰ.①日…Ⅱ.①蒋…Ⅲ.①文化研究－日本Ⅳ.①G131.3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78315号

书名 日本的细节

著者 蒋丰

责任编辑 孙金荣

特约编辑 于晨苗

责任校对 张婉宜

封面设计 王超男

版面设计 李亚

出版发行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社地址 南京市中央路165号，邮编：210009

出版社网址http://www.jswenyi.com

印刷 莱芜市新华印刷有限公司

开 本700毫米×1000毫米 1/16

印 张20

字 数243千字

版 次2019年1月第1版 2019年1月第1次印刷

标准书号ISBN 978-7-5594-2671-0

定 价55.00元

（江苏凤凰文艺版图书凡印刷、装订错误可随时向承印厂调换）

自序

PREFACE

蒋丰

往昔的历史，是由一片片细节组成的。现实的生活，也在簇簇细节中绽放着不同旋律的节奏。

在拙著《日本的细节》即将付梓之际，按照行业俗不可耐的“潜规则”，总是要有一篇序言的。请他人写？我并不情愿，因为我并不希望借他人之名抬自己之作。那就自己写，说自己想说的话。于是，我开始尝试着回答在这本书籍写作过程中不止叩问、拷问了自己千百遍的问题——日本民族为什么是世界上罕见的精于细节的民族？

一

中国与日本，地理上一衣带水、隔海相望，这让我们中国人不仅感受到地域上大与小的辽阔感和偏窄感，更感受到大陆国家的雄伟壮观感和岛屿国家的漂泊动荡感。如此的地理环境，不知让多少代的中国人内心充满着满满的豪气。

在很多人看来，日本因为历史上从中国接受、引进、使用了汉字、汉籍、汉典，就永远矮了中国一头，或者说在中国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如今，每当中日两国发生纠葛纷争，网上最流行的语言之一，就是“有本事不要使用我们的汉字嘛”。

冷静观之，如此表述，带来的是一种内心中看似成熟实为生涩的认知。与此同时，这种认知已经成为中日两国民众“心有千千结”中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

二

这里，我想起自己在近年来在“蒋丰中国大学百校行”讲演中多次提到的一个故事：804年，日本的空海和尚作为“留学僧”前往大唐，从今天长崎县五岛市出发，面对着波涛汹涌、澎湃激荡的蔚蓝色大海，他驻足岸边久久无语，最后静静地蘸墨挥毫写下“生无涯”三个大字。面对此情此景，有的和尚认为空海内心畏惧害怕了，知道此去可能不会生还，因为当时遣唐使的生还率只有40%~50%；也有的和尚认为空海已经铁石心肠，把前往大唐求学看作是自己人生新的一页。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解读空海和尚写下的“生无涯”，都可以说明当年日本一批又一批的遣唐使，是冒着生命危险前赴后继前往大唐学习强势中华文化的。

多少年来，我都坚持认为：一个民族，一旦敢于下定决心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学习异族的强势文化的时候，它的学习态度一定是恭敬虔诚的，它的学习精神一定是耐劳刻苦的，它的学习行动一定是精益求精的。日本民族今天如此精于细节，以至我们不得不著书进行叙述，其缘由就是他们当年卑微地学习中华强势文化。面对着如此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日本人陷入痴恋，尽一切可能地吸吮着、咀嚼着、消化着，怎么敢于忽视细节！

有人会问我，那时候日本人怎样吸收中华文化的细节？吸收得如何？我呢，作为一个在日本闯荡近30年，计算起来从一个穷困的留学生到如今安居下来，大约搬过18次家。而每次搬家的时候，最为头痛的事情，就是书籍的搬运。所以，我深知搬运书籍前的筛选、装箱过程的繁琐、上架分类所花费的时间，都是不容忽视的。这个过程中，哪个细节做不好也是不行的。历史告诉我们，当年日本的遣唐使到中国来，如同“剁手党”一般四处搜求、搜购中国的典籍，然后也是一箱子一箱子运回日本的。这其中的用心和细节都是今天到日本“爆买”马桶盖、药妆品的中国游客们无法体会到的。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十二世纪成书的日本平安时代民间故事集《今昔物语集》里面记载的一则故事。大唐的玄奘法师听说道昭是奉日本第36代孝德天皇之命前来的“遣唐使”，而且是专门来学唯识法门的，就立即将他传入，亲自迎接。玄奘法师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学习，“如瓶水之泻”，把学问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眼看此景，玄奘法师的弟子忍不住“吐槽”，说“日本人再有才能，终究是小国的人，比不得中国人”。玄奘法师则指点说：“你们快到日本僧人住的房子里面看看。”他的三位弟子急忙跑去窥看，只见道昭正襟危坐地在那里朗声读经，口吐白光。这些弟子看见日本僧人如此用功，无不叹服。《续日本纪》里还记述道昭归国之前，玄奘法师把自己所持的舍利、经论都赠给道昭，并对他说：“我看你能弘扬佛法，现在把这些都送你使用。”应该说，玄奘法师的眼光没有错，道昭回国后还真成为了日本法相宗的初祖。

今天解读这个故事，应该也是很有意思的。我们一方面可以看到当时大唐僧人具有“大国人”意识，从心里面瞧不起“小国人”。而日本“遣唐使”这些“小国人”，非常担心被“大国人”看不起，于是，出现了道昭专心致志地学习又装神弄鬼口吐白光的情景，向小看他的大唐人显示他的佛性，证实他的超凡脱俗，也算是用尽心计了。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日本遣唐使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上“拷贝”了大唐。那时，日本人没有与大唐讨论过“知识产权问题”，盛世大唐是敞开胸怀尽其所有让他们把文化精品、精髓索运而去。

三

在讨论遣唐使的时候，有的日本学者关注894年以菅原道真为团长的最后一批遣唐使未能如约而行，得出的结论是“这导致日中间交流发展性的解消”。每读及此，我都想响亮地说一句“不”！

不错，日本中止遣唐使以后的13年，也就是907年，大唐灭亡了，“李白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时代从此不再。但是，品尝到从中国获取文化果实甜头的日本并没有停下匆匆的脚步，而是千方百计回避铁血交织的战乱，继续向中国派遣“留宋僧”。我记得有一位肥后国（今天的熊本县）出身的“知识僧”开山俊艿，在镰仓时代的正治九年（1199年）单身入宋，硬是在中国大地豪游13年，见历元年（1211年）回国时带走大量的宋朝文物，其中有中国典籍多达2103卷。现今头脑中还有线装书概念的读者，是应该知道这个分量的。

开山俊艿因为拥有一笔如此巨大的中国文化财富而受到日本佛教界的重视，结果有人把当时在京都已经荒废的“仙游寺”送给他。开山俊艿以手中拥有的中华典籍作为“镇寺之宝”，大兴土木，重盖寺庙，其伽蓝完全模仿宋式风格，然后将其命名为“泉涌寺”（日语中“泉涌寺”与“仙游寺”的发音相同）。贞应三年（1224年），日本第86代天皇——后堀河天皇把这里定为皇室的“祈愿寺”，规格大幅提升。接着，后堀河天皇及日本第87代天皇——四条天皇的陵墓都置放在泉涌寺内。江户时代日本第108代天皇——后水尾天皇到幕末日本第121代天皇——孝明天皇的陵墓，都在泉涌寺所辖的山峰上，该陵因此被称为“御寺”。从明治二十二年（1889年）颁布《大日本帝国宪法》到日本战后颁布新宪法期间，该寺的修缮费用都是由宫内省支付的。由此可见，一批中华典籍，就会让一所破败的寺庙晋升为皇家的寺院和皇陵。这个细节，令人感慨万端。

四

话说回来，即使是在仰视中华文化，重视细节吸收的时代，日本人也有深深的自卑。正如心理学研究证实的那样，自卑常常通过一种苦苦学习后的自傲表现出来。这里，我又想起日本圣德太子致书隋炀帝的历史往事。

为了追求一种平等关系，圣德太子在国书的结尾居然写下“日出处天子致日没处天子”。“天子”这个汉语词汇被日本人“拿来”以后，前面加上叙述地理位置的细节，表现出浑然不同的意蕴，引得隋炀帝龙颜大怒。这是中日关系史上著名的“细节之争”，也凸显出日本善于运用细节进行“小国不让大邦”抗衡的本色。

五

因为景仰，要在细节上下功夫；因为自卑，更要在细节上下功夫。要把细节学到手，要在细节上取胜，这就是日本民族在发展路径上的重要抉择。

日本民族精细、精致、精到地吸收中华强势文化，在细节上铁杵成针般地细细打磨，然后演绎出独具“和”色的文化。比如，中国的插花，传入日本就演绎成为“花道”；中国的饮茶，传入日本就演绎成为“茶道”；中国的书法，传入日本后就演绎为“书道”；中国的剑术，传入日本以后就演绎为“剑道”；中国的柔术，传入日本以后就演绎成为“柔道”；中国的围棋，传入日本以后就演绎成为“棋道”……在中国，这些都是风花雪月、烂漫生活、雕虫小技，到日本，就雕琢砥砺，成为一种独具民族内蕴的精神和文化。

如果日本仅仅对中华强势文化进行了精神和文化上的演绎，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关键是日本这种源于细节、追究细节、注重细节的精神和文化的演绎，最终汇集成“武士道”，从而带来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长足进步，以至于产生翻天性的变化。

六

1840年的鸦片战争，让日本这个“学生”看到邻国“老师”的迅速衰退。他们把“老大国”——大清的禁书《海国图志》悄悄地捡拾起来，在“闭关锁国”的时代给予放行，各种精致的翻刻本、训点本、日译本应运而生，一连在日本印刷了17次，从此知晓了世界。在《翻印海国图志序》里面，盐谷宕阴干脆这样写下自己的感慨：“呜呼，忠智之士，忧国著书。不为其君所用，反而被深于他邦。吾不为独默深悲焉，而为清主悲之。”

1853年美国“黑船”闯入日本，眼看着日本就要重蹈中国“老师”的覆辙，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国度。但是，德川幕府透过种种技巧、细节与美国钩心斗角用心周旋，最终赢得了弱者的利益最大化，没有与中国成为“一根藤上的两颗苦瓜”。

1868年日本明治维新，看似“大政奉还”玩天皇复古，实则励心图志奔富强。这个时候，他们不再向呈现衰势的中华文化学细节，而是“开眼向洋看世界”，转向欧美文化索细节。今天，在明治维新150周年之际，当人们津津乐道着明治年间“文明开化”桩桩件件的逸闻时，殊不知那就是又一番对异文化细节的精心吸收与打磨。

与这种“文明开化”同行的是，日本向西方学习，建立新的军制。从政治上，这支军队不再被武士集团重现，而成为天皇具有统率权的“天皇的军队”；从军制上，这支军队先后学习法国、德国、英国，要把对方的细节学习到手。当然，走向衰落的大清也没有忘记学习西方的军制。但是，一个令人喷饭的笑话说明了当时的细节：日本人到西方购买军舰的时候，是要走到军舰上亲自试驾，在性能、性价比上反复交涉，而中国人到西方购买军舰的时候，是伸出袍袖与人“暗箱操作”般地在袖筒里面变化手指，索取回扣。结果呢，是1894年爆发甲午中日战争。这一年，是中国旧历的甲午年，是日本明治二十七年。对于一个人来讲，27岁正值青春。因此，日本人把这场战争叫作“明治青春的战争”。就是用这样一场战争，作为“学生”的日本打败了作为“老师”的中国！我曾经写过一本名为《甲午战争的千条细节》（东方出版社，2014年第一版）的书籍，至今想起来仍然痛心疾首。有心的读者可阅读这本书籍。

我的结论是：甲午中日战争，是一场较量细节的战争，中国最终是在细节上败给日本的。从此，日本对中华文化、对泱泱中国不再“仰视”，而改为一种“俯视”的姿态。

七

接下来的历史，我无意再写。因为书写这样的历史，经常让我有一种身心疲惫、心力交瘁的感觉。我倒是建议读者可以读一读我的朋友魏风华写的4册《抗日战争的细节》（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从中可以看到，在中华民族灾难的抗日战争的历史上，日本侵略军是如何凭借着一个又一个的细节发难于中国的！

八

本书中所写的“日本的细节”，已经与宏伟的历史叙事不再相关，完全是日本当下的、现实的、生活中的细节。而这些细节，不断提升着日本的生活品质，持续完善着日本的社会制度，不露声色地打造着日本的国家形象，让人们惊叹日本民族在和平时代也可以创造奇迹。

我之所以想把这些细节介绍给中国读者，确有希望用这些细节感动中国民众之意。我在此前说到，日本曾经有“仰视”中国的时代，也曾有“俯视”中国的时代。今天，我们应该努力进入一个让中日两国可以“平视”的时代。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为什么？好比我们家边上突然出现“电商大王”马云的居所——他家门前日日车水马龙，我家门前天天门可罗雀，那实在是不舒服的。日本对邻国中国今天这般崛起也是感到非常不舒服的。他们还没有从以往那种“俯视”的心理状态中解脱出来，他们喜欢对中国的社会、厂家、民众挑刺，其中最可挑剔的就是中国还不完美的种种细节。

九

这本书问世的时候，已经是2018年年底。2018年，具有特殊的意义，它是我国改革开放整整40年的纪念之年。我想起了1978年10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同志作为新中国领导人第一次出访日本。那一次，中国领导人第一次乘坐日本的新干线。下车后，日本媒体记者团团围了上来，请小平同志叙说乘车感想。小平同志坦诚谦逊地说：“就像推着我们跑一样，我们现在很需要跑。”

结果呢，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2008年，邓小平访问日本30年后，中国举办了北京奥运会，中国版“新干线”高铁通车了！

不过，也有日本人看不下去了，他们在中国高铁列车上有意揭开一个又一个不干胶贴士后面的日本川崎重工的标识，就是想倒中国的胃口！那又怎么样？我们又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中国高铁的升级版——“复兴号”疾驶而来，让日本人目瞪口呆，让敢与强敌为师的邓小平含笑九泉之下！这是中国人用细节挑战日本的完美例证。

我们还需要创造更多的中国高铁升级版。我们依然应该有与强敌为师的心态。这一切，离不开细节！

十

本书能够问世，要感谢《日本新华侨报》社长吴晓乐女士。她得知我签约此书后，不断地用敲边鼓的方式敲打我。当我无法忍受这种催促而发脾气的时候，她说“响鼓也须重锤敲”，让我一下熄火进入写作状态。

本书能够问世，还要感谢《日本新华侨报》的团队，感谢我的同事王鹏、张桐、倪亚敏、郭子川等。他们的各种各样的铺垫工作，奠定了此书的基础。

作为序言，实在写得太长了。最后，我告诉读者一个心中的梦想，那就是我希望在十年，乃至几十年以后，能够有一本名为《中国的细节》的书籍在日本畅销起来。

2018年11月

PART 1
城市：全局始于微观的都市范式

DETAILS OF JAPAN城市文明来源于宏大架构，也来自每个细小的生活环节，你可能对日本的“细文化”都有或多或少的了解，但当它们真切而淋漓尽致地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融入生活方方面面的细节，给你的唯一印象就是：震惊！

一个“被禁止”的社会

初来日本生活的外国人或多或少都会感到行动上的拘谨，仿佛自己干什么都是错的，不经意就会违反日本社会无形的规矩。与大喊“Freedom”的美国截然相反，日本社会到处都是条条框框，甚至连日本人自己也有“日本人规矩真多”的自嘲。来日本自由行的国人可能已经发现了，日本何止是无形的规矩多，有形的禁止告示也到处都是！

走进地铁站，首先映入眼帘的“禁止奔跑”的红色大图标，就贴在最醒目的位置，让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穿过检票口，贴在扶梯旁的警示语厉声警告着低头族：“走路的时候集中注意力！低头看手机容易撞人、跌倒甚至不小心跳轨！”好不容易走进了站台，墙上又是一溜儿“禁止奔跑”的标识，转变视线，另一面墙上则挂着“摄像头监控中”的牌子。终于站到了地铁的防护门前，一抬眼睛，好家伙，真是让人脑袋一晕！原来在门上整齐地贴着数个红色的标识：禁止倚靠、禁止拥挤、禁止把身体伸入防护门、注意脚下等。像这样的标识在世界各国的地铁上都能看到，这不算什么，只不过和之前看到的标识加在一起就显得有些繁复了。不想去看那鲜艳的红色禁止告示，转身却在身后的站内信息牌上又看到了红色的标识：发生火灾时的对策。仿佛是为了回应来往的外国人，这份火灾对策还附有英文、中文和韩文，让人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本来不会思考关于火灾的事，可一看这标识……万一呢？车厢内，贴着“打电话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痴汉行为是犯罪”等标语。紧张兮兮地终于坐到了目的地，从地铁站出来，大松一口气，可一抬头，又看到路灯上挂着红彤彤的“此处禁止停车”。

日本的地铁、火车站，都会在最醒目的位置设有禁止拥挤、禁止奔跑等提示。

日本“被禁止”的社会造就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之一。

是的，这就是日本，欢迎来到日本！一个由条条框框组成的最安全的社会！英国《经济学人》统计的2017年全球最安全城市中，日本东京位居榜首，大阪排名第三。在这份安全的背后，却是让外国人一时间无法习惯的窒息感。这个社会，把一切的不和谐都提前禁止了。

我们常说，防患于未然。日本就是这句话的最佳践行者。如何防呢？就是用这些标识充实起生活中零碎的角落，通过这些禁止事项或标语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每一个人。日本社会总能提前想到事情的方方面面，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样的条条框框虽然会让初来日本的外国人感到不适，但却维护了日本社会的基本安全。

其实，不仅是“基本的安全”，连个人的感受也被纳入了“被禁止”的范围。在日本的图书馆里，自习的桌子上贴着“敲打键盘的声音会影响到他人”的告示。的确，听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感到烦躁的大有人在，但这样的告示在任何外国人看来都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毕竟在现代社会，带着笔记本电脑去图书馆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如此之多的被禁止，自然也遭到了日本人自己的疯狂“吐槽”。近期，日本网络上的热点问题之一就是“吐槽”奇葩的禁止事项。有人说自己家附近的公园常年没人，因为该公园禁止所有球类运动、禁止喧哗、禁止遛狗、禁止玩滑板、禁止骑自行车、禁止喂鸟……那么这个公园到底是给谁用的呢？还有人上传了一个儿童小乐园的说明牌的照片，上面禁止的玩法足有18种。日本人在网上感叹道，为何不只写出允许的事项呢？

学校附近路段，提醒司机注意学生安全的警示标志。

为保护客人安全，日本许多酒店都会使用多种语言设置提示语。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日本社会如此热衷于各类警示牌，自然和地理环境脱不开关系。日本作为一个地震多发国家，在如何有效减少灾后损失、避免次生灾害等课题上走在世界前沿。而这些课题之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预防二字。无论是提升建筑的防震技术，还是预留好绿色逃生通道，都是一种防患于未然。而地震时使用电梯、地震后打开煤气、在管制区域行驶汽车等也一并被禁止了。被禁止的效果显著，规避了大量风险，自然而然就被沿用到了生活的其他方面。加上日本人历来奉行的集体主义观念，整个社会就“被禁止”了起来，大家共同生活在这提前规制的范围内。

“被禁止”的日本社会造就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为此，日本人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他们失去了恣意自由，只留下了寂静沉闷的空间。

垃圾处理中的“变废为宝”

在一般人的观念中，人口拥挤、设施密集、高楼林立的大都市，向来都难以和能源产地挂上钩。但如今一些被视为“死角”的地方，开始成为日本各大城市里的新能源产地。

日本有一种说法叫作“城市矿山”。这是因为日本各个城市里废弃的电子产品中含有金、铂等贵金属和稀有金属，其总量之大已经不亚于某个矿山的总量。如果能够有效回收利用，城市里能够挖掘出的资源甚至超过自然资源。在物质水平很高的发达国家，这一点尤其明显。

日本的垃圾分类非常细致，以纸制品为例，会对报纸、杂志进行分别回收。大家可根据要求，将需回收物品投入不同的垃圾桶。

日本物质材料研究机构公布的调查数据显示，日本国内“城市矿山”中，各种资源的储藏量在世界上都属较高水平。比如，电子产品中，金的含量达到6800吨，银达到约6万吨，分别占世界储量的16%和22%。而铟这种稀有金属的含量达到1700吨，是世界储量的61%。统计显示，日本家电产品中金、银、铅、铟的含量甚至比一些资源大国还要高。

比如手机，日本人更新换代特别快。成堆的手机一到回收公司，就成了宝中之宝，仅黄金就可以提炼出很多。很多日本通信公司对这种具有高级资源含量的买卖非常喜欢。

比如，一吨手机大约相当于一万部电话。从一吨废旧手机里能够提取的黄金，可以达到300克以上。而且废旧手机中的黄金含量比矿山里的矿石还要高。在资源缺乏的日本，非铁金属主要依靠海外进口，并实行大量储备。如何才能实现资源的再生利用，较少进口，一直是日本重点研究的课题。2001年，日本制定并实行了《家用电器回收法》，金属的再回收利用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并实施。

此外，其他废旧物资的回收，日本也很上心。东京品川区大井阜头中央海滨公园总面积达45万平方米，包括空调暖气、热水淋浴等，是能源消耗大户。园内枝繁叶茂的针叶林和广叶树不但打造了惬意的自然环境，同时也促成了能源的新产出。据统计，包括周边16处公园在内，每年修剪掉或自然脱落的枝叶大约60吨，经粉碎处理，通过干燥转化为生物能原料燃烧释放热能，可以满足公园体育中心所需热能的7~8成，年均节约费用大约100万日元。

此外，木造住宅解体后的废材、城市居民区下水道污泥产生的沼气、燃气供暖产生的余热等，都在悄然成为东京市内看不见的新能源。能源产出空间出现更多潜力，这引起了日本政府的高度关注，进而开始大力研究和推广。日本之所以钟情于这种变废为宝的做法，因为其好处多多，最起码可以一箭三雕。

首先，是缓解能源不足的有效手段。资源匮乏、能源短缺是日本长年面临的棘手课题。每逢夏季用电高峰还不得不举国节能。利用都市里的垃圾，看上去似乎杯水车薪，实则潜力巨大。就拿污泥沼气来说，日本国土交通省推算，全国大约2200所下水道污水处理场产生的污泥总量，每年大约220万~230万吨，如果悉数转换为能源用来发电，将满足大约110万户家庭的需要。在核电使用摇摆不定、传统能源的环境和资金代价日益昂贵的背景下，都市垃圾能源已被视为一颗新星，虽然暂时只有点点星光，但却前途无量。

其次，兼具环保效应。随着全球温室效应加剧，日本作为能源消耗大国，面临的减排压力也更大。同时，像东京、大阪这样人口密集、工业集中的大都市，都不同程度地陷入环境困境。垃圾转换成能源，无疑是最为理想的环保手段之一。例如，关东圈地区每年产生的木造住宅解体废材约18万吨，用于发电可以年均减少12万吨，大约为2.2万户家庭排放的二氧化碳。

最后，提升各地“自产自销”意识。自产自销本是地方城市推动本地商品自我消化的概念，近年来也被用在了垃圾能源领域。垃圾处理、环境维护和设施保养，对于经济不振的日本地方城市而言是不小的开支，是造成财政困难的代表性问题之一。变废为宝，对增强各地自主求生意识和能力具有非常积极的作用。不过，这种从垃圾中提炼能源的做法，需要强大的技术投入和资金支持。日本业内人士介绍称，有关收益回报周期少则十年，多则几十年，单靠一个公共机构或团体无力承担，需要企业、政府和民间三方面联动协调，普及或许尚需时日。

日本都市功能建设、运行体制较为成熟，这种能源产出的新突破和新尝试，体现出其正在朝超精细化方向发展。对于正在加快推进城镇化建设的国家而言，或许能够提供某些参考。

一条白毛巾里的环保细节

不少人问，PM2.5治理在中国为什么会呈现难度，欧美等国家为何能治理好。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砖家”大概会故作沉思状答道：“发达国家关注这一问题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拥有很多经验，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阶段。”其实，我们的邻国日本一直采用的环境监测标准是SPM，即粒径在10微米以下的悬浮颗粒物，也被称为PM10。直至2009年，日本才确定了新的环境监测标准——PM2.5。也就是说，在PM2.5的治理上，日本与中国几乎是同时起步的。

日本严格的汽车污染管理条例有效控制了城市尾气污染问题，即使是名牌进口车，也必须安装尾气控制装置。

再来看看2014年的数据。北京全年平均PM2.5浓度为85.9微克/立方米，而东京只有15.8微克/立方米。当然，日本作为发达国家，有着丰富的环保经验。不过，对于PM2.5这个“新生事物”，日本在同样的“考试时间”里，拿出的成绩单却漂亮得多。从2009年开始采取专项措施至2013年，东京的PM2.5浓度5年间下降了17%。如果从有记录数据的2003年算起至2013年的10年间，东京的PM2.5浓度下降了55%！东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日本社会对环保质量要求非常严苛，经过社会各界的努力，空气质量不断得到改善。东京街头几乎日日可见绚丽的晚霞。

首先是快速确定PM2.5的构成。日本确立PM2.5环境检测标准后，马上全民总动员，集中了环境省、各种行业协会及研究所，甚至各区环保技术力量，用最快的时间确定了东京PM2.5的来源，为有效治理争取到宝贵时间。为了让评测分析更加全面，他们还不惜巨资从欧美国家聘请专家。很快，汽车尾气、石油燃烧、钢铁生产等就被确定为罪魁祸首。日本政府因此有了治理的方向，可以对症下药。如果PM2.5的成因调查分析都要花上两三年时间，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确切结果，那么等到治理时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其次，日本虽然让汽车、能源等利益相关行业协会参与PM2.5的讨论与治理，但绝不会让他们主导。日本汽车工业协会曾经携手日本汽车研究所就PM2.5对肺癌、哮喘、心血管等疾病进行研究，让动物长期吸入柴油发动机排出的废气，观察其对动物健康状况产生的影响。研究表明，长期吸入与PM2.5等量的发动机废气，并没有对老鼠的健康状况造成严重影响。显然，这样奇葩的报告，不会作为决策的依据。日本政府最后认定，PM2.5对人类健康有着非常重大的损害，必须痛下决心严格治理。不让汽车、能源等利益相关方主导环保标准的制定，是日本治理PM2.5的底线。如果让这些行业协会来设定环保油品、尾气排放等标准，那是把他们当成了公益组织。

最后，严格执法才是日本保证PM2.5治理到位的最重要因素。鉴于汽车尾气是当时PM2.5的最大贡献者，政府抓紧拳头实行重点突破。东京并没有花费过多时间在这法那法的大讨论与制定上，一项要求汽车必须加装过滤器并禁止柴油车驶入东京的法律通过后，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时，东京国道沿线的600多位呼吸道疾病患者了解到PM2.5后，集体状告政府和七家柴油汽车企业，认为由于政府失职、企业不承担社会责任，汽车尾气中的PM2.5给他们的身体造成了严重伤害。经过专家认证，汽车尾气造成的PM2.5确实具有强烈致癌作用。虽然也有不少医学专家指出，并不一定全是PM2.5惹的祸，但已经吓破了胆的被告汽车企业还没等法院判决下来，就主动拿出12亿日元与患者和解，政府也做了深刻检讨。

新法规实施后，交警在东京内外的所有路口全面检查，不放过一辆车。一天，时任东京都知事拿着白毛巾突然出现在某个路口。他让司机发动引擎，然后用白毛巾堵在尾气排放口，如果白毛巾变黑，不仅这辆车将遭受重罚，司机还会被他破口大骂。此后，每个检查路口的交警手里都多了条白毛巾，照此行事。这比很多先进的检测仪器要快捷、严格得多。

不得不说，在环保问题上，日本各界对政府及相关企业的要求接近严苛。2013年日本网络上出现了“中国PM2.5漂洋过海影响日本指数”的帖子。但令人惊奇的是，一向对中日问题听风就是雨的日本媒体，并没有拿这个问题大肆炒作。后来，我与日本媒体一位资深人士谈及此事时，才了解到他们的想法：政府及相关企业对PM2.5等环保问题负有绝对责任，在这一点上别拿北风南风瞎扯，也别拿其他国家说事。即使真是来自中国的PM2.5飘到日本影响了指数，政府为什么不提前想好预案，为什么拿不出相应对策呢？在环保问题上，政府及相关企业没有任何借口！

“厕所革命”：给你一个优雅的灵魂和梦想

在食不果腹的年代，“民以食为天”，人们注重的是“进口”；在丰衣足食的年代，人们开始追求生活质量，越来越注重“出口”。而当“出口”场所成为文明的标志时，每一个旅游胜地对它的重视度也就大幅提高。目前，在日本，对厕所环境的整建大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势头。

提到日本的厕所，去过日本旅游、出差的人肯定都有一番感慨。日本厕所长久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干净、整洁，二三十年前，甚至是赴日旅游的一大观察热点。然而，我们眼中“已经足够”的日本厕所，在日本人眼中却仍是“远远不够”的。近日，日本为了再度提高厕所的使用体验，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首先，日本中央政府关注观光地厕所建设。不久前，政府设立了一项“日本厕所大奖”。这个响当当的全国性大奖征集厕所的优秀创意方案，以及评选深获游客好评的厕所，其目的是展示日本高质量的生活，提升日本厕所水平。参加评选的厕所，不仅要有优雅的环境，还要能够展现日本的厕所技术，利用高质量的厕所，支持日本观光事业。此外，日本中央政府还打算在全国推进厕所标志与认证制度。在“日本厕所大奖”中勇夺桂冠的东京涩谷东急百货的厕所，相信各位下次来东京购物时，一定会特别留意了吧。除此之外，名列前茅的还有北海道札幌市音乐厅厕所、长崎县某小学厕所、日本公司援建肯尼亚等国的厕所等。日本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会见记者时表示：“2020年日本将举办东京奥运会。那时，会有大量外国游客到来。我们要努力推进日本的厕所建设，让游客用得舒心”。

为方便带拐杖的使用者，日本的公厕会贴心地设有放置拐杖的装置。

有些公共场所会设有厕所设备使用示意图，以示意使用者。日本政府从中央到地方都高度重视厕所建设，把它视为促进旅游业发展和提升国民生活质量的重要举措。

其次，地方政府把建设标准厕所当作大事来抓。群马县作为观光大县，其对厕所的要求也走在了日本的前列。群马县政府明确提出“厕所是观光一翼”的口号。听惯了在旅游宣传中介绍好山好水、美丽景色、历史文化，但用厕所来推进旅游产业的发展简直前所未闻！但是日本地方政府就是这样想的，群马县政府还在2003年确立了厕所品牌化战略，建立了群马游客厕所认证制度。达到这项标准的厕所，可以获得一个认证标志，让内急的游客看见后安全、放心、快捷地使用。与此同时，获得认证的厕所也不是一劳永逸，不能享受“终身制”的荣誉，认证机构每两年就会对获得认证的厕所进行突击检查，不合标准的厕所，自然会被撤销认证。显然，此举是为了保持观光地厕所的高水平。

在日本不仅是群马县这样做，千叶县与和歌山县也在拼命追赶。千叶县政府从2009年开始，加大了对观光地公共厕所的整建力度，给参与这项事业的市、町、村政府发放补助，对增添了马桶式厕所与无障碍厕所的给予特殊奖励，2014年度更是对参与这项事业的民间企业也发放津贴。和歌山县政府则掀起了“诚心服务厕所大作战”，整顿了全县的车站、海水浴场等公共厕所，增设了众多普通西式马桶或者温水洗臀马桶，努力提高游客使用厕所的舒适度。另外，他们针对使用人工肛门的游客，也专门设置了相应的马桶。

再次，日本各地旅馆与酒店也在努力提升厕所环境，将其与营业额直接挂钩。他们认识到，一家旅馆或者酒店提升营业额的方法多种多样，但如果网友在网上“吐槽”，说这家的厕所很脏，就肯定会影响它的人气，营业额自然下降。

日本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宾馆、酒店、旅馆在2020年东京奥运会之前，为了保住现有游客、吸引更多游客，不仅在嘴上高喊“你们准备好了吗？”，更把功夫下到了厕所上，也是蛮拼的。

厕所的舒适使用，不仅方便游客，也是一个国家旅游业发展的指标之一。日本上上下下为提升厕所质量所做的一切，相信也可以给我们不少的启示。

少物好生活，极简新时代

“少物好生活”，一直以来都是日本人生活艺术的写照。更有甚者，日本人还流行靠借度日。最不可思议的是，靠借竟然能过上高品质的生活。

家住东京都中野区的28岁公司女职员高野小姐，只拥有一个迷你衣柜，里面仅四套西装和两件大衣、三件衬衫，以及一些内衣，其余的全靠借度日。而且不是跟闺密、家人借，而是向服装出租公司租借，每月只要固定支付5800日元，就有穿不完的衣服。一次最多可以借5件，一个月里借次不限，穿完也不用送洗，只要装进原借箱子邮回去就可以。花一条短裙的钱，就能享受一个月的花样衣着。高野小姐认为，这样租借衣服穿的好处是，你不用花钱去买那些到了明年甚至到了下个月就不会再穿的衣服，还有那些一年里也没有几次出场机会的衣服。比如和朋友一起去看场歌舞剧，你穿上了租来的华丽晚礼服，朋友们都夸你像变了个人似的，而这种变化实际上是不需要太多钱的。

据日本港区的一家服装出租公司透露，在固定客户里，25岁以上40岁以下的女性居多，有像高野小姐那样讲究少物好生活的，也有因为工作和照顾孩子实在没有时间外出购物的。

在日本的服装出租公司，顾客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可以把自己心仪的昂贵高品质服装租回家，而且穿后不用清洗，真正实现“少物好生活”。

许多人在日本逛街时会发现，日本企业、商铺为了让客人心情焕然一新，非常乐意在绿植的布置上砸钱。店内的植物一周一换或一月一换，门口花坛里的花也都是当季的。事实上，下功夫是真，但需要的费用并不如我们想象得那样高昂——这些植物，很可能是店主租借的。向植物租借公司选取植物组合，付费期间就基本不用操心了。例如，2万日元（约合1200元人民币）可以租一棵一人高的大植物，一棵半人高的中等植物，两棵桌上植物。植物所需的季节肥料由植物租借公司定期提供，植物健康也有专人定期上门管理，还可以更换对应四季的时令植物。植物枯萎了，可以直接联系租赁公司上门处理，顺便带来新植物替换。

在日本，萌宠的社会地位很高，享受从幼崽到坟墓的服务，而且是被当作家庭成员来对待的。而这种家庭成员也是可以借来宠爱的。

家住东京都江户川区的主妇青柳女士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足立区的一家宠物店借狗，店里的一只2岁的金毛一见到她就摇尾巴，因为她从这只金毛4个月大的时候就几乎每周租借一次。青柳女士住在公务员宿舍里，那里禁止饲养宠物，而她又很喜欢跟萌宠玩耍。该宠物店共有16种宠物狗，每2小时的租金是3000日元，1个月的租金是5万日元，如果借出感情来，还可以把宠物买回家。

据宠物店的店主透露，有很多主顾都是老年人，他们没有体力照顾猫狗，却希望能有个萌宠给自己带来安慰。还有一些年轻人会在约会的时候来借猫借狗，一是缓解约会无话题的尴尬，二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喜欢小动物，充满父性（母性）光辉的爱心人士。

不仅萌宠可以租借，就连大活人也是借得到的。哎，不要误会，这里的“大借活人”可不带任何特殊服务。

家住东京的西本先生就是专门“出租”大叔的，1小时只要付费1000日元就能从他手里借到30岁以上70岁以下的男性。据西本先生透露，一般来“租借”大叔的都是些有苦恼的年轻女性，她们一般会带大叔去咖啡厅，跟大叔商量如何挽回恋情，或是吐槽办公室里的奇葩上司等，那些跟家人和朋友都无法开口的烦恼，憋着难受，于是就“借”个大叔来一吐为快。还有一些因为身患绝症而命不久矣的人，也会来“借”大叔，就是希望在人生最后一程，能有个阅历丰富的人一起说说话。

许多人因为“MY”的意识过于强烈，认为需要什么，就应当买下来，让它属于自己。而“借”的生活方式过于穷酸，因此无法理解靠着“借”字过日子，所以才会出现房奴、车奴等各种“奴”。仔细想想，人赤条条地来到世间，也终将赤条条地离去。连我们的生命都仿佛是“借来”的一般，借东西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心理上的坎儿呢？

生活是自己的，但生活所需可以从别处借来，这在将来或许会成为主流的社会形态。

老年网购潮背后的超市美学

汹涌而来的全球互联网大潮，不应该让老年人走开。在中国，网上购物是年轻人最喜欢的“网上冲浪”方式，网购的消费主体一定是他们。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在日本，网购可不是年轻人的天下，老人才是主力军。

2013年9月，日本经济新闻社实施的第二次网络生活万人调查显示，日本老年人网购十分活跃。60岁以上老年人在食品等各个领域独占鳌头，消费总额年均23.18万日元，比整体平均水平高出1.62万日元。而在飞机票和住宿费等与旅行相关的消费方面，老年群体的消费额更加突出，60岁以上老年人达到20.88万日元，比整体水平高出近5万日元。从网购商品类型来看，60岁以上老年人占到生鲜和加工食品等食品购买者的53%、个人电脑等IT相关产品购买者的54%，分别比整体水平高出6%和3%。在药品与保健品和租赁服务领域，老年人的购买比率也位居榜首。

在网上进行消费时，老年阶层重视的是购物时无须在意时间及无须与店员交流，更加省事等。以已退休的团块世代（战后1947~1949年第一波婴儿潮时出生的人口）为中心，在时间上非常充裕的老年群体很多，平日利用个人电脑上网的时间平均达到2小时41分钟，比整体平均水平多30分钟。另一方面，关于选择网络购物的理由，以日用品等生活用品为例，整体上，认为价格低于实体店铺的受访者占45%，而老年群体则为37%。由此可以看出，老年群体不在意价格，而希望在网络上仔细品评商品。

而且，日本老年人网上购买商品时，主要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对廉价的要求并不强烈。这些“有钱任性”的日本老年人，是网络商家最喜欢的优质客户，也是拉动日本整个网络消费的火车头。为此，日本各大电商网站纷纷开辟了老年人专区，推出各种他们喜欢的商品，并放大文字与图片，让老年人买得开心，商家也赚得盆满钵满。

老年人为何也能成为网购达人呢？日本总务省2014年的统计显示，日本60岁以上老年人的互联网普及率已经超过70%。这为老年人网购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日本老龄化严重，老年人口基数大，而且老年人在时间上非常充裕，除了浏览新闻、读书看视频等，网购自然也成了老年人网络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一些日本老年人因为身体不好或居住地偏僻，前往购物场所不方便，“触网”后就很快依赖上了网购的送货上门服务。还有一些老年人因为生活规律与上班族不同，看中了网购24小时不“关门”的特点。除了电商网站，日本各大百货商店及连锁超市，也加入了争夺老年人网购的大军。

许多百货商店和大型连锁超市推出了为老年人服务的网上商店。老人只要轻点鼠标，便可根据需求选择当天、第二天或第三天方便时间内的送货上门服务。在超市里，有专人手拿接到的订单替老人购买，然后迅速送货上门。网购商品的包装也十分细致，冷冻冷藏分门别类，保证了所购产品的质量和新鲜度。因为百货商店和连锁超市分布很广，蔬菜、鱼肉等生鲜食品都由距离老人住所最近的店铺送货，不存在长途运输问题，只要满足一定金额还可以免收运费。比如日本最大的连锁超市“7-11”，只要在其网上商店购物满500日元（约合30元人民币），就可以享受送货上门服务。

快捷、便利、送货上门，在日本老年人看来，网购似乎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因此购物热情不断高涨，网上商家的销售额也节节攀升。当然，日本老年人的网购也存在一些问题，他们网购所利用的终端主要是个人电脑，利用智能手机网购的比率远低于平均水平。随着移动互联网的不断发展，习惯在家使用电脑网购的日本老年人受到很大局限，如果不能适应移动网络的新方式，就会在这一新潮中掉队。

此外，虽然网购为日本老年人提供了足不出户的生活便利，但也减少了他们与人群交流的机会，降低了他们的社会活跃度，这对日益严重的“孤独死”等问题无疑是雪上加霜。我的一位老年朋友今年80岁，从一年前开始，他几乎所有生活用品都通过网络购买。“虽然非常方便，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进过商店、见过店员了，还是觉得生活少了些什么。”老人若有所失地说。

大妈不捯饬不出门

不久前的一天，我从位于东京丰岛区的家里走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位气质文雅的日本大妈。她一直跟在我后面，看我脚步匆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鼓起勇气来搭讪说：“对不起，我可以打扰你一下吗？”见我回头，她先是在唇角绽开了一个满意而又矜持的笑容，三秒钟后才跟我说：“你风衣的背后有一根红线！”说罢，就动手帮我摘下。我笑着回答：“大概是我这条红围巾挑线了吧。”她则笑道：“真对不起，我担心是你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粘的呢，怕你这样回家会惹出麻烦。看看，我真是狡猾多事的大妈啊！”

日本女性大多衣着得体、妆容得体、言谈得体，无论多大年纪，都不会放弃对美的追求。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日本大妈都是这样温文尔雅的，她们也有撒手锏，叫“熟年离婚”！

“熟年离婚”是日本进入21世纪后的几大社会现象之一。日本大妈级作者曾经写过一本书《退休后的丈夫怎么这么讨厌》，引发了众多日本大妈的共鸣。

日本大爷们，尤其是白领阶层习惯于埋头工作，享受着一回家就有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洗衣做饭、准备好洗澡水的日子。他们大多是工作狂人，没有个人爱好，也没有生活能力，直到一朝退休，才惊觉家里的贤妻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一进门就有热腾腾的汤饭，也不再是放下筷子浴缸里就放好了热水，自己从一家的“顶梁柱”变成了碍手碍脚的“粗大垃圾”。

日本大妈们之所以对退休后的日本大爷们爱不起来，就是因为在大爷们的职场生涯期间，大妈们从来没有停止成长。她们在做家庭主妇之余，还上烹饪课、练瑜伽、学夏威夷草裙舞，有自己的社交圈子，生活得有滋有味又有规律。但退休后的大爷们打破了这种规律，不再赚钱养家，却要大妈们一如既往地温柔伺候，大妈们自然是不乐意的。

其中有些日本大妈就会意识到，人生还有二三十年，自己依旧皮肤紧致、气质文雅，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儿女也已经结婚独立，是该换个活法的时候了。

相比之下，中国大妈更加认同“少年夫妻老来伴”，她们还憧憬着“夕阳红”，赵本山在小品里说的“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但你大妈已经不是那个从前的大妈了”，毕竟是少数。

日本演员吉永小百合，可以说是公认的最美丽的日本大妈！她气质典雅，举止从容，年轻的时候并未能够做到艳压百星，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光彩则与日俱增。说小百合女士的进化过程是日本大妈们的缩影，也不为过。

旅居日本将近30载，我在东京几乎没见过素面朝天的日本大妈。无论多大年纪，日本女性都不放弃对美的追求。这里的美，并非时代的流行，而是一种得体。衣着得体、妆容得体、言谈得体。也许正因为这样，日本的化妆品商们也不放过日本大妈。2000年，佳丽宝面向50岁以上的女性推出了系列护肤产品EVITA，7年后就成为销售额超过100亿日元的大品牌。随后各大化妆品牌都重点推出了熟年护肤品和化妆品系列，让人着实见识了日本大妈们的强大需求。

可能有人会觉得，都那么大岁数了，化妆给谁看啊？就是给你看啊！在日本大妈看来，出门不化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是对路上遇到的所有人的不尊重。

日本大妈的出门率那是相当高，几乎天天都有活动安排。上午去学习花道，中午就和花道的朋友们一起吃个午餐交流交流，下午又前往美术馆去看一个民艺展览。

日本大妈都很有钱吗？不，她们能享受如此悠闲多彩的生活，是因为她们想得开。日本大妈对儿女的婚恋问题相当的开明，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顺其自然。儿女成年后，母子之间就是对等的成年人了，儿女不会“拼妈”，不会让母亲为自己购房支付首付，不会让母亲为自己看孩子。升级成奶奶的日本大妈对孙子辈的关爱和教导，仅限于逢年过节一起欢乐几天，再包一些零花钱。

中国人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中国大妈真的放心不下啊。相比之下，日本大妈倒是这句话的践行者。不过，放眼日本，可以说日本的“大阪大妈”是跟“中国大妈”最接近的。在日本，大阪大妈也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同时也是其他城市的日本人吐槽的对象，搞笑段子手们灵感的来源。

大阪大妈的辨认度极高，她们喜欢烫如来大佛般的卷发，穿豹纹衣裳，出门以自行车代步，说话大嗓门，跟谁都自来熟，以用便宜的价格买到东西为乐，爱管闲事，还擅长九成日本人都不懂的讨价还价之术，无论是在街边摊位还是在百货商场。

据日本某综艺节目的调查结果，大阪大妈口袋里装着糖豆的概率在84%，只要嘴巴寂寞了就会掏出一颗，也喜欢给素不相识的人一起分享。

日本武藏大学社会学教授栗田宣义曾指出：“‘卡哇伊’（可爱）在日本是一个很有魔力的词，只要是人们看得上的、可接受的事物都被视为‘卡哇伊’。”然而大阪大妈们显然不吃这一套，她们拒绝“卡哇伊”，不屑于卖萌。

不论是哪一种大妈，能够活出自己的特色、活出自我的风采，都是值得点赞的。

“遮挡”背后的“服务心”

日本的“跪式服务”非常有名。跪式服务总让人联想到高级场所的VIP服务，客人代表高等的消费能力，所以才让人以跪式服务表达尊敬。每每看到客人坐着而服务人员跪着，外国人总会感到违和感——这么客气反倒让人不自在。但是，事实上在日本跪下来也就相当于坐下，只是为了和坐着的顾客说话时低于顾客，显示尊重和方便，没有背后那么多深意需要揣摩。我更关注的是日本的“遮挡”服务。

日本人都爱遮遮挡挡，不够“光明正大”大概是很多人来日本的一种感慨。路上行人不分季节地戴着口罩就是最好的例证之一。其实，遮挡正是日本社会的一大特色，若在日本生活上一段时间，恐怕很难离开。

遮挡从何说起呢？第一次来日本买衣服，去过试衣间的人，尤其是女孩子恐怕都有过困惑。在进试衣间之前，售货员都会“拜托”（而不是“命令”）顾客在试衣服时要使用Face-cover。可是，Face-cover是什么，怎么用？我们就暂且叫它面罩吧！它是一个半透明无纺布头套，在试上衣之前把它套在头上，以防止脸上的妆容被衣服刮掉弄花。换个角度来说，也是为了防止顾客脸上的妆容弄脏衣物，影响下一位顾客的购物体验。售货员会在顾客进去前把面罩递到顾客手上，或者是在试衣间里放上一盒抽式的Face-cover。

日本的拉面馆为了方便独自就餐的顾客，特别设定的单人席及单人套餐。

在中国逛街的时候，尽管是知名品牌的试衣间里，也只是挂着一个告示牌，让顾客小心妆容，甚至有的更直白，直接说试衣时请小心，别把化妆品沾到衣服上。其实顾客就算有心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也不容易做到。毕竟有的衣服领口窄小，穿和脱的时候难免沾上。而提供面罩则能起到遮挡作用，皆大欢喜。

如果您在日本理发，那儿有另外一种遮挡服务。剪发之前，会有技师为顾客洗头。其实我们都挺忌讳别人看到自己平躺时的样子的。地心引力向下，把人的面部肌肉、皮肤向两边牵引，脸看起来毫无美感，连鼻孔也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恰好遇到一位帅气逼人，或美得令人发指的技师为自己洗头，怕是会后悔没去整容。日本的服务就好在这里，躺下之后，立即会有服务人员给顾客盖上一条方形的小毛巾。在毛巾的遮挡下，顾客就不需要担心自己最丑的一面被一览无遗，可以心态放松地接受服务了。捕捉到顾客在接受服务时可能产生的不适感，并且想方法解决，却不特意向你宣扬“我在此处花了心思，你注意到了吗，你会表扬我吗？”，这就是遮挡服务的精髓。

比如在牙科诊所，护士会在患者腿上盖上一条毯子。这不仅是因为想要给穿裙子的顾客提供一种安全感，好让她们放心地躺在椅子上，在紧张的牙科诊所里不必再分神关心自己有没有走光。除此之外，压在腿上的毯子的一点点重量，可以给人很大的安慰和安心。回想一下你会发现，这也是为什么把毯子披在受惊吓的人肩膀上，可以缓解他的精神紧张感的缘故。

人们不想让他人直接看到的，其实还有自己的吃相。在日本，就连吃饭也能找到给个人预备“小单间”的地方。随着“孤独”在这个社会上蔓延，独自吃饭的人正在快速增加。可不论有多少人是“孤独的美食家”，独自吃饭的人还是多少会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那么让人自在。于是，一些拉面店开始给单人座的位置之间设置挡板，单人位置就变成了一个小包间。小包间的魅力在于，人们可以不必装作自在，大声吸溜面的人尽可放肆地吸溜，没有人可以看见你嘟嘴的“狰狞”。

遮挡服务其实源于换位思考，每一位服务生，每一位经营者，都会在另外一个场合成为一名顾客。在身为顾客时感受到的不舒适，会动脑筋转化成改善服务的思路。我认为，这是日本服务行业能够不断前进的最根本的动力。遮挡服务的根本，就是考虑到顾客在接受服务时可能感受到的违和感，从而必得进行改进，哪怕是会让运营成本增加，也不会阻止改进服务的步伐。这才是真正的经营，真正的服务者。

出租车能通过城市狭窄的U形弯道

日本的出租车，在全世界都出名——车费贵得出名。起步价是760日元，相当于45元人民币。45元人民币，在广州这种中国一线城市，都可以付将近20公里的车费。在日本，20公里车费大约是360元人民币。当然，现在为了吸引更多短程顾客，2017年1月30日起，东京都内的出租车已经将起步价降为410日元，相当于25元，但这并没有给远程的乘客带来实际优惠。

有人调侃，日本的出租车都是奔驰宝马牌，还是车身都镀了金？打车去稍微远点儿的地方，怕是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当然不是，日本的出租车，大约80%都是国产品牌丰田。车费贵的原因，一方面是日本的工资水平高，即使是出租车司机，工资也并不低。此外，不得不说的是，在日本搭乘出租车的体验，实在是值这个价位。

日本的许多出租车是经过改造的，可以方便乘客的不同需求。

第一次来日本，大多数人都遇到过同样尴尬的事情，上下车都爱自己开关出租车门。这也不奇怪，毕竟在中国是这样做，连看美剧的时候也会觉得这个动作挺潇洒帅气。但是，在日本，出租车后门是自动门，乘客不需要手动开关门。日本出租车自动门，起源于1964年东京筹办奥运会时，为了发扬OMOTENASHI的待客之道，解放乘客的双手，才在出租车上安装的。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在自动车门普及之前，经常因为车门没有关紧出现乘客受伤，以及乘客离开后司机还得下车关后门的情况。乘客对自动车门自然“喜闻乐见”，天气再坏，拎再多东西，也可以直接伸脚踏进车里。于是，自动车门也就沿用到了今天。

日本的出租车，是有专门的设计和配置的。以丰田公司生产的出租车为例，由于日本城市内有许多狭窄的街道和巷子，普通的车常常会被卡住。出租车的最小回转半径比同类的一般车辆小10厘米，为5.1米。仅仅是这10厘米，就能产生很大的不同，狭窄的U形弯道，或是停车场的车库入口都能过去。通过对出租车回转半径的缩小，既避免了车辆的磕碰，减少出租车公司的损失，也让更多乘客能直接乘车到家门口。

另外，由于日本进入老龄化社会，出租车司机的平均年龄已经达到了59岁，65岁以上的也占司机总人数的27.9%，体力不济成了弱点。为了照顾高龄出租车司机，日本的出租车后备箱高度降低了，以避免高龄司机为客人搬行李的时候伤到腰和膝盖。这不仅保护了司机的身体健康，从出租车公司的角度来说，也避免了工伤和休假的开支，公司自然乐意购买这种新型车。

在日本，出租车门是自动的，乘客不需要自己动手开门。司机在驾车时，一定会穿着制服，佩戴手套。这些贴心的细节，充分体现了日本出租车服务的人性化、精细化。

除了出租车的硬件，软件也十分重要。出租车属于服务业，服务业的灵魂便在于人。不仅出租车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出租车司机也是穿着整齐的制服，头发须用发蜡固定好，不可吸烟，整洁的形象是世界第一。此外，他们对乘客永远使用尊敬语和固定的提示语。比如，“您要去哪里？”“请您小心坐好”“请您系上安全带”“请您留心别把东西忘在车内”“请您注意脚下”“谢谢您”等等。

