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作文课讲稿·上册

诗人教你写作（代序）

序

中学生作文的良师益友

第一编 基础篇

第一讲 写作文就是玩游戏

第二讲 写好作文与深度阅读

第三讲 写作文离不开观察

第四讲 写作文要学会发现

第五讲 写作文离不开想象力

第六讲 写作文要有创新思维

第七讲 写作文要写出自己独特的感受

第二编 表达篇

第八讲 写作文要学会写人物描写（上）

第九讲 写作文要学会写人物描写（下）

第十讲 写作文要学会环境和景物描写

第十一讲 写作文要学会抒情（上）

第十二讲 写作文要学会抒情（下）

第十三讲 怎样写记叙文（上）

第十四讲 怎样写记叙文（下）

第十五讲 怎样写好议论文（上）

第十六讲 怎样写好议论文（中）

第十七讲 怎样写好议论文（下）

第十八讲 怎样写好说明文（上）

第十九讲 怎样写好说明文（下）

第三编 技巧篇

第二十讲 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上）

第二十一讲 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中）

第二十二讲 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下）

第二十三讲 写作文要有真情实感

第二十四讲 写作文要有文采

第二十五讲 写作文要学会制造波澜

作文课讲稿·下册

第四编 应试篇（中高考应急训练）

第二十六讲 写作文怎样审题

第二十七讲 写作文怎样立意

第二十八讲 写作文怎样选择材料

第二十九讲 写作文怎样结构

第三十讲 写作文怎样开头和结尾

第三十一讲 作文的修改和润饰

第三十二讲 怎样写命题作文

第三十三讲 怎样写材料作文

第三十四讲 怎样写话题作文

第五编 创作篇

第三十五讲 怎样写散文（上）

第三十六讲 怎样写散文（下）

第三十七讲 怎样写诗歌（上）

第三十八讲 怎样写诗歌（下）

第三十九讲 怎样写小说（上）

第四十讲 怎样写小说（下）

第四十一讲 怎样写报告文学

第四十二讲 怎样写杂文

我为什么要写《作文课讲稿》（代后记）

创作年表

参考书目

诗人教你写作（代序）

国家教育部中小学语文教材审定委员会委员、著名儿童文学作家　金波

王宜振先生是我的诗友，是我可以切磋创作的朋友。三十多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我关注着他的诗歌创作，他的诗，是他留下的人生足迹，是一个诗人表达他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受，也是他对于人生的诗意的诠释。

现在，他又有了这本《作文课讲稿》（中学版）问世，我的欣喜和敬意，是与读他的诗歌所感受到的是一致的，这就是他对人性的深切的尊重。他对作文所表达的理念，是一种人性化的关怀和发现。这是他开启心灵的一把钥匙，有了这把钥匙，才能发现自己，认识自己。所以，这本书不仅是宜振先生创作的心得，还是他经过他多年缜密的思考，总结出来的一本学术之作，是一本倡导“作文学”实践的成果。

读了宜振先生的这本书，我悟到了作文是人生的大智慧。这种智慧的获得，需要作者自己的感悟，需要“自己教会自己”。从这个角度说，宜振的这本《作文课讲稿》是告诉你如何“自己教会自己”写作的书，是学会自我发现，学会自我表达的书。这就抓住了写作的根本。宜振说：作文是“心灵的感光镜，观照事物和表现事物的一种自主性个体行为”，这是学习作文的真谛。宜振还说：“一个人的写作过程，实际上是一种个体生命能量的释放过程”，这是他的切身感受，是他的经验之谈，更是他对作文与做人的最宏观的概括。

写作的动力源于自身。作者对写作必得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欲望，这是一种内驱力。有了写作的内驱力，才会有学习写作技巧的积极性。前者是自我表达的心灵渴望，后者是对文字的表情达意的方法掌握。宜振深知此中三昧，所以他最看重的还是唤起作者自我表达的心灵渴望。试想我们这些喜欢写作的人，哪个不是渴望倾诉的人，哪个不是为倾诉而修炼文字的人。所以，学习写作是一种自我的唤起。情感的丰富性，是宜振最为看重的。

在这本书中，宜振还十分强调精读“名家大家的经典作品”。他所谈的精读，其首要任务还是引导作者感受到“来自于内心的表达和交流的欲望”，把握这种“人生的形式”。阅读就要先“使自己的心灵得到陶冶和感化”。