作为服务业的一个方面，服务精神是必不可少的。从服务精神出发，能把事业做到多细致就决定了这个行业能够走多远。日本的出租车，还在车身设计的细节和服务态度上取悦客人，同时也在细节上给运营公司减少了成本。用户的搭乘体验良好，今后才会继续光顾生意。尤其在东京，公共交通如此发达的大都市，搭乘费用并不低的出租车也常常有预约不上的时候，可见出租车的服务让它的竞争力变得多么强大。

随着外国游客越来越多，尤其在中国来的游客已经占了所有外国游客的1/4的情况下，日本的出租车再次出发，抓住新的机会改善服务。东京都23区内的出租车，许多都已经可以通过微信扫码支付费用——不知道怎么去目的地没关系，听不懂日语报价没关系，日元现金不够也没有关系。宾至如归，在中国国内怎么支付，在日本就怎么支付。服务做到这一步，不被称赞也是很难的事情。

银行只用“服务”锁牢你的资产

最近，日本银行发布的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6月末，日本个人拥有的金融资产达到1645万亿日元，创下历史新高。其中，60%是银行性存款。当然，这与日本民众“想把鸡蛋都锁在保险箱里”的谨慎型投资风格密切相关。不过，如果日本的银行都是脸难看、事难办，存点钱还会不翼而飞的地方，日本民众肯定会用脚投票的。细致入微的超级服务，是日本各银行“锁定”民众资产的利器。即使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日本各银行的服务大厅都非常宽敞、干净、明亮，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日本银行的服务大厅，一般分为自助大厅和自助人工混合式大厅两种。即使是自助大厅，也不是完全无人服务。在顾客办理存取款、转账等自助业务的高峰期，比如中午12：30分至13：30分的各公司午休时间段，银行都会每天向较大的自助服务厅派遣人员，为顾客提供咨询并维持秩序，以提高办理效率。

各个自助服务大厅充分考虑了顾客的需求。进门处安放着伞架，防止下雨时人们带伞进入大厅，滴水弄湿地面，导致顾客滑倒。走近ATM，会发现两边都有放置物品的墙板。这是因为银行通过调查发现，上班族自助办理业务的时间段集中在下班后不久。他们往往手里拿着公事包，如果没有安放之处，操作会很不方便。ATM另一边的墙板上则放着一个小型计算器，方便顾客进行各种计算。ATM墙板上还配置了装钱的信封。有些ATM甚至配有老花镜，以方便老人。

我在日本生活多年，通过ATM办理业务的次数非常多，往往会留心一下ATM配置的计算器、信封、老花镜等物品。我发现基本没有缺失的时候。这说明银行的后续服务跟上了，即使在小地方也没有“搞一锤子买卖”，始终保持着服务的品质。

每台ATM前都留有供顾客排队的空间，当一名顾客办理业务时，其他顾客都自觉站在一米线之外等候，而一米线使用的黄色标志十分醒目，让人一看便知。ATM还设有广角后视镜，顾客办理业务时可以随时掌握是否有人“盯梢”。

ATM的设计也非常人性化。现在，日本各大银行的ATM除了日语界面，还配置了英文、中文等多种语言界面，以满足外国游客的需要。很多ATM同时设置了语音系统，以方便视障人士。

说到自助人工混合服务大厅，就更值得称道了。大厅里的顾客等候区设有多排柔软的沙发，摆放了供顾客观看的无声电视和时事、生活杂志。即使办理业务的人再多，银行也不会让一名顾客被迫站着。没位置坐的顾客，甚至会被安排进贵宾室等待。

日本的ATM机在功能、硬件的技术环节上具备了精进的能力，也在安全、效率、便利上满足了大部分人的需求。

每次到这种大厅办事，我都能看到一些老人或外国人坐在柜台前，向工作人员问这问那，而工作人员则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讲解。银行的柜台简直成了问询处。对日本人来说，这似乎是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等候的顾客中，很少看到有人脸上露出不满或者焦躁的表情。

服务大厅设置的取号机按照业务门类，分得很细，顾客可以根据需要提取顺序号。不过，日本的银行很少会让顾客亲自动手的。因为只要顾客一走进大厅，马上就会有工作人员热情迎上去，问顾客想要办理何种业务，然后帮顾客取好号码送到手中。而且，这些工作人员的记忆力实在让人佩服。有时候叫号机叫到某个号码无人应答，工作人员居然能准确走到对应的顾客面前去提醒。

叫号机里的广播声音平缓而柔和，先是说“让您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然后说“某某号顾客请到某号窗口办理”。这里的“窗口”，可是没有玻璃隔窗的。

柜台与普通办公桌一样高，被叫到号的顾客坐在柜台前的转椅上，可与营业员相互平视。日本的银行认为，设置玻璃隔墙首先就会造成顾客与工作人员的隔阂感，无论什么业务，没有顾客与银行之间的信任，一切都是无益。日本的银行不会为了所谓的安全性，拉开与顾客之间的距离。

一位在日本大银行工作多年的朋友说，抢劫毕竟是极少数人导致的偶发性事件，与庞大的客户群及他们的信任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用这些玻璃隔墙防贼一般将客户与工作人员隔开，导致客户满意度大幅降低，最终流失，银行就真的“安全”了吗？

说到各种理财产品的销售，日本的银行也显得有些“奇葩”。顾客在购买理财产品之前，银行首先要对顾客进行该产品的风险承受测试。一旦通不过，对不起，不卖。即使通过测试递交了购买申请书，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专门打来电话，一项项问清楚你投资的目的、对购买的产品是否足够了解等。我有一位华人朋友，递交申请后不久就接到了银行的电话。因为日语不好，银行甚至找来一位中文流利的工作人员，与他一一确认。

虽然是盈利机构，但日本的银行很少给顾客留下唯利是图的印象。顾客感觉到银行确实是处处站在顾客的角度，时刻为顾客着想，最后实现双赢。

顺便说一句，不管哪国的外逃贪官，是不会把日本作为乐园的。较真的日本人会弄清金融机构里每一笔大额款项的来历及去向，很难允许“黑钱”“赃钱”藏身。

“我们可不会让这种钱来污染我们的金融体系和国家，这不是什么政治问题，是一个基本的道德问题。”一位日本金融机构的资深人士说。

二手货热销透出的生活观和信誉文化

二手货，在日本被称为中古品。从书籍、家具、服装到汽车、古董、奢侈品，从跳蚤市场、中古品商店到网上交易平台，日本的中古品市场可谓无所不包，无处不在。

2015年7月24日，日本环境省公布的《环境产业调查报告》显示，日本二手货相关产业规模已经从2000年的39.46万亿日元（约合2.38万亿元人民币）增长到2013年的43.78万亿日元（约合2.64万亿元人民币）。其中，二手服装产业规模最大，占14.6%；二手电脑及相关产品位居第二，占14%；排名第三的是二手书籍，占13.6%；二手机动车占10.5%。

随着时代变化，近年来除了日产、Carest、比酷、山田电器等行业巨头不断扩大各自中古品业务的经营范围外，雅虎、乐天、亚马逊等电商企业开始发挥自身综合性优势，逐渐成为日本中古品产业的新秀。

日本是个资源非常贫乏的国家，多数资源需要进口。因此，日本国民从小接受教育就养成了时时处处节约资源的习惯。对于日本人来说，经常购买、使用二手货，不仅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反而是一种受社会肯定的潮流。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日本经历了“商品大爆炸”后的大萧条，此后人们减少购置奢侈品，并出售自己的“藏品”。也正是这段时间，日本二手货产业再次突飞猛进，最终形成了全球最成熟、最正规，同时规模也最大的二手货市场。

日本每个城市都有专门的二手货市场，定期开放。每年春季四五月间，还有持续一周左右的大型旧货市场交易。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城市的广场、公园、车站等地，每到周末、节假日都会出现诸多的二手货市场。很多日本民众将其视作珍贵的“淘宝”机会，常常是扶老携幼全家出动，早早就赶到现场，等候开市。

日本有许多大规模的二手奢侈品专卖店，店铺覆盖非常广泛，几乎遍布日本各地。经营产品从服饰、首饰、箱包到电子产品、酒类，品类繁多，琳琅满目。

位于新宿区霞丘町的明治公园，是东京都最有名的二手货市场之一。与中国人“衣不如新”的观念不同，日本人对市场里的二手服装情有独钟、十分青睐，服装是最有人气的商品之一。从半旧到八九成新的衣服应有尽有、无所不包，而且款式、花色、种类多种多样。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士往往一次购买10件以上，基本不还价。这也印证了日本环境省报告里提出的服装在各类二手商品中规模位列第一的情况。

在市场里从事二手服装交易近10年的前田隆继说，支付给二手服装原拥有者的费用基本为零。原来，日本实施严格的垃圾管理制度，家庭丢弃服装、家具、电器等“粗大垃圾”时，需要支付不菲的垃圾处理费用。因此，如果有人愿意免费拿走这些废弃物品，日本家庭可以省下这笔费用，求之不得。

前田花在这些二手服装上的费用，主要是广告费用及自己的交通费、运输费及后期处理费。他获取的二手服装，肯定是不能直接拿到二手货市场去卖的。日本《商标法》《民法》《刑法》等法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体系，无论是新商品还是中古品，如果售卖有缺陷的商品给消费者，将直接构成诈骗罪，最高可判处10年以下有期徒刑。所以，前田要严格检查二手服装是否有缺陷，并委托专业人员消毒处理后，才能在二手货市场销售，否则就要承担吃牢饭的巨大风险。他给二手服装的定价，包含了以上所有成本费用。至于售价，也是随着市场行情变动的。当我问到利润率及各方分成时，前田笑着说：“这个不太好说，应该不会比新商品赚得少。”

二手家具也是日本二手市场上的热销品。在日本处理用过的家具，也需要交纳垃圾处理费，专业二手回收公司就应运而生。因为家具比较占空间，所以中古家具店均建立在市郊，是一个很大的仓库，里边按照家用家具、办公家具等分门别类放着，成色非常新，看上去与新家具的差别并不大。在千叶县开办二手家具公司17年的水谷胜一郎说，“中古家具公司一般有专门维修与更新的技师，工贸一体，不需要中间商，而且可以送货上门，因此销量大，利润空间也很大”。与售卖新品的家居广场比起来，中古商家虽然售价低，但是成本更低，因此利润空间更高。水谷还计划今后在中国开办类似的卖场。

大学毕业后就在东京秋叶原地区开办二手电器店的宫家幸雄，到现在已经开店8年。他告诉我，日本生活水平相对较高，时尚步伐非常快，各种电器更新换代频繁，于是催生了中古电器店。这些店铺出售的商品一般会写明新旧程度，并提供1~5年的质保。如果销售的二手电器没有过硬品质，后期维修费用就将给商家造成巨大负担，而且损失信誉。因此，二手电器店往往会重金聘请高手，严格检测与维修商品，标准会超过质保期很多。在店里购买了商品的顾客一旦满意，买了电脑的还会买微波炉，买了微波炉的还会买冰箱，主要做的是回头客生意。为此，二手电器店对信誉的重视，丝毫不亚于各种销售新品的电器商城。因为信誉就是他们利润的根本源泉。

不难看出，日本各种二手货市场的兴旺都存在一些共同点：废旧品处理政策带来的低成本、法律完善形成的约束力、消费者口碑决定的利润值。正是环环相扣的经营环境，造就了日本成熟而发达的二手货市场。“其实，新品市场对中古品市场起着传导作用。新品市场没有各种不法不良行为，中古品市场就不太会有。反之，如果新品市场都充斥着假货劣货，很难想象中古品市场会好到哪里去。”日本环保学者渡边宏平意味深长地说。

日本不搞“购物节”的商业逻辑

“有节日，要过；没有节日，创造节日也要过！”这些年，中国的电商们只要有机会就会举办促销的购物狂欢节，京东、淘宝、苏宁等纷纷加入其中，每次都战果颇丰。这让我想到那个久违的金句——“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日本的百货商店和连锁超市，并没有被汹涌的网络购物逼到生死边缘，因为它们是最早参与和推动网络购物的弄潮儿，集客能力相当强大。

其实，日本也是一个网络购物非常发达的国家，但是，类似的人为制造购物节的情况却比较少见。这是为什么呢？

首先，这与日本的社会机构密切相关。日本基本延续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丈夫负责在外打拼赚钱，妻子则在家操持家务。日本很多主妇不用上班，生活节奏没有那么快。每天丈夫上班孩子上学后，主妇们有比较多的闲暇时间，只要想购物，天天都可以约上三五知己“潇洒走一回”，不太需要购物节来集中消费。

而且，实体店的“集客”能力也是非常强大的。我每次去日本的实体店购物，都会对他们的优质服务留下深刻印象。当我走入实体店时，整洁的消费环境让人赏心悦目，轻柔的音乐使人心情愉悦，加上人性化的布局，几乎每次我都会超出预算购买。

日本菜市场销售的蔬菜大部分被处理得非常干净，拿回去几乎不用清洗，就能直接下锅。

店员的服务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他们面带微笑、说话温柔、不厌其烦，对顾客的问题一定会用一切可能的方法解决。

那么，是不是日本人都被实体店吸引，而不喜欢网购呢？其实也不是。日本的网购普及率绝对属于世界领先级别。日本最大的购物网站是乐天市场，有8000多万会员，占到日本人口的65%左右，其次是亚马逊和雅虎，会员数也超过了5000万。这三家电商网站基本瓜分了日本的网购市场。

日本虽然没有像“双十一”“双十二”这样的购物节，但是优惠与促销却是天天都有的。日本电商网站的打折优惠，一般是实打实的。他们会将商品在各个百货商店的价格标清楚，然后公布自己的销售价格，便宜多少，一目了然。而且，日本电商网站对“最低价格”销售的商品还有一项政策：一旦消费者在任何地方发现了比自己更低的价格，只要发来图片等相关证据，网站就会以这个价格将商品出售给消费者。

至于“山寨货”、假货，日本电商网站上是极为少见的。在严格的法律监管下，一旦出现假货，不仅网上卖家要被罚款甚至坐牢，作为销售平台的电商网站也要承担巨额罚款与重大法律责任。因此，日本电商网站上虽然有很多不知名品牌的商品，但仿冒货却基本不存在。

让人吃惊的是，日本的百货商店与连锁超市，目前并没有被汹涌的网购逼到生死边缘，两者反而相安无事。这是因为日本的百货商店及连锁超市，是最早参与、推动网购的弄潮儿。他们在网购普及之前，就纷纷设置了自己的网上商店，并与各个电商网站相互链接，不少没时间去超市购物的人，都在网上商店买东西。因此，日本的百货商店及连锁超市乘势先动，完成了一次华丽转身。他们不仅不是网购的对抗者，反而是网购的合作者及受益者，这在世界范围内可能都是比较少见的。

在日本，网购并不是中青年人的天下，老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体力的下降，去商店购物已经不那么轻松，他们也学会了到电商网站及网上超市购物。因为日本老年人口基数大，他们竟然成了网购的主力军。

根据日本Zero Start公司的调查，日本85%左右的人使用网络购物，其中大部分是老年人。男性购买最多的是书籍，占48%。女性购买最多的是衣物、佩饰、杂货。和实体店一样，比较集中的购物时间是每年的圣诞节前后和夏冬过后的大减价季节。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用智能手机网上购物的消费者占到了网购人群的62%。其中有40%使用了APP。另外，在电商网站上购物，77%的用户通过“关键词搜索”来选择商品，49%的用户通过“选择品类”来搜索商品。

利用智能手机网购增多的同时，有42%的消费者表示购物的频率也上升了。由此可见，随着技术进步，在电商网站、百货商店及连锁超市的共同推动下，网购已经成为日本社会的主流购物方式。日本民众天天都能享受网购带来的各种实惠，因此也就不太需要一阵阵狂潮般的电商购物节来扫货。

日本特有的道站文化

随着老龄化、少子化和地域稀疏化的不断加剧，“减少”似乎成了日本绝大多数行业生存现状的关键词。当然，各种萧条和颓势之中也有例外，道站就是其中之一。

设于道路沿途，集休憩、购物、观景和体验风土人情等多项功能于一身的道站，多年来已经发展成为日本特有的交通文化和地域文化，深刻影响着日本驾车一族的旅途生活和心态。就在各行业苦于人口不足之时，道站发展却呈现“风景这边独好”之势，连年增加。截至目前，日本全国登记在册的道站数量已高达1107个，自1993年制度化以来，最近20年间增加了10倍。这上千个道站，将整个日本连缀一体，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休憩网。

为了保证道站网络的良好运行，日本采取官民携手的方式，加强道站建设和运营。2012年12月，日本成立了“全国道站联络会”，下设九个地区分会。不要小看这个机构，虽然它看上去更像是个民间团体，但代表各地区担任会长、副会长等要职的都是市长、町长等政府主要官员，这就让道站的运营与“政府行为”有了关联。道站，不仅是一个地方吸引游客的重要窗口，也是面向海内外游客的旅游和文化招牌，与城市的知名度和形象息息相关。

日本道站多设于道路沿途，集休息、购物、观景、体验风土人情多项功能于一身。道站文化，是日本特有的交通文化和地域文化，作为一种特有的记忆被传承。

为此，不管形势如何变化，道站的人气始终不减，各地在运营上也是下了很大功夫，力争能够最大程度吸引眼球。位于四国地区的香川县县道10号公路上的道站为解决当地野猪偷袭庄稼问题，与猎户和食品公司等合作，将捕获的野猪肉开发成具有当地特色的佳肴，成为吸引外来游客的观光热点。位于长野县的道站“FARMUS木岛平”和山口县的道站“SOLENE周南”等16个道站，从全国近4000个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甚至获得日本设计振兴会颁发的建筑设计金奖，让外界惊呼，原来道站也一样可以成为建筑经典，在这方面钻研也可以成为大师！

道站在当今日本社会之所以能够一枝独秀，一方面，是源于日本人已将其不知不觉融入血液，形成传统文化般的传承力度。长途跋涉之后，将爱车停于山畔林间的秀气道站，或择一处静僻慢品咖啡，或品味当地独有的农家野味，或登高望远长舒口气卸掉一身倦意。与自然高度结合的道站，往往是日本人旅途中亲近自然、释放压力、消除烦恼必不可少的载体之一。

另一方面，道站还有着不少重要的社会功能和独特意义，十分贴合当今日本的发展需求。

第一，道站是地方城市对外宣传的大型“看板”。近年来，随着日本全国掀起观光产业热，地方城市纷纷打起道站牌，仿佛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道站，都不好意思搞旅游业。特别是道站拥有的宣传效应备受重视，一度被赞誉为国土交通省最出色的措施。如果能够跻身政府界定的各类示范榜、重点榜，无异于做了免费广告。因此，温泉型、农产品型、艺术型和美食型道站百花齐放，承担起宣传介绍地方自治体形象的重任。

第二，道站有利于强化交通安全，以应对司机老龄化时代。近年来，老龄化加剧，高龄司机成了交通事故中的“重型杀手”，惨案频发。智力钝化和体力下降是造成老年人驾车事故的两大祸根，而合理休憩和身体调整有助于降低事故风险。独具地方特色的道站文化本就对老年人颇具吸引力，其数量增加和质量提高客观上也对减少上述交通隐患大有益处，受到地方城市和国家的双重支持。

第三，道站是日本“地方创生”工程的重要一环。统计显示，以销售当地土特产为主要模式的全国道站销售总额呈现出逐年增长的态势。道站多以田园地区为站点，七成以上建在山岭地带，却吸引着大量来自都市的旅行者消费。因此，道站有别于农协和大型超市，是都市和农村之间零物流销售的楷模，对挖掘地方中小城市和乡村的产业潜力具有特殊意义。

换句话说，以休闲、放松为初衷的道站制度，随着时代变迁，增添了越来越多的功利性。不管它的文化性所剩几何，折射出的恐怕也有日本社会求变过程中的些许无奈。

慈善：城市飘荡的缕缕暖阳

谈到日本的慈善事业，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原日本文部科学大臣下村博文。

成为日本文部科学大臣，是下村博文小学五年级时就立下的志愿。虽说少年当立大志，但对于下村博文这样一位少年来说，别说是做大臣，就是读书上学都是一件难事。下村博文的父亲在他9岁那年就因交通事故去世，留下了3个分别只有9岁、5岁和1岁的儿子与寡母艰难度日。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日子里，得到一个鸡蛋，下村博文也要和两个弟弟分着吃。下村博文升入高中那年，他成为财团法人“交通孤儿育英会”这一慈善组织的第一批助学生，获得无息助学贷款，顺利完成了高中学业，并考入日本名牌大学早稻田大学。生性腼腆的下村博文在参加“交通孤儿育英会”的街头募捐活动时，第一次对社会感到愤慨，为自身感到羞愧。他感觉抱着募捐箱的自己，就像是个乞儿。有所激者有所成，此后的下村博文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积极加入早稻田大学雄辩会，开始向日本政界进军。试想，如果没有“交通孤儿育英会”，出身贫寒的下村博文能否进入大学呢？他能坐到大臣位子上吗？

日本的慈善事业，有记载的历史最早开始于593年，那年圣德太子建立了四天王寺四箇院，开展佛教性慈善救济活动。以个人名义发起的慈善活动，是从中世纪开始的，比如源赖朝、北条泰时、北条时赖在大饥荒和物价暴涨的年头里救济灾民，但这些说到底还是为了收买民心，强化领地百姓的向心力。进入以镰仓幕府为全国政治中心的武家政权时代，佛教开始普及日本，并衍生出众多宗派，明惠、重源、睿尊、忍性等各宗派高僧都发起过大规模的慈善活动，带动了全国各地的善男信女。

在德川幕府治下，“亨保改革”“宽政改革”“天保改革”这三场改革就都包含了慈善事业，比如开设了免费的小石川疗养所、收容流浪汉的石川岛人足寄场和救济难民的御救小屋等。小石川疗养所，还是日本行政机构设立的第一个医院。

19世纪60年代，受到西方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冲击后，日本实行了由上而下的改革——明治维新。明治维新后的新政府，为了向欧美列强看齐，推行富国强兵和殖产兴业政策，大量的劳动力从农村流入城市工厂，在城市里形成了贫民窟，并引发了诸多的社会问题。1874年，日本政府制定了扶贫帮困的《恤救规则》。这是日本第一个全国统一的救济制度。

从明治三十年，也就是1897年开始，日本学者、思想家纷纷发表慈善救济论，相继出现了个人投资建立的民间慈善设施。比如1897年，片山潜创设了日本最早的邻保馆——金斯利馆；1898年，石井十次创设了冈山孤儿院；1899年，留冈幸助创设了感化院，在北海道也开设了家庭学校等。在这些大慈善家的带动下，日本全国各地都出现了不同规模的慈善团体和组织。1903年，日本首届全国慈善大会在大阪召开，共有200多名慈善家出席，大会决定设立史上首个全国性的慈善联络组织——日本慈善同盟会，后改名为中央慈善协会，首届会长由涩泽荣一担任。

1923年9月1日，日本关东地区发生7.9级强烈地震，造成15万人丧生，200多万人无家可归。在中央慈善协会的统筹下，大小民间慈善团体和组织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从各个方面弥补了日本政府救灾能力不足的问题，也让日本政府认识到了民间慈善团体的行动力和实力。

日本的首个有关慈善事业的法律，是1951年出台的《社会福祉事业法》。《日本国宪法》第89条规定，慈善组织和团体不可以援助政府。但是在地震或战后的重建时期，单靠日本政府的力量，是不可能建造起那么多必要的救助设施的。为了让慈善组织和团体能够听从、服从政府指令，同时又不触犯宪法，日本政府在《社会福祉事业法》里开辟了一条奇径，树立了社会福祉法人这样一种新的慈善事业经营模式。

中央慈善协会，就是日本最大的社会福祉法人。《社会福祉事业法》生效后，中央慈善协会更名为中央社会福祉协议会，也就是现在的全国社会福祉协议会。如今，日本全国所有都道府县市区町村的社会福祉协议会，都归全国社会福祉协议会管理。

日本红十字社的历史也相当长，开始于1887年，一直以来都是由日本皇后做名誉总裁，皇太子或其他皇族担任名誉副总裁，在全国47个都道府县都设有支部，而且几乎所有的支部都是由该县知事来担任支部长。

虽然日本红十字社属于认可法人，但是信息透明度还是特别高，网站随时公开收支报告等，所有捐款100%用于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和飞机、火车等交通灾害的受灾者，同时在全日本的初高中开展青少年红十字教育活动，以学校为单位，加盟红十字的慈善活动。

日本红十字社的社员不分性别、年龄、国籍，原则上谁都可以加入。但做社员不仅无任何报酬，还要每年交纳500日元以上的社费，协助红十字社的运营和维持。在10年内交纳2万日元以上社费的社员，会被赠予特殊社员称号。截至2014年4月16日，日本红十字社共有社员65212人。

很多人都会关心，日本红十字社里有没有“郭美美”？回答是，当然也会有！2014年10月9日，日本红十字社和歌山县支部的一个男会计公开谢罪，称自己在2012年5月到2013年2月间，分46次共贪污了“3·11”大地震捐款和菲律宾台风捐款21.8万日元。虽然这个男会计已经将贪污的钱全部退还给了红十字社，但是红十字社还是将其开除，并开展了特别监察。这是日本红十字社这么多年来最大的丑闻。

除全国社会福祉协议会和日本红十字社这两个和日本政府联动的全国性慈善团体外，日本民间的大规模慈善机构还有在117个国家进行医疗、教育、文化、海洋保护、孤儿领养等多领域慈善活动的日本财团，对自然科学研究、人文科学研究、社会福祉调查研究提供资金援助的三菱财团，援助日本学生和留学生学费和生活费的三菱UFJ信托奖学财团，支援植树活动、环境教育事业的三菱UFJ环境财团，援助亚洲留学生和国际交流活动的三菱UFJ国际财团，为中小企业技术研发提供援助的三菱UFJ技术育成财团，为各都道府县的特色文化表演和团体提供援助的三井住友海上文化财团，支援健康医学科学研究的明治安田厚生事业团，以及为父母因交通事故死亡或重伤的子女提供援助的长腿育英会、交通遗儿育英会，为低收入家庭的子女提供学费援助的日本学生支援机构等。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提供的数据，截至2011年3月31日，基于《特定非盈利活动促进法》而被日本政府认证的特定公益增进法人、特定非盈利组织共有42387个。规模排在前几位的，几乎都是由日本旧财阀成立的。

由于日本的慈善事业历史长久，因此和其他国家相比，有较为完善的法规、法则，慈善基金的来源和收支必须向全社会公开，如果参与商业运作、洗钱、虚报虚算收支等，都会被严格追究刑事责任。

目前，日本的企业和个人捐款规模在6500亿到1万亿日元左右，和美国、英国相比，还存在一定差距。日本也自认是个没有“慈善文化”的国家，因此社会正在通过各种方式培养民众的慈善意识，比如可以捐出自己的购物积分，可以在银行办理每月定额捐款手续，可以办理自动捐积分的信用卡，提高捐款免税比例等。

下车铃、车斜装置、专用道：公交车细节太贴心

在中国搭乘公交车，和在日本搭乘公交车，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当我也即将成为一名高龄者时，我愈发地开始认老，年龄不仅剥夺了我的体力，还给我的关节带来负担。在中国下公交车，对我来说，有时就像小时候“试胆游戏”从高高的台阶上往下跳，然而我早已失去那时肥厚的胆子和健壮的身体。在日本就不一样了：公交车在停靠站台之后，公交车的装置会启动，让车身向车门方向倾斜一定的角度，使得车门处的踏板高度和站台地面之间的高度尽量一致，或者正好一致，让腿脚不方便的老年人在上下车的时候不必鼓足勇气，去迎接给自己膝盖带来的挑战。

日本的所有公交车都设有下车按键，快到站时，只需要在座位上按下车铃，即可坐等到站下车。

公交车在行驶当中，急刹车、急转弯的情况随时发生，而乘客此时不稳当地行走，极容易受伤。考虑到这种情况，日本的公交车在每一个座椅旁边都安装了下车铃。这样，乘客就不必在公交车行驶中一步一趔趄地走向车铃，只需坐在座椅上轻轻地触碰一下车铃，心闲气定地等着靠站即可。另外，考虑到残疾人和高龄者听力可能不好，下车铃的声音和亮灯是同时发出的，并且只要有一位乘客按了铃，所有铃上的灯会同时亮起，直到下一站再熄灭。所以，有听力障碍的人可以通过视觉来判断是否有人按了下车铃，而有视觉障碍的人则可以通过听觉来判断。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有这样健全的下车提醒装置，公交车系统才能够做出规定，不允许乘客在行驶中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动。

日本公交车实实在在的是“良心”服务，让人感觉到方便和舒心。

许多人知道，只要没有出幺蛾子，比如跳轨自杀、急病乘客等，日本的地铁和电车总是准点的。这一点其实不甚稀奇。但是，当我知道公交车也基本是“乖乖”地按照时刻表到达车站、离开车站时，我算是五体投地了。和专门供地铁车辆行走的轨道不一样，公路上的意外状况层出不穷。尽管如此，公交车也是按照时刻表运行，比如10点整的那一趟公交车，最不济也就迟到1分钟或者2分钟，而不会延后了这班车，使其成为10点10分的下一趟车。如果公交车提前到站，那么也会等到时刻表上标注的发车时间才开出站台。所以我说，日本的公交车就像是做出了忠实的承诺。

司机或许称得上是公交车的灵魂了。公交车司机永远穿得整整齐齐，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公交车公司会有自己的制服，而司机不论男女，不论年纪都会按照要求扣好扣子，戴上领带，戴上帽子，挂上工牌。千万别小看穿着整齐的作用，这能让你心情愉悦不少。另外，司机头上会戴上麦克风，方便提醒乘客。比如，报下一站的站名，提醒乘客就要开车，坐稳扶好。有了麦克风，一方面可以让每一位乘客都听见，避免坐在后排的乘客听不到，另一方面也避免了司机工作一天下来嗓子出问题。这里，我还想说一个亲身经历的小故事。有一次我上错了车，公交车卡付费了之后才意识到。司机不仅没有嫌弃我给他添了麻烦，反倒耐心地告诉我该坐哪辆车，并用等额的乘车券退回了刚才支付的车费。

总而言之，在日本，公交车是搭乘体验不输给地铁和电车的公共交通方式。

自行车大国的骑行规则堪比汽车

坐在爸爸妈妈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光，大概是许多人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坐在后座上头发被风吹起，两条腿一甩一甩，太快活了。也正因为太快活了，坐在后座上也会有血泪教训：孩子脚卡在了车轮里，爸爸却在好奇车怎么踩不动了。皮肉分离甚至骨折的故事，恐怕有很多人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只是，这种记忆到底为什么会存在？是因为没有普及规范的自行车交通规则。

在日本，骑自行车也需要遵守严格的交通规则。日本的交通规则对骑行自行车有非常细致的规定，不仅对自行车的性能和必备装置有所要求，还对自行车骑行的区域、横穿马路的方法，以及骑车人的状态也有要求。

我们常见的后座载人，以及过去28寸大自行车的大梁上坐个姑娘一类的事情，在日本是违反交通规则的做法，警察发现了肯定要拦下，而且最高可处罚款2万日元（约合1240元人民币）。“喝酒不骑车，骑车不喝酒”。在日本，醉酒骑车也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可判5年以下有期徒刑及100万日元（约合6.2万元人民币）以下的罚款，酒后骑车被认为是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做法，被罚也是理所应当。

在日本，没有自行车丢失的风险，因为每辆自行车都有身份证。车主在购买自行车时，商店会在车梁上贴上一个标志，上面写有车的牌子、序号，购买者的名字、住处、电话等，然后把信息传到警察局存档。

骑上自行车，看看因忙碌而忽略的风景，能使人豁然开朗。

若自行车上没有安装夜间车灯，就违反了交通规则第57条第二款，所以夜间在道路上骑车通行时，一定要安装车灯。违反交通规则一旦被抓获，可罚款5万日元（约合3100元人民币）。若3年内出现2次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那么都道府县的公安委员会就会强制骑行者去接受3小时自行车交通规则讲座，而且不是纳税人出钱，费用自付：5700日元（约合348元人民币）。

或许有人会问，日本交通规则对自行车有如此多的要求，骑车大概是一件需要小心翼翼的事情，大街上还有人骑车吗？事实上，日本也是一个自行车大国。在日本，平均每1.5人拥有一辆自行车，中国每2.7人拥有一辆自行车，美国每2.6人拥有一辆自行车。说到底，这样细致而严格的交通规则并没有阻碍日本成为自行车大国，自行车骑行环境反倒因为严格的交通规则变得更好。

当然，交通规则虽然严格，但也是人性化的。自行车骑行载人是违法的，但照顾到家庭的需要，有的妈妈需要送孩子去托儿所，骑自行车载着孩子去自然是最方便的。于是，日本就推出了可以载幼儿的自行车，以及方便装卸的儿童安全座椅。

安全座椅有靠背，有踏板，还有扶手和安全带。不少椅子还在内侧敷设了大面积的减震垫，以减少在摔落的时候对儿童身体产生的冲击力。踏板是两面包围，后侧和靠近轮胎一侧都有挡板，防止儿童把脚伸进转动的车轮而受伤。安全带则可以保护儿童不会因为车身晃动、颠簸、转向或遇到交通事故时飞出车外。尽管如此周到地考虑了儿童座椅的安全性和舒适性，日本交通规则还是要求后座的儿童需要佩戴安全帽。从这一细节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国家对安全的重视，以及对保护儿童安全的思考有多么细致。

在日本，有一种慢生活叫作骑自行车逛街，家庭主妇骑车到隔壁街区买便宜蔬菜，周末年轻人骑车二三十分钟到闹市区逛街或者到郊外放松身心。

除此之外，日本严格管理自行车交通安全，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把这个原因称为日本的交通礼貌。我曾经不止一次看到下雨天，因为路面打滑，自行车刹车不够灵敏的时候，两辆自行车撞到一起或者差点撞到一起的事故。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两个人都是先紧张地道歉，然后确认对方有没有受伤。如果双方都平安无事，那么相互鞠个躬，骑上自行车各走各路。如果两人一下车就是掐架，相互指责，这样的道路交通环境就很让人糟心了。久而久之，骑自行车是不可能成为大多数民众都青睐的出行方式的。

我作为一名外国人在日本生活，享受着已经建立起来的自行车大国的福利时，常常有一种感慨：这需要有多少务实的公务员、议员和专家关注到这种细微的小事，推动法律的通过和执行，才能让如今的自行车骑行环境如此完善。每一位自行车骑行者，又要怎样地把“规则”二字刻在心里，把维护规则付诸行动，才能相互礼让、和谐共处啊。但是，日本做到了。

个性卡丁车上路，体现一个城市的包容

根据日本国土交通省提供的数据，目前日本国内约有800台卡丁车，大部分为卡丁车出租公司所有。

想要租一辆卡丁车上路爽一爽并不难。只要有日本普通驾照或者国际驾照，就允许租借，每个小时8000日元（约合480元人民币），根据地区、公司不同有所浮动。在出发之前，会有专人进行10分钟左右的说明，比如左边踏板是刹车，右边踏板是油门；紧急时候一定要把踏板踩到底；开车路上可能会有飞石，所以会给司机配上护目镜。同时也告知，卡丁车按照当前法律（2018年12月）规定并不需要系安全带和戴安全帽。

卡丁车队最前方的向导车是由租车公司的员工驾驶的，用于引路。车高大约70厘米，速度大约每小时40公里。驾驶过的人总是感慨，大马路上的风实在太舒服了。每当遇红绿灯停下时，都会有人拍照，羡慕之极。

事实上，这样夺目的体验是非常危险的。大阪府警交通总务课给出的记录中，2016年12月和2017年3月，都发生了卡丁车事故。在机动车道行驶的卡丁车和小轿车相撞，最后肯定是卡丁车司机受伤。2006~2016年的10年间，全国共发生737起“迷你车”车祸，导致12人死亡。而卡丁车就属于迷你车的一种，2017年一年内共发生了2起事故。

不可否认，对于部分喜爱卡丁车的日本人和外国游客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有趣的体验。但是，在机动车道驾驶几乎没有安全保护措施的卡丁车，其实是存在着危险的。现有的数据给人们提供了参考，而从卡丁车的构造也不难知道。一方面，卡丁车车身较短较矮，比较容易和其他机动车的视线盲区重合，导致车祸和伤亡；另外一方面，卡丁车的车身比较简陋，司机几乎是完全暴露，在车祸面前可以说是“以肉碰铁”。

日本是二次元爱好者的天堂，“街头马里奥赛车”是在其他国家或者地区都很难找到的神奇体验。

1000辆不到的卡丁车，比起中国的电动车简直是“小意思”。虽然带来了一些问题，但绝对还称不上棘手。正是这样的“鸡肋”问题，才是真正考验政府部门是“勤”还是“懒”的关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商家继续挣钱，游客继续开心玩儿；直接取缔，媒体不再纠缠不休，只有800辆卡丁车，计算下来，经营卡丁车租赁公司的老板也不会太多，闹不出大动静。

日本国土交通省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允许卡丁车继续存在、租赁公司继续运营，但是必须改造卡丁车，保护驾驶员的安全。

对于喜欢卡丁车的日本人和外国游客来说，驾驶卡丁车在马路上迎风而过，无疑是种有趣的体验。

2017年6~12月，集合专家进行了6个月的反复讨论之后，国土交通省基于《道路安全运送法》推出了针对卡丁车的新安全对策。对策提出，除了在卡丁车上安装安全带之外，为了让周围的车辆更容易注意到卡丁车，要求卡丁车的车身高度必须达到1米左右。为了增强夜间驾驶安全性，须在1米高度处安装红色车尾灯。此外，还要增加防护栏以防止驾驶者的衣服卷进车轮；在座椅上增加头枕保护；采用吸能式方向盘等。不仅是今后生产的新车适用于这些规定，现有的卡丁车也必须按照此规定改造。

改装之后的卡丁车自然没有那么酷，但是却能更大程度地保护驾驶者的生命安全。对于给交通带来困扰且只有娱乐，没有实际效用的卡丁车，日本政府为什么选择的不是直接取缔，而是花费6个月反复讨论，出台规定改造车辆，保护驾驶者的安全，继续让卡丁车上路呢？

向国土交通省技术政策课问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回答道：“为了旅游和经济振兴两手抓，希望强化卡丁车的安全对策能够防止事故的发生。”很朴实的回答——为了挣钱，也为了游客开心。取缔的方法简单，谁都会，而纳税人交税不是为了养着公务员，给民众一个谁都能想出来的办法。取缔卡丁车对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当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只要影响到部分纳税人，就必须兼顾周全。

“人高于车”是一种文化自觉

行船跑马三分险。提到出行，安全始终是头等大事。开车时的一次违章，行走时的一次走神，过马路时的一次闯红灯，或许都将彻底改变一个人、一家人，乃至一群人的人生。

交通的日益发达虽然带来了无尽的便利，但同时也增加了许多安全隐患。现代社会，究竟应该如何平衡人与车的关系，如何将交通事故降低到最少，各国都在探索。近年来，行人闯红灯成为很多国家民众吐槽的事情。有人认为“行人闯红灯导致车祸大幅增加”，甚至认为应该出台“行人闯红灯撞了白撞”等严厉的交通法规。我认为，这些看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未免偏激了。

不少朋友问我：“你在日本生活这么多年，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日本人不闯红灯。”对于这个问题，我首先想说，与很多人想象的不同，其实30多年前日本人也一样喜欢闯红灯，而且不仅是一个人闯，还喜欢成群结队地闯。1980年，“大家一起闯红灯就不需要怕”甚至成为日本当年的流行语。著名导演北野武现在还经常拿这句雄赳赳气昂昂的流行语打趣。

很多人还建议，应该大力宣传提高民众安全意识，并出台严厉措施惩罚不守规矩的行人。当时，这个难题让日本政府头痛不已。但是，日本政府仔细听取各方意见后，搞清楚了一个道理：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行人闯红灯可不是为了“玩心跳”，他们并不是产生问题的根源。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首先要确立“人高于车”的交通规则，提供人性化服务，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闯红灯问题。

日本决定将“行人优先”的原则，体现到交通管理的方方面面。我翻看了一下日本在吸取各国立法、司法经验的基础上制定的《机动车损害赔偿保障法》。该法加大机动车的赔偿责任，基本看不到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充分保障行人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基本就是“我可以闯红灯，但你不能撞我”。

2000年，日本又专门出台了保护行人的《交通无障碍法》。该法规定，交通管理的首要原则是确保步行者安全。我注意到，日本在全国各地都实施了“行人安心步行”政策，街道上也随处可见“行人优先”的交通指示牌。其实，这是一种观念和意识的重大转变。日本交通管理的重心不再是让车跑得更“爽”，而是让行人更便利与更安全。交通人性化的核心也在于此。

当然，对于行人为何闯红灯，日本政府也组织了专家团队开展了仔细研究。他们发现，行人等待红灯的极限一般为90秒，因此日本将红灯时间控制在这个范围内。而且，根据不同地段的行人流量，人行横道的宽度和式样也不同。在人流量较大的路口，红灯还具体显示需要等待的秒数，以缓解行人的焦虑情绪。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大家一起闯红灯就不用害怕”在日本也曾流行。经过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日本将“人高于车“的原则贯彻到道路建设和法规建设上。现在，在日本很难看见行人闯红灯的现象。

为了方便行人过马路，我还经常看到日本的一个“独门利器”——步行者按钮。每当遇到有急事的行人或者残障人士过马路时，只需要按一下按钮，绿灯过一会儿就会亮起，这时行人就可以安全过马路了。同时响起的语音提示，还能方便盲人过马路。这套系统设计得非常科学，如果按这个按钮的间隔时间过短，它也会保证机动车有一定时间正常通行，不会造成车辆拥堵。

除了完善红灯系统，日本还在各大路口修建过街天桥，保证行人快速通行。我慢慢发现，为了防止“高不可攀”耽误行人时间，天桥都有合适的高度，超标货车看到附近的限高指示牌必须绕行。而无处不在的地铁站，也被巧妙设计成地下通道，两头还设有电梯。每次我从一个进出口进去另一个进出口出来，就过了一条马路，既安全又快捷。而且，两个进出口间是最短的直线距离，不会七弯八绕。其实，设置过街天桥、地下通道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如何让过街天桥“矮”下去，让地下通道短起来，才需要下真功夫。

至于住宅小区附近，更是行人的天下。我居住的小区周边道路一律限速每小时30公里，道路内随处可见局部狭窄段、凸起路面和标志图形，以控制车辆进入或强制机动车减速。每次遇到上下班、上下学时间段，警察还会在行人较多的十字路口摆上拦路牌，禁止某个方向的车辆通行，保障行人安全。

从地下通道到天桥，从学校到住宅区，日本逐渐构筑起时时处处为行人着想的交通体系。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必要去闯红灯，谁还好意思闯红灯？日本因此形成了“行人过马路看灯不看车”的良好风气。

1980年，“大家一起闯红灯就不需要怕”曾在日本流行，不少日本学者断言：我们日本民族是从众心理、集团意识最为强烈的民族，只要还有人带头闯红灯，大家都会跟着闯，不花几十年提高国民素质、改变文化，解决不了问题。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行人闯红灯真的不只是文化问题！

一卡打通生活的奇经八脉

在日本，有这样的广告语：“一卡在手，走遍东瀛”。是的，在智能化时代，一张小小的公共交通卡除了坐车结算，还有很多附加功能。重要的是，一张小小的交通卡，往往折射出服务理念与质量的优劣。充值是否快捷、退卡是否方便、用途是否广泛等，都决定着交通卡的含金量与持卡人的满意度。

现在，日本使用最广泛的交通卡是Suica。因其在日语中发音与“西瓜”相同，再加上遍体通绿，就被不少中国人称为“西瓜卡”。2001年11月18日，JR东日本公司开始发行Suica，截至2014年1月共发行了4442万张。

目前，“西瓜卡”已经覆盖了包括东京都、埼玉县、神奈川县、千叶县在内的首都圈及新潟等地区，可用于电车、地铁、公共汽车、出租车等公共交通工具。此外，其他交通企业于2004年3月开始联合发行PASMO，将“西瓜卡”覆盖不到的人群也纳入交通卡体系中，进一步拓展了服务范围。

公交卡首先要为持卡人节约时间，事事处处体现方便快捷的特点。日本各个车站都能办理公交卡和充值，既可以通过人工窗口也可以通过自动售票机，时间一般不超过5分钟。即使在人流如织的大车站，也很少看到乘客排长龙的情况。这是因为车站对自动售票机的合理设置。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日本车站各个出口的自动售票机台数有所不同。车站会根据人流量情况，合理计算各个出口需要的台数并随时调整，人多的地方台数多，人少的地方台数少，既保证了自动售票机的利用率，又不会让乘客因为办卡充值从这个口跑到那个口耽误时间，影响通行秩序。其实，做这样一些小调整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有没有为乘客提供精细化服务的心。

公交卡还要能为持卡人节约金钱。日本交通卡的充值办卡押金为500日元（约26元人民币）。几乎所有车站的网点都可办理退卡业务，退卡时500日元押金全额退回，卡内余额高于210日元（约11元人民币）时，需要扣除210日元的手续费；余额低于210日元时，所有余额作为手续费扣除，只返还公交卡的500日元押金。所以只要在退卡时把卡内余额花掉，就可以不被收取任何退卡手续费。

日本交通卡还可以作为月票、学生票使用。日本的公共交通票价较高，东京地铁起步价为160日元（约10元人民币），上班族和学生通常选择比较划算的月票。这种月票以及打折的学生票可以植入公交卡中，与其他功能并用。

月票期限通常分为1个月、3个月、6个月三种，购买的时间越长折扣就越大。学生购买月票一般为7折。而且，只要购买了月票，从区间内的任何一个车站下车，都不再额外收费。搬家或转学时，还未到期的月票，也可以按照余下期限退钱。

如果一不小心遗失公交卡，也不用太担心。日本公交卡在购买时实行实名制。不过，这个实名制不需要填写一大堆资料，只需要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电话号码四项就够了。一旦持卡人丢失了公交卡，乘客可以在任何一个车站的人工窗口直接挂失，出示身份证件后，两三分钟内就可以补办交通卡，并将失卡内的金额全数转到新卡中，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其实，日本公交卡最值得学习的地方还是互联互通。为了方便乘客，各公司彼此之间没有恶性竞争，而是采取共赢的方式，最后让日本公交卡成为世界上应用范围最广泛的智能卡系统之一。比如“西瓜卡”与PASMO就联合成立了“相互利用中心”，能用“西瓜卡”的地方就能用PASMO，反之亦然。

目前，日本大部分地区的IC卡已经完成了整合，可用于电车、地铁、出租车等交通工具。基本一张卡就能够玩转整个日本了。

这些交通公司携起手来让公交卡无孔不入，电子货币支付范围覆盖到便利店、超级市场、自动售货机、家居商店、衣服零售、电信服务、商业停车场、路旁停车收费、餐饮店等各种地方。

以“西瓜卡”为例。截至2014年1月，该卡的支付范围包括了24万4960家店铺，一天的支付件数最高达到406万件，相当于日本的“银联”。各个店铺都在最显眼的地方摆放了刷卡机，“滴”的一声结算完毕，顾客方便，店员也省心。

日本经济学家指出，别小看了交通卡强大的电子货币功能，它不仅为银行、店铺节约了大量清算现金的成本，还将各种银行卡的小额支付功能集于一身。对于使用者来说方便保管，站在整个社会经济的角度看，则节约了大量的制卡成本，是一种环保、集约的好方式。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日本的公交卡还在继续进步，从2006年开始可以与手机绑定。“西瓜卡”推出的手机Suica服务，已经有超过300万的用户。只要在手机上下载了Suica软件就可以使用。现在，很多人乘坐公交、在店铺进行小额支付不是刷卡，而是直接刷手机。从“一卡在手，走遍东瀛”到“一机在手，走遍东瀛”，日本的环保、集约理念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而且，日本公交卡虽然高度电子化，但并没有彻底排斥纸质化。为满足持卡人一些特定需要，所有的公交卡都可以通过车站的自动售票机，免费打印收据和明细，如几点几分从哪个车站进站，几点几分从哪个车站出站，花费了多少日元。这种服务让持卡人对自己的消费明明白白、有据可查，减少了因电子系统出错而产生的纠纷。

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日本公交卡能够独步东瀛的最大武器，其实就是时时处处为乘客考虑的精细化服务精神。

“孕妇专用出租车”：365天24小时待命

不管在哪个国家，孕妇临盆生孩子，都是天大的事。在中国，有孕妇的家庭要么是早早住进医院待产，要么是一旦出现情况就马上呼叫救护车送医院。当然，这是母婴安全的重要保障。可是，救护车如果成为孕妇运送专车，势必会挤占本已极度紧张的救护资源。如果有人对中国孕妇建议，一般情况下临盆时乘坐出租车前往医院即可，恐怕是会吓坏她们的。

其实，在日本，孕妇只有在临产时出现严重母子健康问题才会呼叫救护车，一般都会选择出租车前往医院。而日本出租车在这种关键时刻，绝对不允许掉链子，会安全及时地将孕妇送往医院。这都得益于日本社会完善的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体系。

由于工作原因，我经常前往日本各地采访，乘坐出租车时很多时候都能看到宣传孕妇服务的小册子。日本出租车公司大多提供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宗旨是“安全、安心、零差错”。孕妇可以提前通过网站、电话、传真、邮寄等方式，向出租车公司提交姓名、住址、家人电话、预产期、预定医院等信息。公司依此为每个孕妇建立档案，并规划出最快的接送路线。

一位孕妇专用出租车司机告诉我，因为各个时间段交通流量不同，公司还会根据拥堵状况，规划出不同时段的不同路线。孕妇拨打的电话也是专用号码，365天24小时随时有人立刻回应，确保不会出现占线情况。

给孕妇提供服务的出租车是专用出租车。车内准备了专用的防渗漏产妇垫等各种应急用品，导航器里也提前设定了最佳行驶路线，产妇只需要报出自己的姓名，司机就会安全送达，不用产妇一边“哎呀、哎呀”地喊痛，一边还要艰难地看着窗外指示“左拐、右拐”的。

当然，孕妇出租车司机也经过了专门的培训。他们事先都参加了孕产科医师讲授的孕产妇救助、生命急救等系统课程，通过严格考试后才能成为孕妇出租车司机。一些司机甚至还专门学习过孕妇心理学等课程。

东京的华人主妇张清华半年前生下一名健康女婴。她说，怀孕后，丈夫因为工作繁忙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担心她即将临盆时无人接送，替她注册了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一天上午，她一个人在家，忽然感到腹中剧痛，原来羊水已经破了。

张清华马上拨打了出租车公司的专用号码，不到15分钟，一辆孕妇专用出租车就过来将她接走，并安全送到了医院。一路上，司机不断地安慰她，让她感到非常安心。她说，事先预约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让自己省去不少麻烦，最重要的是安全、安心。

孕妇出租车除了让孕妇安心之外，还有助于缓解医疗救护车压力，提高日本医疗救护车的效率。

而孕妇专用出租车之所以能这么快抵达，是因为出租车公司根据她档案上的预产期，安排出租车这段时间只在附近运营，司机还不断收到来自公司的提醒，以防不测。工作能细到这个分上，日本人的服务精神可见一斑。

至于孕妇专用出租车的费用，出租车公司决不会漫天要价。即使孕妇的羊水破裂弄脏了出租车，也不需要支付清洗费用。车费按照正常打车标准收取，而且可以出院后再支付给出租车公司。简单说，就是先坐车，等孕妇情况稳定后再收钱，而且没有半点所谓的服务费。

东京都每年的新生儿大约在10万人左右。据悉，仅最先推出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的一家出租车公司，在东京都内就有超过3000辆孕妇专用出租车，目前有1.4万名待产孕妇注册。每辆孕妇专用出租车一年只需要服务4~5名孕妇，服务质量完全能够得到保障。该公司一年接送孕妇7000人次，至今未出现接送不及时导致的事故。今后，他们还将增强东京以外地区的力量。

需要指出的是，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不仅解决了待产孕妇的难题，也大幅降低了东京救护车出动的频率。以前，由于孕妇不知道阵痛何时会来，一旦来时她们最先想到的就是拨打急救电话。日本的救护车服务归消防部门统辖，属于公共事业的一部分。东京消防厅虽然不断呼吁孕妇只在母子出现健康问题的情况下呼叫救护车，但2010年该厅的调查显示，16%的孕妇在阵痛来临时希望乘坐救护车去医院生产。

而2010年日本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全面推开之后，正常生产的孕妇拨打急救电话的情况基本消失，极大缓解了救护车供不应求的问题。2013年2月，东京消防厅还特别为提供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的公司颁发了感谢状，以表彰他们做出的贡献。该厅负责人表示，这项服务让救护车和救护员能够腾出手来，随时应对其他急病患者的需求。

现在，日本提供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的公司并未就此止步不前，他们觉得还有很多提升的空间。一家出租车公司的负责人伊藤说，2014年共发生了3起因暴雪、台风等恶劣天气，没有以最快速度将孕妇送到医院的事情。虽然没有造成任何安全事故，但今后必须通过增加出租车数量、制定详细的恶劣天气对策等方法，进一步提高服务质量。“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必须用我们最大的努力，将差错率始终保持在零！”伊藤坚定地说。

其实，恶劣天气等在法律上都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但对于孕妇专用出租车服务，日本人的字典里没有“不可抗力”四个字！

大多数游客对日本的好感从出租车开始

很多外国游客对日本的好感，是从出租车开始的。清洁美观、服务周到、无论车程远近都不会拒载、按照GPS设定的里程明码标价，因此，日本的出租车服务在各种国际评级中都名列前茅。现在，行驶在日本大街小巷的出租车都是环保车型，燃料使用天然气，尾气还经过特殊处理，是维护蓝天的“环保功臣”。不仅如此，日本出租车还发挥着各种社会功能，是流动的安全堡垒。

由于具有24小时在路上行驶的特点，2009年8月5日，日本的出租车协会与警方通过签订合约，建立起“的哥”警戒情报系统，联合维护治安。出租车行车记录仪拍下的各种影像，一旦涉及相关案件，会马上提供给警方。而警方通过出租车协会，也会及时通报各个地区的治安情况。出租车司机在经过这些地区时会特别留意，行驶中看到的各种可疑情况，出租车司机会第一时间通知警方，防止了很多恶性案件的发生。日本出租车司机将行驶中随时守护街道作为重要责任，出租车因此也成为了流动的治安巡逻车。

此外，日本的出租车还是防灾车。每当发生地震、火灾等灾害时，出租车往往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出租车通过车内搭载的紧急电话，在最快时间内将灾害现场情况通报给日本的灾害对策本部及媒体，以减少民众生命财产损失。按照救灾手册的规定，出租车内配备了救急箱、灭火器、绳子、千斤顶、撬棍、锯子、发烟筒、红旗、安全帽等用品，以便司机在灾害初期立刻投入救灾工作。因此，日本在发生灾害时，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救灾人员往往不是消防员，而是经过附近的出租车司机。至于他们的救灾能力，也不用担心。出租车司机会经常接受救灾训练，虽然与专业消防员还有差距，但简单的处理他们还是得心应手的。

“3·11”大地震发生后，日本吸取教训，开始将出租车打造成紧急避难车。车里放置携带式厕所、袋装纸巾、紧急睡袋、防灾口罩、雨衣、三角巾、军用手套、创可贴、绷带等避难9件套。一旦发生灾害，分布各处的出租车马上可以变身微型避难中心，乘客及附近民众随时取用。目前，东京地区已配备了避难套装的出租车就超过1.7万辆。

日本出租车还是儿童的“守护神”。近年来，日本各地针对儿童的犯罪案件快速飙升。2006年4月26日，出租车协会开始与警方共同开展“出租车——儿童的110”项目。出租车外部均贴上“儿童110”标志，儿童一旦在路上遇到危险，可以马上向看到的出租车求助。而且，无论何种情况下，出租车司机都有义务对遇险儿童进行救助。

至于遇到闯红灯、横穿马路、有人倒在路边等情况，出租车司机也可以向警方通报或临时处置。这并不是多管闲事。因为从2010年12月8日起，警方开始与出租车协会共同开展“志愿者——交通安全出租车”行动，出租车司机以志愿者名义，实际承担了相当于协警的工作。当然，出租车上也必须贴上交通安全出租车的标志。

1997年12月，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次会议在日本京都举行，出台的《京都议定书》将目标确定为“防止剧烈的气候改变对人类造成伤害”。此后，日本出租车也加入到环境保护的大军中。行业协会为此制定了非常细致的操作守则。首先是发动机预热时间冬季不超过5分钟，夏季不超过3分钟，且须慢踩油门。一般道路行驶速度不超过50公里，高速公路不超过80公里。这也是中国网友笑称日本出租车是“乌龟车”的重要原因。其实，人家是为了环保。此外，在休息、洗车时，出租车发动机必须熄火，车辆负载尽量保持在最小范围内。

日本的出租车行业，并不是有驾照就可以从业，必须要考取出租车专用驾照，同时具备较好的驾车技术，且必须严格遵守交通法规。

种种功能算下来，日本出租车可谓“安全全能者”，无论对于小孩子、老年人，还是对于成年男女来说，都是一座全天候的安全堡垒。说到这儿，有人肯定就要问了，出租车承载了这么多功能，司机们难道不会抱怨因此耽误赚钱吗？其实，在处处讲秩序的社会里，日本的出租车司机大多会乐此不疲，他们心中早已将维护规则看得比赚钱更光荣。

出租车“无声服务”：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中国首都北京的出租车司机素有“侃爷”的绰号，初来北京旅游的游客们恐怕都深有体会。刚一上车，从祖国天南海北的大好河山，到北京胡同的经典小吃；从国际形势的变化，到今天营业的收入，出租车司机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保证从上车一路聊到下车，甚至网络上还出现了为了多聊天，北京出租车司机不收费免费绕路的段子。同样是一国的古都，日本京都的出租车司机也有着类似的传统。京都的出租车行业普遍认为，为乘客介绍京都沿途的名胜古迹和推荐当地的美食、文化也是出租车服务的一部分，这样的传统已经被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们传承了数十年。然而，这种独特的地域文化在成为传统的同时，也的确让一些不擅长交际的乘客感到了不适。于是，京都的一家出租车公司决定为此进行一些改革。

京都某家出租车公司决定每日在市场上投放10辆“无声服务”的出租车。车辆的副驾驶座位后贴着相关海报，上面写着“正在试验无声服务”“提供安静的车内环境”等内容。客人上车后，除去寒暄、询问目的地和回答客人的问题等必要的话语外，该出租车的司机不会多说一句话。

据日本放送协会（NHK）报道，近期，在得到了在车内放置摄像机的许可之后，京都放送局的记者追踪了几位乘坐无声服务出租车的乘客。其中一位男性乘客上车之后，首先向司机告知了要去的地点，随后一直静静地望向窗外，到达目的地之后付款下车，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该名男子下车后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表示，自己在车内可以集中精神思考商谈工作的步骤，给予了无声服务出租车很高的评价。

可是，也有与之截然相反的评价。另一名来自东京的年轻女性到京都出差时，阴差阳错地坐上了无声服务的出租车。最开始她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就主动向司机挑起了话题。原来她正在为自己的五脏庙找祭品。司机听清她的问题后，向她推荐了一家京都有名的拉面店。这名来京都出差的女性在下车后接受采访时表示，根据情况不同，乘客有想要说话的时候，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如果在想说话的时候能及时得到回复是最好的了。

那么，出租车公司方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事实上，这个服务的创意来自同样是服务业的品牌商店。一些商店会为顾客提供不同颜色的购物筐，顾客可以通过挑选不同的颜色，向店员表示需要导购或不需要导购。这样的设计一方面节省了商店的人力资源，另一方面也为顾客创造了更加轻松自在、选择多样化的购物环境，可以说是购物体验的重大进步。在中国，类似的服务从单纯的购物筐演化成其他可爱的饰品，例如在北京西单的时尚品牌店，你会发现有的店铺为顾客提供不同颜色的手环，有的店铺为顾客提供不同颜色的立体发卡等。而在日本，某家品牌商店也导入了这项服务。顾客可以选择特殊颜色的购物袋来表达自己不需要导购。对于日本这个社交恐惧症大国而言，这样的服务一登场就得到了广泛好评。尽管社会上也存在着这与店员的职责不符等反对声音，但利大于弊，该品牌店决定今后会扩大该项服务的覆盖范围。京都的一家出租车公司，有员工在社员会议上发言说，“最近在出租车内看手机或平板电脑的乘客越来越多，如果和他们聊天的话会不会被认为很烦人？”于是，经过详细的讨论，该公司就参考了这种无声服务，并决定开始试验运营无声服务出租车。

在日本乘坐出租车，可选择无声服务，只需要告诉司机目的地，整个过程司机不会多说一句话。将客人送达目的地后，出租车会自动显示费用，客人可以根据个人情况选择支付方式。

试验运营了两个月后，无声服务出租车成为一个不小的话题，不光公司收到了许多邮件，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也有着不少的讨论。公司对这些意见统一整理分析，得到了预想之外的好评。为了能够更好地提供服务，该出租车公司将乘客们的意见整理成册子，放在公司的食堂内，供司机们阅览。出租车公司的社长筒井基好在媒体上表示，在出租车接客的时候，司机和乘客聊天是服务的第一步。尽管迄今为止大家都这样认为，但是照顾到乘客本身的需求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为了给乘客创造更加舒适的乘车环境，京都的这家出租车公司做出了和其他公司不同的选择，让司机主动把嘴闭上。

如今在世界各地，提供不需要导购选项的品牌商店越来越多，日本京都甚至把无声服务扩展到出租车领域。从顾客的体验度来看，这无疑是一种进步。

日本“春运”不闹心在于细节周到

每年11月，日本《朝日新闻》都会刊载一则令众多日本国民“喜大普奔”的预测性新闻。什么新闻？是日本首相又要换届了，还是经济景气指数将持续上升？其实都不是，就是一则关于元旦前后日本“春运”交通情况的预测。

是的，日本也有“春运”！由于日本的户口制度是只管理，不限制，很多乡镇年轻人流动性非常强，考大学、就业、出嫁地点，往往都会选择以东京为中心的首都圈，以名古屋为中心的中京圈，和以京都、大阪、奈良为中心的近畿圈这三大都市圈。每年盂兰盆节前后和元旦前后，就是这三大都市圈的居民集体返乡的高峰期。日本将这种大规模迁徙叫作“归省高峰”。

那么，此时的日本是不是也和中国“春运”一样，一票难求呢？2014年7月，索尼损害保险株式会社进行了1000份有关“归省高峰”的网络问卷调查，其结果显示，有90%的人选择开车，有13.9%选择乘坐新干线，还有5.1%的人选择飞机。这个选择其实是和价格挂钩的，开车回乡的汽油等花销平均需要19706日元，乘坐新干线每人平均需要44576日元，飞机则每人平均需要64686日元。由此可见，私家车还是主要手段。

为此，日本《朝日新闻》根据2013年的情况，预测出了2014年12月24日到次年1月4日日本“归省高峰”期间道路交通情况：10公里以上的交通堵塞会出现223次（2013年是275次），30公里以上的交通堵塞会出现18次（2013年是23次），比2013年有所好转。

由于日本户口只管理不限制，所以日本的流动人口非常多。“春运”期间，许多人会选择开车回家，因为成本低，沿途服务设施完备。

为应对“春运”时期的交通堵塞，日本也是没少想办法，比如用ETC快速收费系统来提高高速公路收费处的通行速度，每隔5分钟就有道路交通情报中心广播各道路情况，手机上也能查到NEXCO东日本高速公路、西日本高速公路、中日本高速公路的路况和预测拥堵情况，可以据此尽可能地避开拥堵的时间段，而且日本的高速公路每20公里处就有一个小型休息处，可以提供免费洗手间和小型商店；每60公里处就设置一个大型休息处，有洗手间、餐厅、购物中心、加油站、咨询台等，开车的人可以在那里小睡，坐车的人也可以下来舒展身体，活动活动。

大家都知道，跟男士相比，女士对洗手间的需求更高。对于女士来说，洗手间也是更衣室、化妆室等。高速公路的休息处也是一样，往往女性洗手间前的队伍排得蜿蜒曲折，但男性洗手间的人就不多。为了提高周转效率，有不少休息处都设有无性别洗手间，并开放一部分男性洗手间来加以缓解。

该方便的方便，该补给的补给，因此即便出现堵车长龙，也听不到喇叭声和谩骂声，大家随时能够掌握堵车情况，心里有底就路上不慌。

车多便容易出事故。但日本私家车在购买时就都加入了各类保险，一旦发生撞车或剐蹭事故，双方第一时间就是给保险公司打电话，由保险公司负责交涉，由交警负责取证，当事人一般是相互礼貌地点个头，就各走各路。除非是车毁人亡，不然不会造成较长时间的道路堵塞。

再来说说“春运”期间的新干线。日本新干线车票不施行实名制，从网站、窗口都可以订到车票，分普通车厢自由席（非对号入座席）、普通车厢指定席（对号入座席）、软座车厢指定席三种。指定席可以在订票时自由选择靠窗还是靠过道的座位，购买软座车厢指定席的乘客，如果不小心错过了车次，也一样可以凭票乘车，乘务员还会再给安排一个座位。

新干线是几乎贯通日本全国的高速铁路系统，首条线路于1964年开通运行，是世界上最早进行旅客运输的高速铁路系统。

日本“春运”期间车次较多，中间间隔在5分钟到15分钟。但即便如此，上座率最高时也高达150%。普通车厢自由席里没有座位的人，都会站在自由席的车厢过道上等待他人中途下车，由于过道上人满为患，车上乘务员都无法推着小货车在自由席车厢里兜售便当和饮料等。即便如此，也没有乘客在洗手间前和吸烟室门口站着或席地而坐，也没有人大声喧哗，更没有人溜进指定席车厢，去混个座位。这让人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耐力和自制力。

我还曾试过用洗手间的插座给手机充电，一场小寐后去拿手机，手机依旧安然放在原处。如此安全、安静、安心的乘车环境，即便是赶上“春运”也不闹心。

不摇号不限行，东京为什么不堵？

交通拥堵，是现代大都市面临的一个共同难题。堵车，不仅增加了居民的出行时间和成本，影响工作效率，也抑制了人们的日常活动，让城市活力大打折扣。而且，在机动车迅速增长的过程中，拥堵对环境的污染也在不断增加，成为都市环境质量恶化的主要污染源，严重影响着居民健康。

治堵，考验的是城市的管理水平。人口超过1300万的日本东京，虽然做不到路路畅通、时时畅通，但上下班高峰等绝大多数时间不堵车却有目共睹。东京人多车多、地狭路窄，但没有出台过摇号限购、单双号限行等政策，交通秩序依然井井有条。

根据2014年的统计数据，东京人口密度为6106人/平方公里，高于北京的1311人/平方公里。约2190平方公里的东京，机动车保有量超过800万辆；约16410平方公里的北京，机动车保有量500多万辆。各项先决条件都明显不济的东京，治理交通拥堵却拿出了漂亮的成绩单：8∶17。这是东京市区1981年和现在的平均汽车时速对比。30多年间，东京机动车保有量增加了2.05倍，交通却提速了1倍多，被世界各国专家誉为“东京奇迹”。

发达的轨道交通系统，是东京消除拥堵的利器。与各大国际都市相比，东京地铁系统非常给力，绝对称得上领先世界。据东京都的统计，目前东京的交通出行总量中，地铁系统占86%，远远高于纽约的54%、巴黎的37%和伦敦的35%。东京的汽车出行只占交通总量的11%，另外公交巴士、摩托车及其他（自行车、步行）分别占1%。

早在1927年，东京就修建了从浅草至上野的第一条2.2公里长的地铁。二战后的1954年，东京开始大规模建设地铁和轻轨。目前，东京都2小时通勤圈内轨道网总长度达2365公里，远远超过巴黎、纽约和伦敦。东京轨道交通不仅线路长、规模大，而且十分准时，发车频率一般为3~5分钟一班，高峰时2分钟一班，包括自然灾害在内的平均延误仅为0.6秒。这些轨道线路形成了一个涵盖整个东京的交通网络。

东京地铁系统的发达，并不仅限于线路多和覆盖面广，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换乘便利。站内指示牌随处可见，而且交叉站点的换乘步行时间平均不会超过5分钟。有的更是简单到车门对车门，连站台都不用出。

星罗棋布的地铁站设立后，还必须减少居民前往站点的时间。如果太远，他们往往会放弃轨道交通，改换其他方式出行。在东京工作和生活的人，在以住宅或职场为中心的不大的圆周内，能够很方便地找到车站。

东京都所有住户中，从住宅到最近车站距离不足500米的占61.9%，超过1公里的只占0.53%。因此东京市民出行根本不需要依赖汽车，开车一般都是假日去购物或旅行。

当然，与其他大城市一样，东京也少不了就想自己开车上下班的任性市民。对待他们，东京的办法是，让他们买得起停不起。寸土寸金的东京市内，能为员工准备停车位的单位绝对算得上土豪，连1%都不到。日本人的工资一般包含了通勤费，但这个通勤费严格按照居住地点至单位的轨道交通费用计算。如果选择自己驾车上下班，那就得自己承担高得惊人的停车费。

东京市区停车费用不统一，在路边划定的区域内停车一个小时300日元（约20元人民币），但限停一小时，逾时会被马上贴条，随之而来的将是一张1.5万日元（约900元人民币）的罚单。最为常见的自助式停车场费用，大致是每小时600日元（约36元人民币）至1500日元（约90元人民币）不等。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举个简单的例子。东京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月薪平均在20万日元左右。如果每天自驾车上下班，停车费按平均每小时800日元、每天8小时计算，一个月工作22天就需要14.8万日元。换句话说，如果自己驾车上下班，停车费用就要占到一个月工资的70%以上！还没算上每升130日元（约10元人民币）的汽油费。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单位。

停车费太贵，可能有些人就会乱停车，东京本就狭窄的道路将更加拥堵。对此，东京政府毫不留情，采取了严厉的处罚措施。从2006年开始，东京警视厅聘用了大量民间监督员，治理乱停车。对违章停车的处罚也是立即执行，一次罚款达1.5万日元（约合900元人民币）。高压政策施行后，效果非常明显：东京10条主干道的违章停车现象4年间减少了81.5%，平均每5公里的行车所需时间减少了10.8%。

发达的轨道交通系统，是东京消除拥堵的利器。与各大国际都市相比，东京地铁系统非常给力，绝对称得上领先世界。

当然，仅靠硬件还不够，驾驶员的良好素质也非常重要。东京的驾驶学校将文明行车规范作为重点教授内容，驾驶员都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开车时驾驶员一般心平气和、处处礼让。他们很少开斗气车，遇到有急事的车辆会主动让道，形成了良好的行车秩序，既方便他人又方便自己，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道路的拥堵状况。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日本的政治中心，东京集中了大量的公务机构。为了防止公务车辆给东京“添堵”，日本采取了一个简单干脆的办法：基本不配公务车辆。以东京都厅为例，只有都知事这样级别的官员才可以配车。公务人员出去办事都选择轨道交通，然后实报实销。整个东京都厅有上万名公务人员，但是公务车数量仅有10辆左右，因为很少用到。

纵观东京治理交通拥堵的方法，处处都准确抓到了重点，既有发展轨道交通、提高驾驶员行车素质等“软”的一手，又有提高停车费、减少公务车辆等“硬”的一手。交通管理者功不可没。“没有一个办法是能完全解决问题的，治理交通拥堵是大城市的永恒课题，走了30年，我们依然觉得路还很长。每观察到一条容易造成堵塞的道路，就马上想是否能够迅速找到解决办法。比如货车在路旁卸货容易造成堵塞，我们就赶快联系路旁的私人停车场，让他们租用场地以供卸货。无论哪个小地方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不能忽视任何一根毛细血管。”东京一位交通官员深有体会地说。

道路施工者没有“施舍心态”，只有歉意

有人说，在中国，每个城市都有一条修不完的路——新三月旧三月，修修补补又三月。这下，可愁坏了住在附近的居民、过往通行的路人及开车驶过的新老司机们。

而在日本的城市，我所见到道路修复施工现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安全和有序。修路的施工队伍会用一个又一个黄色的“雪糕筒”和一根又一根红色的横杠，将需要修复的道路圈成一个长方形，在这个范围之内进行施工，绝不超出。在这个长方形的两端，一定会各有一位身穿带有荧光条制服的工人（如果距离较长，中间还会安排一位到几位不等的工人）。他们全都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拿着一支LED灯棒，指挥每一位过往行人顺利通过。遇到车辆驶来时，他们会给行人不断地鞠躬，大声地说：“不好意思，请您稍微等一等。”待车辆通过，他们会再次给行人连连鞠躬，大声地说：“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显然，日本修路的时候，不仅肯花费人力成本保护过往行人的安全，而且是怀着“给大家添麻烦了”的抱歉心态在工作。

通常，修路是一项对民众对地域都有利的造福工程。施工者会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心态”，过往行人或许在一定的时段内不再是道路的主人，而必须是工程的积极配合者。而日本道路修复员工这种尊重过往行人的做法，应该是有借鉴意义的。

修路，通常给人的直观印象就是尘土与噪声飞扬，污水和泥浆漫地，让过往行人恨不得一步飞奔而过。这种烦恼，在日本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在那个长方形的修复范围之外，绝对没有任何施工带来的污水、泥浆、滓土。空气中也没有任何施工带来的灰尘，过往行人不需要严严实实地捂住口鼻，憋足一口气闯过去。哪怕临近施工范围而过，鞋子也会是干干净净的，鼻子也可以正常呼吸，心跳更不会因为噪声的骚扰而加快。遇见这样的工程，会觉得修路也是一件干净整洁的事情，修上十天半个月也不碍事。

当然，在日本用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修复人行道的事情是不存在的。2016年11月福冈县博多车站前突然大面积坍塌，出现了一个900平方米的大坑，而恢复原貌的工程仅仅用了一个星期。我不知道多少次发现，日本城市的修路，大多是在夜幕悄然降临以后。相比白天，夜间的过往行人更少，道路利用率更低。记得我第一次在东京新小岩遇见修路的时候，以为一定会干上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事实上，第二天清晨我去上班的时候，发现修路者早已消失无踪。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脏污。若不是新铺的透水砖颜色比旧砖鲜艳，恐怕谁也无法知道这地方昨天还是一个修路施工现场。而且，新旧路面接合处只有颜色的分别，高度完全一致，行人的脚下不会感到凹凸不平。

有人会好奇，一条人行道，再宽也是有限度的。施工队的挖掘机、工具车、修路工具都要到现场作业，他们是怎样做到只占一半道路，而把另外一半道路留给行人，还保持着如此高的效率呢？我猜，这很大程度要归功于日本精致化的机械。在东京的副都心之一——池袋，我看见过一台挖掘机，小巧玲珑，只占用一辆私家车车位的面积。它的身形和功用产生了强烈的对比，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机身的颜色是粉红色，一副萌态。除此之外，轧路机、翻斗车和其他机器也都是“微缩版”，好像是用“哆啦A梦”的隧道压缩过的东西。这样，就缩小了施工的空间。

从亲眼所见的日本城市人行道的修复工程，我感受到的是安全和有序，是洁净与安静，施工者力争把因修路带来的扰民与不便降到最低，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了最高的效率。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日本在修路工程中也渗透着日本的茶道精神——和敬清寂。

PART 2
工业制造：“物的八分目”

DETAILS OF JAPAN

日本民间有一种说法叫：“物的八分目”，说的是恰到好处的“八分满足”，而日本的工匠精神也来自这种美妙的境界。“日本制造”博得世界美誉，不就是对日本工业设计和制造融入骨血的匠心的肯定吗？

“匠人精神”从小抓起，为的是不让“人才破产”

培养“匠人精神”，日本从小学生做起。2002年，丰田集团第五代社长丰田英二在妻子去世后，捐献给丰田市1亿日元，在丰田市打造了一个供日本青少年体验汽车制造的基地，希望大家能从中了解到“匠人精神”的本质。2013年，丰田英二满100岁驾鹤西归，其长子等又向丰田市捐献了10亿日元。

每逢周六，都会有来自丰田汽车集团以及汽车制造关联企业的志愿者们，到该基地指导青少年们体验汽车制造。这种体验分入门、研究、挑战三个阶段。

入门的学习周期为10个月，一般是小学生参加，每周六来一次，到学习周期结束，基本都可以把游乐场的碰碰车全部拆散后再重新组装还原，然后用组装好的碰碰车试驾。

据指导员介绍，第一年的目标是培养青少年们的安全意识。因为这里的设备工具都是真家伙，不听从指挥容易出事故。为了让孩子们集中精力，开始培训前，会先一起做早操、喊口号，振作一下精神。通过一年的体验锻炼，他们更加懂得尊重他人，更加擅于团队合作，面对困难也更加积极向上。

日本青少年进入工厂，体验工业制造的流程，体会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本质。

结束了入门阶段学习的青少年们，一般都会选择继续进入研究阶段。研究阶段的课题是尝试分小组修复老爷车、进行图纸设计、做模型等。各小组的分工不同，有的是喷漆，有的是修引擎，有的是做内装。做图纸设计的孩子，还要考虑到汽车的利用群体、汽车的功能与卖点，以及推销和广告等。

进入挑战阶段的一般是高中生，甚至还有考上大学后还坚持每周六来接触汽车的年轻人。由于他们一般都是从入门阶段到研究阶段再到挑战阶段，因此指导员会给他们一些较为复杂的研究课题。比如如何通过改进汽车部件来增加行驶距离等。这就要求学员们必须对汽车构造非常了解，懂得注重细节，精益求精。

这种汽车制造体验基地之所以能持续至今，离不开汽车制造业志愿者们的大力支持与无私奉献。有的志愿者来基地指导青少年，是因为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有的是因为对汽车制造业的热爱，有的是立志培养可以传承“匠人精神”的下一代。

他们牺牲自己的周末，不要报酬，只因为他们相信，从这里走出去的青少年，无论将来从事何种职业，都一定不会忘记自己在基地被注入的匠人之魂，理解并承担起日本的制造精神。

对于日本来说，最担心的就是“人才破产”，企业本身都有着巨大的危机感。为了确保企业持久的竞争力，许多企业不仅下巨资从小培养下一代的“匠人精神”，就连必要人才都已经不是靠外聘，而是从企业内部开始培养与育成，比如质检人才。

截至2017年12月，质检领域的有经验者的招聘倍率达到1.35倍，创下自2008年调查开始以来的历史新高。所谓质检人才，指的是通过了品质管理检定（QC检定）和管理统计监察员检定的拥有出色的风险管理经验、观察能力、沟通能力的人才。日本从食品、服装到汽车、原材料等，但凡是制造行业，都离不开质检人才。

东芝集团为了确保拥有优秀的质检人才，已经放弃了对外招聘，改为自主培养公司内部员工。2016年，日本国内外工厂共有1171人接受了质检教育，其中包括东芝中国教育学院开展的定期讲座等。日本丰田汽车也在出厂检验环节重点培养质检人才，要求通过检定考试的员工跟随有经验者一同参与检查工序。

我们都知道，人才培养是一个漫长的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前期工作，是一件未必利在当代，却绝对可以功在千秋的事情。追求科技立国，就需要需要这种持之以恒的伴随着牺牲精神的人才培养。

动作太粗鲁，豆腐的脸色就会很难看

日本的匠人（日语叫“职人”）精神，无论是任何时代都闪耀着独特的光彩，令人动容。

尽管日本匠人精神是最近几年备受关注的词语，但不得不承认它早于中国。《庄子》的“庖丁解牛”，就说的是一位匠人。“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这位厨师不仅分解牛的技术高超，动作还合乎音律。他是这样解释的：“我是全凭心神去运刀，而不需用眼睛去看牛，依照牛体本来的肌理，用很薄的刀刃插入有空隙的骨节。19年了，我的刀刃还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锋利。”心到、神到，就能达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境界。

日本之所以如此尊崇匠人精神，是有时代渊源的。早在飞鸟时代，圣德太子就曾将修筑宫殿的土木工匠册封为“左官”和“右官”。到了奈良时代，日本佛教兴起，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都设立了很多写经所，天平年间还有专门的写经司。写经所里的校正师、装卷师等都是匠人，统一由“大经师”管理。到了平安时代，日本锻冶业兴盛，刀剑师、甲胄工匠都是令人尊敬的职业。由于贵族对衣着的颜色和质地的要求越来越高，所以纺织染布业的杰出人才也被称赞为匠人。

在镰仓时代，日本还有一种叫作“职人歌合”的艺术形式，专门以职人的生活为题材制作和歌。现存于世最早的“职人歌合”是1214年的《东北院职人歌合》，有五番本和十二番本，前者描写了10种职人，后者则是24种。在五番本里提到的职人包括医师、锻冶、磨刀、巫女、渔师、阴阳师、木匠、铸物师、商人。到了室町时代，职人的种类也大幅扩大，于是就有了《三十二番职人歌合》和《七十一番职人歌合》。在《七十一番职人歌合》里登场的职人共有142种。

这种记录在1690年的《人伦训蒙图彙》一书中里达到了顶峰，共收录了460多种职业。

法国人类学家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曾于1977~1988年间先后五次造访日本，他说，自己宁可牺牲了造访神社和博物馆的机会，也要尽量挤出时间和日本各行各业的工匠们交谈。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认为，日本的匠人工作，被视为一种人与自然的亲密关系的具体展现，就好像某些能剧推崇日常家务，并赋予它们诗意的价值一样。

蓝染匠人林满治在《东京下町职人生活》里口述，“说到底，我们还是做工匠的性格，不会跟人算得那么清楚。成功染出作品时的喜悦，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的。如果蓝的心情不好，那么染出来就不漂亮。”豆腐匠人熊井守在《东京下町职人生活》里口述，“动作太粗鲁的话，豆腐的脸色就会很难看。而细心做出来的木棉豆腐，肌理就会细致而有光泽。”

这两个人的口述其实都证实了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的分析，匠人与自己所持的工艺非常亲密，不仅赋予它们以诗意，还赋予它们以人格。这就是匠人精神的表现。

匠人精神的另一个表现是固执，或者说是顽固。匠人必须坚持自己的追求，必须恪守祖传的工艺，而不能像银行等机构那样，奉行顾客第一主义。匠人如果想取悦顾客，就会有所妥协，改变自己的工艺。然而，实际生产中不管是在材料的选用上，还是在工艺所需的时间上，都不能差不多就行。

匠人们对自己的事业充满敬畏，对自己的手艺有着超乎寻常的艺术追求。

蓝染匠人林满治东京根岸下町有位蓝染匠人叫作林满治，他的作坊用廖草蓝染百姓穿的粗布工服。提起染料，他的口吻像是在说爱闹脾气的爱人。他的每件作品都融入了自己的品位、品格和品性。

匠人精神的第三个表现就是对“品”的追求。这种“品”，包含着品位、品格、品性。

在工业化时代求快、浮躁的整体节奏下，批量生产的流水线制作的确对传统手工艺者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如今日本的很多传统工业也面临后继传人青黄不接的境地。为此，很多有历史的传统工业都开设了艺术研究所，接受年轻人短期见习。毕竟在日本社会，匠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虽然有超市、百元店存在，但限量的手工制品依旧备受推崇，所以向往做个匠人的日本年轻人不在少数。

推崇阴翳之美的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说过这样一句话，“艺术家无论怎样怯懦，也要安于自己的天分，精益求精地研习艺术。这时候，就会产生为艺术而不惜舍生的勇气，不知不觉间对死就有了切实的觉悟。这才是艺术家的勇气！”只要匠人魂常见，日本的传统工艺就会不朽，只要有艺术家的勇气，日本的传统工艺也能发展成时代需要的尖端产品。

一把雨伞上的生活美学

相信许多人都在电视上看到过，日本皇室成员在出席活动的时候，如果天气不巧是雨天，那么他们撑的伞大多是White Rose生产的透明胶伞。如今这个品牌的专卖店也骄傲地在柜台旁打出一块牌子：宫内厅御用胶伞。

宫内厅为什么要用这样一把透明胶伞？说起来也没那么复杂。凡是有皇室成员正式出席的活动，自然少不了媒体报道。透明胶伞相对于尼龙材质洋伞，有两个巨大的好处。一方面，质量好的透明胶伞完全防水，且可以抵挡强风，即使风雨再大，也不至于因为漏水而淋湿了，或者被风掀翻了伞；另外一方面，透明胶伞的“透明”，让媒体镜头仍旧能够捕捉到他们完整的脸，不会被雨伞遮挡。

世界上仍旧存有的皇室之间，或许也存在相互模仿风尚的情况。英国女王，就是著名的透明胶伞狂热爱好者。怎样颜色的衣服就搭配怎样颜色的透明胶伞，各种场合的透明胶伞的装扮已经被女王自己的粉丝凑成了一个合辑。90岁的女王竟然因为一把起源于日本的透明胶伞，使本应该端庄的气质变得这样活泼可爱。

皇室成员都开始使用的东西，老百姓也开始跟风效仿。透明胶伞的设计细节也随着使用频率的增加被充分体会。使用尼龙材质的雨伞，当雨天人们匆匆忙忙走在通勤路上的时候，常常容易发生碰撞。稍微把伞低一点挡住前面飘来的雨，就会挡住视线，没办法对前面的路况做出及时的反应。但是，开始使用透明胶伞后，尽管把伞挡在身体前，也还是看得清道路上的状况，大大减少了行人受伤的事情。

虽然，今时今日透明胶伞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但是，透明胶伞真的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日本是透明胶伞发祥地。1955年，日本的一家本土雨具生产商White Rose首次采用乙烯基作为伞面制造出反传统的新伞。而当时的传统是，所有的洋伞都是用纤维素材制作伞面，款式新颖、质感高级、花纹多样，深受人们喜爱。因此，透明胶伞被认为破坏了西欧传来的固有生产模式，既愚蠢也没有必要，所以一直被抵制着，没有推广开来。

透明伞的发祥地是日本，在雨天来往匆忙的人群中，使用透明伞可以及时对前方的路况做出反应，减少与他人碰撞和意外的发生。

1964年东京奥运会，成为二战后日本最大的国际盛事，各个国家的运动队代表团和游客都来到日本，不想竟成为透明胶伞的最大商机，也是最大的命运转折点。来日本旅游的一家美国大型洋伞贸易公司代表第一次见到了透明胶伞，惊讶得不行：乙烯基在家庭日用品中非常常见，却不承想可以用作洋伞材料！这位公司代表把它带回美国纽约之后，即使是在世界级的展会上展出，透明胶伞也被一致认为是实用的杰作。于是，透明胶伞传播到世界，开始了量产。

一把500日元的透明胶伞并不算贵，比起百货公司动辄几千日元的雨伞，即使不小心被人误拿也不算太大的损失。为了满足一些人的“特立独行”的需求，设计师也给透明胶伞添了点新的创意，如将伞柄设计得别致些，伞面添加一些图案又不失原本的功用。

就是这样一把不起眼，起初看到的时候还有些廉价感的伞，完成了完美的逆袭。从诞生之初被认为没有实际作用，后来传到当时日本还在崇拜的欧美国家，最后进入皇室，征服传统。这一把透明胶伞，似乎让人看到，世间好物也许起初卑微不起眼，但坚持下去总会有闪光的一天。当日本人手握一把普通的透明胶伞时，握着的其实也是未来无限的可能性。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再小的改变，只要能让产品更优秀一点，也会有日本人执着地去研究。

薄而又薄的日本“套套”细节

日本有一个人人皆知的谜语笑话：越薄越好的东西是什么？答案当然不是人的脸皮，而是安全套。

如今，为迎接2020年东京奥运会，日本的各大安全套厂商都在铆足了劲儿准备出大招，就等待借这个机会再次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其实，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产的套套就曾出口到欧洲战场。但由于当时使用的材料是加硫橡胶，所以劣化速度非常快，产品易黏在一起，等运输到了欧洲，都变成一摊胶带了。

到了太平洋战争，日本政府号召女性多产多生，令套套市场一片萧瑟。但日本军部拯救了整个避孕套业界。他们下令让日本国内的厂商不断提供“特定军用物资”，给日本陆军用的就叫“突击第一”，给海军用的则叫“铁兜”。

但由于战况对日本不利，作为原材料的橡胶进口不稳定，套套变成了国家统管产品。终战4年后终于等到解除统管，却又遇到了战后人口爆发性增长，让日本的套套业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风。

直到日本进入经济高速成长期，套套才开始大胆反击社会。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地的住宅区进行免费发放、试用，并频频在地方电视台上打广告，银座的步行者天国里，还出现了一批身穿超短裙的套套小姐，给过往行人发放试用装。这些套套小姐有时也会换上和服，出现在新干线的蜜月旅行专用车厢里，给新婚夫妇赠送花束和套套。

尽管套套产业屡出奇招，但日本当时的国情依旧谈套色变，日本厚生劳动省甚至对“使用感非常自然”“提升梦幻气氛”“这是日本卖得最火的安全套”

日本拥有多家世界著名两性健康用品生产商。一个多世纪以来，他们以"竭尽所能使消费者满意"为目标，致力为各国消费者提供更优的商品体验。

等广告词都要给予处罚。

但是1973年的另一项统调结果又显示，日本每年消费套套的个数是8亿1216万个，居世界首位，而排名第二的美国才只有6亿4800万个，同日本相差悬殊。另外，1977年日本《每日新闻》有关避孕方法的调查结果也显示，日本人避孕的首选就是安全套，有78.9%的人经常使用。一方面谈套色变，一方面套套消费全球第一，还真符合日本这个国家“闷骚”的套路。

日本套套销路的提高，还有一个小诀窍。就是在去医药品店购买某个牌子的套套时，不需要说话，只要比出一个OK的手势就行。这已经成为日本社会的“潜规则”。

1998年，日本举办长野冬季奥运会。主办方为选手们免费提供了5万个日本产的套套。当时来自72个国家的选手和大会委员加在一起才4638人，但是5万个套套很快就被拿个精光，单纯计算一下的话，就是平均每人要使用10个以上了。据说是有不少外国选手在“试试就知道”后，又故意多拿了很多，当成日本的优质土特产带回去了。

日本厂家在追求更薄更安全上的努力真是有目共睹。2014年，日本又推出了厚度仅为0.01毫米，相当于人头发直径的1/6的套套。该产品从1998年就开始研发，经过15年的时间才最终投入实际生产。产品需要接受爆破测试、漏水测试等，并且要被放进约70℃的烤箱168个小时，模拟安全套老化的过程，以测试安全套在有效期限之内的安全性，结果显示，安全套经过老化测试后，仍能通过国际标准。

在2020年东京奥运会到来时，日本套套或许又会给各国运动员一个惊喜，再现平均每人连用带拿使用10个以上的惊人纪录。

其实，就像中国热带农业科学研究院农产品加工研究所副所长李普旺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样，我们国产的避孕套的工艺技术也不差，但是厂家没能完全按照质量标准来做，有些厂家为了经济效益，会添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市场管理也比较混乱，质量良莠不齐，导致消费者缺乏安全感。由于需求增长刺激，部分不法经营者甚至不顾消费者利益，出售一些质劣价低的避孕套，从中牟利。

所有的日用品，制造目的都在于提高人类的生活质量。能制造出好的日用品，就是为人类做贡献。所以，我们得庆幸并肯定日本厂家在追求更薄更安全上的努力，毕竟这是事关安全的需求。

“日本制造”就像一部国家科技创新史

日本优秀的企业精神，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如一日的精益求精积累而成的，核心就是“工匠精神”。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日本制造”一直以其优越的产品性能和可靠的产品质量，成为“良心产品”“诚信产品”的代名词。而日本企业认真负责的“工匠精神”，也是很多国家学习的榜样。曾几何时，在世界各国造假丑闻频出的不良环境中，“日本制造”被很多人看作是品牌、质量、信誉的保证。

世代坚守诚信、质量、进取这些不变之物，是日本企业能够基业常青的秘诀。位于山梨县的温泉家族企业庆云馆，作为吉尼斯世界纪录中最古老的旅馆，已经走过了1300多年的岁月。这里面倾注了这个家族52代人从未间断的诚信与坚持。

“感觉困难的时候该做的不是放弃诚信原则，反而要再尝试，今天跟昨天比，明天跟今天比，绝对不能输，”庆云馆第52代传人深泽说。虽然在日本经济不景气的大环境下旅馆经营困难重重，深泽仍然相信，庆云馆会坚持下来，“无论环境怎么变化，庆云馆有些东西不能变，我想在守护祖先传承下来的东西的同时，让庆云馆更好地存活。”

那么，这个“祖先传承下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日本的百年企业中，很多是中小企业。其实，他们在资金与实力方面都无法与各种大企业相比，按说对“快钱”“热钱”的需要更为迫切。可是，管它外面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他们数十年、数百年如一日只生产一种产品，专攻一门技术，磨炼一项工艺。长时间的专注，使这些企业成为了某个细小领域中的王者。换句话说，日本中小企业的主角，其实就是一大群拥有独门精湛技艺的顶级工匠，所以到最后，反倒是无论什么样的大企业都离不开他们。

日本匠人正在展示高超的陶艺技艺。他们通过几十年的坚持、创新、积累、改变，让匠人精神得以传承。而匠人精神，正是日本企业能够基业长青的秘密。

见过一颗米粒上能摆放下大把大把的塑料齿轮吗？其中最小的齿轮仅百万分之一克，直径0.149毫米，看上去就如灰尘般的黑点。大到顶级汽车，小到顶级钟表，很多关键部位上都需要这种齿轮。而目前全球仅有一家企业掌握了这些塑料齿轮的生产、加工技术。这家位于日本爱知县的企业，员工仅90人，是全球最重要的精密零件厂商。还有人们经常见到的骰子，其实因为每一面点数不同，重心很不好把握。一些需要非常公平的场合，骰子哪怕有极小差异都不能被允许。而全世界能制造精确程度达到99.999999999%的钛制骰子的，只有一家位于日本埼玉县的街道企业，员工仅有14人。“99.9%与99.99%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小数点后面每多一个9，就需要日以继夜的钻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比起眼前的经济利益，日本中小企业更加重视打造品牌信誉、潜下心来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极致。这种“工匠精神”，才是日本企业长寿的真正秘诀。

只有“轮岛涂”才能传达漆器的精华

有这样一种说法，中国是土做的，日本是木做的。土就是瓷器，木就是漆器。就像“china”既是中国的国名又是瓷器的总称，“japan”也有日本国名和漆器两种意思。

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日本“耽美”小说鼻祖谷崎润一郎在比较了陶器和漆器后说过这样一段话，“食器之中，陶器虽不差，但陶器并无漆器之阴翳、深味；手触陶器，觉其重、冷，而且传热快，盛热质物是不便的，又有叮叮之响声。漆器给手的感觉却是轻、柔，近耳旁亦几不出声；我手捧盛汤的漆碗时，掌中承受汤之重量与温暖的感觉，甚感欢喜，正如支撑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肉体。”

中国长江河口的河姆渡遗迹中曾出土过漆碗，放射性碳素测定的年代约在6200年前，因此国际上一度认为漆器技术先源自中国，后传入日本。然而北海道南茅部町的垣之岛遗迹出土的6件漆加工品推翻了这一定论，美国对这6件漆加工品进行的放射性碳素年代测定结果是约9000年前，也就是日本的绳文时代前期。福井县的鸟滨贝塚中也发现了漆木，经放射性碳素测定，被确认为约12600年前的、全球最古老的漆制品，因此，在古代文明领域一直被认为是中国的学生的日本，总算扳回了一局，有了源自日本、日本独有的传统工艺——“japan”。

在日本，漆器根据产地不同分为几大类，其中最为珍贵的漆器，则是产自石川县轮岛市的轮岛涂。轮岛涂这三个字首次在日本历史上登场，是1393~ 1572年的室町时代。到了1977年，轮岛涂就成为日本涂漆艺术领域唯一的“重要无形文化遗产”，也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轮岛涂的工序非常复杂，有70道乃至上百道工序。仅一只轮岛涂碗就需要制作半年以上的时间，而且需要多人通力合作，一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一般十名专门学习打底的学徒中，只有一名能成为合格的漆工。日本有这样一种说法，黄金在强酸的作用下会出现溶解现象，而漆在强酸的腐蚀下仍能完好。可见漆器的顽强生命力与珍贵价值。被视为比黄金还珍贵的轮岛涂在古代只能供贵族专用，即便是到了今天，也是具有收藏价值的奢侈品。

在日本，一只漆器制品需要上百道制作工序。它轻、柔，而且耐强酸腐蚀，独特的沈金技艺，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许多的日本文人，都曾借漆器之美抒发情怀。

轮岛涂还有一项超高难度的独门绝技——沈金。什么是沈金？就是先用非常细的工具在完成的漆器作品上一点一点地刻出图案，再于上面洒金粉，这一技法能将飞禽走兽的神态和蓬松的羽毛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有些像我们中国的苏绣。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作为一个外行，笔者在去石川县采访轮岛涂老字号一后家第八代传人一后晴之时，目光更多地放在那些沉默、质朴的匠人们身上。做轮岛涂的匠人，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恒心的，一般来讲，一名匠人只做一道工序，耗其一生，也只为了将一道工序做好。这既是一项单调的工作，又是一项周而复始的工作，然而匠人们始终以一种虔诚的态度对待手中这重复过几万次、几十万次的工序，将自己的心神一点点注入到漆器中，赋予漆器以灵魂，直至自己的心神全部耗空，然而其生命的残片已经融入了一件件可以经久流传的漆器中，“匠人魂”便在漆器中获得了永生。

一后晴之说：“在我看来，匠人是一种非常亚洲性的说法，是亚洲地区师徒制度的一种演变和积淀。在日本任何一个传统手工艺世界中，要想学有所成，徒弟必须先在师傅家里生活，从做杂务开始，一边经受各种磨炼，一边学艺甚至是偷艺，最初的三四年要具备吃苦、忍耐的能力，第五年如果仍然没有成绩的话，就会被扫地出门。现在，人们可能对被扫地出门的事情已经不在意了，认为它不过是一种解雇而已。其实，这是一种很严厉的惩罚，一旦被师傅扫地出门，就等于被判定没有成为匠人的才能和素质，其他的师傅也不会再接收他。被扫地出门的弟子一般会选择背井离乡，但日本社会里的集团意识非常浓重，背井离乡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新的地方被其他手工艺集团接纳。正因为这样，日本的匠人精神首先表现在隐忍上。有了隐忍精神，就等于有了目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目的的隐忍是不存在的。所以，有了隐忍才会努力，才会精益求精。”

大铅球也能建立“人肉感应”？

真正的匠人，可以用双手生产出比机器生产更精密的产品。

1996年至2004年夏季奥运会男子铅球比赛所使用的铅球，全都是Made in Japan。这些铅球由日本一家族经营的中小型工厂生产，而其独特性在于，它是世界上唯一一家能生产重心完全在球体中心的铅球工厂，亲自“操刀”的社长也因此被称为世界第一的铅球匠人。

铅球的重心到底有多重要？哪怕只出现1毫米的误差，也会影响铅球投掷距离1米到2米，对比赛成绩具有重大意义。因此，一个铅球的好坏能够影响一场世界级比赛。

这家工厂创立于1964年，一直生产各种体育运动用具。1996年成为奥运会比赛用球生产商前，工厂花费了巨大的心血不断地钻研铅球制作技术。根据铅球匠人所说，在最初生产铅球的时候，由于没有经验，每生产100个铅球，就会有30个到40个是次品。国际铅球比赛对铅球有固定标准，比赛用铅球的重量差必须在一定范围内，直径也应符合标准。要想生产出好铅球，只能从头学起。于是，铅球匠人便花10个月到铸造工厂从基础开始学起，并意识到要铸造一件出色的产品，首先要对材料完全了解。回到自己的工厂，他开始重新铸造铅球，但每个月的生产流程都必须改变。为什么呢？因为温度、湿度的变化。我们很难想象季节温度、湿度的变化会给铅球的铸造带来怎样的影响，但对于匠人而言却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比如，冬季的下午四五点将铅球铸造好，第二天一早就能够完全冷却，但是夏季则需要两天时间来冷却。冷却时长不同，铅球的密度也会不一样。因此，夏天造铅球和冬天造铅球，直径必须要有1毫米的变化。此外，进入梅雨季节，环境湿度每天都在变化，造出来的铅球也就有变化，必须调整适应。

在铅球铸造的冷却环节，铅球的材料因温差而发生密度变化，由此造成重心偏离。日本匠人通过倾听切割材料的声音和以手测试，克服了这一难题，制作出了近乎完美的铅球，令世人惊叹不已。

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的铅球，是从世界各国中选出5至6个国家生产的铅球并列放在田径场上，由选手自主选择。因此，奥运会是铅球生产者之间最公平的竞争。

那么，这位铅球匠人是怎样控制铅球重心的呢？熔铸一个铅球至少需要5种材料：硅、碳、锰、磷、硫。熔化后的原料倒入模型进行冷却的过程当中，密度大的成分会沉到底层，而密度小的成分会集中在上层，因此铅球的重量就不均匀。加上冷却固化的时间因季节而异，硬度和重心的位置也容易变化。用铅球匠人的话来说，它就像活物一般。

大多数铅球工厂都使用NC转盘来生产，乍一看外表的确是非常完美，但事实上成品中有70%以上的铅球都是次品。NC转盘可以设置铅球的各种数值，自动均等地削出一个铅球，每个铅球表面上是一模一样，但铅球的重心却无法掌握。

由于对材料的特性烂熟于心，铅球匠人在削材料时能通过发出声音的高低、材料表面的光泽，以及手掌感受到的压力变化，一边判断一边削，保证球的重心完全落于球心，毫无偏差。听起来是玄乎其玄，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匠人们在依靠“人肉”感应重心是否正确之前，摸过多少铅球，削过多少铅球，经历过多少失败，积累了多少经验。

不仅如此，匠人们还对铅球表面做出了改进。在铅球表面刻上1/20毫米深的纹路，增加摩擦力让选手更容易握住，这成为当时选手们最青睐的铅球。专供巴塞罗那奥运会训练用的铅球，甚至因为太完美而全部都被盗走。此后1996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上，日本这家铅球生产商提供的铅球承制8名决赛选手选择的比赛用球。

谈“匠人精神”的时候，我们常常用学习二字。在我看来，“匠人精神”不是可以“学习”的。匠心是一个人发自内心对他的工作有着无限热爱，不计较回报地不断付出，只为了让成品更完善，为此他可以付出千万倍的心血。

当然，不完美的铅球也可以成为奥运选手的比赛用球，且铅球和大多数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关联。但在微小之处较真，是铅球匠人对事业的尊重，更是对自己一生的尊重。如今，能够生产重心毫无偏差的铅球的铅球匠人已经去世，这份手艺也就随着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毕竟只有那双削过无数铅球的手，才知道其中的奥秘。

匠人的手艺会消失，但匠人的精神总是会告诉我们，尽管这个世界在朝着机械化和人工智能化发展，但我们人类精益求精的精神仍是那样的珍贵。

不下苦功，做不出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用到的物品，也是国人到日本购物清单中的必选物品。说到日产保温杯，让我首先想到的是日本人做事的精致、极致。其实，关于保温杯，人们对它的要求到底有多少呢？装满水后不会因为颠倒杯身而漏出，注入热水不产生有害物质且不会烫手，如果还能保温两个小时，颜色又恰巧符合心意，那么这个保温杯就称得上是合格而可以“剁手”的了。只要稍微认真思考就会发现，如果这样的要求容易达到，为什么会有大量的中国游客心心念念地想着要买一个日本产的保温杯呢？

我常常认为，日本的产品是在告诉顾客他们应该需要什么，而不是满足顾客的需求。比如保温杯在保温性能和杯身重量上的考究。500毫升的保温杯仅有190克的重量，完全颠覆了原本保温杯给人的分量感——在了解到日本的保温杯之前，保温杯给国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小型的暖水壶，其本身的重量和杯中水的重量不相上下。

日本的保温杯是怎样做到轻身的呢？以一个著名的保温杯品牌为例，1999年其杯壁厚5毫米，容量330毫升，质量为320克。后来，经过调整设计，杯壁由内壁和外壁两重厚度为0.08毫米的不锈钢板构成，杯壁间为1毫米的真空状态，其压力不足气压的千万分之一。这样的设计达到了几个重要的目的，首先真空断热使保温杯既可以保温也可以保冷，室温在20℃左右时，95℃的热水或4℃的冷水都可以保持6个小时左右的温度。其次，杯壁厚度和杯壁间的空间使得保温杯能在同样的体积下得到更大容量。最后，保温杯杯身用厚度薄而强度大的不锈钢制成，有效地降低了保温杯的重量。

保温杯的另外一个“基本素质”是密封性优良。小时候把饮水杯放在书包里，到学校打开书包后，竟看到书已经被濡湿了一半，这绝不是小众经历——想想看，“守口如瓶”的确是一个具有讽刺意义的词语。日本生产的保温杯是怎样做到密封的呢？用树脂做瓶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仅如此，树脂瓶盖给皮肤的触感相对不锈钢瓶盖更温和。根据保温杯品牌的不同，瓶盖可以拆分为4~5个部件，这些部件在确保密封之余，还可以拆分为几个小的部件，这是为了使用者可以方便清洗螺纹、夹缝里的细菌、残留饮料等，以保证卫生。

密封性和保温性做到极致之后，还有一点特性很容易被人们忽视：保温杯的设计是否适合放入包里或拿在手上。杯子的直径太大，女性难以握住且容易脱手，以致损坏保温杯，甚至造成烫伤事故，而且放入女性的单肩包里也略显臃肿；若杯子过于细长，又容易因为轻微晃动而被打翻，产生同样的风险。日本各个厂商生产了不同类型的保温杯，或许在调整杯身的高度和杯底的直径比例协调上有不同方向的考量，但始终是以“使用体验”作为第一，进行调整，以满足不同需求的客户。