宜振的这本《作文课讲稿》（中学版），字字句句让我意识到他是一位优秀的诗人。他以诗人的纯真，和他的读者倾心交谈关于作文的诸多问题。我们听他介绍关于想象，关于描写，关于议论，关于情感的表达，关于谋篇，关于各种文学样式的写作，无不以一个“情”字为中心。写作本来就是抒发“生命个体的独特感受”。因此，写作本身才有不可掩抑的魅力。

读这本书，我感受最多的，也是这本书对于写作的深入诠释。这诠释如同写作本身一样，也有着不可掩抑的魅力。

是为序。

2013年5月18日　于北京

序

曹文轩

王宜振写得一手上等的儿童诗，他的诗有不少选在不同版本的语文教材里。我对他的儿童诗，一直有很高的评价。在当下中国，能将儿童诗写到这个水准上的人，不多。出乎我预料的是，这个擅长于写儿童诗的人，现在竟然拿出一部大部头（分上下两册）的关于作文写作的书稿。我阅读之后，同样愿意给予很高的评价。这些年，我一直在与各种各样的作文写作方面的事、作文写作方面的书打交道。我参加过太多的关于作文写作方面的会议和活动，看过太多的打着各种旗号的作文写作方面的书。我是在很了解这一领域目前水平的情况下作这个评价的。

他到底是个作家，相对于那些并不以写作为生的人谈作文，他对写作之道、之法，自然有更深切的体悟和把握。这些年，出了无数的关于写作文的书，往往都爱贴上令人惊诧的标签，总爱提出一些光芒四射的理念。但看了看，总觉得其中所谈的只是一些皮毛，一些教条，是一些门外的见解。那时，就期望着能有真正懂得写作的人也能用点心思写一些这方面的文字。现在，王宜振写了，而且写得很认真，很到位。

这部书稿其实是经验之谈。

对于指导中小学生写作文而言，我以为是不用很深刻、很系统的理论的，给予他们一些实实在在的指点，倒是更聪明的做法。他们需要的是具体的点拨。这时，指导者的写作经验则是十分宝贵的。王宜振的这本书实际上就是将他多年的写作经验，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了孩子。那些经验，是他在自己的写作过程中逐步积累起来的。构思、故事、叙事、抒情、人物描写、风景描写、语言、情节与细节，所有这一切话题里，渗透着的都是他几十年苦苦摸索出来的经验。这些话题，他本来可以用另一种语言，在文学家们的圈子里说，从而将他的写作经验转化为朋友们的写作财富。但现在，他面对的是孩子。他要找到一种适合孩子的方式。这是这部书的难处。但他找到了给孩子们传达他的写作经验的方式。不说空话，仔细分析文本和实例，将写作的道理通过这些具体可感的分析，非常准确地传授给了孩子。非常明晰，朴素易懂，带有很强的实用性和可操作性，且又很有理性。也有成段的说理部分，但他的语言是平易的、简洁的，很少使用术语和抽象的概念，孩子接受起来并无困难，而在专业的写作人看来，也一样会感觉到这些语段的理性光彩。他在将自己的写作经验转化为孩子们的写作能力方面找到了最好的叙述方式。

这部书里闪耀着他无数的大大小小的写作经验，而最重要的一条经验是：写作的前提是阅读；没有阅读也就无从谈起写作。“阅读和写作是两兄弟”，而且“阅读是写作的哥哥”。“一个同学的作文写得好，总与他的阅读成正比”。但王宜振很冷静：泛泛地谈读书与写作的关系，依然是没有意义的，关键是看阅读什么。他告诉孩子，“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快乐”。他提倡经典阅读。经典是人类优秀文化的结晶。他对今天这个商业化时代的阅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貌似阅读的“浅阅读”、“伪阅读”，在使今日之阅读呈现出纷繁复杂、难以判断的局面。但他的态度是十分鲜明的：那些“娱乐至上”的毫无意义的流行阅读，对提高一个孩子的写作能力毫无帮助；只有那些优秀的作品，才能将孩子带进写作的自由王国。他告诉孩子：“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常常充满对自然、社会、人生、在我、人类的关爱和思考，蕴含着丰富的人文内涵，它会使同学们从中获得情感的慰藉和心灵的滋养；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不仅语言优美，讲究语法和语言修辞，而且还十分注重结构的技巧和艺术，并不断追求创新。经常阅读这样的作品，不仅能帮助同学积累丰富的词汇，形成流畅的语感，把握贯通的文气，还能帮助同学提升文学的素养，为写好作文奠定基础。”他衷心地希望老师、家长对孩子的阅读不能放任自流，要坚持拥有管辖权，要有所掌控。鉴于孩子们的认知能力和审美判断能力都正在成长过程中，他提出，对同学们与经典的“无知性远离”，不可听之任之。要让孩子们意识到经典的崇高。他在这里实际上在诉说着一个道理：凡事都要讲智慧，要将作文写好，先要将书读好，这是一个智慧的安排，而在读书这里一样也要讲智慧——最大的智慧就是阅读经典，阅读经典既经济，又科学。