更令人惊叹的是，日本的保温杯还可以没有盖子。著名的金属加工地新潟县的燕市和传统金箔之乡石川县金泽市的匠人们，开发了一款金箔双层钛合金饮料杯，冰块装在这种杯子里不容易融化，非常适合装冰镇饮料。

这种杯子是具有最新钛加工技艺的燕市匠人制作的一种双层钛金杯，其两层杯壁之间的间隙十分微小，且肉眼看不到两层杯壁的接合处，许多人第一眼看到时都不知道这是双层钛合金杯。双层钛合金杯壁层之间因有空隙能够实现“保冷”，实验证明将冰块放入杯中2个小时后也没有融化。制作完成后，再将钛合金杯送到金泽市，由金泽市的匠人把0.0001~0.0002毫米的金箔亲手贴在钛合金上，一个杯子的表面所需要的金箔仅为2克，没有长年累月不断磨炼的手艺，是绝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从保温杯这个小小的物品切入，人们会发现，在一个真正的匠人的国度里，生活中每一件平凡而不起眼的物品，都被融入了“匠人精神”，在人们称赞物品“好用”的同时，都会被它蕴含的匠人精神所震撼。

不只是马桶盖，而是价值观

初到日本踏入洗手间之后，智能马桶盖立即自动打开，就像在欢迎你一般，使人内心莫名地涌动着一股欢快感。中国人到日本买的马桶盖，其实是一套带有温水清洗系统的马桶盖。这种马桶盖侧边的操作板有很多功能：温暖的马桶圈，清洗下身时的水压、水温和角度，盖住如厕声的音乐等。

日本的温水清洗马桶，可以称为厕所领域最大的一次革命。事实上，日本在马桶领域真正是“后来者居上”和“弯道超车”。明治时代，日本全社会开始了“脱亚入欧”的运动。在这场运动当中，马桶也在学习范围内。大仓和亲在1903年到欧洲游学时，看到雪白发亮的马桶，内心是充满震惊的——当时的日本人普遍还在室外使用连下水道都没有的蹲厕。他决心要把日本的厕所也“近代化”一番。

智能马桶具备传统马桶盖没有的很多功能，比如座圈加热、温水冲洗、暖风烘干等。虽然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却体现了日本人“一切从顾客出发”的服务理念。

其实，早在19世纪，日本就从国外进口抽水马桶，20世纪初开始使用陶瓷制作小便池和和式蹲厕盆。但是，日本一直没有国产抽水马桶。第一个国产马桶出现在1914年，正是由那位在欧洲对厕所感到震惊的大仓和亲开发的。逐渐地，日本的抽水马桶在社会中慢慢普及开来。1964年，日本又一次受到了新的文化冲击：瑞士和美国已经开始使用带有温水清洗功能的马桶，而日本又一次成为了后进者，伊奈制陶和东洋陶器只能分别从瑞士和美国进口新型马桶。3年之后，日本业界才跟上步伐，市面上终于出现国产马桶盖。可以说，到这一阶段为止，日本一直在模仿欧美的马桶，直到1970年代以后，才逐步开始逆袭。

1980年，东陶公司首次发售“卫洗丽”马桶盖。在“卫洗丽”的开发阶段，300名从业人员轮流试用，研究最适宜用于清洗肛门的水温。然后，再从抗菌、防污以及舒适度的角度考虑，研究清洗的最佳喷射角度。经过反复测试，发现清洗肛门时应将喷射角度设置为43°，而女性小便后清洗的喷射角度应设置为53°，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接触过肛门后的水飞溅到四周。到1987年时，日本的马桶发展到了怎样一个阶段呢？当时一款究极马桶被称为“卫洗丽女王”，它的马桶盖可以轻开轻合，喷射管的前后位置也可以调节，还附带除臭功能和遥控功能。这是如今许多中国马桶生产商还未达到的精致程度。

马桶盖从日本买回去安装好即可使用，但日本的马桶最可贵的不仅是那一块遥控面板。日本最大的卫浴设备制造商生产的抽水马桶，在1990年代末就已经成为全世界最高效省水的抽水马桶。从学习欧美的马桶，到制造出全世界最省水的马桶，这中间日本人花费了几十年进行不断改善。最初，抽水马桶每一次冲水都需要13升水左右，这既是家庭、公共设施的巨大消费负担，同时也成了当时缺水问题日益严重的社会的负担。经过研究改进，每次冲马桶可以节省50%的水量，只需要6升左右的水。尽管当时的技术人员都认为6升已经是省水极限，但在2002年，生产商又发明了旋风冲洗法，一改以往从前方冲水的传统方式，而是从马桶的两侧让水流与马桶边缘呈一定角度冲出，自然地在马桶内形成旋涡。最后，只需要非常少量的水，就能将马桶冲干净。到2012年时，每一次只需要3.8升水就能冲干净马桶。

日本生产商对清洁的要求，不仅满足于将肉眼可见的清洁做到极致，对肉眼无法看到的情形，也会加以研究。只是用最少的水把排泄物冲走是不足够的，如果能让马桶内的细菌也都消失，这样才能完全放心。有时候，你甚至怀疑日本生产商是否专门请了“处女座”的技术人员。

近年，日本又采用了一种名为“清洁除菌水”的特殊液体喷射在马桶槽内、喷射管的表面，用于除菌和防止污垢聚集。“清洁除菌水”并不需要另外购买，它的来源就是自来水。马桶内部的装置将水本身含有的物质电解后产生除菌成分，然后将“清洁除菌水”自动喷洒在马桶槽和喷洒管上。这样，不用任何洗涤剂和药品就可以除去99%的细菌，而且除菌效果也就等同于除臭。

人们常说几十年前的日本其实也是“山寨大国”，许多产品、创意都源于欧美，但却很少有人认为日本社会今时今日仍旧是山寨大国，因为他们把“拿来”的东西加以不断研究改善，在细节上做到最佳，使其产品得到世界认可，甚至超越了原产国，因而也就再没有人记得“山寨”这回事了。

手账是日本精细产业文化的代表

近年来，随着电子阅读器的普及，电子阅读开始侵蚀纸质书籍的墨香。似乎，电子时代的到来，让一切纸质物都无处可逃。不过，就在这狂风暴雨之下，作为电子化大国的日本社会，却独独守着一处静谧之隅：纸质手账。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重要的事情，用纸记录下来，是人类持续了千百年的传统。发展到后来，人类就进一步开始使用将重要事情集合记录在一起，方便随时查阅的记事簿。

这种记事薄太适合凡事有计划、做事有步骤的日本人了。为此，日本人将记事簿冠以手账的雅称，并将其发扬光大，形成了一种日本特有的文化。手账作为日本最常见的记事本，扮演着日本人时间管理、工作管理等诸多角色。

手账包含很多种类，除了日记之外，还有日程本、计划簿、通讯录，甚至是发票搜集、名片会员卡收纳、生日提醒、料理知识记录、旅行记录，等等。从工作到学习再到生活，日本人的手账可谓无所不包，起到整理生活、提高效率、管理时间、给生活增加情调等多种作用。在日本经常可以看到，人手一本手账还夹着一支笔，遇事就打开来翻一翻，什么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日语里的“手账”，日本《大辞源》的定义是：“经常带在身边，记载心想、要做、怕忘的各种事情的小型记事本”。使用手账的习惯，日本人一直保持到今天。手账已经成为日本人不能割舍的习惯和情怀。

从功效看，手账是日本人长年必不可少的贴身助手。从样式看，它迎合了从小学生到成人各年龄层的喜好，一直引领着日本文具的时尚风潮。从数量看，手账在日本国内年销量高达1亿册，可谓人手一册，是独占鳌头的轻工制造业“巨头”。从影响上看，它不但深入日本人学习、工作各个角落，甚至成为赴日外国游客争相购买的人气商品。它散发着和式文化气息，被出口到世界各国，成为了“创汇产品”之一。

手账作为日本人的“超级保姆”，看似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其实有反其道而行之的独特魅力。日本手账的长盛不衰，在便携式电子产品横行的信息化大背景下，显得更为突出。手账不但创造着日本纸品产业的一个奇迹，更引人思考的是其背后的社会、文化等因素。

手账是日本精细产业文化的突出代表，符合日本民族性格。如果要给手账的风格特点找个关键词，那就是“精致”。手账设计的出发点是“切割生活”，对于习惯以时间轴细致管理个人生活与工作的日本人而言，手账是最忠诚的小贴士。生产商对手账的模式板块、书写体感、风格样式，甚至是人性化设计都有着巨大投入。例如，为方便弱视消费者，黑纸白字的手账应运而生，从中也能窥见日本文具产业的匠心。因此，手账不受时代新变化的冲击，首先缘于它的成本优势和特色。

首先，手账的手写体验打造日本人后电子化社会的精神“净土”。日本作为电子大国，各类电子化产品充斥市场，在便利化、高效化的另一面，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抱怨“已被电子化污染”。日本民间机构调查称，使用手账进行时间账单管理的人达51.4%，远远高于用智能手机等方式的人。大型文具厂商对今年夏天的新晋职员所做调查显示，近八成的人表示，愿用手账对重要工作内容做注释和标记。究其原因，在电子化密不透风的当下，手写不但能给繁忙的日本人带去一阵头脑清新和刺激，许多手账爱好者甚至表示，下笔时的个人心绪和情感，日后依然能够跃然纸上，这是其他东西无法替代的特殊精神享受。

其次，手账能够提升个人存在感和凸显个体差异。对于日本未成年人和年轻人而言，手账的意义已经超越单纯的笔记本，它还是一种时尚，一种生活，折射使用者的个体风格。为此，日本全国还成立了专门的手账协会，定期展出上百种产品，以飨追捧者。此外，日本的少女文化、动漫文化等还以各种形式被糅入手账，被视为消费者追求个人品味的抓手。

手账虽小，看点却不小。既可以说它是日本电子化时代的一种“保守”，又可以说它是电子化大爆炸趋势下的一种“回归”，是日本日常生活的一面镜子。要窥探日本人在行色匆匆背后的真性情，或许先来一本手账也未尝不可。

尊重科学的民族才能出“工匠精神”

日本科学家的社会地位是令人艳羡的。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社会就确立了崇尚科学、尊重科学家的良好氛围。最明显的例子是日本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不同，各种钞票上全部是学者，没有政治家的身影。最常用的万元、千元钞票上，都印着日本学士院院士的头像。比如千元钞票上的野口英世，是生物学家，在非洲研究黄热病时因传染上病毒而去世。他的墓碑上写着：“他毕生致力于科学，他为人类而生，为人类而死。”万元钞票上的福泽谕吉，更是日本学士院前身东京学士会院的首任会长。

日本的最高学术机构叫作日本学士院，位于东京都台东区风景优美的上野恩赐公园内，是日本文部科学省所属的特别机构。1879年日本仿照法兰西科学院成立了东京学士会院。1906年东京学士会院改称帝国学术院，1947年改名为日本学士院。1956年，为了优待功绩显著的学者，促进学术发展，日本专门通过《日本学士院法》，第一条就明确了日本学士院的法律地位，通过立法来保障长期优待学者的制度。

根据《日本学士院法》的规定，学士院院士定员150人，分为人文社会科学部、自然科学部，院士评选由各部院士投票决定，为终身制。日本学士院院士中，有汤川秀树、朝永振一郎、福井谦一、江崎玲于奈、小柴昌俊、野依良治、铃木章、益川敏英、小林诚、山中伸弥、大村智、梶田隆章等13名诺贝尔奖获得者，占到了日本诺贝尔奖获得者的一半以上。

日本学士院的院士除了自身的大学教授、科研机构研究人员等职业收入外，每年还以准公务员身份，在日本学士院领取固定的工资与补助。日本文部科学省公布的2015年日本学士院财务报告显示，发放院士工资3.34亿日元（约合2036万元人民币），院士差旅费等补助经费4.36亿日元（约合2600万元人民币）。为奖励科学家进行研究，日本学士院每年还要进行学术评议，对学术上有重大贡献者，授予“学士院赏”；对其中特别优秀者，由日本皇室授予“恩赐赏”。

自明治维新后，日本就确立了崇尚科学、尊重科学家的良好氛围。日本万元大钞上的人物是“日本近代教育之父”福泽谕吉。他是日本科学院前身东京学士院的首任会长。

左为日本著名物理学家、天文学家，现任东京大学宇宙射线研究所所长梶田隆章。2015年，梶田隆章因“发现了中微子震荡，证明了中微子具有质量”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除了官方机构的奖金与补助外，日本各大企业还纷纷拿出巨额资金，设立了“朝日赏”“日本国际赏”“花王赏”等数不清的科学奖项，让日本科学家不仅衣食无忧，还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研究经费。

因为没有了后顾之忧，在日本，科学家不会因为一段时间内没有出科研成果而担心受到冷落或失去饭碗，在研究中会有各种机构主动上门资助他们，完全不受政府和社会的诸如考核、评价等干扰，可以长期潜心从事研究。

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下村修，1960年被名古屋大学授予理学博士学位，但他当时只是名古屋大学理学部的一名进修生。正是因为有了各个机构的强大经费支撑，下村修随后才得以前往普林斯顿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并最终发现绿色荧光蛋白。

201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赤崎勇，从松下技术研究所调回名古屋大学时已年满51岁，还没有特别引人关注的成就。为了支持他开展化合物半导体研究，名古屋大学花巨资专门为其建造了一间无尘实验室，最终使他发明了蓝光二极管。之后，赤崎勇还为名古屋大学培养出了另一名年轻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天野浩。

科学无国界。对于吸引外国顶尖科学家，日本也是不遗余力。《日本学士院法》第6条就规定，外国科学家也可成为日本学士院的“客员院士”。目前，日本学士院共有28名外籍院士。其中，杨振宁就是自然科学部的院士。

在日本，科学家被称为“先生”。而“先生”一词不是谁都能用的，只有从事民众心中最为崇高与受人敬仰的职业才能有此殊荣。对于科学家享受的待遇，即使在各种观点无所不见的互联网上，至今也基本看不到日本网友的“吐槽”。而且，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国会及政府从未出台过任何一项限制正常科学研究、指责科研经费投入过多的议案或政策，可见日本社会对崇尚科学已经形成了广泛共识。

少为人知的是，日本的明仁天皇也是一位标准的科学家。他是鱼类学者，专门研究虾虎鱼亚目，是日本鱼类学会的正式成员，并发表了29篇论文。1992年，他开始向《科学》杂志投稿，1994年写出论文《虾虎鱼种系的形态学特征之重要性》，2008年以第一作者身份在《基因》杂志上发表论文，用分子生物学及形态学分析太平洋与日本海两个虾虎鱼种群的演化。明仁天皇还是2500页厚的《日本产鱼类大图鉴》的19位作者之一，亲手撰写了其中的350页内容，以至有日本媒体评价称，“比起当天皇，他或许更想做一名科学家。”

5日元硬币上的“生意经”

在日本，一共有六种硬币：1日元、5日元、10日元、50日元、100日元和500日元。在这六种硬币里，金闪闪的5日元硬币是日本海内外公认最特别的硬币。它只相当于中国的3角钱，但这3角钱却成为众多外国游客来到日本之后，最愿意保留起来带回祖国给亲人朋友当作纪念品的东西。

或许在不少人看来，5日元实在显得过于小气，如果一定要用硬币作为纪念品的话，怎么也该选500日元硬币。它质量最重，拿在手里最有质感；它颜色最奢华，既是金色又具有高级感；它的价值最高，拿出手也不丢面子。就如那首《洋葱》的歌词一般，只要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深处的秘密。5日元里，有什么秘密呢？

在日本现有的这六种面值的硬币里，只有5日元硬币没有使用任何阿拉伯数字。它的正面刻着：五円。并且，没有像其他硬币一样在背后刻上一个5作为注释。作为使用汉字的中国人，自然不觉得有何稀奇，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特点，更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困惑。而中国人之外的所有外国人，都会在第一次到日本的时候，指着五円硬币上的汉字请教他人，“How much?”

据造币局新闻处的人说，在二战以前，货币基本都用汉字，并没有想过要刻阿拉伯数字。后来，其他硬币都采用了阿拉伯数字，只有5日元的硬币并没有修改，直接就套用了。其实，时隔多年，在国际化的过程当中，日本改铸货币的先例并非没有，却没有对5日元做改铸。虽然带来一些麻烦，但是用它作为外国游客认识日本的第一步，不也很好吗？

5日元硬币上的“円”与“缘”同音，一直被视为能带来幸运的吉祥物。

此外，5日元还是六种硬币里最有设计感的硬币。现在流通的5日元硬币，是在二战结束后的1949年诞生的，和新中国的年纪一般大。上半圆描绘的是稻穗，代表的是日本的农业；中间有一个圆孔，但它并不简单。仔细看圆孔的周围，其实有一圈凸起来的齿轮，配合上这个圆孔，齿轮就更加逼真了。这个齿轮，代表的就是日本的工业；下半圆刻着“五円”，这两个日文汉字的背景是12条横着的直线，象征着水的波纹，代表着日本的渔业。硬币的背面，在日本国和硬币铸造年份之间，由两棵对称的树苗隔开。这两棵树苗也别有深意，代表着日本战后对和平的思考，也代表着日本对战后成长的渴望和期待。

5日元，还寄托着人们对缘分的相信和祈愿。在日本，“円”和“缘”也同音。5円，就是缘分。1枚5日元硬币，就可以用于祈愿有缘。3枚5日元是15日元，按照日语的发音，可以理解成十分有缘。23枚5日元，是115日元，则可以按照日语发音，理解成“愿结良缘”的祈祷。当然，除了美好的祝愿，5日元还能组合成诅咒型的说法：15枚5日元共75日元可以“祝”人有一段让人痛哭的恶缘。这种将不同枚数的5日元硬币和缘分相联系的说法，至少有18种。

抓住这5日元“意味深远”的特点，日本不少神社、寺庙都把5日元硬币加工成手工艺品，在旅游景点贩卖，买账的游客非常多。情侣在崭新的5日元硬币上系上红绳，再一起把它挂在神社里，祈愿两人的缘分受到神明保佑，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还有单身的小姑娘，买一串用彩绳编串起来的几个5日元，祈祷自己能够早日与良人结缘。8个5日元的编织物，可以卖到525日元。除了这些，还有人把糕点做成5日元硬币的形状，作为礼品相赠。可见，5日元原本是一个“麻烦”，却通过日本人的商业头脑转变成了一个赚钱的道具。

说到底，卖硬币赚钱这也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如果5日元背后没有这么多的文化背景，也就不可能行得通了。所以说，5日元不是一枚硬币，而是一种日本文化的内涵和商人精通生意的头脑。

商品包装是一个民族的礼服

日本是化妆品天堂，也是零食天堂。多少人来日本都一定要尝试各种“网红零食”。其口味的多样化、多变性具有十足的吸引力。香菜口味的巧克力、抹茶味的泡面、烧麦味的薯片等，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食品公司开发不出来的。五花八门的口味太过耀眼，常常会掩盖食品公司在包装上的细微用心，而这些细微之处的用心，恰恰可以改善食客的食用体验。

如果你在日本生活得足够久，那么就能从食品的包装上，看到这个民族的一种特性。首先，以每一个便利店里都能买到的饭团为例。一个饭团通常分为三部分，米饭、馅料和一片海苔。根据吃饭团的习惯，可以分为两派，一派喜欢将饭团放置一段时间，等海苔吸水变软变黏，香气渗透到饭团后，再食用；另外一派喜欢海苔包好饭团后即刻食用，享受海苔香脆的口感。但由于过去包装条件限制，香脆口感派的“吃货”，大多时候也只能买到软黏饭团。

为了顾全两派，饭团的生产商设计出简单而实用的饭团包装：薄膜包装。既保持了饭团的三角原形，又隔离了饭团和紫菜。在包装上留下的那条贯穿上下的易撕带，只要扯下来，再把三角形底边两角向左右一扯，海苔就肌肤相亲地包裹着米饭。为了方便初次购买的人，包装上还标上了打开饭团的步骤。而且，改良后的包装也没有放弃软黏派，他们只要拆开包装放置很短的时间即可。整个过程，手指无须沾到食物，可以保持很斯文的吃相。

吃字说大也大，民以食为天；吃字说小也小，果腹即能生存。如今社会发展迅速，人们对食物的要求自然更高，从饱腹到口味，从口味到便利性。日本社会在高度发达的情况下，食品公司显然意识到新发展出来的两个需求，并投入资本以满足。

泡面的包装也引人注目。过去在中国，冬天吃泡面是比夏天要多费一些工夫的：天气太冷，油料包被冻成块状，不容易倒出来。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情况，但日本的生产商却亲自教顾客怎样解决。如果泡面内有油料包，通常不是密封在泡面杯里，而是用胶贴在杯盖纸上，并注明“食用前加入”。注入热水后，蒸汽自然会加热杯盖纸上的油料包，使其从固体熔化为液体状。同时，胶在常温状态下将油料包粘得非常牢固，但注入热水后却能被轻易撕下。说实话，这个构想十分普通，不包含任何高科技。但正是这样普通的想法，生产者还是愿意投入实践，以方便无数顾客。

最后，我们来说一说日本的酸奶。一位两年前来日本的年轻人曾经和我说：“在中国，喝酸奶不舔盖那就是土豪。按照这个标准，看来日本的土豪还是多——大家都不舔盖。”事实上，日本人喝酸奶不舔盖和是不是土豪没关系，是因为盖子没什么可舔的——大部分酸奶都不会粘在盖上。不是酸奶本身有什么不同，而是许多生产商对盖子材质进行了更换。盖子原理也十分简单，就像荷叶不沾水一样，它的表面设计了细微密集的的乳状凸起，这些几乎不被留意的凸起能让酸奶像雨后荷叶上的水珠一样，不粘盖子。仔细想想，如今许多小学生都明白这个原理，可我们真正将其投入到生活、生产当中，用于改变生活的到底有多少呢？购买酸奶之后，很可能因为走路、骑车，使酸奶在瓶身里晃荡来晃荡去。但不论如何晃荡，盖子打开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这种洁净感让人对喝酸奶这个过程有了更好的体验。撕开盖子而不会弄脏手或桌子，也不用纠结考虑到底是忍痛割掉那一层美味，还是咬咬牙不顾形象地舔一舔。这大概就是终极的贴心。

毫不夸张地说，商品包装可以体现一个民族的特性。有人说日本民族拘于小节，没有大局意识。我们暂且不去评价这句话是否有其道理，但从包装细节上的用心，我们看到的是这个民族事情不论大小，都尽全力研究透彻，思考改善迎合他人的需求，是一种对外界广泛的关心。而“匠人精神”，不正是对一件特定工作的无数细节都投入巨大关心吗？正是这种无处不在的“小”，才使日本走向了大：科教文卫工商农的“大”。

从报废的井盖到艺术的藏品

近代以来，随着城市排水系统的不断完善，作为配套设施的井盖也逐渐深入了我们的日常生活。或许平常我们感受到不到井盖的重要性，但一旦没有了井盖，再想想马路上那一串串各类深井，顿时就会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可以说，井盖的存在保护了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不可或缺。可等到井盖老化报废后，如此重要的“保命之物”却只能当作废铁回收，实在让人唏嘘。然而日本却在这报废的井盖中发现了“黄金”，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从1961年开始，日本将每年9月10日定为“下水道之日”。当时，日本全国仅有6%的人能够使用下水道，因此为了促进全国的下水道建设事业，唤起人们对下水道的关注，日本政府设立了这个纪念日。但是在基础设施建设已较为完备的50年后，“下水道之日”的意义在哪里，也成为需要再思考的问题。

通常，铸铁井盖的寿命在30年左右。因此近二三十年来，日本报废的井盖数量逐年增加。面对昂贵的废铁再回收费用，想办法从井盖上挖掘经济价值才是真正的开源节流。

2017年8月，日本群马县前桥市地方政府出售了10件昭和五十八年到平成二十四年（1983~2012年）间的井盖。每件售价为3000日元，但购买者必须亲自来取这重达40公斤的井盖。出乎意料的是，由于申请购买的人数众多，最终地方政府不得不采取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购买的资格。

前桥市下水道整备课的工作人员表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前来购买报废的井盖。希望大家在关注下水道建设的同时，也能来前桥市旅游。

从井盖入手开发日本地方旅游可不只是口头上说说。从前几年开始，日本神奈川县川崎市的旅行社就开展了名为“井盖游”的巴士旅行专线，现在规模已经达到了每月发团的程度。其观光的主要对象即是日本各地的井盖。

日本各地各具特色的井盖。在日本的1780个自治市里，95%的城市采用了设计独特的井盖，多采用树木、花卉作为图案，另外，动物、名胜美景、历史故事也常被作为设计题材。

区区井盖到底有什么可买可看的？相信不少人都抱有这样的疑惑。从20余年前就开始关注井盖的日本作家佣兵铁子给出了答案。她在媒体上表示，为了防止路滑造成事故，因此在设计井盖的时候，设计师会有意地增加摩擦系数。从美观的角度考虑，井盖上的花纹带有独特的地域色彩，成为一种可以被称为艺术的收藏品。迄今为止，她本人走访全国各地，收集了3000张以上不同的井盖照片，并定期组织井盖爱好者的线下活动。

知名动漫《名侦探柯南》的作者青山刚昌出生于鸟取县大荣市，当地的井盖就是他亲自设计的柯南画像。北海道函馆市盛产海鲜，因此在井盖上我们就能看到鱿鱼、贝类的形象。东京大学、庆应义塾大学等名校校园内的井盖也各有特色。值得一提的是，1990年在日本大阪举行“万国花卉博览会”期间，当地政府还临时发售了一种纪念井盖。可见，井盖图案已经成为日本国民性的特色文化。

对桌游有所了解的读者一定对日本的卡牌游戏并不陌生。酷爱卡牌的日本人自然也紧跟井盖文化的步伐，在2016年4月发售了“井盖卡牌”，获得了不错的销量。如今，全国各地分别制作了22种井盖卡，发售量超过100万张。8月1日，神奈川县川崎市在该市的旅游咨询处发售当地的井盖卡，首日便有715人购买。于是川崎市紧急决定加印2000张以应对当年的“下水道之日”。

做菜吃饭这事有门槛吗？还真有！

日本人的传统饮食文化——和食，一直以来就门槛很高。材料的门槛高，对新鲜度要求非常严；摆放的门槛高，必须表现出季节感，需要一定的艺术修养；制作的门槛高，日本“寿司之神”小野二郎的徒弟就透露过，自己做了10年学徒，才有资格做煎蛋，而且煎蛋足足做了4个月，师傅才允许他端给客人吃。

目前，全球有约55000家和食餐厅，其中90%以上的经营者都不是日本人。某些在当地颇有人气的海外和食餐厅里，还出现了用酱汁来代替酱油，用蛋黄酱来代替味噌等的可笑现象。

为了不让这些“冒牌货”影响外国人对和食的认知和评价，日本农林水产省在2007年曾经推出了一个和食认证制度，海外餐厅必须先通过日本政府的考核，获得认证，才可以自称是和食餐厅。但该制度没有获得理想的效果，在外国媒体的压力下中途流产了。

2013年，和食这朵“高岭之花”被列为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和食也开始迅速风靡全球。但随之而来的，是日本政府再次提高了和食制作的门槛。

2014年，痛定思痛的日本农林水产省转变战略，从肥水不流外人田改为引水补源，策划了一场长远战！

日本政府已经将在全球范围内推广和食确定为一项国策，要靠提炼民族餐饮文化中的精华取得实际的经济效益，借助资源优势在全球范围内发展文化产业。

农林水产省先是请求法务省协助，放宽签证条件，从各国特招一批厨师专业的留学生，安排他们在日本学习地道的和食制作方法，条件是这批特招生毕业后不可以在日本就业，要回到自己国家从事扩大、发扬日本和食文化的工作。农林水产省的产业局长樱庭英悦在采访中表示，“在海外，有不少人光靠用眼睛学习就开设了和食餐馆，我希望这项政策能够让更多的外国人到日本掌握正确的和食制作法，进而扩大和食热。”

为增加“和食粉”，日本农林水产省还任命了一批著名人士，以及定居海外的日本人为“日本食品普及亲善大使”，他们凭着政府公认的头衔，借助各种活动宣传和食。”

开头说过，和食材料的门槛高，对新鲜度要求非常严。和食一旦火起来了，海外国家对日本农作物、水产品的需求就会扩大。那么如何在运输期间保鲜呢？

就这个问题，我采访了日本自民党参议院议员、日本食文化普及推进议员联盟的事务局长二之汤武史。他是推广和食走向世界这一日本国策的首倡人。

对于保鲜的问题，他颇有一些自负；“我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大的努力，首先是技术革新，使用能够管控温度的集装箱来运货，根据不同食材的需求设定温度。其次是促进流通革命，冲绳有24小时运作的机场，可以在机场里建造大型仓库。比如说早晨接到了中国客户的订单，食品就立即由产地送至冲绳仓库，再装上当晚起飞的航班飞往中国，第二天上午就能送到客户的手里。实现了技术革新和流通革命，就可以在不损害食品鲜度的前提下，在最短时间内出口海外。”

如今，日本已经进入了一个极度成熟化的社会，即便是筹办中的2020年东京奥运会，恐怕也不会给日本带来1964年那样的巨大冲击。但是日本酒店学校校长石塚勉不这样认为，他在采访中表示，和食将借着2020年东京奥运的东风席卷全球。他对我说：“我不断接到来自海外的咨询电话，大家都想要一套系统性的和食教材。日本现有的教材和资料，都是面向本国的和食料理人的，具有相当高的深度和难度。我正在面向普通人和外国的和食爱好者编写一本入门教材，有日文版也有英文版，能让全世界的料理人都了解、掌握和食的做法。”

伴随着日本社会高龄化、少子化问题的加剧，国内市场不可避免地逐年缩小，扩大外需已经成为当务之急。和食推广得越成功，海外的和食料理人越多，日本农产品、水产品的出口量就越大。日本的这个和食算盘啊，打得那叫一个啪啪响。

B超耦合剂居然跟人体温相同

医乃仁术，医者仁心。不论在哪一个国家，医生都被公认为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可以这样说，我们每一个人，没有谁不曾得到过医生的帮助。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离开世界，都是在医院，更别提由生到死的过程当中和医院产生的交集。

在日本，医院做事不是简单地完成工作的流程即可。我在日本医院体验过体检，过程当中内心不断地产生一种幻觉，自己不是在医院可怜巴巴地求助，而是在一个付钱接受服务的地方享受。此时我个人感到被他人悉心地照顾着，为我服务成为医生护士最关心的事情。

那是我第一次在日本接受年度定期体检，体检项目里有B超检查。其实，B超是很温和的一个体检项目，不需要扎针，没有放射线，掀起衣服乖乖地躺着就行。但是，我仍旧忘不了在国内做B超时，腹部被挤上耦合剂的那一瞬，冰凉感使腹部的肌肉紧缩，而后蔓延到全身，虽然不痛不痒，不适感却挥之不去。在日本，情况完全不一样，B超耦合剂的温度被保持在37℃的人体温度。所以，当护士把它挤到你的腹部上时，你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抵触。更重要的是，在挤耦合剂之前，护士一定会细声细气地告诉你，“接下来我要放耦合剂在您的腹部了哦。”而在即将开始B超检查时，护士会将灯光调至昏黄，甚至完全熄灭，只留下显示屏的光亮，以避免客人对身体暴露在明亮处产生不安感，甚至有人在这20分钟里可以进入梦乡。只是一句简短的提示，和一个小小的光线调整，既让你有了心理准备，也让你感受到被人尊重。B超结束之后，护士会用温热的毛巾帮你擦干耦合剂，再递给你另一条毛巾并说道：“如果觉得哪里还有没擦干净的地方，您可以使用这条毛巾清理。”

另有一次，我作为翻译陪同一位朋友去日本的一家体检中心做癌症筛查专项体检。在体检之前，需要注射造影剂进入体内。他一眼看到日本的检查液是透明的，感动得大叫：“药剂竟然不是白色的，太好了！我每次在国内做癌症筛查，一看到白色的造影剂，整个人都不好了！”其实，不少人都向我说起过这种紧张感，因为不透明的乳白色，让人的心情也变得“不透明”了。在体检的过程当中，护士每隔几分钟就会温柔地询问我的朋友，“有没有不适感呢，疼不疼呀？”尽管朋友每次都积极地回答“没有，不疼”，她还是不停地耐心询问着，脸上永远挂着春风般的微笑。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柔软的安心。

说到日本医院对患者感受的关切，还有一个既让人羞耻，又按捺不住想要分享的经历。2016年，我在日本做人生第一次肠镜检查。检查前，体检中心会给体检者准备两份简餐和一份清肠药。医生会根据患者预约的体检时间，计算出服用清肠药的时间。比如，若第二天上午体检，那么就建议你前一天晚上大约几点应该服用清肠药。不知道有多少人以为服用了它之后，会一晚不得安眠，要不断上洗手间。实际上呢，却是一夜清梦到天明。因为，这份清肠药是算准了时间，在你按预约时间到达医院后才会发生效用，让肚子有反应。一点儿也不夸张地说，我曾经怀疑这清肠药里是否安装了一个微型定时器。这样一份和日本电车一样准时的清肠药，竟考虑到了人们从不明说的“尴尬”，真是体贴到家了。

很多人早已经被医院“驯服”：B超耦合剂就是冰凉的，扎针就是有痛感的，尿检就是要捏着盒子找地方放置的。然而，在日本，哪怕只是为了让你免去紧张感，也会有一群人在背后做大量的研究。体检的过程，不再是患者向体检中心求助，而是体检中心竭力为患者服务。这种精细的服务精神就是日本医疗口碑的来源。

无印良品，“日系”产品设计中的细节仪式感

日本文化的“根”源出中国，中华文化的“果”开遍日本。与欧美国家比起来，同属东方文化体系的日本，是一面更好的镜子。我们中国古代讲究“知己知彼”，近代呼吁“师夷长技”。

今天的我们应该正视“日系”的成功，像古代日本那样，向强者取经，用东方文化的智慧，解决当下遇到的问题。

何为“日系”呢？

具体而言，它在不同领域有着相应的鲜明特征：

日系汽车：相比德系车的技术感、操纵性，日系注重以人为本，注重客户的需求，日系车以高性价比占领了更广阔的平民市场。

日系餐饮：以“原味”为烹调原则，清淡、精致，注重视觉、味觉与器皿的搭配。

日系动漫：日本是世界动漫强国，其动漫凭创新的剧情和特有的趣味性，征服了全球各大洲，形成了热血战斗、美少女、美少男、萌宠、治愈系等标签。

日系摄影：低饱和度、清淡的“小清新”“甜美风”，中国年轻人喜欢的写真、风靡朋友圈的与鸡汤文搭配的照片，多属“日系摄影风格”。

日系设计：回归自然、田园场景、米色+白色搭配，当下流行的“极简主义”潮流中，日本产品占有一席之地。

日系在哪里？

在“佛系”“丧”“C位”里，在“深夜食堂”里，在“女子图鉴”里，在无处不在的“便利店”里。

日系，不等同于崇拜日本或崇尚日货——它更多的是体现在现代都市人的生活方式上，它是一种风格、一种格调、一种审美，只不过当代被日本发扬光大，才被贴上了“日系”标签。

现代很多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始终处于随波逐流的状态，只有极少部分人能接触到中国古代对生活方式的研究，却也只停留在研究上，没能多方面的实践于生活。相反，这种理念被日本人抓住了。

日本存在很多“生活形态提案店（Lifestyle Store）”——店里与其说是贩卖品牌，不如说是贩卖一种生活方式，通过产品设计来影响消费者的精神和追求，比如大家最为熟悉的无印良品。

无印良品就是一个专门为反名牌而诞生的品牌，提倡的是简约、朴素、舒适的生活方式，它还专门成立了“生活研究所”，分别针对清洁、收纳、绿色、旅行、防震、礼物、睡眠、水、衣服版型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展开了更为深入的思考，将最为平实的家常事，甚至是吃喝拉撒睡，都提升到了禅学、美学的高度，成功诠释了——比产品更能抓住人心的是品牌，比品牌更能抓住人心的是生活方式。

2013年6月，我采访了无印良品的董事长松井忠三。他对我说：“无印良品，是东方禅宗美学的日常化与普及化，是日本经济高速成长期结束后的消费者的意识、需求的变化为无印良品的诞生提供了契机。”

在消费爆炸、名牌泛滥的经济高速成长期，无印良品就犹如一阵清风，将人们从这高速运转的喧闹世界里拉向一种慢生活（Slow life），让人们意识到摒弃华丽，简单、干净，才是最美好、最理想的。

充满设计感和仪式感的日系产品，让渴望买到真正有价值东西的中国消费者有了归属，同时也教会了消费者把钱花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买少而精的东西。

眼下的中国，正处于经济高速成长期，所以无印良品的出现，就像是在浮华大地上生出了一棵大树，很快就拥有了一大批拥趸。我想，这也是无印良品将全球最大的旗舰店开在了中国成都的理由吧。

国内有位朋友到日本兜了一圈后，对我感慨：“这个曾经对中国进行过野蛮侵略的邻国，如今的生活质量之高，生活方式之讲究、之精致，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是的，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在日本生活，你都会时刻、随处体会到：用细节将日子过成了诗。

PART 3
公共服务：“有效政府”才是“体面政府”

DETAILS OF JAPAN

公共服务，是社会的良心，是一个政府真正的面子，也是一个国家真正成熟的标志。一个精致化的社会，有着至上的公共服务细节可以把玩。

摆在路边的失物在等待自己的主人

丢东西这事情，往往就发生在一眨眼之间，且不论身在哪个国家都可能发生。只是，在日本丢东西有两大特色：一，往往不是被偷，而是自己不小心失落；二，找回丢失物的几率比较大。

不少在日本生活的中国人都有一样的变化过程，漂洋过海来到日本，一开始不了解日本社会，惯性地还持有小心谨慎的习惯。渐渐地，随着背着没有拉链的包包站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低头看手机，下车后却发现包里什么都没少的经历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大意，其实这样就越来越接近丢东西的时候了。直到有一天突然找不到钱包了，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这其实都是被日本社会惯出来的。

我认识的一位来日本不久的小姑娘，也曾丢了一次钱包。当时，钱包里面不仅有现金，还有中国的银行卡、日本的银行卡，以及在留卡（等同于外国人在日本的身份证）。在异国他乡一时间失去了全部身家，基本身无分文的感受，用她的话说，那就是“酸爽”。但是，她初来乍到，一个日语都还不利索的小女孩却顺利地找回了钱包，我认为这都要归功于日本的失物招领系统。

在日本，丢东西之后，首先要回忆东西是在哪里丢的。如果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就去最近的警察交番（警察执勤点）报案，将遗失物品登记在案。警察在简单了解情况之后，便会拿出一份表格和一份样本让失主照着填写。

表格里要填的主要内容有：姓名、住址、电话等个人基本信息；遗失物品的时间地点，以及失物详细信息，比如丢了钱包，那么需要填写的信息有钱包里有无现金——有的话，是多少面值、各多少张、总值多少；此外，还有钱包的品牌、颜色、材质、银行卡发行银行、银行卡持卡人姓名、在留卡持有人姓名等。填写完毕之后，警察会返回一张回执单，上面写着失物招领处的联系电话。

随后，警察会立即给距离丢失物品地点最近的设置了失物收集点的警察署打电话，告知钱包的细节和遗失者的信息，由警察署的工作人员按照表格内每一条信息来检索失物数据库，比对库内有无类似的失物。当然，失物有可能不会马上比对成功，因为数据库是不断更新的，也许捡到钱包的人手头有事，还没来得及交给警察；又或者交给警察署之后，还没来得及录入数据。

如果电话询问时还未找到，事情也还不算完。其实，失物招领处一直在登记好心人交过来的失物信息，并将失物信息和各个警察执勤点提交的失物信息进行比对。一旦比对成功，就会根据失主提交的住址信息发出招领信。在信里，他们会谨慎地表示，我们收到了一个钱包，应该是您丢失的那个。希望您在下面这个时间段内，带上身份证明和这封信去失物招领点的警察署取回。考虑到失主可能丢了身份证，那么护照、健康保险证、驾照以及最近的水电煤气缴费单等任意一件，都可以用于证明身份。

幸运的是，如果丢失的钱包被交到了警察署，则取回失物的过程不会有任何刁难，也不会遇到各种难看的脸色。没有人排队的情况下，5分钟不到就能办好所有的手续。窗口工作人员把失物拿出来，你会看到钱包用一根白色的绳子十字绑着，现金和钱包已经分开放置。然后，工作人员会当着失主的面解开绳子，并让失主一一核对钱包里的东西有没有缺少。最后，工作人员递给失主一份失物领取书，上面记录了好心人是谁，在哪里捡到钱包的。签字，盖章，完成。

日本法律规定，拾到他人物品者，自拾得之日起7天内上交，便不算违法，还可以要求一定的报酬。如不上交，一旦被发现，将会被定为犯罪，留下一生污点。上图为日本失物招领受理表。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法律规定，拾得他人物品者有义务尽快将失物交给警察或归还失主，不将失物归还失主而占为己有是犯罪行为。此外，法律不仅约束普通人，还约束警察。收到失物的警察有义务告知失主并归还失物，如果不知道失主联系方式，也必须将失物种类、特征、拾获的时间和地点贴在告示栏内。

拾获他人财物者，只要在拾获日起7天内上交失物，便不算违法，还可以要求失主给予失物价值的2.5%~10%作为报酬。如果7天过去了还不上交，一旦被发现，不仅分文不可取，还成为犯罪分子，留下一生的污点。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捡到东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此，交还是不交，是很多人都会面对的心理斗争。日本法律给予了足够的时间让拾获者去思考，权衡利弊，这就是法理中的人情。

有了这样细致的法律规定和失物招领系统，失主丢了东西之后真的只能淡定：如果拾获者铁了心当一个罪犯（概率很小），那么东西是注定回不来了。如果上交给了警察，就一定会回到自己手上。

托运的是行李，托起的是高度的诚信

人到了行李没到，甚至人到了行李却丢了，想想都是一件非常闹心的事情。对比各国机场的行李托运，不少满世界转的“空中飞人”都用轻松安心来夸赞日本的服务。在日本机场托运行李，是一件让人非常放心的事。近日，全球航空服务调查机构Skytrax通过1300万份问卷，涵盖20个不同类别的“2015最佳机场评比”显示，全球112国共550个机场中，在行李运送项目评比上，日本关西国际机场高居榜首，是全球最佳行李运送机场，启用21年来没弄丢过任何一件行李！

其实，日本的成田、羽田等各个机场在行李托运方面也丝毫不逊色。来自世界各国的乘客都认为，不管是日本的哪个机场，托运的行李就像进了保险箱，很少会出意外。一个在日本机场工作的朋友曾经告诉我，让乘客行李随乘客一起安全、顺利抵达目的地，是机场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素质。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机场在其他方面的素质之差就可想而知了。

日本机场对行李托运工作无微不至，充分体现了服务方面的功力。无论乘客乘坐地铁、电车还是巴士，从踏进机场地界开始，行李托运就从来不是问题。各个连接口步行不到200米的地方，就放置着各种行李推车。大厅里有专为行李较多乘客设置的延时电梯。出了电梯，推行不到3分钟就是行李托运服务大厅。

大厅里设置了捆包行李的打包机。旁边有专门的咨询人员，对不懂操作的乘客，咨询人员会耐心说明并帮助乘客操作。在服务台办理行李托运手续时，服务人员会首先确认乘客的目的地，并仔细询问托运行李中有没有打火机等违禁物品。一旦有粗心大意的乘客放进了违禁物品，可以在服务人员提醒下马上取出，不会到了乘机大厅后突然听到广播说自己行李有问题，然后一阵慌乱。

在日本机场提取托运行李也非常方便。到达厅的大屏幕上会显示各个航班对应的行李转盘号码。不论什么时间，行李转盘旁都有几名工作人员。笔者注意到，地勤人员将旅客行李放置于行李转盘时，不仅不会出现抛、扔等令人不快的动作，还会习惯性地将行李提手朝外放置，方便旅客提取。这是一个非常细微却让乘客感动的动作。

此外，一名满脸微笑的地勤人员会站在旁边，不断提醒乘客这是某某航班的行李转盘，大家千万不要拿错行李。对于没有办法自己将行李运送回家的乘客，只要支付一定费用，机场都会将乘客行李送到指定地址。

万一遇到行李丢失或损坏的情况，乘客可以立即告知机场任何一名工作人员，持登机牌、行李牌和身份证明到机场行李查询处申报，填写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行李托运过程中若被损坏，机场会协同航空公司，首先把破损的箱子送回原品牌店修理，维修费由航空公司全额承担。如果要申请赔付，航空公司会根据行李具体损坏程度，经过鉴定后给予赔付。如果乘客能提供行李价格的有效凭据，日本很多航空公司会按照原价赔付。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是日本最大的国际航空港，年旅客吞吐量居日本第二位，货运吞吐量居日本第一、全球第三，但丝毫不影响乘客和乘客的行李安全抵达目的地。

如果托运的行李丢失，在尚未找到行李期间，日本的航空公司会先给乘客一定金额的补偿金，用于购买日常用品。填写了丢失行李具体内容及大概价格的申诉单后，航空公司一般都会按照乘客填写的价格赔偿，并根据情况予以一定补偿。日本的航空公司没有各种繁琐的核实程序，只要乘客签字承诺填写内容真实，往往就能如愿拿到赔偿。

现在，中国游客到日本，少不了要爆买一番。如果最后大包小包到了机场，行李托运时出现问题，心情大坏不说，还很有可能影响上飞机。为此，日本政府对带动消费的海外财神奉若上宾，托运行李时基本不会开箱检查。只要随身行李不超标，不携带违禁物品，回答问题后就可以快速通过。日本机场不会以审视的目光来看待乘客及其行李，而是会用最好的服务来赢得“上帝”的心。这既与日本社会的高度诚信密切相关，也是服务精神渗透国民骨髓的最好体现。

日本持续渐进的“禁烟细节”

在科学界还未给出“吸烟有害健康”的定论前，吸烟原本是自由而轻松的行为。后来，吸烟成为需要在健康和快乐之间权衡一番的事，但哪怕吸得再多，伤害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再后来，二手烟的危害大于一手烟的科学说法得到验证之后，一切都变了。烟民们成为处处受限的群体。

日本曾经也是一个吸烟大国。1966年，日本全国的吸烟率是83.7%。最著名的漫画家们也在作品里肆意地描绘吸烟的行为。50年后，2016年，日本全国的吸烟率竟然下降到19.3%。吸烟和癌症相关，而且一个人吸烟，危害的是周围所有人的健康。让民众戒烟自然是正确的做法，但让瘾君子戒烟，其实也相当难。日本又是怎样做到的呢？

虽然，日本早在1970年代就对公共交通、医院、诊疗院进行全面禁烟，但是，日本禁烟行动加速发展是从2000年开始的。纵观日本社会2000年至今的禁烟历程，可以称之为“持续发力”。

2000年的日本，在发达国家中的吸烟率仍旧是最高的。2000年3月31日，日本政府推行21世纪国民健康运动，共有4个关键目标：全面普及吸烟影响健康的知识；未成年人彻底禁烟；公共场所及职场实施彻底、高效的“分烟”制度；普及支援禁烟项目。这是日本社会禁烟的开端。

随后，2002年日本通过的《健康增进法》则将吸烟率降低到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除了向社会科普吸烟对健康的危害，还提出吸烟和防灾的关系。生产线、仓库、研究所等严禁烟火的地方必须全面禁烟。在医院、商场、公共设施等地方进行全面禁烟的基础上，还细致地要求吸烟区的空调设施，不可将吸烟区的烟雾再次扩散到禁烟区。

东京都推出了更为严苛的《路上吸烟规制》和《步行中吸烟规制》等条例。这些条例最初是依靠成年人的良心和道德自觉遵守，但“良心和道德”在烟瘾面前实在过于渺小。于是东京都修改条例，规定路上吸烟将罚款1000日元、2000日元到2万日元不等。其他地方城市也以东京都为榜样，效仿推出此类条例。

此标识提醒：路上禁止吸烟，违者罚款2000日元。日本街头随处可见类似禁烟标识，随时提醒人们保护自身及他人健康。

2005年，《朝日新闻》报道称，一部分企业甚至已经有不成文的规定，不录用“现役烟民”。把烟民统统赶到角落里，的确引起了社会强烈的反响。但是，关系到生命健康的社会问题，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2010年，厚生劳动省在《健康增进法》的基础之上又推出了新的条例。要求全国各地方政府，原则上对学校、体育馆、医院、百货店、餐饮店等公共场所进行全面禁烟。事实上，许多餐饮店、居酒屋仍旧采用“禁烟区”和“吸烟区”，且即使因此违反条例，收到厚生劳动省的通知也没有任何违法风险。但是，它毕竟为今天的全面禁烟提供了一个向好的社会氛围和心理准备。

东京申奥成功后，日本再次迎来了禁烟的最好时机——奥组委和世界卫生组织提出，不认可划分禁烟区和吸烟区，而要全面禁烟。考虑到日本各公共场所的实际面积相对偏小的情况，日本政府规定，30平方米以下的酒吧可以吸烟，而30平方米以上的餐饮店、居酒屋禁烟，可设置吸烟席。恶性违反条例的将被处以50万日元的罚款，违反者本人将被罚款30万日元。可以说，此时的公共场所禁烟条例已经从“纸上谈兵”走向了实际行动。

在外不可以吸烟，因为会影响到他人健康，烟民们就转移到了在家吸烟。结果，烟民家人反倒成了最集中的受害者。于是，2017年10月5日，东京都再次推出重磅举措。小池百合子知事牵头提交的“东京都民第一会”提案，要求家中有18岁以下孩子的家庭住宅和私家车内，也应设置为禁烟区域。这一提案通过都议会的表决，已在2018年4月正式实施。同样，目前还没有出台针对违反者的处罚条例，全靠监护人保护孩子的义务和责任心。但是，按照日本禁烟的套路，恐怕总有一天会添加上处罚条例。

日本政府将83.7%的吸烟率一步一步降至19.3%，历经了半个世纪之久。决心一如既往的坚定，步伐却从不激进，得一寸再进一尺，反倒踏踏实实地推进了建立禁烟社会。如果日本政府从决心打造无烟社会那一刻起，一刀切地全面禁烟，恐怕会激起强烈的反抗，反而可能实现不了禁烟目标。

按小时推送天气预报APP

天气预报对人们的生活来说至关重要。在家庭里，常常会有这样的现象，电视播放新闻联播之后，不可以立马换台，因为天气预报是不可以错过的重要内容，哪怕一家人第二天并不用下地干活，地里也没有庄稼需要照料，更没有任何出门的计划，也要安安静静地听一遍天气预报。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天气预报是“魔性”的。

天气预报APP里除了会显示温度、湿度、降水概率、降水量等信息，还会准确显示一天的日出时间和日落时间。

说起天气预报，有几个最耳熟能详的词：“大雨、小雨、中雨，今天晚上、明天白天、今晚到明天”。相信大家都非常熟悉。但是，这些词语其实比较抽象，到底白天、晚上、今晚到明天各自代表几点到几点，恐怕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在日本，随着手机的普及，许多人都是通过手机APP来了解天气。一款天气APP，足以让人感受到日本人的极端细致。日本的天气预报，按小时播报。APP里会显示每一个小时的天气状况，其中基本包括这样几个信息：一天的日出时间和日落时间，细化到以每一个小时为单位的天气（晴雨），温度，湿度，降水概率，降水量，风向和风力。其中，以降水概率对生活帮助最大：如果有一个时间点降水概率超过50%，且那个时间点正好有出门的计划，则应该带伞。观天象而决定是否带伞，早应该被21世纪淘汰，既不可靠也没有必要。大雨、小雨的形容过于抽象，数值化的降水量更明确。“今天晚上”指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的12个小时，这样宽泛的时间相对于时刻变化的天气，显得有点不尊重所服务的民众。

天气预报，不仅是预报天气，还要预报季节性疾病。这是日本天气APP的一大特色。众所周知，日本几乎一年四季都有不同花粉飘散在空中，尤其以春天为重。许多人从12月到第二年5月之间都饱受花粉折磨，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为此，天气APP开设了“季节信息”一项，纳入了“花粉状况”的讯息。所在地区空气中花粉何时开始增多，空气中花粉量的多少，花粉季节何时结束都会提示。对于患有花粉症的人来说，如果能有这份预报，就能提前做好准备，在出门前戴好口罩，减少吸入的花粉量，让症状减轻，改善生活质量。

此外，日本政府一直头疼的是，夏季中暑的老人太多了！老人对温度的感受逐渐钝化，感受到的温度总是比实际温度更温和，因此穿得也更多。夏天30多度高温袭来，很容易就中暑倒下，每年都有老人因此死亡。为了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APP在夏季设置了“中暑警戒”一项，采用美国开发的WBGT指标，从安全到危险共分为五个等级。如果看到“注意”“警戒”“严重警戒”“危险”这四个提示中任意一个，人们就知道当天的户外活动程度应当适量，甚至应避免在室外停留过久。有了这个天气APP，不仅是老人能平安度过极端天气，其他人也能避免因此带来的疾病。

日本是一个地震、台风等灾害天气多发国家，天气APP融合了这两类信息：在感受到地震时可以立即查询地震发生时间、发生位置、震源深度、地震等级，以及是否有海啸的可能性。通过这些信息，就可以判断是否有避难的必要性。虽然日本人已经养成了地震时候保持淡定的态度，但是，在强震到来的时候，这些信息对救命的作用还是不容忽视的。在台风频发季节，人们通过APP可以得知台风登陆时间、台风路径，从而判断出对所在地的影响。

一个好的天气APP，还应该服务生活。日本最出名的观赏活动是赏樱和赏红叶。只是居住在城市里的人，不可能每天都去景点。这时候，天气预报APP就帮上了大忙。樱花由开放到凋谢分为七个阶段：开花、三分绽放、五分绽放、八分绽放、满开、飘散、叶樱。天气预报会报道附近每个赏樱地的樱花开放时段，给人们赏樱提供引导。当然，红叶观赏也是一样，全国红叶观赏期不同，在天气APP上都能查到具体情况。错过了当地的红叶，还能驱车南下追逐红叶。

日本人的认真细致在天气预报APP中就能体味到。对天气的关注，或许也是长久以来这个岛国民众对承受“无常”变化的一种抗争。因为无常，所以就在细节上下功夫，抓住每一个变化，应对每一个变化，才能生存下去。

日本大学的“廉价早餐”

比起中国大学生，日本大学生承受的经济压力可能更大一些。在日本，并非所有大学都配有宿舍，哪怕配有宿舍，也数量有限，无法提供给每一位学生。也就是说，还在大学时代就得支付每个月高达几万日元的房租。而奖学金也不是减免学费的意思，而是凭借成绩优秀才能获得“学费贷款”。所以说，在日本上大学的经济压力不小。

谈到减轻学生经济压力，“廉价早餐”值得一提。廉价早餐，在日本被称为“百元朝食”：只要100日元（约合6元人民币），甚至50日元就能购买到一份营养均衡而丰盛的早餐。早稻田大学学生食堂里的50日元早餐包括热蔬菜浓汤、面包、豆腐和苹果，如果按照市价，这份早餐应该要卖到700日元左右，因此，每天廉价早餐供应点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廉价早餐的起源，最早是私立双雄之一的庆应大学。2006年10月，庆应大学学生健康保险互助组织为了帮助经常“跳过”早餐的学生改善饮食习惯，在日吉校区推出过实验性的免费早餐。可以说，这种免费早餐就是现在廉价早餐的前身。此后，庆应大学每年都会定期实施100日元早餐活动。

庆应大学的免费早餐获得学生点赞，社会的评价也非常高。京都市的立命馆大学也“从善如流”，本科生家长组成的父母教育后援会和学校合作，共同提供了10天的免费早餐，并于2014年4月开始的新学年全面引进了廉价早餐。很快，廉价早餐就普及到了全国各个大学。

从健康方面而言，不吃早餐可能会扰乱生活节奏，不规则的饮食习惯也是健康问题一大主因。话说回来，日本大学生需要连早餐钱都省了吗？说起来可能难以置信，但事实的确是这样。立命馆大学对本校大学生所做的调查显示，每天都吃早餐的学生仅有约六成，不吃的人中有不少人是为了省钱。

日本有16%的孩子处于相对贫困状态，他们可能需要自己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挣学费、生活费。哪怕是能够从家里获得经济支援的孩子，到手的钱也越来越少了。根据东京地区私立大学教职员工会的调查，就读于东京圈私立大学的外宿生从家里收到的生活费用越来越少，甚至达到了有调查记录以来的最低值。

内容丰富、营养均衡的大学“百元朝食”。

虽然100日元早餐让学生节约下来的钱有限，但是，能让他们在一段时间内不因为省钱而忍受饥饿，100日元的早餐的确是雪中送炭。从庆应大学、早稻田大学走出去之后，他们很可能会摆脱贫困，再也不会为几百日元所困扰。但是，在经济困顿时获得母校支持，这种归属感会让他们铭记一生。

当然，廉价早餐不会要求购买者提供贫困证明，甚至从来不会说明这是给贫困学生专门提供的早餐。不伤贫困学生的自尊心，也不“歧视”非贫困者。说到底，会为了省下几百日元而起早排队，购买限量廉价早餐的学生，必然是认为自己有这个需要。

这种办法不仅让学生吃上营养均衡的早餐，还让一些学生改变了生活习惯，上课不再迟到。近年来，日本学生一直吐槽9点上课太早，尤其冬天起床更是痛苦。这个问题也因为廉价早餐有了改善。同样提供100日元廉价早餐的东京经济大学，不少学生都表示自己是为了早餐早起，有了早餐的支撑，比过去能更集中精神上课。

经济不景气，大学生除了要忙学业，还要兼职打工来挣生活费、住宿费。可是，展望未来时最先看到的是几十年的学贷，沉重的负担和消极的情绪势必会影响到他们的信心。这时候，学校首先伸出援手，给他们实际的支持，使很多人都有了继续努力的动力。话听起来虽虚泛，但日本人从生活小事中获得力量的能力是惊人的。

虽说不会把贫困和廉价早餐联系在一起，但最受益的还是贫困学生。最可怕、最难战胜的不是物质上的匮乏，而是物质匮乏给个人身心健康发展带来的伤害。在日本，100日元连乘坐一站地铁的车票都买不到，却给了这些学生一天温暖的开始。

让人欣慰的是，越来越多的日本学校开始采取类似方法，给贫困学生一点支援，让一些学生愿意早起享受廉价早餐，让他们获得尊严与健康，还有来自学校的关爱。

宽松的安检来自社会的底气

世界，越来越不太平。在全球恐怖主义活动明显升温，安全威胁层出不穷的当今时代，很多国家都如临大敌，机场、车站等公共场合的安检越来越严，给民众的出行带来很多不便。而日本，则似乎是个例外。

对比各国机场安检措施时，不少满世界转的“空中飞人”用轻松一词，来夸赞日本的安检。现在，不少国人到日本旅游，出入日本办理托运时，只要随身行李不超标，不携带饮料等液体物品，回答几个基本问题就可以快速通过。而且，日本安检人员的态度非常温和。

日本机场出入境管理系统采集了超过九十万条的不良个人信息记录，所以机场安检才能足够快捷，让乘客备感轻松。

最让人惊异的是，在日本是可以携带打火机上飞机的。有些吸烟的中国乘客一时不注意将打火机带上飞机，还暗暗纳闷日本安检人员为何不加制止。其实，这都是误解。当然，你也不能全身四处都是打火机，这就说不通了。按照日本安检规定，每人限带一只。执行如此宽松的安检规定，日本是有底气的。至今，日本没有发生过一起因打火机造成的飞行安全事故。

至于液体物品，虽然进入候机区时一般不能随身携带，但也有例外。比如手提行李中如果有给儿童携带的饮料，在安检测试仪上放上几秒钟测试好后，就可以带上飞机。如果有不舍得丢弃的违禁物品，还可以委托航空公司帮助保管，待乘客返回日本时或由乘务员负责带上飞机，到达目的地后再交还给乘客。

进入候机区后就更宽松了。比如，成田机场的免税店区域很大，商品种类繁多，充分体现出东京的购物天堂风范。办完出境手续进入候机区后，在免税店等处所购酒类和化妆品等液态物品不受限制，可自由带上飞机。有网友说，旅客进入客舱前，还要接受机场人员的再次行李检查。其实，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为迎接2020年东京奥运之前的大批访日游客，日本最大的国际机场成田机场最近又进一步降低了安检门槛。成田机场建成前，由于当地民众发起各种激烈的反对运动，因此进入机场前的电车站入口、车辆入口等处设置了查验身份的安检关卡，旅客即使搭乘巴士到成田机场，也会有警备人员上巴士一一核对旅客的护照或身份证件。近年来，机场反对运动已经平息，成田机场为廉价航空专辟的第3航站楼也于2015年4月8日正式启用，为了不让旅客大排长龙，逐渐废止了这项安检措施，让乘客自由通行。

日本之所以敢如此放松安检，其实是早就将工作做在了前面，并依靠高科技予以保障。2007年12月20日，日本新的《出入境管理及难民认定法》开始施行。该法要求16岁以上的外国公民，在入境审查时有义务接受脸部拍照和指纹采集，拒绝提供指纹和拍照者将不允许入境。该系统在日本全国27个机场和126个港口同时使用。

乘客将两手伸入扫描仪中，扫描仪采集指纹后，位于上方的照相机再对脸部进行拍摄。这些体征信息将和姓名一起通过电子记录保存起来，并当场与超过90万个曾有不良记录的外国人、通缉犯等个体体征信息数据进行比对。一旦对上，要么禁止入境，要么成为重点盯防对象。因此，能顺利入境日本的人，已经是日本政府甄别过的安全旅客。

对于本国公民，日本则启用了出入国审查人脸识别系统。这套系统通过电脑，先将护照内藏芯片的脸部照片数据，与边检处拍摄的照片进行比对，确认是否为同一个人，然后据此了解其从小到大的信用记录等。比如，成田机场设置了300多台监视器及人脸识别系统，以对比进出机场的人员和车牌号码等。某些有着不良记录的人，行动轨迹早就被重点锁定。同时，机场内外还有爆裂物探测犬不时巡逻，以确认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的可疑人员进出。

到了乘客接受个人安检的时候，其实机场方面早已心中有数，犯不着再对乘客一一甄别而耽误时间。这就是日本机场安检看上去宽松的原因。一位到日本考察的欧洲反恐官员曾说：“日本国际机场的安全措施松得令人难以置信，这在欧美是不可想象的。”事实证明，在安全方面做到内紧外松，既保证安全又不让乘客感到不适，那才需要真功夫呢！

小小的芯片，大大的关爱

有人形容老年失忆症患者，就像脑袋里有一块橡皮檫，不停地把记忆擦去。所以，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患了老年失忆症的人就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家人是谁，家在哪里，就连去一趟超市，也可能忘记回家的路。

日本是一个老龄化大国，65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已经占总人口的1/4，而老年失忆症患者带来的问题也一直在困扰着这个国家。

日本厚生劳动省发表的预测数据显示，2025年日本全国患有老年失忆症的人口预计将超过700万人，并推算65岁的老人中，每5人就有1人将患有老年失忆症。老年失忆症带来的影响不仅限于老年人自身的生活，对整个社会也会带来重大的影响。

号称“银发之国”的日本，是世界上老龄化程度最严重的国家，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起就进入老龄化社会。为应对这一现状，日本社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老年人的幸福生活。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失忆症老人家人的工作和生活。在老年失忆症患者快速增长的背景下，“离职护理”的增加几乎是必然的。失忆症老人无法自己照料生活，因为害怕老人走失而遭遇不测，双职工家庭就必然要有一个人离职。一个家庭中的一个人要为此放弃工作和理想，若数百万个家庭都如此，便会对社会运转带来影响。

如果能够有办法防止老人走失，那就一定能够减少离职率。目前，日本政府、机构甚至企业也看准了这一趋势，纷纷推出了防止失忆症老年患者走失后便于家人寻找的方法，呼吁人们积极采用。

现在，日本已经有不少地方政府主张家人在老年人的衣服、鞋子等穿戴的物品中植入GPS芯片，用这样的方法来确认老年人的位置。当然，必然会有人提出，一旦穿在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丢失，定位就会失效。事实上，只要和手机APP连接起来，老人的位置随时可以确认，一旦出现可疑的位置标识，立即采取行动往往能在很大程度上防止走失或遭遇不测。哪怕衣服被丢弃了，也能跟踪到丢弃衣服的位置，比毫无线索的“瞎找”更有效。

当然，还有一种更先进的方法，警方可以利用指纹来识别失忆症老人的身份。方法虽然十分奏效，却也有局限性。比如，有3%的人因为工作等原因没有指纹。3%的比例很低，与失忆症患者比例相合后就更低。但是，这并没有成为止步的借口。为了这无法覆盖的3%，日本在定位上精益求精。

日本群马县正在进行测试的一种新方法，是利用静脉识别技术来进行身份识别。这种方法效果更好，有人可能没有指纹，但是每个人都有静脉纹路，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因此，静脉识别这种高科技生物识别技术被应用到了识别老年失忆症患者的身份上。可以说，这种方法弥补了指纹认证无法覆盖的3%。

除此之外，另外一种成本较低，容易普及的方法是在老人的拇指指甲上贴上一张难以撕下、掉落的二维码胶片，大小约1平方厘米。每一位老人的二维码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有警察看到疑似走失者指甲上有二维码，就可以扫一扫，以确定他们的家庭住址和家人联系电话等。

有了这几种方法，老年失忆症患者走失之后，大概有多少人能够被找回来？根据日本政府的数据，2015年，日本共有12208名老年失忆症患者报告走失，其中约70%，即8310人当天就被定位找到；98%的人，也就是11872人在一周内被定位找到，另有479名丢失者在被发现时已经死亡，150名仍然处在失踪状态。从比例上来看，98%的人能在失踪一周内找回来，是相当高的比例。

关照残疾人是一个社会的本质要求

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上帝手上的一个苹果，只是有的苹果气味更加芬芳，让上帝忍不住多咬了一口。这些被多咬了一口的人，就是残疾人。“残疾人”这三个字，背后有着健全人全然不能理解的苦难。他们不仅要面对自己生活上的不便，还很可能无法工作，可能还要承受来自社会异样的眼光。由此，一个人的心理也将逐渐被侵蚀。我始终相信，从一个国家如何对待残疾人，就能看到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

根据2016年日本官方的统计数据，日本国内有393.7万名身体残疾的人，74.1万名智力残疾人，以及392.4万名精神残疾人，也就是说，日本国内有860.2万名残疾人——这真的不是一个小数量。

残疾人就业，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考虑过，难道残疾人就应该待在家里？在日本，法律规定企业有雇用残疾人的义务，并且按照企业员工数制定了一个雇用指标。凡是员工数量达到56人的企业，要雇用最少一位残疾人；凡是员工人数达到200人的企业，要雇用两名残疾人。首次雇用残疾人的中小企业，可以从政府获得120万日元（约合7.2万元人民币），如果没有达到这个标准，则每少雇用一人，企业每个月需要向政府交纳5万日元（约合3000元人民币）。

日本的公共汽车上都设有残障人士的优先座位。

日本所有地铁都会为残疾人准备上下车辅助设备。

对于残疾人来说，一份工作不仅意味着一份工资，更意味着他们和健全人一样，可以依靠自己的劳动实现自我价值，创造社会价值。腰板挺直了，才能昂首挺胸地面对其他的困难。所以，政府要求企业雇用残疾人，不仅是给他们一份糊口的工作，更是给他们一颗和他人平等的自尊心。

残疾人的心理是否健康决定了他们如何面对生活，因此非常重要。在日本，面向残疾人的完善设施和服务让人赞赏不己。乘坐公共汽车，车厢地板的高度基本和站台一致；不一致的状况下，司机会用一块专用板连接，亲自推肢体残疾人上车。车上乘客只会静静地等着，甚至有意不去注视着这一幕，以免残疾人感到自己的“特殊”。日本最大的快递公司之一——雅玛多运输，在“再次配送”的单子的两边故意切出了M形状，好让有视力障碍的人可以轻易分辨；自动贩卖机的各个按钮下面，都标记了盲文，方便有视力障碍的人使用。这并不是个例，因为，就连啤酒罐的开口处，也用盲文凸字写了“酒”字。显而易见，在残疾人生活便利度的提升上，日本政府、企业下了很大功夫。

过去，我也曾有过疑问，为什么在日本很少看到有拄着双拐行走的残疾人。后来，我在一次人才大赛上遇见了一位参赛的中国小伙子，他右腿已经截肢，装上了义肢。他告诉我，按照日本《残疾人综合支援法》，第一次安装义肢可以使用国民健康保险，政府承担70%的费用，自身承担30%的费用。今后，等到义肢磨损到一定的程度，带着《残疾人手账》，更换就只需要支付10%的费用。正因如此，这个当时还在留学的小伙子才抛弃了在中国用了15年的拐杖，换上了义肢。

这件事，让我看到的不仅是日本政府对残疾人生活的支持，更看到了政府对外籍残疾人的一视同仁和平等对待。按理说，留学期间的外国人缴纳的税款非常少，将来是否留在日本工作也未可知，政府为残疾留学生所做的这一切，等于是不索取任何回报。此外，从第二次更换义肢开始费用下降20%，等于鼓励残疾人积极换掉磨损的义肢。让每个人都平等生活在日本，有时候不仅需要保障他们的权益，还要给那些弱势群体以“不求回报”的支援。

一个社会如何对待弱势群体，体现了这个社会的本质属性。日本对待残疾人的方式，正体现了它的友爱、平等、互助，以至于不少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日本残疾人是不是很多啊，街上总能看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必大家在看完本篇后已了然于心：因为这个社会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便利，让他们能像健全人一样正常出行，而不是被残疾困在自己的家里。

民众面对地震不“逃生”的原委

纵观全球，每当地震、海啸等重大自然灾害降临时，建筑物摇晃，民众纷纷涌上街头，四处逃散避难。

其实，四处奔逃或许会增添更大的危险。如果不能确定适合的避难地点、掌握适合的避难方式，贸然往外面四处乱跑，很可能将直接面临各种不测。

在日本，即使是大地震也不主张去室外避难，而是建议尽可能寻找室内安全的空间暂时躲避，并打开通往“非常口”的大门。

我曾经与日本友人聊起如何分辨日本人和别国人，对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地震来临，什么都不顾拼命往外跑的，多半不是日本人。”其实这也是一种文化差异。面对地震、海啸等突发灾难，很多国家的民众是要“逃生”，而日本是要“避难”。这一“逃”一“避”，认知方式及行为方式完全不同，背后隐藏的深层次原因也有很多。

关于日本人何以不“逃”，我也认真思考过，应该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因为震灾频繁，日本2006年颁布了建筑标准，要求住宅楼能抗击7级地震，商务楼能抗击8级地震，这称为强制“耐震”标准。因此，日本人常说：“地震灾害不发生在建筑物上。”也就是说，日本的房屋建筑不会因为地震而倒塌，日本民众对建筑物抗震的功能有着充足信心。因此，多数日本人不到迫不得已一般不会贸然地逃往室外。

日本各地每年都会举办多种防灾训练，增强市民应对极端灾害的能力。

第二，日本人从小频繁接受防灾教育，“室内避难”的意识根深蒂固。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自然灾害多发的国家，同时也是一个防灾教育及设施最多的国家。为了提高防灾意识，加强防灾教育，日本各地政府都非常愿意在上面花大钱。日本各个市町都设有采用各种高科技手段仿真的防灾馆，里面还配有各种宣传资料。每年，政府部门会组织民众到防灾馆接受避难训练。我曾经在东京都立川市的防灾馆多次接受训练。进入模拟房间的体验室，瞬间我感到一种天崩地裂般的摇晃，柜子在身后轰然倒下，椅子被甩出去老远，我紧紧地抱着桌腿，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大约十几秒之后，晃动渐渐平息下来，我的手掌湿漉漉的，捏出一把汗。打开房门，走出地震体验室，这才看到操控间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震级是7。防灾馆的讲解员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叮嘱：地震来临时，保住生命是最重要的，而且不要忘记关闭煤气，此外为了逃生请尽快打开通往“非常口”的大门。

第三，防震救灾生活用品准备充足。在日本，街头超市每天都在出售防震救灾的生活用品箱，里面放有压缩饼干、饮用水、手电筒等物品。此外，日本还销售种种防震家具，比如大衣柜的墙体固定钩、高层防震固定书架等。当然，这些防震物品的价格要稍贵一些。“3·11”大地震发生时，日本许多家庭都不同程度地发生了书架倒塌的事情。有的家中是防震书架与非防震书架并用，结果是非防震书架倒下，将室内墙壁门窗等砸坏，而防震书架却岿然不动，无愧其“技术含量”。从这里也可以充分看出日本防患于未然的意识。

日本发生地震等自然灾害后，首先是积极地相互联络。街头巷尾、公民馆、社区街道、市区政府、红十字会、NHK电视台等都纷纷推出热线联系电话。这种电话可以找人，也可以报平安。这种相互联络的意识与行为，让人感到温暖，也感到一种社会民众之间相互扶助的力量，大大消除了灾害带来的恐慌，让人们能迅速稳定情绪。

地震发生以后，不仅消防部门、自卫队、警方等部门行动迅速，日本地方社区团体也很快行动起来。日本街道的自治组织——町内会发挥出有效的组织救援作用。他们消除混乱，维持秩序，严格施行早已经做好的预案，一切都有条不紊。

平时多烧香，就不用临时抱佛脚。虽然各种自然灾害并没有因为人类科技进步而减少，但是只要平时从各方面做好防震准备，提高抗震救灾能力，就可以将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日本人在这些方面下的功夫，实在值得各国借鉴。

可观的社会福利为单亲妈妈撑起生活半边天

2014年2月，35岁的台湾女星吴佩慈在香港为霸道总裁生下了小马女，但至今身份仍是“吴小姐”。网络上对其未婚生子的行为多有贬斥，有些网友甚至抛出“借子逼婚”“脑子里也被注入了玻尿酸”“加油，单亲妈妈”等讽刺性语言。可见，未婚生子依旧被国人看作是个人或家庭的污点。

但是在日本，未婚生子似乎已经成为现代女性的一种人生选择。据日本总务省的最新调查结果，目前，日本的单亲妈妈人数已经突破100万大关，达到了108万以上，其中有13.2万余人都是未婚生子，这个数字在最近十年间增长了两倍。从年龄分布来看，未婚生子的女性主要集中在35~39岁之间。

为什么日本选择未婚生子的女性会这么多呢？孩子不会成为“拖油瓶”吗，一个人养孩子经济能跟得上吗？事实上，日本女性敢于如此随意地未婚生子，除了社会价值观的多样化、社会宽容度高以外，不得不提的是日本社会为单亲家庭所提供的各类补贴福利。

在日本，孩子从一诞生到中学毕业，一直有儿童补贴，3岁以下是每月1万日元，3岁以上是每月5000日元，而且直到中学毕业，都是免费看病拿药。单亲家庭的孩子，除儿童补贴外，还可以每月领取所在地方政府的特别补贴。月收入在57万日元以下的单亲妈妈，一个孩子平均每月可领取到42290日元，有两个孩子的话平均每月可领取到90990日元，以后每多一个孩子就增加5990日元。单亲家庭的孩子和妈妈也都享受医疗费助成制度，比如需要去医院、诊所接受诊断治疗，只要是同一家医院，无论一个月内去多少次，只需要交800日元就行，如果是住院一周，每天也只需要交500日元。治疗费用无论多高，个人每月承担的最高金额就只有800日元，药品全部免费。就连乘坐公共交通时，都有特殊打折，JR的月票是打三折，部分线路公交车完全免费。

此外，日本各地方政府也都非常给力，在为未婚生子的女性提供福利上各有高招。比如新潟县对未婚生子的母亲特别给予所得税和住民税减免优惠，单亲家庭的孩子在上幼儿园和私立学校时，由政府来承担部分费用。东京都内有专门租赁给未婚母亲的公寓，让这些女性住在一起，大家协调时间，互相帮忙照顾孩子。千叶县浦安市每月支付给单亲妈妈最高金额为15000日元的住房补贴，神奈川县大和市也每月支付给单亲妈妈最高金额为1万日元的住房补贴，茨城县石岡市的住房补贴是每月最高金额2万日元等。某日本老牌旅馆还专门雇用单亲妈妈，支持一个人带孩子的女性积极投入社会，同时也确保了她们的收入。有这样的国家政策和地方福利，难怪日本未婚生子的女性如此有底气。

再加上如今有越来越多的日本女性走入职场，打拼前程，她们越发觉得通过婚姻能获得的经济利益实在不高，“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显然已经成为过时的观念，不少日本女性甚至认为丈夫就是无用的长物。

Excite Japan 公司近日就女性对未婚生子一事的态度进行了网络调查。一位在保险公司工作的年收入超过1000万日元的白领女性，就对未婚生子跃跃欲试。“我的物质要求不高，以现在的收入完全可以养好一个孩子。看到已婚闺密的现状，是真的对结婚不抱希望了，不过倒真想有个孩子。”

一位62岁的家庭主妇表示：“我是经济上不自立，所以不得不和丈夫维持婚姻生活，但凡我能有份固定的收入，早就跟他离婚了。要是哪天我女儿突然说想未婚生子，我绝对双手支持，还会帮她照顾孩子。其实现在这个社会，只要女人有工作，实在不需要丈夫。”

一位58岁的女临时工也说：“我很喜欢孩子，有几个孩子都不觉得是负担。都什么年代了，没有必要拘泥于结婚这个形式嘛，只要自己觉得幸福，有什么不可以的。”

对于女性来说，做母亲仿佛是天性，似乎没体验一把怀孕生子的过程就不算是真正的女人。事实上，社会福利的进步、政府财政的支持，已经让日本女性拥有了更多的选择。未婚生子的单亲妈妈，足以为孩子撑起一片天来。

不用强制！社会协力高龄人群放弃驾照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日本政府的一项调查显示，目前日本老年失智症患者已经超过400万人。而这些老人当中，还有一部分拥有驾照。他们一旦开车上路，无疑是一颗颗随时可能被触发的“马路炸弹”。

日本社会用贴心的服务和优厚的政策，引导高龄驾驶者自主放弃驾照。

为此，日本众议院一致表决通过了修改后的《道路交通法》。新法案重新审视高龄者驾照制度，以审核老年人认知机能为主轴。如果驾照持有者被认为存在老年失智症的迹象，审查中就必须提交医师开出的健康证明。拿不出证明，则驾照就将被停止或取消。可是，这种驾照审查每3年进行一次，间隔时期长，效果有限。

日本警察厅公布的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日本交通事故数量连续13年减少，但老年驾驶者造成的交通事故数量却出现了飙升的势头。很多老年人反应能力变得迟缓、判断能力下降，事故风险大幅上升，却依然驾车行驶在路上。

目前，日本警方针对高龄驾驶者采取的是驾照自愿返还制度。驾驶者根据自己的年龄、生理和精神等状况，可以自愿向警方退还驾驶执照，主动放弃自己的驾驶资格。但是，根据日本警察厅的统计，尽管2012年自愿返还驾照的高龄者达到11.7万人，创下历史新高，却仍不及高龄驾驶者总数的1%。

与此同时，伴随着日本老龄化问题日益突出，出租车、公交车的大部分驾驶员也变成了“银发一族”。我在东京乘坐出租车时，曾经遇到过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司机。他的驾照年龄一栏内赫然写着“昭和十一年（1936年）七月五日”。这位年近八十的驾驶员虽然彬彬有礼，服务周到，但对他驾驶的安全性，我还是免不了心中阵阵打鼓。可能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在驾驶时速度慢得出奇。我们中国一些网友到日本旅游的时候，也遇到了这种事情，他们把这些车戏称为“乌龟车”。

目前，在日本相关规定中，没有强制取消驾驶员驾照的年龄限制，想开到多大年纪都没问题。不少老年人没有察觉到身体机能和判断能力衰退对驾驶造成的影响，故因操作失误引起的交通事故越来越多。为此，日本各界加大了应对力度。

日本一些保险公司从2013年起，开始根据车主年龄核定并提高保险金额，特别是大幅增加60岁以上车主交纳的汽车保险费。以前，日本35岁以上的车主交纳的保险费相同。但从2013年4月开始，保险公司把车主分为30~39岁、40~49岁、50~59岁、60~69岁、70岁以上的不同年龄段。不到60岁者，保险金额各个年龄阶段增幅在1000日元以下，60~69岁增加3000日元，70岁以上增加近1万日元。“其实，我们并不是想多收老年驾驶员保险费，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年龄增大后驾驶风险也大幅提升了。”一位日本保险公司的负责人说。

汽车安全带是保护车内人员生命的最后一道救命索。日本交通事故综合分析中心通过调查了解到，事故发生时，老年人即使系上安全带，也会出现胸部受伤等情况。因事故发生时的强烈冲击，骨质脆弱的老年人往往会被安全带压迫胸部，出现骨折。而日本现行的安全带标准是参照身高175厘米、体重75公斤的男子体格制定的。为此，国土交通省按照老年人情况制定了专门的安全带标准，以减少事故中老年人的伤亡。

当然，能让老年人彻底放弃驾照，停止驾驶才是治本之策。为此，日本警方与各界合作，采取各种优惠措施，鼓励老年司机交出他们的驾照。

东京都地区近40家饭店、百货商店和文化娱乐设施等联合成立了支持老年人主动归还驾照的协会，为放弃驾照的老年人提供多种优惠。据东京都警视厅网站介绍，协会提供了30多种以老年司机为对象的特别激励措施。老年人如果在驾照有效期内主动归还驾照，可于归还之日起1个月内申领驾驶经验证明书，并凭证明书在加入协会的企业和团体消费时享受各种优惠，如在帝国饭店旗下的餐馆和酒吧享受九折优惠；在一些金融机构存款时，所获利息比普通人高；参观游乐设施时可领取纪念品；百货公司及连锁店为这些司机提供免费送货服务；餐馆提供九折用餐并送餐上门。

此外，日本地方城市的优惠力度也不小。富山市向放弃驾照的老人提供公交车票；土佐清水市65岁以上市民若归还驾照，可在商店享受九折购物优惠等。

老年人驾车并不是为了兜风耍酷，更多是生活需要。只要着力解决老年人因无法驾车造成的生活不便，他们自然会放弃驾照。日本这些人性化的措施，或许才是治本之道。

分阶个税折射出的社会公平体系

作为全球贫富差距最小的国家之一，日本的个人所得税制度在调节民众实际收入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早在1887年，日本就开征个人所得税，现在个税收入约占总税收的1/3，是第一大税种，并且在个税的设计和征收管理上具有丰富经验。

日本的个人所得税法规中，并没有专门针对高收入人群的定义，也没有采取“一刀切”的税率，而是采用了较为合理的累进税率。根据日本现行的个人所得税法，缴税收入0~195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5%；195万~330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10%；330万~695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20%；695万~900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23%；900万~1800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33%；1800万~4000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40%；4000万日元以上的部分为45%。

不难看出，这种分阶细化的个人所得税率，让“多收入多交税”具有非常强的可操作性。此外，日本的个人缴税收入并不是所有收入，而是在实际收入中扣除了“控除”的部分。“控除”包括抚养家庭、医疗、生命保险、社保、捐款等诸多必要开支，甚至连地震、火灾、被盗等灾害造成的损失，也在扣除范围内。因此，缴税收入的合理确定，客观反映了日本民众的实际收入，也被社会广泛认可。而再好的制度，如果得不到切实执行都是白搭。除了完善的税制，日本把“谁来收”“如何征收”放在了更为重要的位置。日本国税厅是政府机构中当之无愧的“战斗机”，人员从各个部门的精英中选拔，可谓人才济济。日本公务员以进入国税部门为最高荣耀，他们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要远高于一般公务员。这一点从日本很多影视作品中就可以明显看出来。曾经看过日剧《半泽直树》的网友感叹说，“国税厅工作人员比警察还牛，比法官还厉害”，这确实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现实。日本国税厅的税务警察制度，不同于俄罗斯、意大利等国在警察队伍中专设一支力量从事打击税收犯罪，而是把税收犯罪的刑事侦查权交由国税厅来行使。这些拥有刑事侦查权的税务人员，不仅行使刑事调查职能，而且可以预审案件，在建制上又隶属税务机关，权力之大可见一斑。

日本个人所得税，是占总税收三分之一的税种。政府在“个税”设计上，采用分阶细化的累进税制。如果被发现有偷税漏税行为，将会被定罪。上图为日本个人所得税申报表。

当然，他们的权威并不完全是凭借权力获得的，还有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2012年，我有一位在东京开酒廊的华人朋友就见识了国税厅的厉害。当国税官员告诉他核算收入是如何得出时，这位朋友震惊了。为了掌握酒廊的实际收入，一群出身东京大学等名校的国税厅官员寒冬腊月中，整整3个月每天晚上蹲在门口数进出酒廊的人数，然后到后巷的厨余垃圾存放处清点酒类品牌与瓶数。正是有了这么一支强而有力的队伍，才保证了征税的公平，获得了民众的信任。日本人或许对各路政客一会儿一变的税收政策有所不满，但是却很少有人抱怨“有人该交的税没收”。

在个税如何收上，日本的设计也颇为精巧。企业的各种经济往来被要求进行有据可查的银行转账，员工的薪资也必须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清清楚楚。为了进一步加强监管，日本还于2015年推出了个人号码制度。这种制度不仅是一人一号，每个企业还有一个号码。个人与企业的任何一笔收入，都需要登记在个人号码下，否则就是违法。打个比方，去金融机构需要个人号码开户，在任何地方工作需要个人号码领工资，证券交易需要个人号码来交易……只要涉及金钱来往，这就是你的终身代号。不严格执行个人号码制度将涉嫌偷税漏税，会被处以刑事处罚。

1947年4月，日本国会立法规定对偷税者可以处以1年以下的有期徒刑，1947年11月又把偷税的最高刑期修改为3年，1981年的税制改革中，偷税罪的最高刑期又从3年提高到了5年。而且，一旦被日本税务部门起诉就等着坐牢吧，定罪率接近100%，5年间被法院判决无罪的案件只有一起！

苹果公司的日本iTunes部门曾因漏报收入，被日本税务部门发现，要求补缴120亿日元（约合7.8亿元人民币）税款。苹果公司二话不说马上支付了这笔税款。而发生在欧洲国家的同类案件，苹果公司则一直与欧盟打官司，到现在也没有支付半分税款。可见，“聪明”的苹果公司清楚知道日本税务部门的厉害。

完备的社会制度，保障日本国民的幸福生活。

当我问及日本九州大学一位教授对税收的看法时，他的观点让人深思。“税收政策当然很重要，某些不良政客为了背后的利益集团劫贫济富，出台的政策让人反感和恶心。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税收政策，日本人还是会一分不差地交纳，这是国民对国家的责任。而且日本人知道，不管怎样的政策，大家都在一样地纳税，这让他们很安心。政策公平与不公平摆在面上，日本国民可以通过选票等方式来表达意见。可是同样的政策下，由于监管不到位、工作不负责，有人交，有人少交，甚至不交，这才损害了社会公平这个核心原则，会让国民离心离德，比不恰当的税收政策恶劣得多！”

日本纸媒的活力来自服务的细化与创新

在这个信息膨胀的时代，纸质媒体的消亡或许是注定的命运，这些年中国大陆纸媒的消亡名单上，也不断在增加新的名字：《杂文报》《东方早报》《外滩画报》……如今，这份名单上又要写上一个《京华时报》，而《新京报》在找到新东家之后，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答案已在不言中。

纸媒日落西山，电视也风光不再。多媒体、自媒体成为传媒界的“带头大哥”已是无须争辩的事实。就连英美等国的老牌报刊，也逃不掉寿终正寝的命运：英国《独立报》《世界新闻报》，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西雅图邮报》《读者文摘》《新闻周刊》……在人类报刊发展史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悲壮的故事。

日本是世界报业大国，其发行量和普及率从全球报业来看，都有着极高的水平。根据世界报业协会《世界报业趋势报告》统计，日本的报纸发行量为7081万份，仅次于第一位8547万份的中国。不过，发行总量并不能说明问题，毕竟中国的人口基数大，更为客观的数据则是每千人的发行量，也就是报纸的普及率。中国的报纸普及率为每千人91份、美国263份、德国322份，而日本则是647份。从这个数据上看，说日本几乎是全民读报，并不为过。

在日本的电车、地铁等各种公共场合，人们拿着报纸阅读的景象屡见不鲜。各家各户门前，报箱是最醒目的标志。遇到各种重大事件时，纸媒的“号外”不时脱销。报纸的身影遍布日本各个角落，在人们的生活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以至于很多前往日本旅游的外国人对此惊叹不已，将日本称为“报纸之国”。

在信息媒介多元化的今天，纸质报纸仍然是日本人每日的必需品。

当然，互联网对纸媒的冲击并不会单单放过日本。这些年日本纸媒的经营也遇到了很多困难，据日本新闻协会的统计数据，2002~2012年，加盟日本新闻协会的报纸数量从99家减至93家，不少地方性小报被迫停刊退出市场；报纸总收入从2002年的23721亿日元降至2012年的19534亿日元，年均降幅为1.89%，11年间缩水二成以上。不过，对比全球的境遇，日本纸媒的命运无疑要好得多。日本纸媒虽说辉煌不再，但还远未山穷水尽。

首先，这要归功于日本独特的报纸配送制度——宅配制度。它通过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营业所派送报纸，而营业所并不属于任何报社，它只是与报社签订合同负责发行报纸的公司。这样，既减少了报社的经营和配送成本，同时又能保证报纸及时地送达订户的家里。

其次，日本纸媒对广告收入的依赖没有那么高。日本报纸的收入构成来自三个方面：卖报收入、广告收入和主业外收入。其中，六成左右来自卖报所得，两成多来自广告收入，一成多来自业外。也就是说，日本报业具备自身的造血功能，在网络媒体争抢广告蛋糕的时候，自身不会过多受到广告营收的影响。

再次，日本报刊有时通过搞搞副业，多种经营，也能贴补一些费用。近些年，日本一些地方性报纸通过介入图书出版、文体赛事组织、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文化产品销售、网络电商运营等领域，不断拓宽自身的经营范围，无形中也增大了自身在市场中的存活能力。

当然，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原因就是，日本读者对报纸的忠诚度较高，读者群相对稳定，读报已成为大多数日本国民的生活习惯。而有了读者长期稳定的支持，日本纸媒的日子无疑要好过得多。

曾经有人说文学已死，事实却是，无论是现实主义写作还是后现代派写作如今依旧繁荣；现在又有人说报刊已死，纸媒已死，而日本报刊的发展则证明：每一个事物，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只要还有铁肩道义妙笔文章的新闻理想，只要还能胸怀公义持续不断地追寻新闻自由和真相，报纸就有顽强的生命力。即使有一天它真的不在了，也不会消亡，只是换作另一种传播方式而已。

“共享房屋”：商业的模式打通生活的归途

若说近两年中国最流行的词汇，“共享”一词绝对居于榜单前列。从最初遍布在城市角落各种颜色的共享单车，到扩展到各行各业的共享汽车、共享雨伞、共享充电宝、共享自拍杆，等等，共享经济充斥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这个有魔性的词汇，甚至“威胁”到了邻国日本。日本政府曾为了“对抗”中国共享单车企业登陆日本，不得不专门开会鼓励本国企业和地方政府巩固现有的自行车租赁市场。然而，与这充满商业味道的“共享”不同，在日本，另一种公益性质的“共享”正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这“共享”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它就是“共享房屋”。

日本的大学很少会为学生提供集体宿舍，因此大部分大学生都会选择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单身公寓居住。同样，日本的老人很少会照看子女的孩子，因此大部分的年轻父母都会选择自己照看孩子，不与老人同住。这就形成了三个群体：找不到合适房子的大学生、无法平衡工作的单亲母亲和独守寂寞的空巢老人。

近年来，随着全球性的经济疲软，经济上遇到困难的大学生和单亲母亲越来越多。同时，日本日益严重的老龄化问题也使得空巢老人的人数大大增加。日本的公益性团体自然也为此展开了一系列支援活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生而为人的居住问题，于是“共享房屋”应运而生。

众所周知，日本民族是一个十分封闭的民族。单身的年轻人宁愿自己租下只有几平方米的单间公寓，也不会同其他同龄人合租。老人们也多喜爱独居，以至于产生了“孤独死”这样的名词。有过在日留学经验的人都知道，一般多人合租一栋别墅或大公寓的都是外国人。但是，目前日本人的这种心理也在慢慢发生改变，共享房屋的顺利实施就是最大的表现之一。

在日本东京练马区的一栋小别墅中，居住着75岁的空巢老人宫本幸一和24岁的大学生石山资。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却像亲人一样住在一栋楼里，每周会一起吃几顿饭、喝茶聊天，青年人也会向老人请教生活和学习上的问题。宫本老人的妻子已经去世，他之前一直都是一人住在这栋六室一厅的小别墅中。即便是喜爱独居的日本人，忍受不住寂寞之人也大有人在。于是宫本先生加入了一个非盈利公益组织，在附近的大学中征集到了愿意居住在自家的大学生。大学生每月支付给老人2万日元的房租，这在东京远远低于单身公寓平均月租的价钱。学生省下房租开销的同时，也为空巢老人排解了寂寞。宫本先生表示，通过接触年轻人的世界，自己的视野也开阔了许多。马上就要毕业的大学生石山也舍不得老人，“回家的时候看到灯还亮着，心情一下子就不同了。和年长者聊天、了解年长者的想法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之前我被女朋友甩了，就是宫本爷爷在陪我聊天，让我释怀了不少。”类似的非盈利公益组织在东京文京区、福井县福井大学附近也展开了相同的活动。

房屋“共享”模式的出现，丰富和方便了需求人群的生活。

在千叶县，针对单亲母亲的共享房屋也如火如荼地实施着。经营房地产公司的加藤久明把自己名下的一个停车场改建成了三层的小楼，作为“经营、育儿、居住”一体式的单亲母亲共享房屋开始营业。小楼的一层有可供单亲母亲打工的洗衣店和设有医务室的小型保育园，二层和三层有18间20平方米的套房和2间共用的起居室供单亲母亲们租赁。一位32岁的单亲母亲从仙台市搬入这栋小楼，每月的房租不到5万日元，水电气的开销不到2万日元。这样的价格在千叶县一般只能租到十分古旧的房屋，因此她十分中意。现在她每日在一层的洗衣店打工，孩子就在同层的保育园托管，晚上直接上楼就能到家，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住处了。现在，针对单亲母亲的共享房屋在日本全国大约有20家，多为房地产关联企业的公益性房屋。随着市场需求的不断扩大，相信这样的共享房屋也会越来越多。

然而，日本的共享房屋也面临众多问题。一方面，是空巢老人子女的反对。据非盈利公益组织相关负责人介绍，曾有过不少案例是平时从不与空巢老人联系的子女，在听说父母要把家中的房间租出去后，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最后老人不得不妥协，中止了进行到一半的共享房屋计划。另一方面，针对单亲母亲的共享房屋也有无法经营，关门大吉的案例。北海道一家经营了两年最后停业的共享房屋负责人三神利惠在媒体上说，部分单亲母亲情绪不够稳定，无法进行工作，也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无论怎样，共享房屋的出现都为日本的孤独老人和单亲母亲提供了一个新的生活选择。

如今，当“共享”已成为一个快餐式的经济标签时，如何回归“共享”一词的本质，如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共同分享，仍然是一个值得探索的经济问题。

“共享坟墓”：一个流行文化折射的都市学细节

共享雨伞、共享单车、共享房屋……如今，共享经济已经充斥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在日本甚至还被玩出了一波新花样——共享坟墓。

共享坟墓，是位于东京都荒川区的町屋光明寺的住持大洞龙德开拓出来的创新产业。目前町屋光明寺已经开辟了1500个待售的墓地，一个墓地最多可以由6个人共享。大洞龙德住持分析认为，共享坟墓最初的利用者可能是LGBT群体，接下来就会吸引高龄未婚的女性，再后来可能就是跟故乡的亲人们已经没有什么来往的都市移民了。

事实上，在“共享”这个魔性的词语还没有大范围出现前，日本就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共享坟墓。比如2012年年初，东京多摩地区的都立墓地，一个可容纳4万人的小平陵园，就独辟蹊径打造了一个“树木葬”。墓地的形式呢，则是在椿树、樱花树等树下预备一个宽1米5、深2米多的共同埋骨洞，可埋葬5至10人的骨灰盒。小平陵园的这个树木葬的一期工程共设有500个共同埋骨洞，前来申请安葬的多达8000余人。另外还有16万人已经为自己预订了还没有启动的二期、三期工程。

众所周知，日本和中国一样，深受儒家文化影响，在孝道理念下，大家重视厚葬、坟墓风水，并且都有祖宗崇拜等。比如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第一次执政后，就回故乡山口县重新修缮了各代先祖的坟墓，凡逢年过节都会率记者团在众人的围观下上坟。那么是什么让日本人变得越来越“想得开”，开始热衷于跟非亲非故的人要死后同穴呢？一言概之，是生活，是生活让人们接受了变化，学会了妥协。

首先，老龄化社会的加剧发展，导致日本的坟墓用地面积与死亡人口数目的比例开始失衡，墓地价格逐年上涨。据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人口问题研究所的推算结果，在2010~2019年的10年间，日本合计死亡人口就会达到1300.6万人，所需墓地面积总和为650万平方米，相当于139个东京巨蛋球场那么大。在寸土寸金的岛国日本，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头疼的事了。而共享坟墓的出现，既可以节约土地，又能解决很多因为经济原因而“死不起”的问题。

其次，日本社会价值观多样化，部分城市已经认可同性婚姻，选择终生独身的男女也越来越多，像过去那样男子继承祖坟，女子葬入夫家坟墓的风俗开始变得不大现实。日本总务省的最新国势调查结果显示，在日本，65岁以上的女性里每5人就有1人是单身，而65岁以上的男性里每10人就有1人是单身。日本中央大学的山田昌弘教授也分析称：“在过去的日本，一辈子单身的女性会被葬在家族墓地里，由侄子或外甥供养。可现如今，日本人血缘观念日益淡薄，迫使上了年纪的单身女性不得不自己为自己准备墓地。对于这些女性来说，她们缺的不是钱，而是一个伴儿。我认为，这种跟别人合葬的需求今后还会越来越多。”另据大洞龙德住持介绍说，他创建共享坟墓的灵感，就来源于一位女性。这位女性是“女同”，年龄大了开始考虑最终归宿的问题，觉得一个人承担墓地的费用有些吃力，“如果能够和朋友们一起入葬就好了。”日本还有一名纪实文学作家松原惇子，她曾经专门创建了一个可供终生单身的女性们使用的共享坟墓。墓地位于东京都的府中市，外观也设计得非常女性化，是椭圆形的白墓碑，周边植满了玫瑰花。

另外，日本还存在一种由来已久的共享坟墓的方法，就是把去世亲人的骨灰都放进寺庙的佛像内部。位于大阪市天王寺区的一心寺从1887年开始，就建造了骨灰佛，佛像内部中空，一座可以容纳上万人的骨灰盒。目前，一心寺中已经有14座骨灰佛。自2007年到2016年，一共有22.3万人申请将自己或亲人的骨灰盒放入骨灰佛中。这可以说是日本历史最久的共享坟墓了。

我认为，无论是哪种行业，都要贴合时代的需求和不同人群的期待，能切实地解决社会性问题。所以，日本寺院、陵园的这种挑战与创新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快递爷爷”：老有所为的新生活风潮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快递员这份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吃的是“青春饭”。然而在日本的九州地区，近来却出现了一股快递业的清流——来去匆匆的快递小哥变成了白发苍苍的快递爷爷。

据日本放送协会（NHK）报道，从2018年夏季开始，日本九州地区的快递公司佐川急便开始提供快递爷爷的送货服务。日本老龄化社会问题日益严重，网络购物数量越来越多，在这双重的压力下，日本的快递业出现了全国性的人手不足问题，地方的中小型快递公司更是苦不堪言。

上帝不救，只能自救！日本的快递公司便将老年人视为“新”的劳动力。九州的佐川急便和当地的人才中心合作，在住宅区设置小规模的配送点，再委托当地的老人用自行车把货物送到客人手中。于是，白发苍苍的快递爷爷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地送货，成为只能在日本看到的一道神奇风景。快递爷爷的战斗力有多强？据快递公司介绍，目前他们的计划是每2500户安排5位快递爷爷负责送货。

日本佐贺县伊万里市荣町的柴原信喜今年已经83岁了，但却做起了快递员。早上，他到达快递公司配送点，从快递堆中把自己负责的两个区域的快递挑出来，放到自行车上，然后骑车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尽管现在的他一天只能送5件快递，但渐渐熟练后，每日可以送到20件以上。荣町是在山坡上建造的老住宅区，地势起伏，道路的上下坡比较多。对自己体力没什么自信的柴原信喜老人时常感到疲惫，苦笑着擦拭汗水。但是，到达收货人的家门口时，他的疲惫顿时消失，换上了满面的笑容。按下门铃，出来收货的客人也是一名80余岁的老人，她看到快递员是柴原信喜时，十分惊讶，但随后便笑了出来，说：“是柴原先生我就放心了！一直以来受了柴原先生很多照顾。”

原来，当起快递爷爷的柴原信喜已经在这个街区生活了50年。在这个街区，几乎每家每户都认识这位和蔼的老人，他在这里散步，就像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一样。正因如此，即使不看地图，柴原信喜也能准确地把每一件快递送到收件人手中，甚至，他能够利用地图上也没有标示的近路送货。在这方面，这位83岁的老人比20多岁的小伙子更迅速。

日本九州地区快递公司佐川急便的相关负责人森裕一郎在媒体上表示，“考虑雇用熟悉地形的老人当快递员，不仅是单纯地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更能极大地缩短送货时间，提高快递行业的整体服务质量。”

事实上，快递爷爷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群可爱的老人还承担了更为重要的社会责任。来日本旅游时，见到大都市和热门景点人来人往，并不会让人直接感受到人口老龄化的威胁，但在日本地方，年轻人都奔赴大城市，住宅区基本只剩下老年人。在九州的部分城市，65岁以上的居民已经占了三成，老人“孤独死”事件也越来越多。为了应对老龄化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九州地区成立了不少非盈利组织，这些组织经常举办老人间的社交活动，避免让老人产生孤独感，同时还能让老人们相互关照，及时观察健康状况。然而，毕竟非盈利组织的资金有限，这样的活动形式在日本很难进行下去。于是，九州地区就和人手不足的快递行业合作，推出了快递爷爷项目。在派送快递的过程中，老年人可以通过签收快递确认对方的安全和健康，加深邻里交往，发生突发情况可以相互照顾、及时应对。而且，快递公司承诺给快递爷爷配备自行车，每派送一件快递给予100日元的报酬。对于快递爷爷来说，这份老年兼职不但能健身，还能赚上一顿酒钱，何乐而不为？

利用四通八达的快递行业，解决老龄化社会带来的问题，也是一种创新。除了九州地区之外，日本全国最大的快递公司黑猫宅急便也有所行动。与直接雇用快递爷爷不同，黑猫宅急便和日本地方自治体联合，在送货的同时，开发了一系列关照老年顾客的特殊服务，其中包括帮助老年人跑腿、询问健康状况等。

给宠物的“服务”，是对生命的尊重

对于宠物来说，日本就是天堂。日本对待宠物的态度，并不是以主人的身份，以高级灵长类动物的优越感饲养它们。更多的时候，日本人对待宠物是以家庭的成员、平等的生命的态度在相处。

日本人爱宠物，因此宠物的数量也大得惊人。这样活泼的小生命的确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说出来可能会让人吓一跳，日本的官方统计数据称，宠物数量已经超过了2200万。可是，这个国家里，15岁以下的青少年才1660万啊！2200万宠物的社会，让人想起美国人描述的到处都是狗屎的旧金山。在这种环境下，人们该多讨厌宠物啊。然而，日本这个国家里的宠物，个个都是体面的。

看过《蜡笔小新》的人一定能回忆起，每次小新带小白出去散步，都会用狗绳牵住它，带上铲子给小白铲屎。这个还在念幼儿园的小孩，是个名副其实的铲屎官。艺术来源于生活。在日本居住了几十年，主人遛狗都带着工具，就是每天都能见到的现实。因此，我从未在街道上看到有宠物粪便。

一般来说，处理狗狗粪便的方法有两种：有的主人会在狗小时候就训练它在固定的地方排便。训练成功后，会带着一小块硬纸板和黑色塑料袋出门，等到遛得差不多，狗狗做出想排便的姿势，便把硬纸板放在地上，让它排在上面，而后把粪便装进塑料袋带回家，扔到家里垃圾袋中。还有的人并未训练宠物练就这种能力，就会带着稍硬的卫生纸、塑料袋和一个装水的饮料瓶（瓶盖钻孔）同狗一起出门。当狗排便后，用卫生纸将其包着装进塑料袋。最后一个步骤，是用瓶盖钻了孔的饮料瓶里的水冲洗地面污物。当然，有饲主在狗狗排尿之后也会用这种方法稀释尿液，减少异味。

此外，我也从未看到有人遛狗的时候不用绳子牵住狗。若不用绳子牵着它们，万一跑丢了就成了流浪狗，吃喝住都没有着落，再者一旦咬了路人，事情就变得棘手了。同时，为了让狗被笼头套着的时候不会产生不适感（不适感会让它们烦躁发怒，进而可能对人和其他宠物产生攻击性），日本的研究所也在不断研究发明最舒适的狗笼头。正因为每一位饲主都做到了自律，才没有让宠物恶化社区、社会生活环境，没有给周围的居民添麻烦，居民们才能协力创造一个包容宠物的环境。