王宜振是个作家，但他写这部关于写作文的书，目的大概并不在要培养人成为作家。他的用心只在培养孩子的写作能力上。他的看法很清楚：写作能力乃是一个人的基本能力。他的看法是，一个人无论日后从事何种工作，都得会写一手文章——如果能写一手好文章，那当然再好不过。作为一个作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这部书担当不起培养作家的重任，因为一个人后来能否成为作家是由诸多因素决定了的，他的一部写作的书岂能搞定？但他心里也是很自信地想到：这部书能培养作家不敢说，但却是可以有助于一个人成为写手的。

自古以来，中国是一个文章大国。旧时，一个人要走仕途，不是凭借他的从政理念，也不是凭借他的从政经验，而是凭借他的文章。这在世界上，是一独特的途径，也是一奇妙的景观。从前的中国人，总将文章看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留下了无数关于文章的典故。中国文章，是世界佳话。除去以文章决定一切的极端，这个重视文章、以文章为美的传统，还是值得我们继承的。王宜振倾注其心血，手把手地教孩子写文章，是这个传统美德的体现。

中国重视文章，是因为中国古人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写文章的好处——

写作是修炼人性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写作可以将自己的经验通过文字，贡献给他人和社会。写作，可以帮助一个人整理混乱的思绪，从而进行有层次、有逻辑因而也就更加具有深度的表达。写作会有助于人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刻的理解。写作也是人更深切地领悟语言与世界之关系的最佳方式。还有，通过写作，我们可以利用文字的无限活性，创造一个又一个可供我们进行审美和精神享受的世界……

王宜振用这部洋洋数十万言的著作，诉说着这些永恒的道理。

2013年8月5日于北京大学蓝旗营住宅区

中学生作文的良师益友

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　课程教材研究所研究员

顾之川

中国教育学会中心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秘书长

王宜振先生是我国颇有影响的儿童文学作家，有多部儿童文学作品出版，并有不少作品被选入各地中小学语文教材。我也曾多次收到他赠送的作品，有的是寄来的，有的则是当面送我的。记得去年春天，他曾约我为他的一部儿童诗集写序。当时我还纳闷：我不会写诗，更不懂儿童诗，并不是写序的合适人选，加上当时正忙着编写教材，就一直拖了下来。到六月份，女儿完成在宾大的学业，邀我们去美国游历，这才赶着还他的文债。到了真正要写的时候，才有李太白“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既然已经答应他了，只好勉为其难，写了如下的文字：

读王宜振儿童诗有感

儿童诗人，王君宜振。

山东大汉，扬名西秦。

躬耕杏坛，教书育人。

月刊主编，建立功勋。

酷爱文学，一往情深。

慧心妙手，诗意纷纭。

发掘童趣，捕捉童真。

阳光早晨，畅想初春。

笛王故事，处处留心。

草莓夏天，化蝶变云。

讴歌亲情，惟在感恩。

想象奇特，格调清新。

机智灵巧，丰富意蕴。

天真无邪，哲思深沉。

启迪思考，塑造灵魂。

无量功德，沾溉后人。

近作蒐集，吐故纳新。

诗集付梓，聊申贺忱。

顾之川

2012年6月17日晨

题于京北密云瑞海姆田园度假村

等我畅游美国东西海岸回来，再与宜振先生联系时，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我为他的这部《作文课讲稿》（中学版）写序。

宜振先生当过中小学教师、编过文学刊物，曾任《少年月刊》主编。因为长期与文字打交道，他由喜爱文学而走上文学创作道路，成为我国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又因为他有过当语文老师的经历，才有了这部为中学生写的作文著作。这就使得这部作家视野下的《作文课讲稿》（中学版）不同于一般的作文教辅图书，而具有独特的意义和价值。