日本不仅是人口老龄化国家，也是宠物长寿国家。有关调查数据显示，日本宠物猫平均可活到15.01岁，狗平均年龄为14.19岁。

如果一个人在日本没有保险，那么医疗费用可能会高得让人心寒，宠物医疗其实也一样。为了减少饲主遗弃宠物的情况，日本法律规定，购买大中型宠物如猫、狗等前，必须购买宠物医疗保险。因为在没有保险的情况下，饲主面对天价治疗费时，更可能狠心抛弃它们，让它们自生自灭。并且，购买宠物前还需要签下保证书，保证会照顾宠物到生命的最后，并在宠物死后将其埋葬。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日本这个国家已经把宠物当成社会的一部分，把它们当作“儿童”来保护，有着和人一样的平等地位。生命不分高下，生命的尊严就在此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来说一个悲伤的话题，即宠物死去之后，饲主们怎么送它们最后一程。在日本，有不少动物陵园提供从动物尸体火化到骨灰收集、埋葬和以后的供奉服务事宜。狗、猫、小鸟和仓鼠的“身后事”都可以交给动物陵园，甚至有的寺庙也提供动物埋葬服务。把有过共同美好回忆的朋友交给动物陵园，今后只要想念起它们，就有个地方可以寄托自己的感情。在有的国家，宠物死了之后尸体就被归类为垃圾，和其他垃圾一同焚烧填埋。如果日本人知道这事情，联想到自家宠物最后落得这个下场，玻璃心恐怕要碎成饺子馅儿了。要让宠物的骨灰埋入陵园，且不说专门买一小块墓地，就是火葬和合葬也要花上一笔费用。但是，主人们就是由衷地愿意这样做。因为他们内心怀着对生命的尊重和对陪伴的感恩。

当一个民族、一个社会当中，不只是一小部分人，而是所有人都从生活的细节出发，关爱和照顾宠物，甚至在法律层面上对此进行约束和要求，我们就能看到这个民族对生命的态度。

日本防灾食品的严苛超乎想象

日本是个多地震国家，地震颇多。当地居民的防震意识非常强，公司、家里都会备有防灾用品和食品，日本的防灾食品经过几十年的不断研发，不断更新换代，无论是价格、口味、原料都没有因为是特殊情况下才需要的食品而放松监管。不仅如此，日本还会将多余的防灾食品送给非洲等需要的国家和地区，在为本国民众提供安心保障的同时，又为国际社会消除饥饿做出了贡献。

日本，在国际社会又被称作“课题先进国”，意思是说日本在现代化、工业化、城市化发展过程中曾经历的课题，或早或晚都会成为其他国家要面临的课题。比如泡沫经济、环保问题、长期性通货紧缩、人口减少、高龄化、少子化，等等。尽管日本未必情愿，但它始终是站在解决各类课题的第一线，给我们提供了很多经验和借鉴。下面介绍的是日本的防灾食品。

防灾食品最早是哪个国家研发的？有具体资料显示，日本在1960年就通过了内阁会议，将9月1日定为防灾日。历史上的日本，1923年9月1日曾发生导致10.5万余人死亡或下落不明的关东大地震，190万人被迫过上了灾民生活。由于道路交通受损严重，很难确保支援物资分发到每一位灾民的手中。此事过后，日本内阁府开始大力推行防灾用品，还制定了具体的指标：每个日本家庭最低限度要储备好够所有家庭成员吃喝三天的食物和水，有条件的话最好是一周。有许多地方城市就将此指标作为硬性任务推行。

那么，问题来了，这三天或一周的防灾食品该储备什么呢？总不能买一大堆吃的，没等来地震海啸与台风，就要过期扔掉吧！

有需求就有市场，何况这还是消费者和企业双赢的市场。日本政府对防灾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宣传，以及日本民众对防灾食品需求的提高，都为日本企业提供了极大的发挥空间。

日本AlphaFoods株式会社经过研发，率先在不使用任何防腐剂的情况下，将罐头的保质期延长到5年以上。还有株式会社研发了保质期为3年的罐装面包，并在NPO法人的协助下，开展“救罐鸟”工程，向海外的饥饿国家、内战地区提供罐装面包等储备食品，每两年进行一次以旧换新的折扣服务。2011年11月，这家株式会社为泰国洪水受灾区提供了6400桶罐装面包，2013年1月向菲律宾的暴雨受灾区提供了7400桶罐装面包，2014年11月向斯威士兰提供了7200桶罐装面包，2016年4月向日本熊本大溪镇灾区提供了近万桶罐装面包等。

2005年1月6日，日本防灾食品学会公布了“日本防灾食品认证标准”，规定申请防灾食品认证必须符合以下几项条件：属于日本人饮食中常有的，并且在灾害时期可以方便食用的食品；生产企业要具备从研发、制造直到销售供给的整套研发制造体系；拥有固定的制造场所，国内国外均可；拥有用来制造及检查防灾食品的必要生产设备；卫生管理体制健全，拥有符合日本国家卫生检验标准的设施；制造的食品必须是常温产品并且有一年以上的市场销售业绩；食品可保存6个月以上，保存期的证明可通过实验室验证，如果能够根据市场销售业绩和食品特征等科学依据加以证明，则可以适当减少或免除实验时间；原则上食品要能够在常温状态保管和运输等。通过日本防灾食品学会认证委员会层层的调查和评审后，即便是获得了认证证书的企业，证书的有效期也仅为5年。5年后需要重新申请、重新审核。

日本无论是企业还是学校，都会定期举办防灾训练，其中的一个环节，就是跟企业合作，让大家试食各类防灾食品。

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2011年的调查结果显示，日本已经有47%的家庭储备了防灾食品。在“3·11”大地震发生后，网络调查结果显示，有82.3%的日本人储备了罐装饮用水，72.5%的人储备了方便面，23.3%的人储备了各类罐头。

最近日本市面上还新出了专门针对糖尿病患者和对特定食物过敏人群的防灾食品，这能照顾到很多在饮食习惯上有特殊需求的群体。日本的防灾食品，真的是在不断进步着。

品质自律是和牛品牌无形的加持

在中国访日游客正逐步变为回头客、又变成常客的今天，到日本观光、购物已经不能够满足常客们的需求，大家更多的是追求一种深度旅行，品尝日本特色美食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日本特色美食，很多人就会举出“和牛”，也就是地道的日本牛肉，比如全球范围内都有名的“神户牛”和“松阪牛”。为了夸耀和牛肉的美味难得，有些欧美国家甚至盛传“和牛”都是喝着矿泉水，吃着中草药，从小有人按摩，听着音乐长大的“神兽”。

最近几年，“和牛”的肉价是越来越贵了，甚至有日本人认为是爆买的游客太能吃、太能买，搞得奇货可居了。

日本“和牛”价格的暴涨，实际上是跟“少子化”问题有关，不过不是日本人的少子化，而是日本牛的少子化。

“松阪牛”“神户牛”“宫崎牛”，并称日本三大“和牛”。据2015年最新统计数据，日本全国现有养牛繁殖户47200家，比10年前减少了近40%。原因之一，是现代年轻人都选择进大城市工作，让养牛大户后继无人。原因之二，是2010年宫崎县爆发了大规模的口蹄疫，疫情扩散至县内126个养殖场，计划扑杀的家畜数量达到11.4万，约占宫崎县家畜总数的10%。据日本农协宫崎地方分会估算，扑杀家畜给养殖户带来的损失多达161亿日元，宫崎县作为家畜大户的根基被动摇了。

神户牛肉专指从兵库县所产的但马牛身上切下来的肉。只有在兵库县出生、饲养、屠宰的牛，才能取得神户牛肉的合格证。能够达到神户牛肉品质要求的牛，每年只有3000头左右，每头牛只能产出大约400公斤牛肉。

在口蹄疫的阴影尚未散去的2011年，日本又发生了“3·11”大地震，这对于宫崎县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由于饲料的放射性物质污染等风险，县内很多繁殖户干脆停业，放弃了“宫崎牛”的繁殖，造成小牛供给紧缺。如今，宫崎县内的养牛户只有口蹄疫发生前的七成左右，2014年的小牛拍卖头数比2009年减少了14%。奇货可居，小牛繁殖头数减少，拍卖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就连小牛饲料也要买不起了。2014年年末，小牛饲料平均每吨售价在66000日元左右，比10年前高出了50%。

小牛贵、小牛饲料贵，“和牛”肉又怎么能不贵！但即便如此，中国食客也还是要慕名来一次“舌尖上的日本”的。当然，也有不少人称，自己在神户吃到的牛肉并不好吃，和期待值不符。那么，我要问了，“你确定你吃到的是‘和牛’？”不是只要到神户吃一顿牛肉，就意味着一定吃到了“神户牛”。

“神户牛”的命名，最初是借鉴了欧美国家的经验，比如“法国香槟”，就必定得是法国香槟省生产的，再比如世界三大火腿之一的“帕尔玛火腿”，就一定是生产于意大利帕尔玛省南部山区。

但是日本呢？出现过很多同是以地域冠名，但品质参差不齐的特色食品。于是，2015年6月，日本农林水产省开始推行《地理性表示保护制度》，在经过一环又一环严格的品质审核后，于2015年12月，首次对7个特色美食进行了地域冠名，并颁发登记证。除了大家熟悉的“神户牛”以外，还有兵库县但马地区的“但马牛”、北海道夕张市的“夕张哈密瓜”、福冈县八女市的“八女传统本玉露”、茨城县江户崎地区的“江户崎南瓜”、鹿儿岛县生产的“鹿儿岛壶造黑醋”和青森县生产的“青森黑加仑”。

以上7种特色美食，都是日本政府亲自点赞的名牌。只要符合名牌的品质要求，同一地域里的任何农家都可以使用这一名称。如果硬要窃名就会被起诉，就要面临巨额罚款。

而作为外国游客，只要记住一个外圈为白色，内圈为红色，上有金色富士山及“日本地理表示”“GI”这几个金字的小商标，就可以从众多美食中找出日本政府亲自点赞的名牌美食。“GI”是英文“Geographical Indication”的首字母。

对于日本的这一新制度，兵库县内的“神户牛”生产者那是相当的高兴。“神户牛”美名远播，出口欧盟、新加坡等世界各地，但无论是日本国内国外，都有很多冒牌货，甚至以高出真实的“神户牛”几倍的天价出售。现在日本以国家的名义给“神户牛”做靠山，正是将“神户牛”进一步推向世界的一大举措。

惊呆！日本残障人是如何出行的？

说起日本，除了整洁美观、秩序井然外，不少中国游客都对日本的无障碍交通设施印象深刻。曾经有中国游客在日本乘坐交通工具后，非常好奇地问“日本为什么那么多残障人士”。其实，并不是日本残障人士多，而是他们都敢出来四处活动，不会因为担心安全而尽量“宅”在家里。可以说，为残障人士提供周到细致的服务，已成为日本社会的共识，并充分体现在各个细节中。

地铁和电车是日本人最常用的交通工具。车站无论大小，都配备了齐全的残障人士使用设施。大的车站甚至有长达千米的残障人士适用通道。其中，升降设备还分成直升梯、上行和下行扶手电梯。电梯间、扶梯上、售票处、公共电话亭，处处设有适合残障人士高度的按钮和盲文。

残障人士专用卫生间则清楚标明是在检票口外还是检票口内。从卫生设施高低到无障碍坡道，日本各个国立研究所经过十多年的研究和完善，整个设计都最大程度符合残障人士的身体特点。很多车站还用广播告知洗手间方位以方便盲人，时时处处都细致入微，充满了对残障人士的关怀之情。

进入电车和地铁车厢，离车门最近的座椅就是“老弱病残孕专座”。看到残障人士进入车厢，即使是老人也会站起来，让残障人士先坐。每到一站，各个车厢还会广播提醒乘客注意周围的残障人士，并为他们提供方便。

日本社会对待残疾人，从政府到民间都有成熟的补贴制度和福利支持。人们不会歧视残疾人。在公共场所，相关部门会委派专门的工作人员，对残疾人给予帮助。

而最能体现日本人性化服务的是“残障人士出行协助”。残障人士如果想通过地铁或电车出行，可以提前拨打专用电话，告知自己的出行时间及路线。出发车站的工作人员接到信息后，会根据残障人士的情况准备好不同的辅助工具。当残障人士到达车站时，工作人员早就等候在车站门口，并一路护送、协助残障人士顺利进入电车或地铁。很多热心的乘客还会从旁帮忙。

进入电车或地铁车厢后，残障人士出发站的工作人员会将其所在的车厢号及到达时间，马上通知到达站的工作人员。在电车或地铁到达之前，到达站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在残障人士所在车厢前准备好了各种辅助用具，并协助、护送他们一路走出车站。这就是中国游客在日本城市候车时，经常看到车站工作人员忙前忙后搬运助残工具的原因之一。

最让人感动的是，为了保证残障人士安全、顺利进入车厢，电车或地铁甚至会推迟发车，而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有日本人发牢骚甚至骂娘的。至于中国一些城市不准上车的导盲犬，在日本的电车和地铁里更属于“特殊公民”。不管多挤，大家都会为导盲犬和盲人留出最近的位置和足够的空间。导盲犬在日本人眼中是忠诚与温顺的代名词，曾经有一部电影《导盲犬小Q》不知让多少人流下热泪。

日本公共汽车上，离车门最近的座位都是可折叠的残障人士优先座，并有固定轮椅用的金属装置，座椅旁也都用图示简洁明了地画出了轮椅安放和固定的方法。公共汽车每到一站停下后，车身整体就会向站台一侧倾斜。这样一来，车门高度与站台相差无几，腿脚不便的残障人士可以如履平地般上下。

这种公交车采用了空气悬挂系统，可通过内部装有压缩空气的弹簧来调整底盘高度，以便与站台高度匹配。70%左右的日本公共汽车都是这种“Non－stepbus”（无台阶公共汽车）。

一位中国游客游览日本富士山时，就被惊呆了。原来，日本的残障人士甚至可以组团去登富士山。当他从山脚驱车80公里沿着盘山公路行驶至富士山五合目（半山腰）时，这里已经人烟稀少，继续向上就必须步行。但令他惊讶的是，一辆双层大巴士载满了一车重度残障儿童来到此处。专用大巴的车板下方缓缓伸出一个电动踏板延伸到地上，工作人员熟练地将轮椅推下，并用系带牢牢固定住，履带在车边缓缓传动。而附近的游客纷纷上前和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将这些残障儿童的轮椅推下，并主动协助、护送他们上山游玩。整个过程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喧哗。

这种先进技术与民众素质相结合，帮助残障人士的温馨画面，其实在日本社会生活中很常见。对于帮助残障人士，日本不太喜欢四处贴标语、高声喊口号，因为他们认为这会让残障人士感觉到“自己与别人不同”，从而产生自卑感。但是，日本人会用自己默默的行动与努力，让残障人士在需要的时候获得最大的协助与支持。

精密体检处处现细节

家用电器、药妆、百货，早已不是中国人来日本旅行爆买的对象。这些商品并非只有到日本才能买到，爆买早已经转移到电商平台。取而代之的，是必须亲身到日本才能体验的爆买，比如医疗服务。

其实，日本社会对于为什么本国的医疗能吸引这样多的中国人前来，最初也有些不理解。于是，有媒体采访了一名来日本治疗的中国男子陈某。41岁的陈某为了治疗一直困扰着他的花粉症，申请了医疗签证来到日本。他说，虽然中国也有治疗花粉症的医院，但是医生开的药方一直都没有改善自己的症状。在日本治疗过花粉症的朋友推荐了一家医院，于是他也决心来试一试。

这是许多中国人来到日本治疗疾病的一个基本路径：有朋友接受过日本的治疗，效果显著、服务贴心的口碑开始传开，于是，成倍增长的人开始来到日本进行医疗体验。

能够承担来日本无报销治病的中国人，一般算是国内的中等收入阶层。只要使他们感到非常满意，那么日本的医疗就等于取悦了一个群体。因此，一些希望赴日体验医疗的中国人发现，不论是腰酸、跌打损伤，还是青光眼、花粉症，等等，自己如今显然有了一个性价比相当高的新选择。

以日本的精密体检为例，这是中国游客最青睐的项目之一。在日本，体检的一切都已经程序化。医疗人员的温暖贴心，医生的诚实敬业，以及结果的详细精准这三点，是最为人称赞的。日本医疗体系对自己的优势也十分清楚。日本的癌症诊断准确率极高，而且癌症的体检、诊断和治疗已经可以一站式、一条龙服务。在一家医疗机构的体检中心体检后，凭借体检结果可以直接在这家医院就医，减少了中间非常多的外国病人病历信息沟通障碍问题。

“医疗爆买”不仅是爆买医疗。专程来日本看病的中国人自然是有，但大部分还是想在看病之余，顺便来放松身心。日本人把握人的心理的本事的确是让人佩服的。日本一些地方城市尤其注意到，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也能吸引外国游客，因此推出森林疗养、温泉疗养等独具吸引力的旅游项目。外国游客接受完医院的精密体检后，会有专车将其送到近乎与世隔绝的疗养地。或许，这种高端服务本身，和精密体检、疗养具有同样的吸引力。

最后，日本政府善于借力使力。他们深知，做海外游客的生意，想单纯依靠自身力量形成庞大的声势并不容易。因此，给达到标准的海外医疗中介服务机构颁发政府许可，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一方面，海外医疗中介服务机构更了解受众，也更容易接触到受众；另外一方面，在日本缺乏劳动力的背景之下，把做海外游客的生意交给海外医疗中介机构，可以转嫁缺乏医疗翻译的压力。

现在，赴日医疗旅游风生水起，很多人都好奇，为何语言、文化不同还能吸引如此多的中国游客，毕竟日本媒体所做的调查显示，在日外国人在遇到疾病时，31.6%都选择不去医院，主要原因是语言不通。那么中国游客来日本“医疗爆买”的勇气从何而来？答案便是有海外医疗中介服务机构。为了照顾语言不通、医学知识缺乏的客人，医疗机构会让专业的医学人士根据客人的情况推荐最适合、最权威的医院，从接机到病历翻译和陪诊翻译，再到送机都有专人专车服务。换句话说，医疗中介机构是日本医疗旅游优质体验的一环，这和日本政府不独占收益，大胆开放经营资质认可有密切关系。

《医疗法》对医疗广告是怎样限制的

日本医疗以透明著称，很多大规模的私人医院多年前就实现了收益网络公开化。在网站上公布所有科室手术的价格，每月的手术件数、成功率、失败率、收益分配等，就连心脏病手术、白内障手术也实现了院内直播。

日本于1948年10月施行《医疗法》，到2014年10月共进行了6次修改。原则上，日本医疗机构可以进行广告宣传，但《医疗法》对宣传内容有严格规范。比如曾被某某媒体报道，患者满意度高，没有具体价格标识的保险范围外的诊疗，神经科、呼吸科等科室，遗传基因、肥胖检查等项目，都属于被警告、被禁止范畴。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更加具体、看起来有些“奇葩”的规定。

首先，不许在广告中承诺绝对安全。其次，哪怕手术成功率或康复率全日本第一，也不许将该荣誉用于广告宣传，不许和同行进行对比性宣传。“最好的”“No.1”“最新的”这类词汇都不能使用。

再次，无法用客观事实证明和有可能发生变动的状况，都要成为不能说的秘密，比如极易发生变动的医疗机构规模、医护人员配置、主治医生等。最后，违反公共秩序和社会风俗的医疗广告，有关外国药物的医疗广告，都属于禁止范围。

日本最大的搜索引擎Yahoo!Japan，在接受付费网络医疗广告的同时，有一套规范管理。比如禁止使用手术前后的对比照片来强调治疗效果，因为这样会给人造成心理暗示；不许找患者介绍体验，因为无法做到客观；不许强调收费低廉，因为这样有损格调。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提高知名度或夸大宣传的医疗机构，自然会千方百计地钻空子，比如利用媒体平台以专访等形式去做软广告。然而这种专访形式的软广告，日本的《医疗法》一样能够管到。只要你的专访里有医院的名称，或是有该医院的电话号码或地址，能够让读者很轻易地就从文章中推测出是哪家医院的话，就属于医疗广告。总之，一切得符合《医疗法》的规定。

医疗机构的网站网址，也不可以含有暗示性的内容。比如网址拼出来是“日本第一”，就违反了《医疗法》里的不得跟其他医疗机构做比较这一条规定；网址拼出来是“让癌消失”，就违法了《医疗法》里的不得夸张宣传这一条规定。

以上这些医疗广告的规范条例，不仅在日本国内有效，在开展国际合作上也有效。日本的医疗机构哪怕是通过邮件等方式将相关内容发送到其他国家的合作单位，在文字叙述上也不得违反《医疗法》的规定。但是学术论文，患者写的体验谈、手记，医院内部分发的小册子等，则不被视为医疗广告。

既然规定如此细致，那么日本是不是就不存在虚假医疗广告呢？2010年，京都大学医学研究科教授中山健夫和日本网络医疗协议会事务局局长三谷博明公布调查报告称，在Yahoo!Japan、Google、MSN这三大常用搜索引擎上发现了不符合要求的医疗广告，比如著名女优、模特首选的美容医疗机构，强调价格全业界最低，有间接性暗示以及抗衰老治疗的广告。2014年，因一款降压药广告使用了与临床研究结果不符的药效图表，日本武田药品公司总裁长谷川闲史通过新闻发布会，承认存在不当宣传并道歉。

发现了问题怎么办？除日本消费厅外，日本各都道府县、保健所设置市及特别区都有专门的医疗投诉和咨询窗口，对市民广而告之，在网络上发现不良医疗广告可以立即通过窗口投诉。

如今，日本医疗界已形成一种共识：“医院不需要做广告”“网络广告降低了医院的信赖度”。2015年3月，美容整容专科医院CUVO的创立者久保隆之在博客中写道，在医院刚创立的2005年，他曾通过网络广告扩大了医院知名度，业界也逐渐出现了依赖网络广告的倾向。但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该院取消了网络广告，半年过去了，客户人数没有受到明显影响。“可见不打广告就没有患者上门是一种强迫观念，医疗宣传的王道还是患者之间的口口相传。”

网络医疗广告并非万恶之源，民营的医疗机构也不一定是罪魁祸首，只要有完善具体的管理条例，从互联网到医疗机构再到各级政府乃至每个经营者都能正确地认识与遵守，乱相就不会产生。

破解“以药养医”，实行“医药分离”

近年来，看病难、看病贵，成为困扰中国民众的焦点问题。虽然医改推行近6年，中国政府的医疗卫生支出每年增加超过20%，并初步建立起了覆盖全民的医保制度，但老百姓看病贵的问题似乎并未有太大好转，原因还是未能破除医疗机构的“以药养医”的体制。

如何破解“以药养医”，实行“医药分离”，或许日本的经验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从明治年间1874年颁布首次写入“医药分业”内容的《医制》，直至平成年间2007年医药分业率达到59.7%，日本用了上百年时间才基本完成“医药分离”的改革，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当时的《医制》第41条明确规定：“医生将处方交予患者，收取相应的诊疗费，禁止医生买卖药品”；第43条规定：“医生进行药品贩卖或通过与药店合作谋求私利将予以处罚”。

1889年日本明治政府又颁布了整合药物制度的《药品经营与药品使用规则》，正式确立了药剂师的名称，从职业分工上明确医生与药剂师的各自职能。但规则没有禁止医生的配药行为，因此让他们打起了“擦边球”，依然向患者卖药。

药剂师与医生对这一模糊不清的规则都不满意，害怕利益受损，开始以行业协会的名义不断向政府强力施压。1911年，日本政府在第27次帝国会议上不得不表明，无意强制执行“医药分业”制度。本想两边不得罪地完成改革，最后却是落得两头不讨好，日本耗时近40年的首次“医药分离”改革宣告流产。

一晃40多年过去了。1951年，日本政府为了与西方国家“并轨”，再次下决心启动“医药分离”改革。经过4年多的激烈讨论与博弈，日本国会1955年通过了《医药分业法的部分修订案》，1956年开始正式实施“医药分业”制度。从表面上看，“医药分业”得以确立，但医生们早已留了“后门”。

参加专家委员会的医生及医院院长，利用各种方法影响《医师法》的制定与修改，他们在第22条中为同行们再次保留了“某些情况下”配药的权力。这一规定使得“医药分业”有名无实。直至1991年，日本用了35年时间，医药分离率才达到12.8%。

眼看着改革又将失败，日本政府终于搞清楚了，这不是什么医德问题，而是触及利益集团比触及灵魂还难。再大的改革决心、再严的法律，医生及医疗机构一旦感到利益受损，就会找出改革的各种漏洞，拼力反对。而完全摆脱他们，专业性很强的改革则根本无法进行。

调整利益格局，让医生及医院收入不受影响甚至有所增长，才是扫清拦路虎的治本之道。日本政府首先大幅上调医生诊疗报酬。以初诊为例，1960年医生的诊疗报酬点数为18点（每点换算成符合时价的金额），而1990年后日本将其调整为210点，增加了12倍。这一调整大幅提高了医生收入，让他们有了符合自己技术能力及劳动强度的报酬，改革阻力大幅降低。

1975年至1984年，药费在日本医疗费用中每年所占比率均在30%以上，1981年一度升至38.7%的最高点。而2002年这一比率已经降至18.9%，其中住院用药比率降到了医疗总费用的9.7%。也就是说，诊疗费用在整个医疗费用中占到八成以上，医生及医疗机构不靠卖药也能拿到大头利益。

为了去除药物差价对医疗机构的吸引力，1992年日本政府引入了新的药价管理方式。药价调查每两年实施一次，调查对象从所有的药品销售机构中抽取。政府会调查某个月销售的各类定价目录中的药品价格。根据调查数据确定出标准药价，然后将上下浮动率限定在一个合理范围内。这样既保持了药品市场的活力，又不会让药价飞上天。

此外，为了防止医生及医疗机构过多用药或用错药，日本推广“固定药店”的做法，鼓励患者尽量在一家平时购买最方便的药店固定买药，比如离住所及工作地点较近的药店。而药店的专业药剂师会给每位患者建立用药档案，并在配药时询问患者病情，详细记载开药医生的姓名及开药时间。一旦发现用药量异常，药剂师会仔细询问患者的检查数据及原因。这不仅实现了对患者用药的系统管理，也是对医生及医疗机构的一种变相监督。

实际上，即使到现在，日本从法律上对“医药分离”也规定得比较“暧昧”，但是相应的改革效果却基本达到。日本上百年的医药分离改革证明，有时候解决复杂问题或许需要最简单的方法，有效调整利益格局，比什么都重要。

国民吸烟率直降背后的细节

吸烟无罪，禁烟有理。纵观世界各国，戒烟者与吸烟者往往是各持己见，闹得不可开交。而在日本，不仅两者相安无事，吸烟率还能不断下降，让人羡慕。众所周知，在危害国民健康的同时，烟草行业的吸金能力非常强，所以看重烟草税收的国家不在少数。对于经济增长乏力的日本而言，烟草业是不可或缺的吸金产业。统计显示，烟草业为日本平均每年创收约2万亿日元，占国家税收3%左右，堪称重要产业。再者，从烟草产品来看，日本也不乏“七星”等深受国内外烟民青睐的品牌，加之女士清烟等各类特色商品，日式烟草文化颇有知名度，称日本为“爱烟大国”亦不为过。

吸烟，曾经被日本社会视作一种特殊的个性文化与社交文化。而随着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吸烟在日本社会似乎越来越不受欢迎。2013年12月，大阪市一名男性公务员在走访低保户家庭了解情况时，接过了一支对方递过来的香烟并且吸食。为此，他被勒令停职一个月。这件事在日本社会引发了激烈讨论。

日本写实小说作者、著名记者大谷昭宏认为，“官与民之间，本来就有距离感，被走访者也会对政府公务员怀有警戒心理。难得对方能递支烟过来，如果这位男性公务员态度恶劣，在讨厌二手烟的女性面前吸烟，那才叫问题。就因为有工作时间不得吸烟的规定就得施以惩戒，这真是非常幼稚的想法。如果这样做真能确保人际关系圆满和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日本，车站、街道、商场、办公楼等公共场所都是不能随意抽烟的，烟民如果违反规定，当地政府可依据当地法律法规，对吸烟者施行罚款措施。

对于老媒体人大谷来说，香烟不仅是个人嗜好品，也是采访时的润滑剂，拉近距离的小道具。“在采访前，我会拿出香烟问专访对象可不可以吸。如果他劝我别客气，那就代表他已经对我不设防，如果他拒绝，就说明戒备心理还没有消除。人与人不可能因为喝过一杯咖啡或吃过一顿饭就缓解紧张，拉近距离，但只要一根香烟就能把这一切都办到。”

日本经济评论家森永卓郎也认为，吸烟有助于扩大人脉。“我在三井情报开发株式会社工作期间，只要一去吸烟室，就能收集到很多公司里的最新信息。平时和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没有机会交流，但在吸烟室里经常碰头，自然而然就混熟了，也多了不少人脉。”在给朝日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做评论员期间，森永也经常会在吸烟室里，和那些来台里上节目的“大人物”攀谈。他强调，“有些政界、娱乐圈的内幕，只能在吸烟室里听到。”

虽然日本有很多“拥烟派”，但是如今的现实却是，日本的商场超市、办公楼展会厅、医疗机构、政府机关、大中小学校、车厢车站等公共场所，都被列为禁烟区，烟民们只能在休息时间挤到吸烟室里过瘾，这阵地一时显得越来越小。

可见，日本正在不遗余力地开展禁烟运动。数据也可以佐证这一点。日本成年人吸烟率从1965年的49%下降到了2016年的19.7%，堪称惊人。日本人吸烟有“三有”原则：购烟有法、吸烟有所、拒烟有理。具体而言，日本各大售烟处均严格依法不向未成年人卖烟，买烟需提供年龄证明，香烟自动售卖机还必须刷身份认证的专用卡；走在日本大街小巷，鲜见随手弹落的烟灰和随意丢弃的烟蒂，这除了得益于较好的国民素养之外，还在于无论是公共场所还是办公职场，都有专供烟民过瘾的定点场所，有些大型商场还有全封闭式的吸烟室，既有利于维护环境，又防止被动吸烟，还能满足烟民需要，一举三得；由于日本对烟草业有相关规定，约束明确，普通民众对待非法、违规吸烟要求较为苛刻，甚至理直气壮，这使得拒烟更为容易些。

第一，依法治烟。除了相关禁烟条例外，厚生劳动省近期出台了惩罚方案，拟对违规吸烟个体处以30万日元罚款，对吸烟设施不完善的企业团体等处以50万日元以下罚款，可谓重点治烟了。

第二，推广业界禁烟运动。禁烟对餐饮等服务业影响直接，但有规模的餐饮店多采取吸烟、禁烟分区做法，效果不错。不少餐饮店还自主实施彻底的店内禁烟，且超过九成表示对收益并无大碍。这也对业界积极倡导无烟服务形成了良性刺激。

第三，提高全民共识。民族性格含蓄内敛，这也让日本烟民在公共场合较为关注他人感受。此外，诸如禁烟学会等民间团体，对向民众普及烟草危害、强化公共意识起到了积极作用。加之2020年将要召开东京奥运会，日本政府积极以此打出绿色旗帜，也获得广泛民意支持。

日本虽然仍存在诸多“烟害”，且爱烟政客不胜枚举，禁烟面临诸多压力和阻力，但其禁烟行动仍然得以继续推进，其做法也值得面临同样困惑的国家借鉴。

从八大项目看日本全民运动

管住嘴，迈开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坚持运动，除了自身的毅力，环境也非常重要。有“长寿之国”之称的日本，民众不仅吃得很健康，对运动也非常钟爱。

日本学校的体育课要求，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各不相同。日本小学的体育，主要要求小学生通过适当的运动经验来理解健康与安全，培养能贯彻一生的喜爱运动的潜质和能力，并促进健康、提高体力，培养明快的生活态度。

对于常规的体育运动，日本文部科学省根据各个不同项目，除了大方向的指导手册外，并没有制定什么所谓的评分标准或达标要求，所以每个学校的具体目标会制定得不一样。

日本学校并不硬性规定学生必须跑多快，跳多高，但要求做到每一次都能比前一次有所进步，能够不断自我超越，哪怕是一点点进步。我清楚记得，儿子上学时，学校老师会发给他一张运动成绩登记表。每次在学校体育课完成一个运动项目，就会记录下来这次的成绩，方便他不断比较，自我促进。不难看出，日本的体育教育不等同于比赛，作为一种教育，体育最重要的是培养运动精神，而不断超越自己，就是一种运动精神。

日本社区随处可见的公共运动场地。

说到日本人喜欢的运动，很多人可能首先会想到运动员满场跑来跑去的棒球、两个大胖子斗来斗去的相扑。其实，这些运动虽然具有很强的观赏性，但日本民众一般不会自己身体力行。日本总务省2012年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日本民众经常开展的运动为：第一是跑步，超过2000万人；第二是保龄球，约有1900万人；第三是游泳，约有1300万人；第四是高尔夫，约有1200万人；第五是羽毛球，约有930万人；第六是乒乓球，约有900万人；第七是足球，约有750万人；第八是棒球，约有730万人。

日本经常参与这8项运动的人口总数约为8510万人，超过人口总数的70%！这个惊人的数据，显示出日本民众对运动和健身的重视程度。让人意外的是，不仅日本国球棒球的排名靠后，而且国技相扑也没进入排名。

事实上，跑步等运动，没有太多限制和人数要求，老少皆宜。而棒球则不同，除了有人数要求外，还需要比较专业的场地，因此棒球主要是青少年喜爱的运动。而相扑要求就更高了，选手的必备条件是壮、胖、高。日本能够达到相扑选手级别的人少之又少。

日本人喜欢跑步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跑步最便捷。不过，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因素：日本的生态环境和交通环境适合跑步。试想一下，每天早上慢跑在宁静的林间小路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让思想放飞，别有一番滋味。而保龄球的入选，可能让人有些意外，事实上日本保龄球馆随处可见，而花费也不多，所以排名靠前。

游泳既减肥又塑形，更关键的是日本有很多公立游泳馆，每两个小时门票价格仅为400日元（约合20元人民币），里面桑拿房、按摩池一应俱全，自然成为日本民众的最爱。

高尔夫在中国可能是有钱人的运动，而在日本则主要被上班族用来健身。各种健身高尔夫练习馆随处可见，有些场馆甚至1000日元（约合50元人民币）可以打上一整天。日本人喜欢乒乓球和羽毛球的原因差不多，这些场地的租用费用低廉，每小时租金一般在500日元（约合25元人民币）左右，还具有社交功能。反观世界，最受人们欢迎的运动依然是篮球。篮球在日本不流行，主要还是身高问题。虽然他们没有姚明，但他们有全世界人民都熟知的“灌篮高手”樱木花道。有些运动项目，日本在现实中没有好的选手，但在虚拟的二元世界里高手可不少，有“网球王子”，也有“足球小将”，等等。

这些动漫，对促进日本体育运动的发展也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比如说《足球小将》1983年在东京电视台播出后，日本的足球人口数增长了数倍。大量青少年痴迷于足球运动，给日本足球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也就是从那时候，日本的足球水平超越了中国。

不难看出，最受日本民众欢迎的运动，往往是容易上手、花费较低、宣传成功的项目。这些经验，对于刚刚成功申办2022年北京冬奥会、大力发展全民运动的中国来说，或许颇具借鉴意义。

攻克老年失智症成为国家战略

“日本老了。”许多年前，日本人就无奈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据日本内阁府数据，截至2012年10月，日本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占总人口比例高达24.1%。

大量老龄人口在客观上将造成社会劳动人口比例降低、税收减少等问题，日本社会对老龄化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更应该看到的是，日本存在大量老龄人口是由于社会医疗条件齐备，老年人晚年生活安乐所致。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显示，2016年，全球最长寿国家排名中，日本重获第一，平均年龄达到了83.4岁。日本社会正在进入一个“人活八十不稀奇”的时代。

对已经习惯了“人生春秋80载”的日本人来说，活到什么年龄恐怕已经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活出质量，活出精彩”。对于老年人来说，恐怕最担忧的问题之一，就是患上疾病，尤其是老年失智症。老年失智症，学名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疾病。简单来说，症状就是有记忆障碍、失语、视空间技能损害、执行功能障碍等全面性失智表现，最为棘手的是，迄今病因未明。

老年失智症严重影响了老年人及老年人家属的生活质量。为了让越来越多的老年人过上能吃能睡能玩能乐的晚年，日本很早就出台了老龄化对策，政府发布《预防老年失智国家战略案》，从国家战略的角度认识、应对这个问题。该战略案明确表示，将从4个方面着手。第一，各个医疗机构必须随着老年失智症患者的症状变化，提供不间断的医疗护理措施。第二，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保健师等将直接上门拜访，陪吃陪聊陪玩。第三，至2018年，日本全国市町村都将设置提供以上服务的初期集中支援团队。第四，计划在20年内制造出能彻底根治老年失智症的新药。此外，更要经常举办全国性活动，加深所有人对老年失智症的认识。

其实，政策最开始是自下而上推动的，不少民间志愿者早已行动起来。爱知县的三好市福谷町就有一家社会公益机构“翔寿会”。这家机构每月举办一次老年失智症咖啡会。2017年12月的一次咖啡会来了20位老人。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街头巷尾的议论中知道了这个活动。活动的特点就是年轻人志愿来做老年失智症防治志愿者，用自己年轻的笑容给老年人带来快乐。这里备有扑克、花骨牌、围棋，年轻人陪着老年人边玩边聊，这样能帮助老年人活跃脑部思维，预防老年失智。81岁的永久郁子几乎每次都参加咖啡会，她说自己老伴儿过世以后，儿女不在身边，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想而知，这样的咖啡会对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三好市十分重视社会福祉保障。从2005年开始，该市就定期举办防治老年失智症讲座，邀请老年人和家属一起参加，并积极培训有一定基础知识的老年失智症防治员。防治员里还有小孩子，市内5年级以上的小学生都可以参加。通过全体的努力，到2014年年底，三好市已经有了9769名合格的老年失智症防治员，而当地65岁以上老年人总共才有9678人，防治员人数竟然超过了老年人口数。可以想象，在这样多的专业关怀下，不仅是老年失智症，抑郁、自杀等问题也将得到关注。

日本如今已经开始统计全国平均健康寿命。所谓健康寿命，是指可以维持良好日常生活功能的年龄，它是以丧失日常生活能力为终点的。2013年日本全国健康寿命结果为，男性71.9岁，女性74.21岁，健康寿命已达到70岁以上，超过了很多国家的人均寿命。

据全球阿尔茨海默病病例报告，2015年，中国有900万老年失智症患者，数量位居全球第一，排在后面的国家依次是美国、印度、日本和巴西。中国疾病监测系统死亡监测数据统计也显示，2006~2012年间，中国东部地区的老年失智症死亡率高达57.6%，远远高于其他地区，这可能与生活压力有着一定关系。据悉，比尔·盖茨将以个人名义投入5000万美元用于老年失智症新疗法的研究。相信医学的进步，终有一日能攻克老年失智症这一医学难题。

政府助力“银发爷爷”逆生长

随着日本社会高龄化、少子化的不断加剧，老年人如今已经成为日本社会当之无愧的“主力”。在日本，老年人退而不休，积极再就业，已经司空见惯，形成了浓厚的社会氛围。

很多赴日本旅游的中国人都会发现，满大街的出租车司机都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实际上，不仅是出租车行业，在日本各个城市街头，随处可以看见忙碌工作的老人。上下班高峰时的电车里，头发花白、西装笔挺的老人也与年轻工薪族一样步履匆匆。甚至在工厂、工地等靠力气吃饭的场所，老年人的身影也不鲜见。那么，这些日本老年人为什么不在家颐养天年，要出来与年轻小伙子一样卖力工作？他们又为日本社会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2016年，日本厚生劳动省关于60岁以上雇佣者的调查结果显示，退休后还继续工作的日本老年人正在逐年增多。2005年约有100万人，到了2013年已达250万人，增长至两倍以上。

鉴于上述情况，从2013年开始，日本政府规定，企业有对临近退休却希望工作到65岁的人延长雇用的义务。因此，幸运的话，日本老人就可以一直工作到65岁。那么，65岁之后的人生呢？

事实上，日本为65岁以上的老年人提供就业的地方真不少。福冈县有70岁现役支援中心，为70岁以上的老年人介绍工作，进行业务培训。东京都仅老年人专用的银发人才中心就有58个，现有8.5万名老年人在此登记找工作。

据东京都银发人才中心联合中心科长透露，2012年，日本老年人再就业后的平均月工作日是12.9天，平均月收入是46343日元。工作内容分别是清扫房间、陪老年人说话聊天、车站前整理自行车、修剪灌木、电脑教室的讲师、家庭教师等。

日本还有一个专门进行老年人人才派遣的特色私人公司，名字叫“高龄社”。在“高龄社”登记找工作的人平均年龄在68岁左右，平均月收入为8万到10万日元。

由于找工作的日本老年人和大学毕业生一样多，所以还有不少老年人虽然登记了人才派遣，但依旧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老年人有一点和大学生们不同，作为人生的前辈，他们有的是经验和本钱，实在不行可以自己创业。

在日本，老年人的就业岗位有很多，比如保安、门卫、清洁工、厨师等。对日本来说，在老龄化时代，解决老有所养，鼓励老年人量力而行，在有益于身心的情况下继续工作，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据日本《中小企业白皮书》2012版介绍，在日本，自主创业的人大多集中在60到64岁的年龄段，其次是65岁以上。日本中小企业厅为这些人提供最高金额200万日元的创业辅助金。他们利用日本政策金融公库的名为“老年人创业者支援资金”的贷款制度，可以贷款到的最高金额为7200万日元。

在退休金越来越少，劳动力明显不足的日本，老年人退休再就业，开始活到老干到老的“第二人生”，真不失为一个有利于自己又有利于社会的好选择。

为了鼓励老年人退而不休、积极工作，日本早在1971年5月25日就颁布了《高年龄者雇用安定法》。该法第一条就强调，为老年人创造稳定的工作环境，不仅有利于增加他们的福祉，对促进经济与社会的发展也有重要的作用。2013年4月1日，日本又颁布了《高年龄者雇用安定法》修正案，进一步完善了促进老年人工作的各项措施。

根据相关法规，日本厚生劳动省设立了“雇用开发助成金”，对雇佣老年人的企业给予各种高额补贴。对于长期雇用（两年以上）60~65岁老年人的企业，政府按照每年每人60万日元（约合3.7万元人民币）的标准发送补贴。即使是短期雇用，企业也可以按照每人每年40万日元（约合2.5万元人民币）的标准领取补贴。

如果雇用65岁以上老人，企业还可以得到“促进65岁以上雇用助成金”。雇佣1~2人的企业每年可以得到40万日元的补贴，雇用3~9人的为120万日元，雇用10人以上的为145万日元。

此外，日本各地政府还成立了“银发人才中心”，想就业的老年人只要在中心登记，就可以获得与自身技能相适应的工作机会。日本政府还在全国设置了80多个老年人就业支援窗口，专门支援老年人就业。

如果企业以体力衰弱不能胜任工作、企业效益下滑等理由解雇老年人，一旦遭到投诉，不仅补助金会被收回，企业负责人还会被劳动部门约谈，工会更是会反反复复与企业主缠斗。最后，无效解雇的机率基本为100%。这就是日本人常说的越老工作越稳定。

从企业层面来看，老年人确实也掌握了很多专业技能，在劳动力极为短缺的情况下，企业与很多机构需要老年人。一些企业在进行招聘时，甚至专门打出“老年人大欢迎”的口号。很多掌握了深厚人脉与技术的老年人进入企业后，甚至用“余热”点燃企业，使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对于达到退休年龄的本企业人员，很多企业也是“恋恋不舍”。企业一般会先为这些人员办理退休手续，然后采用返聘的形式重新雇用他们。这样不仅可以拿到政府的高额补贴，原有工作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对于企业来说是一举两得。

不难看出，日本社会对老年人重返工作岗位极为友好。而且，日本政府还在推动各项促进老年人就业的政策与法案。老年人工作带来的巨大好处，显然让日本政府尝到了甜头。

食品的安全是社会道德的一面镜子

民以食为天，无论对于哪国的民众来说，食品安全都是头等大事。

日本，被认为是食品安全大国。然而，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日本在成为食品安全大国前，也有着血淋淋的惨痛教训。

20世纪50年代，日本发生了森永毒奶粉事件，造成23名儿童死亡，1463名儿童中毒。由于日本当时还没有健全的保护消费者的法律，受害儿童的父母只好自发组成全国森永牛奶被害者同盟协会，持续抗争10多年，终于令乳制品巨头森永低下了高傲的头，正式向消费者道歉，并承诺永久救助，出资成立救助受害者组织光协会。在过去的40年间，森永已经累计支付400多亿日元。

以森永毒牛奶案为契机，日本社会开始全面强化食品安全管理。1957年，日本政府大幅修改食品卫生法，强化了对食品添加物的有关规定，并于1960年公布了《食品添加物法定书》，1968年又出台了第一部《消费者保护基本法》，建立了“食品安全出现问题首先是政府的责任”的理念。可以说，这是日本消费者的一次食品安全意识变革，同时也确立了日本政府在食品安全问题上不得推卸责任，必须站在消费者角度处理问题的立场。

2000年，日本又发生了一起雪印牛奶中毒事件，受害者达到1.4万人。该品牌的北海道工厂加热生产线因停电3小时，导致脱脂奶感染了黄色葡萄球菌，消费者饮用后出现了上吐下泻的食物中毒症状。雪印公司为赔偿消费者，向银行紧急借款，共支付了29亿日元。尽管如此，有70多年历史的雪印牛奶，也不得不为自己的散漫管理付出代价，以倒闭告终。

在经历了如此的惨痛教训后，日本政府再一次修改法律，强化了食品安全保障，将检查食品安全时的有毒物质增加到了大约850种，光是针对小麦就需要检测大约315种残余农药的数值。

2011年的东京电力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泄漏事件，再一次令日本陷入食品安全危机。消费者因为担心食品受到核污染，对受灾较为严重的东北三县的农林水产品敬而远之。

为打消消费者的顾虑，也为了振兴当地农业，日本一都16县的农业组织自主推出了看得到生产者的食品，实行实名制贩卖。他们除原有的残留农药检查外，在产品的生产、流通、销售各环节都增添了放射性物质检查，而且深入调查幼苗的来源、栽培农作物的土壤等，调查结果在官方网站和手机网站上向农户与消费者双公开，让消费者在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自主选择。仅以福岛县为例，2013年大米的全量全袋检查数量就达到了10148645件，果树、蔬菜、农产品、水产品、林产品等的样检扩大到了3万份。

这一都16县的做法受到了日本消费者的一致欢迎，其他地方城市的农业、畜牧业、渔业组合也接连仿效，都开始按照“看得到（生产者）脸的食品”标准来要求自己，实行农副产品实名制。

比如兵库县宝塚市的西谷亲密接触梦市场里，每天开业一小时前，农户们就带着清晨刚摘下的新鲜蔬果来交货，每根萝卜、每个苹果都是“带证上岗”。

自2011年9月起，福岛县农业综合中心会对当地农林水产品进行放射性物质含量检测，以确保该县所有上市食品的安全性。

很多老顾客甚至会跟店员指名购买。

家附近没有这样的超市怎么办呢？很多日本主妇会选择上网购买，看看那产地土壤检查结果如何，看看那农民老伯拍的照片是否“顺眼”，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买。

消费者联合起来坚持维权，政府不推卸责任转移视线；再有，就是在危机出现后迅速反应，防范于未然，都是日本能成为食品安全大国的主要因素。

PART 4
居住：小而精致，和而美好

DETAILS OF JAPAN

日本的建筑质量和舒适度在全球都有着极佳的口碑，美学原点也是生活的原点，无论是客厅、卧室、卫浴的结构，还是一个水龙头开关，一个浴缸的高度，一个抽屉的把手……纤细中的细腻，细腻透出的情怀，成就了日本人细节生活的美学。

专业化和匠心浇筑高品质建筑

在日本，大部分民众对住房质量一般都“没得说”。2011年，日本住宅产业协会对4000人开展的大规模调查显示，对住房质量“非常满意”的占38%，“满意”的占45%。也就是说，83%的受访者对房子质量有信心。

日本用了什么“秘诀”来保证住宅的高质量呢？

房子首先要住着安全。毫不夸张地说，日本住宅的抗灾性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由于日本地震多发，住宅必须严格按照《新耐震基准》中耐震7级以上的标准设计施工。日本住宅采用抗震能力强的建筑方法，以增强整个建筑的构造强度。超高层公寓一般会采用能减轻地震摇晃程度的制震构造或免震构造。

另外，住宅内均配备了完善的防火设备，灭火器、自动洒水灭火装置、消防栓等设备一应俱全，一定规模的住宅区还会每年举行防火演习。住宅的装饰材料也选用阻燃的防火材料，可以防止火灾发生时产生有毒气体。为了防止水害，政府还会分发灾害预测地图，用来预测发生台风大雨时河流泛滥的状况，让周围住宅在设计建造时就提前做好准备。日本住宅最基本的要求就是防火、防水、防震。

有了好的设计蓝图，如何保证施工时按要求办事，也是重要的一环。日本与中国不同，楼盘开发时一般由开发商出资，直接委托给有信誉的建筑公司施工和装修，绝对不允许层层转包。施工过程中，开发商会定期或不定期地检查施工品质，发现不符合标准的地方会按合同扣钱，并要求施工方马上补救。

日本木结构住宅，体现了木结构建筑的节能、环保、舒适和可持续发展等特点，内容充实、设计合理，便于施工安装。

住宅的舒适性，不单是施工精良、装饰华美，更根源于以人为本的人性化设计。

为了提高施工品质，开发商还会给予建筑商一些技术上的建议，确保工程品质。住宅完工后交房之前，还要接受购房者长达数周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开发商、建筑商需要与客户签下数十项的保证承诺条款后，才能拿到购房款。

交了房，开发商也不是万事大吉。根据售后服务规定，开发商需要定期对房屋进行检查。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问题，住房可以得到两年内免费维修的服务，而且还有10年楼体构造保护以及防水保证。这些规定和服务保护了缺乏专业知识的购房者，是日本独有的保护购房者制度。

好的“硬件”还需要“软件”配合。日本住宅的管理非常周到细致，不过仍需与住户一起制定各种规则。在日本，住宅区的住户会共同设立一个管理组织，由管理组织委托管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包括事务管理、管理员业务、清扫以及设备管理等。管理公司要保证住宅的清洁以及各种维修。各家住户每个月交纳一定金额的管理费和维修基金，由管理组织来监督管理公司履行职责。一旦半数的管理组合成员认为管理公司服务不到位，马上就可以更换公司。

另一方面，住户也要遵守很多规则，比如垃圾处理的方法、停车场的使用、公物的维护等。违反规则的人会被管理组织提出警告，发生严重情况还会被要求停止使用房屋。这是为了防止个别住户损害住宅质量，保证所有住户的利益。

至于装潢，住户也不需要自己“修炼成精”。日本住宅一般都附带高标准的精装修。由于日本人重视细节的特点，不动产公司会在房屋的设备配置上下足功夫。比如，厨房一般都是设置有净水器、洗碗机等的整体式厨房，盥洗室里一般会有大镜子、能收纳小东西的抽屉等，起居室一般都设有地热取暖系统，浴室里设有暖气干燥机，厕所采用温水冲洗马桶等。另外，高级公寓的厨房里还会设置生活垃圾处理器，玄关和厨房的地面采用天然大理石，空调采用嵌入式中央空调等，从设备上就显示出不一样的高档感。

房屋设计、施工品质、管理服务、设备配置，日本在住宅质量各个关键点都精益求精，让日本的高品质住宅也吸引了外国购房者的目光。“如果从住房质量上看，日本的住房肯定会让人满意。中国人常打趣说，幸福的生活是娶日本老婆、雇中国厨子、请法国管家，将来，这话后面迟早会加上一句‘住日本房子’！”一位日本房地产公司负责人自信地说。

“绿色住宅”：打通人与建筑共生的通道

“钢筋水泥的森林让人找不到方向、迷失自我。拉开横窗，映入眼帘的不是阳光、不是绿色，只是一堵接一堵冰冷的墙，仿佛空气已经凝固，世界已经停止，这真是我们想要的吗？”一位日本网友曾经用优美的诗句吐槽，抒发自己心中对盈满绿意的大自然的那番渴望、那种向往。应该说，许多人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思。

在这种“民心思绿”的大背景下，“绿色住宅”这一概念开始在日本兴起。当然，他们并没有停留在炒作概念上。近年来，东京不少地区宣布，对区域内的住宅街区从绿化、物业、周边情况等各方面进行环保评估，大力推动“绿色住宅社区”建设，以吸引热爱自然的民众居住。同时，日本诞生了大量“绿色住宅”认证机构。

在当今日本的建筑师们看来，江户时代，日本房屋的特色之一就是善于利用风、雨、光。于是，他们吸取江户时代的经验，把各种大自然“绿的元素”融入住宅设计之中：一方面使用天然的光源来照明；另一方面囤积雨水来循环使用，从而达到省电省水的效果。