本书洋洋洒洒数十万字，分为“基础篇”、“表达篇”、“技巧篇”、“应试篇”和“创作篇”五大部分，四十二讲。书中围绕中学作文，既讲是什么，为什么，写什么，怎么写，又讲应试作文和文学创作，尤其强调语言运用。可以说，举凡中学生作文涉及的问题都讲到了。因为作者是作家、诗人，长期从事儿童诗、童话故事的创作，善于观察少年儿童，捕捉他们的所思所想，使得本书的内容非常切合少年儿童的年龄和心理特点，而且语言充满知性，娓娓道来，可读性强。相信能够成为广大中学生学习作文时的良师益友，也为中学语文老师提供了一本很有价值的教学参考用书。

写于2013年端午节于两不厌居

第一编 基础篇

第一讲 写作文就是玩游戏

写作文并不难

不少同学抱怨：写作文难。可我要说，写作文并不难。写作文只是在玩游戏。我从不把写作文叫做“写”，而是叫做“玩”。

一提起“玩”，同学们自然高兴起来。“玩”是同学们的天性。我可以说，没有一个同学不喜欢“玩”。我小时候，只玩过“老鹰抓小鸡”、“丢手绢”、“找朋友”、“拔河”、“跳绳”之类的游戏。那时候，科技不发达，玩法也比较单一。现在的同学玩法就多了，你们最爱玩的电脑游戏，它完全可以使你们如醉如痴，走火入迷！可我要说，写作文比玩游戏还有趣，你一定会睁大惊奇的眼睛，说：“真的那么有趣吗？”我说：“真的！”不信你玩玩试试。

提起“玩”，我们就会想到小时候的玩具。我记得有一种玩具叫积木。玩积木很有趣，可以用积木盖房子，盖大楼，如果聪明一点的同学，可以玩出许许多多的花样来。我们一边玩积木，一边体验其中的乐趣，那真可谓体验童年的快乐和幸福。在这里，我要说起另一种积木，那就是我们的“字宝宝”。我们可以不可以把每一个字都看作一块积木呢！我想是完全可以的。如果我们认识的字越来越多，可以说拥有的积木块越来越多。那么，我们就可以像玩积木一样，玩字的游戏了！王宜振在1985年第5期《儿童时代》杂志，曾发表一首散文诗，叫做《字的游戏》：

字宝宝生活在书里，一本书就是一个字的王国；

字宝宝也和孩子们一样，喜欢做游戏，

可他们的游戏不是瞎子摸大象、老鹰捉小鸡，他们是不会玩这些的。他们的游戏是按照次序排成一列一列的队伍，就像盛大的节日，我们排成一列一列的队伍，等待接受盛大的检阅；

可他们老玩这样的游戏，会感到有意思么？

也许他们会说，当他们排成一列一列整齐的队伍的时候，他们就组成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如果改变他们的先后次序，他们会组成另一个有趣的故事；

原来他们在做组合故事的游戏呢！

正像一个万花筒，当孩子们拿着它旋转的时候，它便会变幻无穷，它便会产生一万种不同的花朵；而那些字宝宝不断地排列、组合，也会变幻无穷，也会产生一万个有趣的故事；

他们把他们组合的故事告诉孩子们，使孩子们得到快乐；

他们自己的游戏是那么枯燥、乏味，而他们却把快乐给了看他们游戏的人；

你能说这样的游戏没意思么？！

哈哈，有趣吧？！我们写作文，就是在做组合故事的游戏呢！

这下子，你们就会明白了，原来写作文并不难。因为玩游戏是快乐的，写作文自然也是快乐的。玩游戏越玩越乐，玩作文也会越玩越有兴趣。我可以说，用不了多久，你还会上瘾呢！

大人其实也喜欢玩

我常常听到大人会训斥孩子贪玩。其实，我们的大人比孩子还贪玩。

大人不但喜欢爬山、打球、旅游……即使他们所说的工作，其实也是在玩。譬如，大人所说的作家，他们其实是一种玩家，一种跟文字做游戏的游戏家；他们的所谓工作，其实是不断地搜集金钱，又把它们花掉；在孩子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一些金钱的搜集家！哈哈，孩子玩一会儿，大人却不准；其实呀，大人一生都在玩！