2010年，获得日本最佳现代住房设计奖的一栋“江户式绿色住宅”，是面积87平方米的独立式房屋。它的地板使用原木，呈现木色，泛出阵阵木香，还渗出丝丝凉意。从摄氏37℃的屋外走入屋里，宛如进入一片森林般凉爽。

“绿色住宅”使用最环保的材料，不仅化学物质大为减少，工序也相对简单，二氧化碳排放量大幅降低。

房屋的设计师栗原说：“日本古代建筑极为重视房屋的通风技术。房子和人一样，都需要呼吸。因此，除了一般窗户，我设计时还在地板上开了通气窗。地面的温度低，天热时从地下引进的凉风，正好就派上用场。”

这种“绿色住宅”不仅重视集光，还使用特别系统囤积雨水。房子外面建有两个不锈钢存水库，里面装着下雨时从屋檐流下的雨水，经系统过滤后，就可以利用这些免费的水来冲洗厕所和浇花浇草。

这栋“江户式绿色住宅”，还安装了雨水循环系统。夏季温度升高时，可以用储存起的雨水浇洒屋顶。这种“人工雨”，不仅能让房屋降温，还会发出宛如风铃般的悠悠清脆声响。设计师栗原说：“日本自江户时代开始就在追求凉感，那包括了从声音中去体会。日本人喜欢夏天在门口挂一串或是铜铁或是玻璃的风铃纳凉，凭那风铃的丁零声也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不仅在设计上力求回归大自然，“绿色住宅”内的配置也全部使用环保材料。一位“绿色住宅”公司的负责人告诉我，“绿色”是一种节约概念，不仅要在原料上下功夫，也要重视产品是否能节省人力。比如，衔接水管时，如果使用的零件不必烧焊，那就能少去很多功夫，无形中就是在保护环境。日本和新加坡一样，没什么资源，人口又越来越少。因此，对日本而言，节约十分重要。

现在，“绿色住宅”的勃然兴起，正在静悄悄地改变着日本人的居住意识。2011年惨烈的“3·11”大地震之后发生的福岛核电站泄漏事故，不仅给日本带来了严重的能源危机，还造成了不可忽视的生态危机。被称为亚洲最大不夜城的东京，也不得不开始计划用电。经历了这场“最大的地震”，省电节能意识已在日本人的心里烙上印记。而“绿色住宅”的出现也迎合了这一需要，因此它在房地产市场中脱颖而出。

此外，现代社会逐渐被遗忘的人与自然的关系，也因“绿色住宅”被紧紧联系在一起。如今，不少东京民众考虑买房时，交通已经不是唯一决定因素，周围环境才越来越重要。相比繁华但缺少绿色的东京23区，作为郊区的多摩地区出现了很多“绿色住宅社区”。这些社区位于青山绿水之间，社区里还有各种菜园，迷人的田园风光让人陶醉，居民间的交往也因共同拥抱自然而更紧密。日本房地产机构的调查报告显示，超过五成的东京居民愿意住在郊区的“绿色住宅”里。

日本企业已经在“绿色住宅”中嗅出了商机，纷纷参与建设。虽然目前“绿色住宅”的成本和价格高出一般房产，但是并没有削减日本民众对“绿色住宅”的热情。善于精打细算的日本中年购房者，早就算出节省的水电等费用可以与略高的房价达成平衡，而且一旦进行大规模建设，单位成本还会大幅降低。所以，“绿色住宅”的市场前景相当广阔。日本各大银行，看到“绿色住宅”这块“肥肉”，也是蠢蠢欲动想分一杯羹。不少银行已经将“绿色住宅”作为独立的经营项目，并安排专门的工作团队进行相关运作。

“绿色住宅”使用最环保的材料，不仅化学物质大为减少，工序也相对简单，二氧化碳排放量大幅降低。因此，日本政府对“绿色住宅”也持鼓励促进态度，制定倾斜政策，营造良好的氛围。2011年11月，日本国土交通省以“绿色住宅”为题，召集相关政府机构、房产公司和投资财团，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恳谈会。恳谈会上，国土交通省明确提出，今后要进一步推动“绿色住宅”的建设，将“绿色住宅”普及到日本民众的生活之中。

在各方的大力推动下，“绿色住宅”开始在日本踏上腾飞之路。

能防霾的居室设计是对宜居最好的诠释

当中国各大城市近年来遭遇十面“霾”伏，深为PM2.5等污染物头痛不已时，一海之隔的日本也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日本环境省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3年全国近七成观测点测得的PM2.5浓度数未达到环境标准。日本媒体借此炒作称，这是中国的PM2.5漂来日本，引发民众广泛关注。其实，日本PM2.5浓度在此前就已不断升高，制定PM2.5对策刻不容缓。

“防霾住宅”通过科技手段有效防止PM2.5、花粉等污染物进入室内。利用换气系统将普通空气置换成新鲜空气，既保障了居民的健康，又为房地产商开辟了新的利益增长点。

不管PM2.5是从哪里来的，一向颇具忧患意识的日本国民已经开始积极行动起来。而日本房地产商也盯准商机，开始推出具有防PM2.5功能的住宅。

2013年11月底，日本一家大型住宅公司推出了新型城市住宅。这种住宅的最大亮点就是设置了应对PM2.5的换气系统。系统配备了高捕集率的新款24小时空气过滤器，用于消除危害健康的细颗粒物PM2.5。

日本城市公寓一般在天花板部位设置24小时换气系统，为每个楼层、每个单元获取户外新鲜空气。在防PM2.5新型住宅里，换气系统中加入了识别PM2.5等微小颗粒物的高科技空气过滤器，可以在换气的同时，防止空气中含有的细微颗粒物进入室内。高捕集率的新型空气过滤器可捕集细颗粒物中90%以上的1.0~2.0微米颗粒物，55%的0.3微米颗粒物。这就意味着该系统可以将绝大部分PM2.5挡在室外。

除了新型住宅，一些房地产商还对现有住宅进行了防PM2.5的改造。他们在通气口安装特殊滤网，通过巧妙网眼设计及准确定位安放，不仅能阻拦灰尘和垃圾，还能有效阻止PM2.5等细小污染物进入室内。即使室外污染严重，人们在室内同样可以呼吸到过滤后的洁净空气。而且这种装置不会消耗过多能源，一经推出就销售势头迅猛，2013年销量比上一年度猛增5倍以上。

日本人比较喜欢的独栋住宅，因为四周相对空旷，一旦遭遇PM2.5等污染物袭击，往往是防不胜防。开发商为这部分住户也量身打造了空气过滤系统，能有效防止PM2.5及花粉、灰尘、黄沙进入室内。这种空气过滤系统在地板、墙壁等位置设置有通气扇，以超高速加大空气流通，清除空气中的PM2.5，同时压制PM2.5污染物的生成。系统会对空气进行多级过滤，第一级过滤处理直径大于5微米的灰尘及其他悬浮物，第二级过滤处理直径大于1微米的灰尘及其他悬浮物，第三级过滤处理直径大于0.5微米的颗粒物，以此类推。被污染的空气高速、反复经过这个循环系统，如同被不断清洗，各种颗粒物纷纷沉淀下来。该系统目前已经开始运用于日本的独栋别墅。

对于暂时还没有条件开展整体改造的住户，日本的各大电器厂商则设计了新型室内空气过滤器。这些过滤器分为电子式与电气集尘式两种类型，内部配置了滤布。只要将其放置在室内，就能将空气中的颗粒物离子化，最后被电极吸附在滤布上。实验显示，这种过滤器能除去一半左右的PM2.5。

还有些日本公司看到PM2.5商机，马上转换方向，对现有产品进行改造升级。一家公司开发的换气系统，原本计划应用于寒冷地区的空调，但看到日本民众对PM2.5等污染物关注度日益提高，立刻开展改造，将产品功能变换为主要用于防止PM2.5，保证住宅内空气洁净。

除了各种过滤系统，阻隔PM2.5的“小玩意”也颇受市场欢迎。一种防雾霾贴纸最近在日本就很火。这种由日本住江织物生产的名为“交叉小屋”的贴纸，网格大小约为0.08毫米见方，极为细密。贴纸每平方米售价约为3000日元（约合人民币150元）。使用时只须把它贴在纱窗上，便可有效防止附着PM2.5的花粉等污染物进入室内。

另外，日本一家公司还开发出一种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阳光房，名为“阳光感第三代”，它既可遮挡室外阳光，又不妨碍晾晒衣物，在关西和九州地区颇受欢迎。

小小的PM2.5，就这样为日本各行各业带来了新的经济增长点，民众买得一份安心，商家也赚得盆满钵满。但是，这些宣称强力对抗PM2.5的系统及产品，究竟哪些是噱头，哪些是防霾神器，还有待时间检验。

精致到位的管理是精益建筑产业的地基

不久前，我到位于东京霞关的日本最高法院旁边的一个小公园录制节目。匆匆经过此地时，意外地在院墙外面一排公示板上看到了不下20个人的头像。走近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日本最高法院正在进行“耐震改修工程”，墙上的个人标准头像，都是建筑工地上各项工程的负责人，上面还写着其公司名称、个人姓名、出生年月以及技术职称。应该说，这种公示做法，是日本建筑工地的一大特色，也是非常具体、细致的岗位责任制。

日本工地无论施工项目大小，都会在周围码放警示围栏。

建筑业是日本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激烈的行业竞争，使日本建筑企业在运作模式、施工工艺等方面，下足功夫去研究改进，在低成本、高效率的同时，做到节能、环保。

首先，这种具体、细致表现在分工特别明确上。基本是有多少项工程，就分给多少家公司负责。比如有的公司就负责封胶，有的公司就负责贴墙纸。不管是负责哪个工程的，都得将公司的名称、地址、社长的名字、现场负责人的名字和照片、建筑士资格证的号码、日本国土交通大臣批准的建筑许可号码、许可批准的范围和日期等信息全部公开贴在公示板上，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如果出了事情也一下子就知道找谁来负责。

其次，表现在对人身安全的重视上。在施工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人身安全。日本的建筑工人都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且保险内容也必须明示，同样要在工地外侧的公示板上贴上劳灾保险关系成立票，上面写明保险关系成立时间、保险关系成立号、工程日期、承包主的住所名称承包主代理人的姓名等。所以，远远地望上去，建筑工地的外侧很是有趣，就像整齐地贴满了各种“告示”一般，还都配有标准头像。

另外，日本的建筑工程分为两类：一类叫作建筑工事，就是我们说的盖房子；一类叫作土木工事，就是除盖房子外的所有工程，包括修路、建墙、挖水道、抗洪建筑等。

日本人盖房子，有很多程序是在标准化的工厂里完成，再将半成品运到工地里进行拼装。需要浇混凝土的地方，工人会用高压水枪进行清洁。为了防止扬尘和有东西从高处坠落，所有的建筑工程都是包起来的，外面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只能看到每高出一层，就包上一层。突然某一天，包装一拆除，一栋崭新的大楼就矗立在眼前。而日本出售的商品房都是精装修的成品，使用的都是符合规定的环保材料，所以买后即可搬入，不用放风晾上三个月或半年。

最后，严格划分区域，也是日本建筑工地的一大特色，就是一定要有办公室、更衣室、洗手间、自动贩卖机和指定吸烟处。工人早上来到工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更衣室换衣服、换鞋子、戴安全帽，小组负责人每天都要一个人一个人地检查一遍，然后大家一起开早会，确认进度等，最后统一做早操，活动腰身手脚。

尽人皆知，建筑工地上明火是安全隐患，可是建筑工人里难免有烟民。为了满足这些工人的需求，施工方都会安排一个指定吸烟处，指定专人负责每天清理烟蒂等，杜绝隐患。

无论是来访者还是工人，在建筑工地上出入，只能走在画好的或是用黄色胶带贴好的线路以内，不可以随便走动。

如今，日本的建筑工地还推出了4个R的环保措施，即Refuse（不使用非环保材料）、Reduse（节材、节能）、Reuse（重复利用）和Recycle（可回收）。这是进一步考虑到了人类的未来生活环境。

购房细节：买的是房子，住的是安心

由于房价稳定及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到来，近年来，东京，成为许多外国人购房的候选地。在日本购房的中国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那么日本是如何应对外国人的购房要求呢？

由于日本人口密度超过中国，又经历过20世纪90年代房地产泡沫破灭的惨痛教训，所以现在日本的住房基本回归了居住的本来功能。大多数日本人结婚，是不以房子车子为条件的，所以他们很少在35岁前买房。因为他们没有对房价飙升的焦虑感，而且日本非常重视住房的保有税，规定“敷地面积”（近似中国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以下的自用住宅，适用年0.7%以下的优惠持有税率，超过12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及多套房实行1.4%的税率，各地政府还可根据财政状况上调税率最高至2.1%。

在这种制度安排下，如果是拥有几十套住房的“房叔”“房姐”，不动产持有税就能让他们每年损失一套。因此，日本房地产市场的投机及铺张奢华型需求受到极大压制，使住房资源较为均等地分布在广大民众中间。而且，日本高额的遗产税，还引导继承房产者卖掉多余住房，以避免继承和保有多余房产时的高额税收，这就更加释放了住房资源。

尽管2011年日本发生过“3·11”大地震，但同年日本住宅产业协会开展的大规模调查结果显示，在受访者当中，有38%的人对住房质量“非常满意”，有45%的人“一般满意”，也就是说，八成以上的受访者都认为自己的房子不存在质量问题。

日本的住宅完工后，交房前要接受购房者长达数周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开发商、建筑商需要与客户签下数十项条款的保证承诺，才能拿到购房款。另外，开放商还要在购房者入住的两年内免费提供多次维修服务，以及10年楼体构造保护以及防水保证。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外国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在日本购房了呢？其实也不然，毕竟日本是个多地震国家。我自己就有一位朋友在日本购房，事前没有考虑过地震的问题。后来不幸“3·11”大地震让他赶上，整个大楼的一层都陷入了地下，最后该楼的业主们集体商议，由大楼里的几百家住户每家出90万日元，请重工机械出场，重新修复地基，把大楼又“垫高”了起来。

日本住宅综合质量好，表面看是由于日本人对住宅的日常精心保养及精湛的房屋维护技术，实质源自日本人令人敬佩的“工匠精神”。

事实上，这种烦恼是可以避免的。外国人在日本买房，应当去当地政府的办公窗口索要一份“土地利用履历书”。凭借这份履历书，可以确认自己要购买、居住的这片土地长久以来的使用情况，有没有什么“黑历史”，比如从前这附近有个印刷厂，印刷厂的废水排泄做得怎么样，土壤有没有被污染过，污染后又有没有换土等。

日本的一家地块检测公司还提供一款免费的手机软件，通过这款手机软件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所在位置的地块抗震度，100分满分，50分以下就要引起注意了，该软件里的地块状况能覆盖整个日本，完全可以做到走到哪里测到哪里。当然，也可以请专门的地块检测公司做检测，毕竟房子是一辈子的事情。

作为外国人，尤其是中国人，还要注意的是，在日本买房有可能遇到这样一种情况，就是中介公司会问：“你在政府里担任过重要职务吗，你的家属有吗？”

这里的“重要职务”指的是什么呢？原来，所谓的“重要职务”在日本指的是内阁总理大臣也就是首相、国务大臣和副大臣、众参两院议长和副议长、最高法院院长、驻外大使、自卫队参谋长和副参谋长、中央银行的负责人，等等。

由于日本的土地是私有制，因此很多外国人来日本买房，更是因为想买地。但事实上，日本政府在土地的使用上有很多限制，如果是住宅用地，就需要符合容积率、高度、密度、防火要求等，作为土地的主人，无论你是哪国人，都是没办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

出租房：舒适完备体验下的生活之选

日本是一个发达国家，同时也是一个资源分配不均匀的国家。东京是世界第一大都市，当然，它在日本国内的地位，就像一头吸血兽，把地方的资源集中到这里。人力资源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他们从全国各地被吸引到东京，继续巩固东京国中之国的地位。

有人是刚毕业就从地方城市来到东京，有人则是在考大学时就选择了东京，而这两者的相同之处是，他们绝大多数人最初都要在东京租房住。别以为东京本地人就好到哪里去，他们进入社会之后，一样也要搬离“温暖的港湾”，开始漂泊的租房生活。有的人，一租就是几年、十几年，甚至一生都会住在出租房里。

因此，为单身工薪族设计的出租房，可以说是日本的一绝。土地资源有限，当然也影响了日本出租屋的面积，但是，日本人利用空间的精巧设计，让小面积出租屋成了最具空间利用效率的建筑。说到这里，有人会好奇，单身人士真的能成为一个消费群吗？当然可以，根据日本最近的新闻报道，1/4的男性和1/7的女性，在50岁之前未曾结过婚；18~34岁的人群中，42%的男性和44.2%的女性都还是“处男处女”，你就能够想象，日本的单身群体有多么庞大了。

在东京，有数不清的公寓楼。一小块土地，专门建一栋用于出租的公寓楼，再起一个洋气的名字，如Sunshine Hills。我早年居住过的一栋公寓楼，上下三层，每一层三间房，格局全都一样，租户自然没有挑东捡西的余地。水表电表和煤气表全都各自分开，一户一个信箱，相互没有经济纷争。

最令人感慨的是，出租屋里系统化的室内设计。通常设定给单身人士居住的房间，被称作1DK或者1LDK。1DK的出租房，面积大约都在20平方米左右。按照中国的面积利用模式，20平方米的空间很可能成为极其逼仄的蜗居。但是，在日本，这20平方米里，有小而精致的浴室、洗手间、厨房、卧室和阳台，让人生活得乐不思蜀。

首先，说说占据“半壁江山”的功能区：浴室、洗手间。日本的浴室和中国房屋里的浴室完全不同，里面有个隔间，就像保温瓶里的“内胆”，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面都用钢材等白色强力材料包围起来，这些材料不容易被浴室的水蒸汽所渗透，且表面容易风干、清洁。对于单身租客来说，这很省时间、省力气；对于房东来说，比起“裸墙”，这种“内胆”可以在使用许多年之后仍旧保持崭新洁白，维护费用低。

洗手间的布置，则有两种，要么为了节省空间，和浴室设置在一起，要么单独设立，成为独立空间。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节约水资源，马桶水槽的入水口连着洗手盆的出水口，入厕之后，洗完手的水再用来冲马桶。洗手间的地板，有一层防水涂层，也是方便住户清理打扫。另外，洗手间里都会设置一个柜子或者隔板，用来存放消毒湿纸巾、厕纸、除臭剂、生理卫生用品等。

另外的“半壁江山”，就是卧室了。日本的出租屋，就是中国租房市场里所谓的“吉屋”，一律没有家具，电视电缆接口和网线接口，以及保证足够电器使用的插座。衣柜是壁橱式的，把门关上，那就是一面墙。剩下的空间，就由住户自己安排了，北欧风、和风都可以自己布置。一杯清茶，一本好书的雅致生活；或是网络游戏，漫画铁粉的宅男生活，卧室的风格可随主人的喜好变化。

最后必须说的一点，是住出租屋的一条规则。我曾在国内租过一段时间的房子，地段在一线城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在搬进所谓“拎包入住”的出租屋之前，我花了两天时间打扫里里外外。然而，当我来到日本，搬进那间20平方米不到的出租屋，本想打扫一番时，却意外地发现，这房间干净得没有任何需要打扫的地方。后来，我才知道，住户在搬离的时候，要把房间恢复到搬进来之前的样子。搬前打扫和搬后打扫，到底哪个才更合理呢？我认为是后者。

仔细想想，搬家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然而，搬进新房之后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打扫房间，开始新生活的喜悦必然是被扫荡一空。在搬家前打扫房间，除了对房屋拥有者的尊重，对房子在租期内服务自己表达感谢外，也是对下一个搬进来的人的关照吧。所有租房的人都遵循着这个规则，所以每个人在搬进新家的时候，都会心怀温暖，心怀感恩。

细节思维让“幽灵住宅”成为市场热宠

曾经熙熙攘攘的繁华都市将变成“幽灵城市”，曾经千金购入的高档住宅将变成“幽灵住宅”……很多日本媒体不禁惊叹，不久的将来，日本也会沦为“幽灵国度”。近年来随着高龄少子化问题的加剧，大量无人居住的空宅，已经成为日本各地十分头疼的社会问题。不仅是人口流失严重的中小城市和乡村，包括东京等在内的大都市也未能幸免，有些学者甚至惊呼，日本正在迎来“空宅时代”。

日本总务省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日本全国的空宅率已超过13%，总户数超过820万户。即使在繁华的东京都内，千代田区、中央区和荒川区等中心地带，沦为空宅的公寓比例也从19%到36%不等，高达两位数。空宅严重浪费社会资源、消磨经济增长，已经成为侵蚀日本的“蛀虫”之一。

根据日本国立社会保障人口问题研究所做出的人口预测：到2040年，日本大部分的地方城市人口都将减少30%~50%。也就是说，这些城市的人口将减少1/3甚至1/2。而人口减少后，住宅也便成为空宅。

我因为工作原因，曾经去过日本很多都道府县厅的所在城市（相当于中国的省会）。周末的主要街道上，竟然看不到什么人，而到了市一级的城市，更仿佛置身“鬼城”，城市的很多住宅已经明显没有人居住，甚至有的院门大敞，成了流浪猫狗的乐园。一位朋友曾经告诉我，在很多地方城市的街道行车，特别是小别墅集中的偏僻区域，一定要放慢车速，谨慎驾驶，因为时不时就会从里面窜出很多动物，北海道那一带甚至会窜出狐狸等野生动物来。可见，日本的空宅现象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这些住宅没有人住，对城市面貌、居民生活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不处理显然是不行的。

然而，对空宅的拆除和处理，不但需要不菲的资金，而且涉及原住户意向、信息确认等繁琐手续，一旦处理不好会惹得一身麻烦。长期以来，空宅成为很多开发商眼中的“烫手山芋”，纷纷避而远之。为解决这一问题，日本政府灵机一动：何必一刀切地拆除，从各个细节入手让其变成一个新市场，一种新产业，岂不是更好？

为加快闲置房产的流动和再利用，日本政府开始聘请中介公司开展详细的市场调查，不断测算，直至确定有购租房意愿的人口与房屋配比，然后降低空宅交易的各项税率，并以法律手段强制空宅投放市场前必须开展全面质检。这些措施成为促进投资者涉足这一领域的有利条件。看好日本空宅再利用前景的投资者，已经开始大张旗鼓地进入这一领域。

为了吸引购房者，不少房地产公司打出了超级廉价的王牌。寸土寸金的东京地区，一套商品房动辄数千万日元，独栋住宅价格更是让人咋舌。而首都圈电车可以直接到达的周边地域，不少整栋空宅竟以180万日元至240万日元的低价出售。一位资深投资家透露，在埼玉县等较好的地段，低价收购的空宅重新装修后出售，回报率可以高达40%以上。

随着日本老龄化情况的不断加剧，空置住宅已经成了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若此问题得到缓解，可以解决多个相关的社会问题。

除了投资、再建、出售的方式外，空宅的租赁市场在日本中小城市也是欣欣向荣。例如茨城县、山梨县等较为偏僻的地区，政府放弃了对空宅费力不讨好的拆除方式，转而附加诸多优惠条件出租。有些城乡接合部的空宅不但包含房屋本身，政府还赠送100多平方米土地，可供养花养草、种菜植树等，月租仅需5万日元至6万日元。租赁者如果对空宅进行装修和改造，还可享受当地政府提供的费用补助。地方政府的这些政策主要面向长期租赁者，在吸引更多外来人口移居的同时，又顺势解决了空宅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此外，日本的旅游热潮一浪高过一浪，但酒店、旅馆数量却普遍不足，成为发展瓶颈。不少地方政府联合旅游业界，将空宅改造修整后，拓展成有特色的公寓型住宿，大大缓解了当地的客房压力。

经济低迷之下，日本空宅的再利用、产业化，可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生动体现之一。只是，天上也不会凭空掉馅饼，超出合理范围的“跳楼价”“放血价”背后，也有可能暗藏陷阱，投资者还需擦亮眼睛，做好事前调查，以规避日本空宅带来的诸多问题和潜在风险。

老年公寓建造与布局细节中的温暖

老龄化现象席卷全球，养老问题已经成为人类社会面临的最大挑战。随着现代人生活方式的改变，传统的家庭养老已经很难应对“银发浪潮”的袭击，将不可避免地向社会养老转变。而老年公寓无疑是承担这一任务的重要载体。

渐入老年的我，也经常问自己：子女无法照顾怎么办，身患各种疾病怎么办，没人唠嗑扯闲篇怎么办，甚至生活不能自理又怎么办？如何有效利用社会资源安置好老年人，已经是各国迫在眉睫的课题。

还好身处有“老人之国”之称的日本，数量众多的老年人拿着手中选票，影响着政府的方针政策。无论哪个政党执政，如何让老年人幸福享受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都是头等大事，我对此没有太多担忧。

其实，日本从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大力推进养老公寓建设，但一直处于各自为政的散乱状态。2011年东北地区“3·11”大地震中，很多老人由于独自生活，灾害来临时来不及躲避，在地震和海啸中丧生。幸存的老人搬进各种临时避难所，虽然生活上有诸多不便，但是可以在避难所互相帮助和慰藉。此后不少老年人本可以搬进正式建设的住宅里，但却拒绝搬家。

针对这种情况，2011年8月，日本政府正式成立了老年人住宅推进机构。该机构涉及众多行业，并不断在不动产公司、社会福利机构、护理行业、住宅开发商、医疗机构等相关行业中招募会员。机构的主要任务是，研究从2011年度开始起步的配备各种服务项目的老年人住宅，并大力促进普及这种住宅。

为了看一看日本建设的老年公寓如何，我曾经前往位于东京多摩地区的一处服务型老年人住宅参观，了解老年人住宅推进机构的推广模型。社区周围空气清新，物产丰富，是各种农产品的重要产地。不过，这里也不偏僻，乘电车前往东京市中心只需30分钟车程。

让我惊讶的是，社区的5栋楼房中，老年人住宅楼只有两栋，其他3栋是年轻人住宅和大学生宿舍。公寓管理员告诉我，这样配置是为了让老年人与年轻人形成积极互动，遭遇紧急情况时，社区的年轻人也可以随时帮上忙。

1号楼与2号楼是老年人公寓楼，都是4层。楼房东侧分别加建了约400平方米的两个服务用房。楼里配有多功能居家护理中心，还设置了作为共用空间的集会食堂。

我看到，楼房设计了A、B、C三种不同户型，供不同需求的老人选择。每个房间分别设计了玄关、起居室和干湿分区的卫生间及洗漱间，有的房间还设计了较大的收纳空间。全部房间朝南开窗，南北通透的格局保证了光照和通风。新型隔热材料的应用，也使得在日照充足的时候屋内依旧保持凉爽。每一处设计都让人感觉到三个字：人性化。

两栋老年人公寓楼虽然只有4层，但却各有3部电梯，费用超过了总造价的1/5。对于腿脚不便的老年人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更为人性化的是楼房每个单元都涂上了不同颜色，使得意识较为模糊的老年人能够很快辨认出自己房间的准确位置。

走进宽敞的集会食堂，我才知道，之所以叫作这个名字，是因为除了平日供应老人的餐饮，这里还可以开展集会活动、举行会议并配有图书室，极大丰富了老人们的精神生活与文化生活。多功能居家护理设施则可以照料半自理和不能自理的老人，包括员工用房、活动大厅、单间、和室以及仓库、浴室、更衣室等，工作人员24小时不间断值班，老人只要按铃就能随叫随到。

因为政府提供了援助和支持，服务型老年人住宅有两项义务：一是保证老年人安康，二是开展生活咨询。老年人遇到病痛和心理问题时，专业人员必须在第一时间进行诊治。假使老人不能购买食物、去邮局等，相关人员也要予以解决。此外，服务人员还必须每周定期探视。入住服务型住宅的老人每月只需支付约3万日元（约合1800元人民币）服务费，就能够享受到全套服务。

居住在楼里的75岁老人加藤一直患有高血压，以前每次去医院就诊都要挂号、排队，等待很长时间，让他苦不堪言。加藤告诉我，入住服务型住宅后，护理中心的医生根据情况为他定期开药看病，让他在楼里就可以得到治疗。而且，护理人员每周还上门测量血压，并制订了详尽的健康计划，现在加藤血压稳定，比以前精神多了。

我在前台看到，每个入住的老人都有一张健康卡片。按规定，身体和精神良好的老人每天早上10点之前到前台，把自己的健康牌翻过来，表示“我今天很健康！”工作人员10点清查健康牌后，第一时间到没有翻牌子的入住者房间确认老人的情况。这样的规定能够保证在24小时内发现老人异常，使入住者既享受自由又有安全感。

走出公寓，我还看到社区里划出了一片田地，让感兴趣的老人种植花草和蔬菜。在这片菜地中，老人们既打发了空闲时间，又收获了劳动果实，而且锻炼了身体，促进了彼此的交流和互动。

这种不追求“高大上”的老年公寓，占地面积不大，耗费资源不多，但却是切实从老人的需求出发，真正考虑了什么样的房子才能作为老年人中意的家，完美地诠释了一个优秀老年公寓的本质。与那些动辄斥资上千万日元甚至数亿日元建起的所谓高档老年公寓比起来，这样的住宅才是老年人真正的理想家园！

“侘寂”：建筑设计细节中的关键词

中国民俗学开拓者周作人说过：“中国房屋与西洋的相同，都是宜于华丽而不宜于简陋。一间房子造成，还是行百里者半九十，非是有相当的器具陈设不能算完成。日本则土木功毕，铺席糊窗，即可居住，别无半点不足，而且还觉得清疏有致。”

日本建筑设计理念输入中国，见证着审美的流变：中国人的家，先是“山寨欧洲宫殿式”，然后“红木政府高官式”，接着“韩剧小碎花田园式”“蓝白加做旧瓷砖地中海式”——转悠了一圈后，终于不得不认同周先生的话，开始向着崇尚原木家具、自然简约的日式风格靠拢。

这种风格不能完全说是日本人的原创——因为它们身上，总能看到古典中国的影子。归根结底，其实是古典东方美学+现代实用科学的结合。

1916年，正在访问日本的哲学大师泰戈尔，眼见日本在全面追求西化时，曾痛心地说：“假如什么都不展示，可以说这是民族的罪恶，比死亡还要坏，人类历史对此也是不会宽恕的。”

2015年6月24日，日本建筑设计大师隈研吾接受我的专访时说：“从明治时代开始，日本就将西方视为学习榜样，对其建筑风格亦步亦趋。日本不能一味地追随下去了，已经到了需要寻找新的价值观的时代了。”

如今的隈研吾每接到一单项目，都会花上大量的时间对周边的环境和自然风貌进行考察、研究，在此基础上决定使用什么材料，最后才是画设计图，这样做是将环境考量放在第一位，减弱建筑物与周边环境的冲突感，让新诞生的建筑能够契合，甚至融于大环境中。

与此同时，他还尝试在建筑中增加木材、纸、竹等天然、传统材料，让光、风和空气能够自由地在建筑物里流淌，带出简而能远，淡而有味的禅意，秉承的是一种重人文、亲土地，和环境互动，与自然调和的理念。

对于近年来欧美“三流”建筑设计师们在中国大地留下的不及格作品，以及中国步日本后尘，盲目追随西方建筑风格的倾向，他都显得耿耿于怀。

在我去石川县能登半岛考察日本涂漆艺术领域唯一的“重要无形文化遗产”，也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轮岛涂”，以及采访“轮岛涂”第八代传人一后晴之时，一后先生也有说过，“轮岛涂仅仅制坯就需要两个月以上的时间，然后再花上半年的时间，进行70道到100道以上精细的工序，再通过沈金、莳绘等高难度技法，将漆器上升至传世精品。我要感谢中国，在中国的唐、宋、元、明、清时期，日中两国都有大量的漆艺交流，莳绘就是由中国的戗金法改良而成。

“遗憾的是，我听说戗金法在现在的中国已经失传了。轮岛涂在日本的花道、香道、茶道等传统文化活动中频繁登场，没有轮岛涂做承载和装点，这些日本传统文化也会相对失色很多。”

日本游戏界的传奇人物、“英灵殿”的鬼才大师板垣伴信，也在个人专访中对我说过：“游戏虽然是现代社会的产物，但我在设计中也融入了很多中国先哲们的智慧，以此来温故而知新，让智慧在游戏中永生。”

说到禅宗美学，日本在空间、产品设计、生活理念上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侘寂”，即去掉一切浮华，保留最本质、最简单的东西。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日本的“侘寂”，恰恰来自中国宋代。

事实上，现在不仅中国人喜欢这种生活方式，欧美国家的设计师也在向日本的设计美学看齐。

比如梵高等艺术大师的绘画作品，曾从日本浮世绘中汲取营养；做过建筑设计师的产品设计师托马斯~格里姆的地毯系列，灵感来源就是日本的木刻版画；绘画和壁纸品牌Farrow & Ball也受日本传统工艺影响设计了四种壁纸；伦敦设计师爱玛~皮斯克2009年整整一年时间都在日本中部的美浓市向传统匠人们学习如何制作和纸，并将和纸与传统镀金技术镜像反绘结合，可以用于从桌面到墙纸等任何表面。

民族的未必是世界的，但世界的一定是从民族而来。日本工艺里对传统文化和原材料的根深蒂固的尊重与谦逊，对设计的敬畏感，正是打造生活美感的基础。

国际艺术家奈良美智、草间弥生合作的创意团队GRAF的设计原则，就是创造“最少量”的生活方式，认为“人的生活中有太多累赘的、没必要的东西，其实我们真正能用到的还可以更少。”时下流行的“极简主义”潮流，即是对日系审美的呼应——尽管这种思想滥觞于欧洲。

PART 5
教育： 人生百年，立于幼学

DETAILS OF JAPAN

教育的细节在于塑造未来社会的秩序和竞争力。日本从孩子的自立能力和规则意识、独立意识、礼仪习惯等入手，细心培育优秀的品德，向上的力量。教育有时就在孩子的举手投足之间。

在日本，礼仪教育是每个大人的事

“五讲四美三热爱”，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校园里最为经典的一句口号，不过它对于“80后”“90后”“00后”来说，却较为陌生。可是，如果换成“60后”“70后”，他们则会微笑着回应道：“是的，没错，我们小的时候学校就经常讲这个！”有没有“代沟”，有时候一句话就能体现了。

回过头来看，“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内容其实还是非常有价值的。如果每一个中国学生都能够做到“五讲四美三热爱”，相信就不会有那么多问题学生，也不会有那么多校园欺凌、逃学、网瘾等校园问题。

其实，有一些全人类都认同的优秀品质是相通的，不管是在欧美国家还是在亚洲国家。比如勤奋、勤劳、诚信、诚实，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国民会以此为耻，也不会以懒惰、虚伪为荣。

所以，如果说日本学校也有“五讲四美三热爱”，我们大可不必为此大惊小怪。因为，对学生在文明礼貌、卫生秩序等方面的要求，可以认为是人类教育原则的根本性要求。虽然可能在“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内容上会略有差异，但总体要求都是一致的，都是希望把孩子培养成热爱学习、热爱劳动、热爱生活，对自己对社会都懂得负责的人。

我有一位在日华人女性朋友，她并不像多数日本女性愿意在生完孩子之后就专职做家庭主妇。孩子1岁多点儿就被送进了托儿所，也就是日本的保育园。在一次聚会上，她和我们分享了日本保育园的魔力：我在家教女儿穿鞋子，是怎么教都教不会啊！结果去了保育园没多久，她自己会穿鞋了。这就是能在学会说话之前照顾自己的日本式成长。

在讲文明礼貌方面，日本学校从幼儿园开始，就注重对孩子开展礼仪方面的教育。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学校会反复灌输给孩子：“微笑的你最美丽”。因此，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孩子保持微笑。一开始，这样的训练可能会略显刻意，但如果微笑成为一种习惯，它也会潜移默化地感染和影响孩子的心情，继而让他们的心态更加阳光，更加乐观。

除了微笑之外，日本学校强调最多的还有“感谢”，感谢老师，感谢家长。因此，就有了在校园之外，横穿马路后感谢停下车等待的司机的行为。这样培养出来的懂礼貌的孩子，谁能说不喜欢呢？

在讲卫生、爱劳动这方面，中日两国的学校极其相似，都会要求学生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义务劳动，有时是在校园里，有时则是在校外。不过，相同中也有不同之处，最大的区别就是中国的孩子们在学校爱劳动，回到家里则成了“大爷”，恨不得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过来伺候他；而在日本，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该是孩子自己做的，其他人绝不插手。因此，你可以看到，即使是日本的幼儿园，父母们虽然也会接送孩子，但是书包则统一是要孩子们自己来背的；不及自行车轮子高的小孩，要自己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而不是被抱下来；两三岁的孩子穿衣换衣，父母们也不会帮忙；甚至在幼儿园便后，孩子们都要自己擦屁屁。正是通过这种对劳动意识的传导，培养出了孩子的自立意识，这样的孩子，自然成长得快，也成熟得快。

除此之外，日本学校还会刻意锻炼孩子从小能吃苦，寒冬腊月里只穿一条短裤进行耐寒锻炼。

日本学校同样把热爱祖国、热爱家庭、热爱生活融合到日常的教育当中，因为只有懂得热爱，才会懂得更好地去学习、去生活。

所以说，中日两国的教育虽然有差别，但是在一些基本道德品质的教育培养方面，都是相似的。当然，虽然不尽一样，但教育的目的却是相同的。

生命教育落实在孩子的全部生活环境

生而为人，必有一死。

死亡，是每一个人自出生那天起，就要面临的问题。死亡有时候是如期而至，但更多时候是突如其来。

古今中外，有多少人希望死亡能对自己网开一面，又有多少文学创作，都以永生为结局，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人，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死亡吗？

不过与出生不同，死亡在某种程度上，是人可以自己做主的，比如自杀。我旅居日本多年，感觉日本是一个对自杀行为持有一种奇怪的诗化与尊重的国家。就好像日本人喜欢满树樱花，一夕尽落一般。尽管同为亚洲国家，但日本人的生死观，实在是跟中国有很大不同。

首先，在日本文化中，自杀不被认为是一种逃避和懦弱的行为，而是一种极度浪漫的行为，一种悲壮的美，比如三岛由纪夫的自杀，比如《失乐园》的殉情等。其次，由于日本是东亚最早形成城市化社会的国家，价值观多元化，因此日本人大多都有一颗只要你不影响别人，随便你把自己怎么样的包容心和一份不管自己怎么样，都不能影响到别人的责任感。在这样一个成熟的现代社会里生活，人与人之间自然就形成了界限，不会随意地去关心、关注别人的生活。这在日本，被视为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这种民族文化与社会内核，都令日本过于诗化与尊重自杀行为了。

其实在多数情况下，自杀只是人生危机中的一时之念，很难说是100%的想自杀。有些人自杀未遂被救后依旧能够很好地面对生活，这也说明自杀这件事，是不能完全听之任之的。

如今，日本每年的自杀人数不仅在先进国家当中遥遥领先，就连发展中国家都很难“企及”。日本15~40岁的死亡人口当中，最主要的死亡原因不是患病也不是车祸，竟然是自杀。2017年3月，日本厚生劳动省最新公布的一项估算结果显示，日本2016年由于自杀导致的经济损失为4590亿日元以上。但事实上，这一数字已经比日本《自杀对策基本法》实施前一年的2005年，减少了992亿日元。

《自杀对策基本法》实施于2006年，该法将防范自杀提升到了全社会集体应对的高度上。从2006年开始，日本政府还每年都发行一部《自杀对策白皮书》，归纳总结当年自杀的概况和自杀防范措施的具体实施情况。显然，日本是从上而下地关注自杀问题，已经形成了一个长期性、综合性工程，逐渐建立起家庭、公司、学校各个方面的立体网络，从细微处入手，并长期坚持贯彻了下来。

比如，每年9月10日是“世界预防自杀日”，9月10日开始的那一星期，也是日本的“预防自杀周”。各地方公共团体在此期间会举办各种活动，推进民众对自杀的认识和懂得防止自杀的重要性。日本各政府部门也都设有专门的咨询窗口，为抱有各种苦恼的人提供帮助。如日本厚生劳动省设有“确保心理健康，防止过劳死和自杀”的咨询窗口；日本金融厅设有借款问题的咨询窗口；日本内阁府设有生活方面的咨询窗口。同样，各地各级政府部门也都设有咨询窗口。无论是债务、健康、工作、家庭的烦恼，都可以找到相应的咨询窗口。在东京、大阪等地，还有非盈利组织成立的自杀防止中心，24小时接听电话，劝解想不开的人，共同寻找解决的方法。东京的自杀防止中心热线电话，平均每年有超过1万人以上的咨询者。需要注意的是，这是咨询者的人数，很多人的苦恼不是一次、两次电话就可以消除的。这是一项长期的跟踪性服务。

又比如每年3月，是日本的毕业季、就业季，处在人生转折期的人难免会遭受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的强烈冲击，所以3月也是日本年轻人自杀最为集中的月份。为此，从2009年起，日本政府将每年的3月定为“自杀对策强化月”，通过电视广告、杂志广告、宣传海报来提醒大家关爱身边的人，重视自己的生命。大家熟悉的AKB48等偶像组合，也都是日本政府强化自杀对策的广告塔。

再比如，2014年，为了防止儿童自杀，日本文部科学省专门制作了《有关推广预防自杀教育的辅导书》，这是日本最高的教育管理部门，首次直接以儿童为对象，进行防止自杀的预防性教育。

日本文部科学省为了全面、正确掌握儿童自杀的情况，还专门设立了“关于预防低龄学生自杀的调查研究协助者会议”，无论是低龄学生自杀，还是怀疑自杀的死亡事件，校方都必须确认相关记录，找教职员工了解情况，制作出一份详细的报告书提交给教育委员会和文部科学省，尤其是跟学校生活相关的因为欺凌、体罚、成绩、同学关系等原因自杀的事件，教育委员会还要请外部专家加入调查。不仅如此，日本文部科学省还规定，校方要对自杀学生的同班同学、朋友进行心理辅导等。以上，只是日本校方的“善后”工作，作为“准备”工作，教职员工还要密切关注学生的变化，最近有没有不修边幅、成绩下滑、上课睡觉、情绪低落等，在征得其父母同意的前提下，对其进行特殊的生命教育，让有自杀倾向的学生能及时回头，真正地起到预防的作用。

作为儿童、低龄学生，生活往往是两点一线，在学校和家之间往返。因此，光是校方做到位也不够，家庭里父母的配合也必不可少。为此，校方还为家长们提供了预防自杀教育的辅导书，上面有详细的问答实例。比如，校内出现了学生自杀事件，家长应该如何向孩子说明；如果孩子的朋友自杀了，家长应该从哪个角度帮助孩子排解，不让孩子产生罪恶感和丧失感，真可谓是细致到家的生命教育。

3岁儿童的读本主题是“道路”，4岁是“红绿灯”

“过马路左右看，不在路上跑和玩”。这句话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一些小学课本上的顺口溜，很多人可能到现在还耳熟能详。随着机动车数量的急剧增加，交通事故已经成为各国民众伤亡的头号原因。当一起起惨烈车祸发生时，人们发现，很多青少年或不知所措，或处置失当，丧失了最后的避险机会。交通安全意识缺乏，已成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重大隐患。

日本是青少年交通事故率最低的国家之一。2000年日本交通事故伤残者中，19岁以下青少年占比为26.5%。2013年这一比例已经下降为14.3%，远低于30%的世界平均水平。交通安全教育在其中功不可没。

日本学生大多从小养成了遵守交通规则的良好习惯。

日本对青少年的交通安全教育，并没有采取大而化之的方式，而是处处都贴近年龄特点，充分体现出一个“细”字。有一次，我与一位长期从事教育工作的日本朋友小酌，闲聊之间谈到日本青少年的交通安全教育。他的一番见解让我印象深刻，“培养孩子们的交通安全意识，并不是简单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而是要从交通安全开始培养未来遵守规则的社会人。你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社会公德越差的国家，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就越多。很多人认为是公德差导致了不遵守交通规则，其实这个问题也可以反过来理解。”

这位朋友说，日本曾经成立过专门的团队，研究为何青少年的交通事故率特别高。研究者发现，这与他们性子较急、较叛逆的年龄特性有关。一旦遭遇交通事故，这些弱点可能是致命的，而且叛逆的特性如果不能在青少年时期得到正确引导，那么藐视规则的意识就会在他们心里生根，成人后就会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所以，日本采取了全方位、全覆盖的教育，让青少年反复训练，从小养成条件反射式的好习惯。

为了使交通安全教育取得预期效果，地方财政预算中还列出了相关费用。有一次，我参观日本一所中学时发现，教具室里满满都是交通安全指导挂图、信号装置、道路标志等物品，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些都是用地方财政列出的专项经费购买的，还有专门的使用情况抽查。还有一次在朋友家作客，发现他才上幼儿园的儿子拿着一本图画书手舞足蹈地读着，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全日本交通安全协会发行的用于识字的《交通安全读本》。这些读本没有道德说教，而是以小朋友历险的童话形式讲述交通安全知识，文图结合、生动有趣，非常受欢迎。比如，3岁儿童的读本主题是“道路”；4岁儿童的是“红绿灯”；5岁儿童的是“安全”。我不禁感叹，难怪日本的交通秩序井然，日本小朋友是从识字那一刻起就开始学习交通安全规则的啊。

朋友告诉我，他儿子所在的幼儿园游戏角还设有虚拟的道路和路口、交通信号、标志标线。小朋友在交通乐园中玩耍嬉戏的同时，自觉接受交通安全教育，增强交通安全意识，从小养成了遵守交通规则的良好习惯。

日本的小学里除了专门的交通安全课，警察还会经常去给孩子们讲授交通安全常识。每个学童的帽子、书包，甚至胸前姓名牌上都有醒目的交通安全标志。这既是对孩子的保护，同时也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从小培养交通安全意识的氛围。

日本的中小学，将安全交通知识融入语文、数学、绘画等基础科目中，课程学习与交通安全教育两不误。每个学生的帽子、书包、胸前名牌上，都有醒目的交通安全标志。

中小学阶段，交通安全知识融入了语文、数学、绘画等基础科目中，课程学习与交通安全教育两不误。政府还经常向青少年赠送宣传交通安全常识的玩具，其中甚至有会讲话的小机器人，让他们能通过活泼、轻松的形式提高交通安全意识。

除了校园里的理论学习，实践也被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交通指导员与集体上下学，是日本的两大法宝。我居住的小区附近有一所小学，上下学时间经过附近的交叉路口及人行横道时，都能看到交通指导员。他们是专业志愿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是孩子们安全的守护神，还要负责纠正他们的不当交通行为。

有一次，我与一名完成工作准备回家的交通指导员聊天，笑容可掬的他原来也有着“非常”手段。对于偶尔违反交通规则的青少年，他会耐心地说服教育；对于那些屡教不改的学生，则会让其留下来协助维护交通秩序，直到同学们全部回家。这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教育。日复一日的规范与监督，让孩子们逐渐形成了交通安全意识，养成了良好习惯。

集体上下学则相当于中国的路队，由高年级的学生带着学弟学妹过马路。这种自治形式不仅可以培养高年级学生的责任感，还可以通过同学们的彼此纠正，形成一种整体的良好风气。而且，带队人的互相轮换，让每个同学必须以承担整个团队安全的责任感，熟练掌握各种交通安全知识。

日本国民遵守规则的自觉性，就是在交通规则教育这样的一点一滴中积累形成的。在交通安全教育上，日本小处入手、严丝合缝的标准化体系，让青少年习惯成自然，不仅对待交通规则，而且能对各种社会规则做出正确的“条件反射”。

日本父母认同别人可以批评自己的孩子

中国有难以管教的“熊孩子”，日本也有这样的“熊孩子”，但是他们就像熊一样少见。家长注重家庭教育、礼仪教育，孩子就能耳濡目染地生活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中。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日本人认为，儿童的礼仪教育是一个社会里所有大人的责任，而不仅是孩子两位家长的责任。

日本的一家杂志曾经对422名读者进行过一项问卷调查：在别人家孩子违反礼仪规矩的时候，其他大人应该批评纠正吗？问卷调查的结果显示，86.5%的人认为应该批评纠正。回答真正批评过别人家孩子的人，比例为72.3%。这两个数字已经表明，为人父母的大人认为其他人可以合理地教训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在看到别人家孩子不合适的行为时，也会提醒或者批评。只要达成了这个共识，在管教孩子方面的纠纷就会大大减少。

日本人家庭、学校与社会对于孩子的教育，所追求的目标就是自立、自律、自强。

“传达社会规则，教导养育孩子，不仅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肩上的责任，更是每一个大人的责任。”这是日本社会传统的看法，其出发点是把社会中所有的孩子都当作是这个社会的接班人来看待。糟糕的接班人就会将社会改造成糟糕的样子。可以说，一个社会要保持它现在良好的状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有优秀的下一代人接手。因此，希望日本社会将来仍旧为人称赞，那么下一代就应该是优秀的。

当然，教育“熊孩子”并不是指可以任意拳打脚踢，恶言相向。比如，在公园里见到小孩爬树，不是直接拽下来，对他大吼：“这么危险，小心摔死你个兔崽子！”谩骂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相反，应当陈述清楚利害关系，对其说“爬树很危险，快下来！”大人固有的威严，加上让孩子明白这是为他着想的言辞，就能够起到良好的教育效果。

其次，是家庭利益教育的细致化。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要学习的礼貌数不胜数，有的是言传，有的是身教。仅仅是拿雨伞这件小事，也会有许多规矩，如拿着雨伞不能打横走路，不能一边甩一边走路，上电车或者公交车前要把雨伞折好等等。这些细节都是为了避免给他人造成麻烦或伤害他人。又如在饭桌上的礼貌：在餐厅吃饭不可以任意到处走，给别桌的客人添麻烦，也不可以大声吵闹。在朋友家吃饭，必须要用公用筷子把菜夹到自己碗里，不能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要尽量把自己碗里的食物都吃干净，不拿超过自己食量的食物。这都是非常小的事情，也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因此是非常基础却又重要的礼貌行为。

孩子的礼貌也体现了一个家庭的质量。日本社会有这样的说法，有懂礼貌的父母，就会有懂礼貌的孩子。看到孩子的表现，也就知道了其父母是怎样的人。因此。家长永远不会以“他还是个孩子”为由，放松对孩子礼仪方面的要求。

曾经不止一次在电车上看到年轻女性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旦婴儿啼哭不止，她就会在下一站带着孩子下车，等到哄好了再上下一趟车。不论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还是已经四五岁的小朋友，妈妈都是一样的做法。长此以往，孩子们也就渐渐懂规矩了。

没有天生的乖小孩，也没有天生的“熊孩子”。父母的娇惯纵容会让小朋友有恃无恐，在他们惹是生非的时候不加以制止，就等于认同他们的胡闹。因此，从小加强孩子的礼貌教育非常有必要，这不仅是家长的责任，更是社会中所有人的共同责任。

“狠”字当头，塑造孩子民族坚韧精神

怎样的教育，才能促进儿童健康成长？对于这一问题，世界各国的家长是见仁见智，观点各有不同。最近，日本颇为奇葩的儿童严寒教育，在朋友圈等各种社交媒体上悄然成为热议话题。其实，日本各种眼花缭乱的育儿方法中，还有更为奇葩的“超级育儿法”，眼下正在成为全日本幼儿教育领域的“新宠”，备受关注。

日本的“超级育儿法”主要依托于“超级幼儿园”，说起来，这种幼儿园可谓种类繁多，各有特色。有的着重于培养孩子的爱心，有的着重于培养孩子的意志，可谓五花八门。例如位于埼玉县的稻穗保育园，园舍全为木造，庭内有山有树，却没有一个游乐设施，取而代之的是放养的狗、马、驴、鸡等小动物，其教育宗旨是培养孩子的感性，被称为最不像保育园的保育园。

再比如，位于神奈川县的若木保育园十分注重提高孩子的体能。每年10月，年仅2岁左右的孩子们就要到附近山脉，接受反复登顶的体能训练。作为毕业纪念，保育园还会在充分训练后，组织5岁的孩子攀爬对于成人来说也颇具难度的富士山。

在令人瞠目结舌的超级幼儿园中，尤为受到追捧的当属横峰超级幼儿园。这里的孩子们，个个都能跳过超出自己身高两倍多的障碍木，还可以倒立行走，每日行走数公里。这种全面的潜力教育秉持三大基本理念，即挖掘竞争意识、培养模仿能力、树立被认同感。

拥有悠久武士传统的日本，非常注重培养孩子吃苦耐劳的精神。对待孩子，日本社会长期以来是“狠”字当头。二战结束后，为了清除军国主义流毒，日本社会推崇宽松教育，对孩子的严格教育也有所放松。可是，渐渐地，宽松教育的弊端开始显现出来。孩子们不仅体质下降，意志品质也大不如从前。一些日本企业甚至将其上升到了“降低劳动力素质”的高度。在教育方式上，主张宽松的“现代流”与主张严格的“传统流”，也开始成为社会各界争论的焦点。

对于超级幼儿园里那些寻常幼儿园难以看到的教育法，日本各界褒贬不一。有些学者批评指出，孩子单纯的天性就这样被扼杀，缺乏人性。然而，这样近似极端的幼儿教育，若结合日本民族性格和社会现状观察，既有着不少科学合理的因素，又似乎颇符合现实需要。

一是有利于传承日本民族忍耐、坚毅的品格。“超级育儿法”大多建立在“树人”理念上，和严寒教育等一样，意在让孩子从小建立完善的人格，敢于吃苦耐劳是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多数日本教育家将此视为日本人的根本，予以推崇。

二是迎合苦于育儿的专职妈妈。母亲是现代日本家庭育儿的主体，有时甚至是唯一主体。这让培养孩子的压力，大多落在母亲身上。而承担相夫教子等家庭重任的女人，往往缺乏凭一己之力教育孩子的自信，因而对从保育园开始的学校强化教育寄予厚望，这让“超级育儿法”受到绝大多数妈妈的坚决支持。

三是日本社会生存危机感与日俱增。日本社会经过高速成长期后，最近20多年正在逐渐进入一个瓶颈发展阶段。影响之一就是新生代生存压力不断加大，同时生存能力又急速恶化。比起考虑如何保护孩子的所谓天性，越来越多的教育界人士和父母则更加焦虑如何让孩子具备强大的生存能力，甚至成为“小超人”。

走出房间，拥抱自然，孩子的体能和意志都得到了锻炼。

无论是小超人还是小顽童，孩子的成长和发育要基于规律。但是，这个规律也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日本的“超级育儿法”虽然是非争议颇多，但是从培养孩子坚韧品质的角度看，也不乏积极意义。

“子供食堂”传达出日本“食育”细节

“子供食堂”，是专门为贫困家庭儿童以及家长工作忙的孩子们开设的食堂，餐费非常低廉，有的食堂甚至免费提供饭食。“子供”，也就是孩子的意思，我们姑且将其翻译成儿童食堂吧。儿童食堂起源于2012年的东京都，当时贫困儿童问题越来越受瞩目，日本社会中一些志愿者团体发起了这项活动。虽说是志愿者活动，但惊人的是，儿童食堂已经遍布全日本47个都道府县，从2016年到2017年的短短一年间，数量从319家飙升到了2286家。

许多人对儿童食堂没有概念。儿童食堂就是社团、企业甚至教会志愿者开放自家的一个房间，或者是利用当地公民馆的一个房间，以每周一次或每月一两次的频率，接受几位到几十位孩子聚在一起吃饭。

日本儿童食堂安心安全向上委员会的调查显示，东京都内有335家儿童食堂，大阪县内有219家儿童食堂，神奈川县内有169家儿童食堂，为全国的前三位。随着食堂越来越多，在食堂里吃过饭的孩子们也越来越多，全国范围内，曾在儿童食堂里吃饭的孩子达到了100万人次以上。

儿童食堂给孩子们提供些什么食物？为贫困儿童提供的午餐或晚餐，费用相当低廉，但内容却相当丰富。这里，举个例子让大家了解一般的菜单：一碗米饭、豆腐、烧茄子、沙拉、玉米浓汤、水果（西瓜、蜜瓜可选）；豌豆虾仁饭、炸鸡块、沙拉、蔬菜汤、冰激凌。这样一个套餐，如果是在普通的餐厅点一份，大概需要的价钱相当于50元人民币。但是，在儿童食堂，大人只需要交相当于18元人民币的费用；大多数食堂对儿童优惠，免费或只收相当于6元到12元人民币的费用。

“子供食堂”是专门为贫困家庭儿童及家长工作忙的孩子们开设的食堂。食堂价格低廉，有的甚至免费，但是餐品营养丰富，适合儿童食用。

为了让更多孩子能找到附近的儿童食堂，儿童食堂网络事务局开设了官方网站，将全国各地的儿童食堂都按地区收罗在内。登录网站后，选择自己所在的地区，就会出现当地所有的儿童食堂。每一家食堂的详细地址、名称、开放时间、联系方式（邮件或电话）、参加费用及其官方网站都会登载在上面。而在每一家儿童食堂的官网上，还会写出该食堂的特色和食堂理念、当月菜单等等。可以说，虽然是给他人的优惠，但又细致得完全没有半点施舍的痕迹，经营者就像盈利餐厅一样用心地经营着儿童食堂。

儿童食堂除了为贫困儿童提供低价而营养丰富的饭食之外，还是社区邻里关系互动的重要站点。繁忙的现代生活里，双职工家庭能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一部分儿童食堂提出家长和孩子一同参与制作料理，并全身心地享受面对面坐下同桌吃饭的时间，既能促进家庭关系的和谐，又能让社区环境更温馨。

开设儿童食堂的梅原女士表示，每周五晚上，她都会做30份到50份的晚餐，邀请附近的孩子们来聚餐。她认为，这不仅是为贫困儿童解决困难的方法之一，也为社区的所有人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场所。儿童食堂能够为那些缺乏关照、感到孤单的孩子们提供一个温暖的社区环境，意义远远超出了一顿饭。社会、社区作为一个大家庭，温暖不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在大人之间相互传递交流所营造出来的，而是人和人之间的无言而平等的相互帮助塑造的。

儿童食堂让日本社会更多了一些人情味。但是，由于开设食堂是志愿行为，也有人对食堂感到不太放心。运营食堂的人到底是谁，是什么来历；他们制作的饭食是否可以信赖；他们是否会对孩子们做些什么坏事。就算是完全出于善意，那么食物中毒、食物过敏等问题发生时如何对应；往返于食堂路上若发生交通事故是谁的责任……这些问题都要得到解决，才能继续将食堂推广下去。

日本有保险公司针对儿童食堂推出了安心方案：食堂开设者为每个孩子到食堂吃一次饭投保28日元（约合1.7元人民币）。每个月开放一次，一次接纳30个孩子，那么按一年投保，则只需要交10080日元即可。投保后如果发生事故，便由保险公司做出赔偿，既让开设食堂的人能够放心做善事，也让贫困的孩子们能够更加安心地去食堂用餐。

开设这种善心食堂基本不可能赚钱，甚至很多是倒贴钱。从效用上而言，的确为日本社会中的贫困儿童问题、家庭关系、社区关系给出了独特的解决方案。一顿饭对衣食无忧者的意义，和对贫困儿童的意义是不同的。中国社会或许也可以借鉴儿童食堂的做法，为精准扶贫、构建和谐社会另辟一个独特的角度。

校园足球：秀球技的时候也是在练人格

在2018夏天的俄罗斯世界杯上，日本队因出色的表现，获得了一片喝彩，日本足球能够成为世界强队，与他们“足球从娃娃抓起，从校园抓起”的教育理念，密不可分。

日本的校园足球至今已有百年历史。早在1917年，关东关西两大大学联赛和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便已诞生，甚至比日本足协成立的时间还要早。日本各地的小学、初中、高中基本都建有自己的足球校队。经过100年的发展，日本的校园足球呈现出几个特点：

一是足球在校园里首先是作为一种兴趣而存在。日本文部省制定的体育课教学大纲中指出，足球作为进球型运动，其学习目标是通过控球和传接球，感受团队合作的乐趣和踢球的快乐。因此，日本的足球教学主要以培养孩子的兴趣为主。截至2016年1月，足球已连续六年成为日本男孩心中的第一梦想职业。

二是足球在校园里更是作为一种教育手段而存在。比如，日本学校现在流行一种足球人格教育：球场上，球员们可以全力以赴、无所顾忌，但一定要尊重教练、尊重对手、尊重裁判；球场下，球员可以有自己的圈子、爱好，但一定要团队为先、集体活动，不能搞特殊；生活中，球员可以像自己的同龄人一样活泼顽皮，但对待师长、对待后辈，一定要尊敬爱护。也就是说，日本学校对学生球员的培养，不仅是技术，更有对规则、道德等品质的教育。日本国足敢抢敢拼，有凝聚力，战术执行能力强，同时又很少有球场暴力事件发生，不得不说日本的这种足球教育在其中也发挥了一定作用。

1996年，日本足球教父川渊三郎为提高日本整体的足球水平，提出了著名的“日本百年足球计划”，明确提出所有日本孩子可以从6岁开始自愿接受足球训练。日本的足球运动员就这样成长起来。

三是日本校园足球目前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赛事举办和球员选拔体系，可以持续不断地为本国足球输送新鲜血液。如果把日本校园足球的全国性赛事体系，按照日本足协定义的U12、U15、U18及大学的年龄划分，可以分为小学足球、初中足球、高中足球和大学足球。

从小学到大学，由日本足协主办的全国校园赛事就有7个。其中，日本高中足球锦标赛从1917年举办至今，已经举办了将近100届，每年的高校足球锦标赛都会有近6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球迷前来观赛。也就是说，日本的校园足球联赛虽然不是职业联赛，但是其火爆、成熟程度，却一点也不逊色。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日本男足的23名国脚中，有12人都是从校园联赛中走出来或是被球探发现的。校园足球对日本足球的发展，可谓功不可没。

足球的希望在孩子，足球的未来在校园。虽然中国对这一点没有异议，但是怎样发展我们的校园足球，怎样在发展校园足球与教育教学之间取得平衡，依然还没有更多的成功经验。或许，日本校园足球的发展，可以给我们提供一种借鉴。

动漫：用形状描绘内心的梦想

据说，如今的日本有三宝——动漫、AV和电子产品。动漫居然还排在了赫赫有名的成人电影之前！更有甚者，有人还说：“日本的动漫是可以与好莱坞电影匹敌的‘特产’。”可见，老少皆宜的日本动漫影响力之大，甚至已经到了独霸天下的程度。

日本动漫的历史源远流长，最早的漫画雏形可以追溯到12世纪。1814年，葛饰北斋为漫画命名，“Manga”成为独一无二的不同于卡通（Cartoon）或者连环画（Sequential art）的日本漫画的名称。而真正现代意义上的漫画则是诞生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占领时期的文化倾销，强烈刺激了日本国民对改变日本漫画落后局面的决心，最终，在以手塚治虫为代表的几代漫画人的努力之下，几经变革，使其成为具备民族审美特质、个性色彩鲜明的独立艺术形式。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更是成功将动漫作品卖到了欧洲和美国。到了2007年，日本漫画的销量打败了美国漫画，牢牢占据美国漫画市场半壁江山。2011年，日本漫画在法国发行量为1300万册，市场占比超40%。在产业规模和影响力上，日本动漫都走在了世界的前头。

回顾日本漫画的发展史，日本动漫之所以能在日本国内乃至全世界流行，与日本漫画感情刻画细腻生动、情节设置极富想象力、兼具文学性和连续性等特点有很大关系。而日本漫画之所以能够形成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并成功地推广到全世界，在我看来，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美国占领时期的文化倾销与手塚治虫的出现。也许日本人并不愿意承认美国占领时期这一段尴尬的历史，但是无法忽视的是，美国在二战后的几年占领期间对日本进行的文化倾销手段，切切实实影响到日本漫画发展的进程，也从客观上推动了日本漫画的发展。战前的日本漫画视角僵硬、画面固定、缺乏连续性，在好莱坞电影和迪士尼动画的“动感”与“热情”冲击下，一位“其他国家没有”的被称为“漫画之神”的漫画家——手塚治虫横空出世。他有感于战后日本漫画的艰难处境，立志发展属于日本人自己的现代漫画，并使漫画登堂入室成为文化的一部分。

手塚治虫认为增强漫画的叙事性功能是首要任务，他突破了战前漫画的题材限制，增加了漫画的内容和篇幅，并在此基础上创造性地将电影的分镜头手法运用到漫画创作中，模仿摄影机的移动变换视角，使二元世界充满动感。从此，日本漫画突破了日报连环画的局限，也摆脱了美式漫画32幅的框架，成为一种可以天马行空长篇大论无所不能的大众文学，让漫画从可有可无的“零食”变成深受大众喜爱的“正餐”。

日本动漫崛起于二战之后，拥有完整的人才培训体系和产业链，《火影忍者》《海贼王》等动漫享誉世界。位于东京都台东区西南部的秋叶原，聚集着大量电子产品店、模型玩具店、动漫产品店和主题咖啡馆，可以说是动漫迷的天堂。

第二，日本文化具有善于学习、更新、细化的传统。不得不说，日本是一个非常善于和乐于学习先进文明的民族，而它能够在漫画发展上超越美国“老师”，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得益于将漫画的种类和题材细化。在日本动漫里，没有不能拿来比赛的东西，武功、修行、运动、厨艺、智力……几乎是只要能想得到，就都可以拿来做主题，也因此出现了爱情漫画、科幻漫画、体育漫画、荒诞漫画，甚至信息漫画（介绍各种实用知识）、保健漫画等多种类型。

作为今天老少皆宜的艺术形式，动漫作品的情感的切入点必须明确，感情的传递必须清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一批女漫画家的崛起将日本漫画带入一个新阶段，实现了一次情感的飞跃。她们将原本格式化的画面布局和长方形的画框变成不规则形状，甚至完全模糊掉画框和画面的边界，打破男性漫画家的思维惯式，为漫画增加了浪漫色彩和情感分量，将日本漫画的发展又向前推进一大步。

优秀的漫画家发展形成独特的创作风格，其个人风格具有不可替代性。例如，宫崎骏的作品具有深厚的文化背景、纯真的感情历程和梦幻的画面。池田理代子以《凡尔赛玫瑰》为代表的融会了历史和文学，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的作品风格，至今无人可以取代。漫画家风格的这种唯一性，保证了漫迷的忠实度和漫画市场的稳定发展。

第三，日本社会各界对动漫产业发展的共同重视。日本动画协会发布的数据显示，仅2013年一年，日本电视播放动漫制作分钟数就达到了111794分钟，2014年日本动漫产业规模更是高达16296亿日元。在全球经济不景气的今天，这样的成绩与日本社会各界的重视与支持有莫大关系。日本政府一直非常重视推动动漫产业走出去，2013年有11家动漫公司与53个国家签订了989项合同，出口了388部作品。

在相对宽松的审查制度下，日本各类漫画杂志林立，且个性鲜明、风格各异，它们分别面向不同年龄层次和阅读需要的受众。如集英社旗下《周刊少年JUMP》杂志，它始终围绕着“友情、努力、胜利”这一理念，一代又一代发表于该刊的连载作品《圣斗士星矢》《幽游白书》《火影忍者》等，无一不是始终贯穿着对友情和梦想坚持、坚守的信念。秋田书店旗下的《公主》杂志，则主打华丽唯美风格的少女漫画，推出了大批像《尼罗河女儿》这类以爱情与冒险为题材的作品。此外，政府部门也允许一些专门制作成人漫画的小公司存在，满足不同读者的需要。

2000年，京都精华大学在艺术学部下面开设漫画学科，开启了日本在大学开设漫画学科的先例，并在2006年将其发展成为独立的漫画学部。漫画登上了大学的“大雅之堂”，喜欢漫画和学习漫画的人也可以变成有身份的科班出身。

此外，进入新世纪之后，随着网络技术的进一步提高，伴随着网络对纸媒的巨大冲击，日本漫画出版界也体会到自1995年巅峰时期之后愈来愈强烈的危机感，为了应对这种被动局面，漫画家和出版商们对此推出了一系列的调整措施，包括进一步细化漫画题材和分类方向，重视TV和剧场版的制作，组织和推动同人活动等等。这些举措，让日本动漫业老树发新芽，保持了持久而旺盛的生命力。

日本现代动漫的发展，经历了一条学习和超越的道路。经过60多年的发展，日本动漫成为独霸天下的一种文化形式，动漫变成今天外国人到日本留学、游学的一个重要理由，这种现象及其成因值得一再讨论和思考。

“蓄发到31厘米”：一丝一毫中的无声之爱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是一桩浪漫的爱情故事。头发，自古以来就被人类文明赋予了各种各样的深刻含义。西方神秘主义认为人的头发具有独特的能量，中国则将原配夫妻称为“结发”。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日语中也有个“共白发”熟语，用以形容恩爱的夫妻。近年来，日本的年轻人中间悄悄兴起了一个蓄发到31厘米的活动，他们的目的是剪掉通常会花费两到三年蓄起的头发，帮助因为疾病而脱发的儿童。

据日本媒体报道，8年前，日本大阪成立了一个名为“Japan Hair Donation & Charity”（日本头发慈善捐赠）的非营利组织。该组织旨在为患有癌症、少毛症或因其他疾病而失去头发的孩子们提供用真发做的假发。孩子们的心灵是脆弱的，在受到病魔的攻击后，失去对于外貌而言最为重要的头发，几乎等同于在伤口上撒盐。于是，该组织创始人决定以慈善公益活动的方式赠送真人假发，以治愈孩子们心灵的创伤。

而制作一顶这样的假发至少需要30个人的头发，每份头发至少要31厘米。这些头发从何而来呢？该非营利组织的代表理事渡边贵一在媒体上表示，最近组织每日能够收到大约200份头发，但捐赠者却发生了变化，以往捐赠头发的主流是20~40岁的女性，近期捐赠者的年龄却越来越年轻。以2018年8月为例，有40%的头发都来自10多岁的青少年，甚至有男性参加了这项活动。

这个慈善活动为什么会在青少年之中突然流行起来了呢？渡边理事给出的理由是新媒体的发展促进了他们的慈善事业。例如，日本女演员柴崎幸是第一个在社交媒体上捐赠头发的名人。很多母亲阅读了她的博文后都表示感同身受，她们很有可能和自己的孩子讲述了这样的事情。2017年暑假，该组织举办了一项面对青少年儿童的大型交流活动，现场展示假发的制作，并邀请了接受假发的患者到现场和想要捐赠头发的家庭面对面交流，直接回答了家长们关注的“捐赠的头发如何变成假发”“我们捐赠的头发会给哪些人”等问题，方便让人们更好地理解这项慈善活动。

活动现场，已经蓄起长发的小学四年级学生佐佐木优真说，“虽然我是男孩子，但我从今年2月开始就留长发了”。他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活动的相关报道，非常感动，于是就也想试着参加这个活动，这样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对于十分喜欢运动的佐佐木而言，留长发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尤其在夏日要比常人流更多的汗，但他都忍耐下来了。他说，他势必要把头发留到31厘米。据统计，该组织收到的头发中，由男性捐献的比例不到10%。他们都像这位小学生佐佐木优真一样，希望用自己的头发帮助患病的人。

然而，想要制作出一顶真人假发，光靠一个人的头发是远远不够的。正所谓团结就是力量，日本的女子高中生组织了“捐献头发同好会”。该同好会在2017年5月建成。来自群马县的一名高中二年级女生伊谷野真莉爱表示，她之所以参加这个同好会，是因为自己的祖父患癌症后很痛苦地离开了人世，她希望通过捐献自己头发的方式帮助更多的癌症患者。该同好会的例行活动一月一次，除了大家一起蓄发之外，主要任务是呼吁社会向患者捐赠头发，以制作假发帮助患者走出心理阴影。她们也通过社交软件推广这个活动，目前的关注人数已超过500人。

新媒体对公益活动的宣传推广有着很大的作用。非营利组织“Japan Hair Donation & Charity”的社交账号已有近4000人关注。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越来越关注医学与健康，对癌症患者的人道主义关怀和心理需要帮助也与日俱增。

PART 6
新农村： 故乡仍远，乡愁很近

DETAILS OF JAPAN

没到过日本的人，想象着东京、大阪的繁华，去过日本的人，惊叹的是日本农村的清幽环境和别致生活。日本农民进城不是生活所迫，而是人生的自由选择。进可参与都市竞争，退可享受田园生活，心中拥有这种“余裕”。

游的是乡村，看的是国情

成天忙碌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里，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去久违的乡村换换心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已经成为上班族最青睐的旅游方式之一。说起乡村旅游，就不得不提到邻国日本。作为世界乡村旅游的强国之一，日本早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开始大力推进乡村旅游，并在长期实践中探索出很多成功模式，让乡村游成为日本民众最普遍的旅游方式。日本旅行业协会2015年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3年日本有1.26亿人次参加了各种乡村旅游，相当于日本的总人口数。乡村旅游已经占据日本旅游市场产值的50%以上，足见乡村游在日本的受欢迎程度。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日本进入工业化和城镇化的高速成长期，越来越多的农民进城工作，导致农村地区普遍出现了劳动力高龄化和人口过疏化的严峻局面。与此同时，飞速发展的经济也让都市人渴望充实的精神生活，希望有更多更好的休闲场所。于是，观光果园、休闲农场等乡村旅游形式应运而生，并迅速发展起来。

乡村旅游在日本被称为绿色旅游。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官方定义，绿色旅游是指：旅游者在乡村旅游资源丰富的农、山、渔村地区，享受当地独特的自然和文化，并与当地人交流的逗留型闲暇活动。

神社游是日本乡村旅游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日本发展绿色旅游的相关政策最早可追溯到1970年。当时，日本山村振兴基本问题咨询委员会制定了“山村振兴和开发”计划。1992年，日本农林水产省又提出了“农业和农村政策的方向”。在该政策背景下，日本的农业政策方向发生了很大转变。1999年颁布的《食品农业农村基本法》中，新农业政策把发展绿色旅游作为振兴衰落乡村地区的必由之路。与此同时，日本在全国综合国土规划中提出国土均衡化与消除地域两极分化的奋斗目标，通过全盘规划发展，最终落实到发展乡村旅游经济这一目标。

以2000年日本政府在北海道进行的乡村旅游胜地试点工作为例。这个被称为“第三次北海道长期综合发展战略”的项目，主要实施乡村旅游经营战略。2006年，北海道乡村旅游观光经济收入已经达到244亿日元（约合16.2亿元人民币），带动地域其他企业增收553亿日元（约合36.6亿元人民币），对本地域经济总贡献率达到7.3%，极大促进了农村发展，增加了农民收入，并形成城乡良性互动。

在国家战略引导和地方政府的扶持下，日本各地从文化和资源特色出发，出台各种优惠措施，大规模引入民间资本，组织关联企业为更好满足乡村旅游者消费需求而相互结网和互动，创新并衍生出乡村旅游服务的产业链。一大批可以容纳1000人以上的“一条龙”大型休闲度假村相继建成，如北海道的农业综合休养地、长崎县的农业主题公园荷兰村、熊本县的老年农村公寓等。

进入21世纪以来，日本的乡村旅游更是迈入了高速发展期，呈现出多元化、专业化、社会化、精品化的特点，主要形成了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观光型乡村旅游。建于1891年的岩手县小岩井农场，被称为日本绿色观光的发源地，是一个具有上百年悠久历史的综合性大农场，共有3000公顷的观光农园，兴建了动物广场、牧场馆、农机具展览馆、花圃、自由广场等多种游览设施。农场用富有诗情画意的田园风光、各具特色的设施、完善周到的服务吸引了大量游客，平均每年约有70万游客到访，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日本乡村观光型农场是根据当地实际的自然人文景观条件，集农业生产、消费及娱乐为一体的旅游模式，即“农家乐”经营模式。这种模式以作物为依托，依靠天然自然条件开发出各种果园、农场、牧场、渔场等，举办形式各异的观赏活动，为游客提供休闲娱乐。

在日本，神社是崇奉与祭祀神道教中各神灵的社屋，是宗教建筑中最古老的类型。

人们参拜神社以表示对神的尊敬，并祈求祝福。日本人在每年的新年会到神社参拜，透过捐献、祈求和求签等途径，希望在新的一年吉祥顺利。

第二种是体验型乡村旅游。长野县的南信州观光公社就是典型代表。这个公社紧靠赤石山脉与木曾山脉，自然资源丰富，风景优美，四季分明。当地政府以该地区荒废的耕地、农家住宅为基础，开展果园采摘及农庄劳作、渔场捕捞等项目，让旅游者通过亲自收获劳动成果，达到放松身心的目的。此外，废弃耕地或农舍被精心改建成度假休闲农舍，形成民宿会馆，一般可容纳25~30人，由当地居民提供耕作的食物作为餐食供应。消费水平一般每天在6000日元（约合397元人民币）左右。而且，由于日本老龄化现象非常严重，这类休闲农场还有专门为老年群体设立的度假养生村，以运动疗养及食疗形式搭配对应的健康医疗服务，非常受老年人欢迎。

第三种类型是文化型乡村旅游。以长野县东筑摩郡四贺村的“乡村亲戚”项目为代表。日本在育儿教育中十分重视培养儿童热爱自然、贴近自然，经常开展有关农业实地演习的教育。各级学校为了提高学生对自然的认知水平，保留了农业生产活动选修课，为学生提供学分和劳动体验机会。为此，针对青少年特点的乡村体验文化游也应运而生。四贺村最先创建的“乡村亲戚”项目，让农户通过料理下乡青少年的吃穿住行获得经济收益，而且这些青少年还乐于购买地方特色的土特产和手工艺产品，回到城区馈赠亲朋好友。现在，日本城市家庭在子女寒暑假期间选择全家乡村自助游，体验乡村生活开始成为新时尚。

不难看出，日本蓬勃的乡村旅游是在国家战略支持下发展而来，与消除城乡差距、促进农村建设紧密结合在一起。而且，日本各地的乡村旅游因地制宜，不搞一刀切，开创了各自特色，让乡村旅游发展之路越走越宽。

农民年金：国民年金制度的外挂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日本刚刚经历二战，甚至还没有完全摆脱粮食危机，人均GDP仅350美元，农业人口依然占大多数。而在1959年，日本政府就颁布了《国民年金法》，把工薪阶层之外的农民全部纳入到养老保险体系中。1961年日本国民年金制度正式实施，进入了“国民皆年金”的时代，农民年满65岁后均可与城市居民一样，领取相同水平的养老金。

覆盖全体农村人口的社保制度，让日本农民享有与城市居民同等的待遇，有效避免了工业化进程中的农村问题。其实，这是一种逆向思维。先拿出钱来让农民安心，减轻他们的负担，然后进城全力推动工业化和城市化。

国民年金制度实施后，农业劳动力开始大量进入城市，日本的人口红利得到了最大限度的释放。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日本进入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随着企业盈利的增加，城市劳动者又先后有了厚生年金和企业年金等补充养老金。相对而言，只有国民年金的农民，养老水平与城市居民拉开了差距。为此，1970年日本政府制定了《农业劳动者年金基金法》，创设农民年金，并于1971年1月开始实施。农民年金与国民年金不同，它鼓励农民加入但采取自愿原则，完全尊重农民的个人意愿。

农民年金包含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及老龄化两个因素，旨在提高农民年老后的生活水平，是国民年金的重要补充。保险费由农民承担少部分，其他由国库承担。农民在65岁前转让经营权的，还可以根据转让年限领取更高水平的养老金。这种鼓励土地转让的养老金制度，让日本农业生产者保持年轻化，有利于规模化、集约化的现代农业经营。

日本农民享有与城市居民同等的待遇。政府为了保护农民利益，投巨资发展各项农村事业。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日本乡村经济发展情况良好，生活环境优美。

日本是一个岛国，在丰裕的自然环境及温暖的气候下，海边的居民过着半农半渔的生活。农村生活的便利度和城市没什么两样，在舒适度方面，甚至优于城市。

显然，农业带来的收入不足以维持农业年金足额运转。为此，日本政府投入大量资金，根据参保者的年龄及参保年限实行不同的补助政策。农民只要满足年龄在20~55岁之间、具有土地名义权、加入了国民年金的条件，就可以加入农民年金，享受政府补助。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起，随着城市化的进一步发展，日本的农村人口大量减少，农业的产业收入也开始下降。但是，已经在人数上不占优势的农民，并没有成为被遗忘的群体。为了不让农民的养老金水平落在城市居民后面，日本政府想到了强大的农业联合组织“农协”。日本政府于1991年实行国民养老金基金制，大力支持农业协同组织设立人身共济保险，进一步提高农民的养老水平。

数种养老保险层层叠加、保障紧密，不仅满足了广大农民的养老需求，如果同时加入，养老金水平甚至高于城市居民。而且，年龄超过60岁或生活无法保障的低收入农民，不需缴纳保费也可免费享受农民年金。

在农村养老保险体系的构建过程中，日本政府积极主动、精心策划，尽心尽责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以农民的国民年金为例，1955年日本政府在厚生省内设置了国民年金规划办公室，在1956年的施政方针中将实施农民的国民年金保险作为经济发展五年计划的一个重要目标，1957年设置年金保险预算；1958年成立年金委员会，同年12月推出制度纲要，并以此为基础起草《国民年金法案》。

农民的国民年金由日本厚生省的年金局及社会保险厅进行统一管理。年金局负责协调调研年金制度，拟定年金计划，计算统计年金。社会保险厅负责年金制度的实施，如年金的管理、被保险者的记录管理、年金支给的裁定、发放年金的咨询等业务。此外，都道府县厅下属的年金课承担相应实施责任，并对辖区内的市町村进行指导监督；社会保险厅的派出机构社会保险事务所，负责农民保险金的征收和支付业务。整个制度体系环环相扣，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足见日本对农村和农民的重视。

当然，日本政府的大力投入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农民养老金制度在调节农村与城市平衡发展方面起到了巨大的杠杆作用。二战后的初期，日本政府大力推动城市化进程，通过全覆盖的社保制度鼓励农民离开农村、离开土地，进入城市工作，极大地推动了工业化。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为了实现集约化生产，日本又通过调节养老金制度，鼓励农民对土地经营权进行转让，建立起了现代农业。

进入20世纪90年代，日本农业人口急剧下降，年轻人纷纷进入大城市谋生，农业人口高龄化严重，影响了农业发展。因此，日本通过调整养老金政策，鼓励劳动人口从“离农”转向“返农”。2001年，日本建立了新的农民年金制度——农业者年金基金。该基金的事业管理费由国库承担，支付很少的保险费就可享受较高的养老水平。未满60岁的人只要全年务农时间超过60天，就可加入农业者年金基金，其配偶及继承人等也可加入。这种养老金带有明显的奖励性质。

因此，“在日本做农民最幸福”并不是句玩笑话。日本政府在养老金制度上几十年如一日对农民的照顾，充分体现了对弱势群体的关爱。这也是如今日本农产品以优质、安全享誉全球的重要原因。

小村垃圾处理：扔错垃圾将被“双规”

在日本，有一个人口不到1500人的小村庄，80%的垃圾都得以回收循环再利用。

到了2020年，还有望100%实现零垃圾。这个小村庄，就是位于日本德岛县中部的上胜町。

从德岛县的德岛市市中心驱车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上胜町。该地区属于山岳地带，在标海拔100~700米之间，散落着大大小小55个村庄，总面积只有109.68平方公里，其中88.5%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德岛县具有丰富的森林资源，该县的一个小村庄，利用森林资源发展“叶子经济”，不仅实现经济转型，而且实现人口回流，大大缓解了社会结构造成的农村空心化。

上胜町属于典型的山岳间的小规模农村，65岁以上的老年人口比例达到了51.49%，人口过疏化和高龄化是当地面临的两大课题。

这里，也曾有过辉煌。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上胜町曾经盛产过“温州柑橘”，那是让这里人人乐开怀的时代。但是，1981年突降的一场大寒流，导致该地区的柑橘树半数以上枯死。为了解决村民们的生计问题，当时担任上胜町农业协会指导员的横石知二，开始考虑寻找新的致富之路。

众所周知，日本的和食在制作上讲究色、香、味、器四者的和谐统一，重视器皿的搭配和摆放的艺术，要求料理能体现出季节感；是以五色、五法为基础，需要动用五感来品尝的料理。这里所谓的季节感和五色，如何才能体现出来呢？其中一个重要道具，就是叶子的点缀。根据食器的颜色、形状和季节，点缀上颜色各异的柏叶、笹叶、红叶、银杏叶、盐渍樱花等。

横石知二花费了两年多时间，自己掏腰包到各个料亭品尝日式料理，认真学习各种叶子在食器上的摆放方式、形态、大小、季节感等，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料亭使用叶子的规律。接下来，他亲自手绘了一本叶子采集参考手册，然后指导上胜町的老年人到自家的后院和周围群山中采集点缀所需的叶子。开始，一些老年人对他指点的致富渠道感到迷惑不解，“山里的叶子又不是狐狸精，还能给我们变出钱来不成？”

1986年，在当地老年人的支持下，横石知二成立了一家公司——株式会社“彩”。对，就是色彩缤纷的“彩”，专门面向料理店出售点缀用的叶子，产品种类达到了320种以上。

恒久持力也是财富。公司成立后的第8年，年盈利额终于突破了1亿日元，如今维持在2亿6000万日元左右。员工都是上胜町的老年人，最年轻的也70多岁了，最老的则在90岁以上。这些老年人根据自己的体力采集院中或山中的叶子，有不少体力好的女性，光靠采叶子、卖叶子，年收入就在1000万日元以上，轻松地成为了“土豪”。

这种采集叶子的工作，不受年龄和学历的限制，可以说是一项终身职业。或许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参与，这个高龄人口在半数以上的上胜町，居然废除了养老院。德岛大学医学部还曾派人专门走访过这些不需要养老院的老人们，得到的答案是：“这把年纪还能通过劳动获得收入，说明自己还大有用武之地，内心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也变得不再惧怕衰老了。从前的那些高血压的症状，也都没了。”老年人的满足感，在和谐社会与和谐家庭中是不可缺少的。

上胜町在“干法”改革取得成功后，又于2003年开始了“扔法”的改革。日本是一个垃圾分类极为严格的国家，每个星期固定有两天扔垃圾日，其中一天只能扔可燃垃圾，另外一天只能扔不可燃垃圾，还有“双规”，那就是必须在规定的时间段内扔到规定的场所，以方便专人专车回收。但是，在上胜町，这个“双规”被取消了，这里没有固定的扔垃圾日，更没有专人专车负责回收。只有一个回收场，所有垃圾要分成45种才可以扔出去。还有一些细致的规定让人震惊。比如扔袜子，扔一只的时候属于可燃垃圾，扔一双的时候就算作可回收再利用的垃圾，必须洗干净后送到上胜町内的一个循环利用品店铺里，因为你要扔的可能恰恰是别人想要的。即使不是上胜町的人，也可以到循环利用品店铺里物色别人家的垃圾，并且免费拿回家使用。当地还有能够将废弃物品重新加工的工厂，比如说把5月5日男孩节时家家购买的鲤鱼旗加工成一件外套等。

有人可能会说，这样扔垃圾是不是也太麻烦了。的确，上胜町的居民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好这45种分类。为了让大家都参与进来，町内还设有咨询所，有志愿者免费指导大家如何分类、分解垃圾等。

上胜町是大山里的农村，直到2003年，那里都采用的是焚烧垃圾的方式。但是，伴随着“叶子经济”的崛起，大家逐渐意识到，传统的焚烧方式固然简单，但这样做给环境造成了极大的污染，影响树木和水源，对村民的健康也不好。而“零垃圾计划”则能为大家的生活带来切切实实的好处，助力地域经济，所以村民们非常乐意配合。

传奇的“叶子经济”，加上具有先驱精神的“零垃圾”，上胜町吸引到了很多有志向移居到此的年轻人，在解决人口高龄化问题的同时，顺带就解决了人口过疏化问题。仅2014年，上胜町就接待了来自日本各大学、企业、地方城市的2213人前来研修、考察，其中有20人已经搬迁到上胜町定居，并且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特色，搞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创新创业，包括开拓上胜町的温泉旅游事业等。这个大山里的还不到1500人的日本小山村，能够给中国农村提供的启发实在是太多了。

日本自来水能喝的三个秘钥

自2014年开始，日本自来水协会每年都会推出一期漫画版宣传海报。海报的主人公是一位女高中生，她的父亲在水道局工作。这位女高中生暗恋的对象是同年级的水野同学。

日本《水道法》十分严格，对自来水的质量要求丝毫不低于矿泉水，所以日本的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

2014年的海报，内容的是这位女高中生看到水野同学在校内打开水龙头大口大口喝水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涌起了对父亲工作的感谢和敬佩，“这是多么安心和可口的自来水啊！为了保持水的质量，须定期更换水道管，还要防止地震发生后缺水断水，父亲的工作真了不起！”

2015年的海报，内容的是这位女高中生在水野同学刚刚喝过的水龙头下喝水，深感是自来水把自己和暗恋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2016年的海报，内容的是这位女高中生情不自禁地对着水野同学刚刚喝过水的水龙头，倾诉自己对他的暗恋之情，结果被水野同学听到，觉得“这个姑娘很有趣，找机会要跟她聊聊”。

到了2017年，仿佛纯爱漫画一样的海报停止了更新，而这位女高中生和水野同学的恋情也走向了成熟。

由于海报画风很特别，因此在中国网络上也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大家在感叹日本自来水协会“秀”了一把好恩爱的同时，也惊呼“日本真的是打开水龙头就能够直接喝的国度啊！”

日本国土交通省2014年公布的《日本的水资源报告》显示，在全球196个主要国家当中，只有15个国家的自来水能够打开水龙头就直接饮用，其中就有日本。其余的是芬兰、瑞典、德国、澳大利亚、冰岛、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南非、莫桑比克、奥地利、新西兰、加拿大等国。

目前，在全球70亿人口当中，有24亿人还生活在没有下水道等卫生设施的地方，平均每年大约有200万儿童因为水质差而患病。这就无怪乎世界银行前副行长萨拉杰丁（Ismail Serageldin）说，“20世纪是石油战争的时代，21世纪是水战争的时代。”

日本的自来水按照《水道法》标准执行，水道法标准极为严格，因此，日本的自来水比矿泉水更加安全。

那么，日本究竟是如何做到打开水龙头就可以直接饮用的呢？看看日本《水道法》第4条就能够知道，日本的水质标准要通过51项检查，全国各市町村都必须定期进行水质抽查。51项检查，这是怎样一种概念？日本厚生劳动省对瓶装矿泉水的检查项目是39项，而自来水却有51项。可以这样说，日本自来水在质量要求上丝毫不低于要花钱买的瓶装矿泉水。

在满足了质量要求后，日本对自来水还有口感上的要求。东京都水道局会定期举办“水质品评大会”。第134次水质品评大会就吸引了5万多名民众参与。大会主办者先是为大家准备了两种水，一种是从水龙头里接出来的自来水，一种是花钱买来的瓶装矿泉水。两种水的温度都控制在10℃~15℃。再把这两种水分别放入同样的纸杯里，让5万多名民众分别品尝，从中选出口感更好的那一个。此次品评大会共获得了55794份有效回答，其中有26864人认为自来水的口感更好，余下的28930人则认为矿泉水的口感更好。通过这个品评结果，可以得知日本自来水的口感跟瓶装矿泉水差不多。

此外，日本对自来水里的余氯控制得比较严。中国网络上有帖子称，全世界只有中国的自来水加氯。事实上，像加拿大、日本等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的国家，也是通过加氯来消毒的。决定水质量的一是水源的保护，二就是消毒。而任何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毫无意义。日本《水道法》第22条规定，日本自来水里的余氯上限不得超过1mg/L，正常情况下基本控制在0.4mg/L以内，远低于一般标准。

日本不仅水质检查严格，对水管的更换也十分重视，国土交通省还创设了自来水管紧急改善事业，2016年的自来水管整备预算更是同比增长了103%。

水源污染，可以说是经济腾飞国家都经历过的“阵痛”，关键就看如何整顿，以及能否调动民众的力量了。2012年4月，我曾采访过滋贺县女知事嘉田由纪子。滋贺县内拥有面积约674平方公里的日本国内第一大湖——琵琶湖。嘉田由纪子知事介绍说，30年前，琵琶湖因为工业污染，曾一度出现过红潮现象。为此，当地的日本主妇们发起了一场“肥皂运动”，就是改用肥皂洗衣服，不再用洗衣机和洗衣粉洗衣服，从而减少了废水。滋贺县的这一民间举措引起日本全民对改善水质问题的关心。受滋贺县的启发，日本政府还专门制定了《芦苇群落保护条例》，这在全世界也是首次，同时还制定了《湖泊法》等，都是非常有预见性的。

嘉田由纪子知事还向我介绍了她的治理经验，“在水源保护问题上，不该一味采取北风政策，还要采取太阳政策（语出《伊索寓言》，指软硬兼施）。北风政策，就是强硬的管制，这固然重要，但只能起到一半的作用，另一半要靠柔软的太阳政策，就是宣传湖泊水质改善是一个大家受益、大家共享的事情，所以大家也要一起参与。北风政策和太阳政策要同时进行。”

2012年11月，我还去了萌熊的故乡熊本县，采访该县知事蒲岛郁夫。他很自豪地对我说，熊本县最引以为荣的，就是水资源。“不管是生活在都市里还是乡下，每家每户只要打开水龙头，涌出来的就是天然矿泉水，装在瓶子里就可以出售。熊本人无论做饭还是洗衣服，就连洗车和冲厕所用的都是天然矿泉水。丰富的地下水源，支撑着熊本的农林水产业，水滋润着熊本县人民的心灵。”

茶里不加糖，大众健康的暗中推手

在世界很多国家，红茶是甜的，绿茶是甜的，奶茶是甜的，咖啡也是甜的，甚至连“苦口良药”的凉茶也加了糖，就更别提其余各种饮料了。仿佛离了糖，饮料就没办法卖出去，以至于不少人抱怨“甜到哀伤”。

仔细想想，其实每个人在自己家泡绿茶喝的时候，会在茶里加上砂糖再喝吗？不会。即使有人这么做，也必然是少数。可是，一到了便利店，就只能选择加了糖的饮料。根据饮料的营业额来看，消费者似乎也并不抵触。

口味偏好确实影响了人们的消费决策。严格控制糖分摄取，几乎已是普通日本民众的健康守则之一。

日本的饮料市场，则颇为不同。三得利、伊藤园、BOSS和各个便利店、超市推出的饮料里，无糖茶才是绝对的主流。2016年，日本的茶饮料市场已经实现了连续5年的增长，全国清凉饮料工业会将这一增长归功于无糖茶销售额提升带来的影响。可见，无糖不是营业额杀手，反倒是推手。

在日本各个饮料公司当中，无糖茶饮料，尤其是绿茶一直是他们的战略商品。伊藤园有“OIOCHA”，麒麟有“生茶”，朝日也有“日本茶”“十六茶”等等。战略先锋产品是无糖绿茶，首先体现的是考虑国民健康的社会责任感。

都说顾客是上帝，而顾客所做的选择，实际是在食品公司的选择基础之上做出的。因此，食品饮料公司的产品是以什么为宗旨，决定了顾客会购买什么产品。日本饮料公司的无糖饮料，其实是良心的体现。人吃到糖时，大脑中的多巴胺神经元会被激活，只有继续吃到甜味才能满足欲望。所以，在饮料里加糖，就能吸引消费者继续购买。这样的做法对公司来说，营业额提高得相当轻松，但是对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然而，日本公司却偏偏要拼实力，抵御巨额利益的诱惑，选择对国民健康更有益的做法。

相对于在饮料里加糖，诱使消费者继续购买，日本的饮料公司选择的方法更让人叹服，这就是进行科研。生产饮料，如果能够促进健康，那才是将盈利和道德结合的上佳经营方式。日本一些知名品牌的茶类饮料，在近两年非常受欢迎，这不是因为茶本身多好喝，而是它们各自都用科研的方式探索出了对健康有显著作用的产品，有的可以抑制脂肪的吸收，有的可以保护肠胃。事实上，它们的价格相对于其他饮料平均贵出了一倍，但是由于得到了权威机构认可功效，消费者也买得乐意。

当然，这和国民的消费意识、健康意识也有一定关系。无糖饮料，什么味儿也没有的茶，乍一听这描述，不少朋友都说：“那我还不如自己烧开水泡茶，何必花这个钱去买饮料。”摄取过量糖分是对身体有害，而不是有益的意识，还没有在中国不少人的心中确立。总是在中国出差的日本友人也向我发感慨：“要在中国超市里找一瓶黑咖啡，实在是太难了。我被迫选择摩卡或者卡布奇诺，可是喝完之后灌了两杯白开水才消除舌头上的腻味。天知道，我得做多少运动才能消耗掉摄入的糖分啊！”

说起来，其实日本不少食品公司都会以健康为招牌来吸引顾客购买自己的产品，如酸奶含有的特殊乳酸菌对肠道有何种功效，一盒蔬菜水果榨汁能够补充多少维生素等。日本的食品公司更注重的是在健康方面吸引顾客。它们的产品，也许在味道方面确实不是最完美、最让人欲罢不能的，也许加糖可以吸引更多人购买，但是，用加糖吸引顾客的本质，无异于“图财害命”。

当然，有人会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商家做的广告无非是个噱头，真的相信喝饮料能改善健康的人怕是没脑子。日本的《广告法》非常严格，大企业是质量监督机构的主要关注对象，若夸张产品效果，做虚假广告，便会被调查曝光，致使品牌信誉扫地。为了吸引客人购买，只能是在配方、材料和浓度等方面多下功夫。

每一根木香里都有一个回家的灵魂

焚香抚琴，熏香品茗，闻香赏画，借香怀想……人类对香的喜好，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就如同蝶之恋花，木之向阳。

香道起源于中国，却成长在日本。大约是在六世纪，香与佛教一起由中国传入日本。根据《日本书纪》记载，推古天皇三年（公元595年），日本淡路岛上漂来一块木头。岛上的居民用火点燃这块木头后发现，木头散发出了难以形容的芬芳。这令岛上的居民十分惊愕，于是便将木头运到宫中献给推古天皇。圣德太子判断，这就是稀世之宝沉香木。这是日本关于香的最早的记录。

在日本平安时代的作品《源氏物语》里，就经常出现给衣物熏香的场面。可见，此时日本贵族已经懂得用香来丰富生活，怡情助兴。到了室町时代，喜欢收集各色名香的贵族越来越多。在聚会上，大家便将收集到的名香一一点燃，互相品评香味的优劣。这就是香道的雏型。到了江户时代，人们开始根据一定的规则及方式，让香与文学、诗歌或季节、意境等相结合，通过加热两种以上的香木来鉴别芳香的微妙差异。这就形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香道。

日本香道的创始以宫廷贵族三条西实隆与武士志野宗信为中心。因此，现代的日本香道也以“御家流”和“志野流”为最大的两个流派。从平安时代到江户时代，再到如今的日本社会，中间发生过无数次的变革，部分日本传统文化也随之湮没，但是香文化已经根深蒂固地渗透到了日本人的生活习惯里，同时成为日本现代人的精神养生法。

先说生活习惯上。日本的大多数家庭都有佛龛，所以每天都会使用到线香。不仅如此，日本人还会在亲朋好友来访时，在玄关处点上一支香，这是从古时就一直传承下来的生活习惯。

再说精神养生法。如今，现代人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渴望能在快节奏中享受慢生活的人也越来越多，而香就具有很好的调节情绪、缓解压力的作用。所以，现在的年轻人也懂得在高考冲刺阶段，点上一支香让自己精神集中；在临睡前，点上一支香让自己悠然入梦；在和朋友饮茶聊天时，点上一支香让大家身心放松。可以说，现代的日本人用到香的机会正在增多，而且日本全国各地都有香道教室。

其实，把外国的东西拿过来，再经过改良加工，变成驰名全球的日本制造，是日本的一大特色。比如拉面，原本诞生于中国，但是成名于日本。又比如咖喱，原本是印度的主食，但全球美食家都热爱日本咖喱。香道也是同样，源于中国，却兴在日本，并通过日本而闻名全球。

创立于430多年前，拥有全球最先进生产体制的老牌企业——日本香堂集团的社长小仲正克就曾对我说过，他们在致力于将历史悠久、独一无二的香道传承下去的同时，也通过举办公开展示会等活动，让成长、成熟后的香道重新回到中国，努力修复一种文化的断层，完成一种文化的回流。

香道是日本的一种传统艺术。香道与花道、茶道并称日本的“雅道”。香文化在日本盛行已有上千年。

他说：“香的原材料，最初就是从贩香、运香的港口，也就是香港进口的。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很多国家都公开展示过香道。对香道最感兴趣、造诣最深的就是中国人。欧美人需要逐个解释，从一说到十，而中国人是一点即通，只要说到一，就能自动领会到十。这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果然日中两国的文化是同根同源的。”

在日本，“日本香堂”从2000年开始每年举办“回忆故乡的盂兰盆节”绘画比赛。平均每年收到绘画作品约7万件，展览会到场观众有10多万人，是日本全国最大规模的面向中小学生的绘画比赛。小仲正克认为，“作为香道文化的传播者，有义务让日本的传统文化代代继承、发扬下去。每年8月的盂兰盆节期间，日本的爸爸妈妈们都会带着孩子回老家，与他们的爷爷奶奶团聚，迎接祖先的灵魂回家。日本的各个地方还会在此期间举办独具特色的民间活动，比如伴随着太鼓的鼓点声一起跳舞等。我们举办绘画比赛，就是希望孩子们能用心观察、描绘故乡的民情民俗，并将这些一直继承下去。”

中国的发展道路，证实了要想保持影响力，就得不断地求新、求变。而很多传承自中国的日本文化，即使是在不断的变革后，也依旧保留着共通的部分。这其实是非常值得我们反思，也值得我们学习的。这种区别源于两个国家不同的历史经验，及两个民族不同的性格，但是，归根结底人类对优秀文化保护传承的向往是一样的。这也是香道可以光大的根本所在。

“联合教学”：用爱填充农村教育“空巢”

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学校都不仅是孩子们接受教育的场所，也是所在地域的居民交流往来的平台，文化互动传播的中心，是地域纽带关系的象征。尤其在日本，学校更是地域抗震防灾的据点。

但是伴随着日本社会“少子化”和“过疏化”问题的加剧，日本文部科学省时隔60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公立中小学校的废除与合并。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期，日本公立中小学校的学生人数超过了1800万，到了2015年却只有970万，减少了将近一半，公立中小学校也减少了24%。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日本14岁以下的儿童在2700万人左右，到了2015年却只有1500万人左右，另据日本文部科学省推算结果，到2060年，日本14岁以下儿童将只剩下791万人。日本的少子化问题已是如此的严重。

为此，近年来，日本各地方自治体也都陆续开始将管辖内中小学校的废除与合并问题搬到了桌面上，有的选择了废除与合并，有的则在拒绝废除的基础上摸索新的教学模式。

拥有6所小学的茨城县行方市，在最近的10年间小学生人数减少了两成多，只剩下了640人。6所小学里学生最少的只有41人，几乎每个学年都只有一个班，有的学年一共才不到10人。

日本国立学校的教育基础配套都是一样的。农村小学的建筑质量、老师配比、教学设施、午餐标准等和东京市区里的小学完全一样。

2015年，该市决定废除这6所小学，为这640名小学生重新建一所学校。但这样一来，有9成的学生和家长都反映，新学校离家太远，学生无法步行上学，于是学校就每天出动18辆校车接送大家。日本文部科学省规定的标准是，小学一个学年要有2~3个班级，中学一个学年要有4~6个班级，但目前日本全国有45%的小学和52%的中学都达不到这个标准。在校生人数过少的弊端是，不能让学生进行多种多样的校外活动，像足球比赛和大合唱等集体活动都要受到限制，学生本身也缺乏锻炼社会性和交流能力的机会，人际关系容易固定化。

然而并非所有的学校都愿意积极响应政府号召，进行废除与合并，因为学校是地域的中心，没有了学校，原本就人口过疏化的城乡会越发地失去交流机会与活力。人口只有4000人左右的宫崎县五濑町就是其中之一。

五濑町内共有4所小学，每所小学的学生都不到80人，但因为这4所小学都和地域联系紧密，因此该町决定不废校也不合并，而是开展联合教学。像体育、音乐等人数宜多的课程，就把4所学校的学生都集中到一起进行，各校的老师们也会每月开两次碰头会，一起备课，相互确认教学进度等。整个五濑町，俨然是一所大学校！这4所小学的学生对这种新的教学尝试也都很欢迎，也很兴奋，觉得既不用离开自己熟悉的学校环境，又有机会去其他小学看看，和其他小学的学生一起交流，结交新朋友，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至于学校的设备，也不用担心。在日本，不管学生人数多少，即便是偏僻的农村学校也会配备游泳池、音乐教室以及器具齐备的实验室、图书馆和计算机教室。虽然这些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日本的经济实力，但更重要的是政府、各地方公共团体、学校和教师为振兴偏僻地区教育做出的共同努力。

日本还制定了《偏僻地区教育振兴法》。该法规定，为振兴边远地区的教育，中央财政补助市町村在乡村贫瘠地区办学的费用，主要包括学校教材、教具、师资培训、教职员工住宅建设、员工生活福利、体育和音乐设施配置、师生卫生保健等。中央政府也有责任通过国库资金支持教师住宅和集会场所的建设。

如今，与竞争压力大的城市学校相比，有的日本家长甚至认为，大自然环抱的农村小规模学校更具魅力，尤其是在2011年的“3·11”大地震以后，特地从都市转学到农村的案例屡见不鲜。

作为城市化进程的必然结果，中国的中西部乡村也面临着人口外流和资源锐减的“过疏化”问题，农村小学生源不足，令部分学校濒临“空巢”。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借鉴一下日本的做法，站在孩子们的角度上富有创造性地灵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