只是有一种游戏，大人孩子都在玩。孩子们同字做游戏，用字组词、造句、写话、写作文；大人呢？大人也在同字做游戏，用字演讲、写调查报告、写科学论文、写大部头的书……总之，从我们识字开始，就同字交朋友，做游戏了；长大了，还要同字交朋友，做游戏；字是我们一生的朋友和玩伴，我们同字在做着一生的游戏。即使未来科技再发达，我们仍然离不开字，离不开同字的游戏。

同字做朋友、玩游戏，学问可大啦！一个单独的字，就是一个最小的单位，两个字组在一起，就组成了一个词。词语是语言的最小单位，不同的词语，表达着不同的意思。一个喜爱写作的人，要掌握足够的词语，才能调兵遣将，排兵布阵，用的时候可以信手拈来，得心应手。

关键在于要玩出花样来

同字玩游戏，也许同学们都乐于玩。可要玩出道道来，玩出花样来，却不那么容易。譬如，一些没有色彩的字，经过你的组合，有了色彩。著名作家朱自清就是同文字做游戏的高手。你看他的《春》：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

哈哈，是高手吧！他高就高在能把文字玩出了色彩，五彩缤纷的色彩，而且还带着甜味儿。有了色、香、味，足可以成为视角的盛宴了！一小段文字，都让你的视角得到愉悦，你一定会感到满足和幸福。

我们不妨再来看看大作家泰戈尔的《花的学校》：

雨一来，他们便放假了。

树枝在林中互相碰触着，绿叶在狂风里萧萧地响着，雷云拍着大手，花孩子们便在那时候穿了紫的、黄的、白的衣裳，冲了出来。

大作家泰戈尔的一段文字，把雨后的大自然写活了，充满了动感。许多看似静态的景物，也变成了动态的。譬如花朵，本来花朵是静态的，但如果把它喻为一个花孩子，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冲”出来，那就自然由静变动了。一个“冲”字，将花孩子活蹦乱跳的形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作家能把文字玩得如此生动，没有深厚的玩功是难以做到的。

我们再看看郭风的《我听见小提琴的声音》：

那小提琴拉得多么好呵，我静静地听着，听着。

一会听来，感到那琴声，好像是泉水从山谷里流到溪中来了。

有时听来，好像是给一位小姑娘唱的一首儿歌拉着一支伴奏曲。

一会听来，感到那琴声，好像是阵细雨打在竹林里的声音传来了。

从这段不长的文字，我们似乎听到了好几种不同的声音。我很佩服作家把无声的文字组合成了一支交响乐，而这乐声又是那么饱满、那么圆润，那么动听！同学们正处在成长时期，对音乐本来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美的音符和乐音，自然会给同学们的听觉带来美的享受。

同文字玩游戏，除了能玩出色、香、味，动感和声音，还可以玩出好多种花样来。譬如玩出快乐和幽默，玩出内心的情感和心灵的美，总之，可以玩出许许多多新鲜的花样来，给读者一种全新的审美感受。

玩文字，是十分有趣的事；它不但使玩者感到趣味无穷，还会使看玩的人受到感染，获得收益。每个同学，都应该学习大作家孜孜不倦的精神，把文字玩到家，直到玩出光亮，玩出智慧，玩出神采，玩出灵魂，直至玩出一个有血有肉的新生命体，要玩到这个份上，那是要下大功夫，花大力气的。

同学们，这下明白了吧！写作文就是玩游戏，只要你把文字玩好了，作文也就写好了，在玩中你会感到十分快乐和有意义。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写作文就是玩游戏？

二、说说文字排列、组合的趣味和秘密。

第二讲 写好作文与深度阅读

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快乐

我常听有些同学说，反正我长大了不当作家，写好写不好作文无关紧要。可我要问，难道写作文仅仅是为了将来当作家吗？我以为，同学们长大了，不论从文、从理、从工、从商还是从政，都离不开写作。写作是人生的一种基本能力。我国历史上许多官员，都写得一手好文章，许多文章已经成为传世之作。西方许多自然科学家，他们的科学著作，也可以看作是文学。所以，我要说，无论你将来从事何种职业，都要学习写作。

要写好作文，自然离不开阅读。一个同学的作文写得好，总是与他的阅读成正比。阅读面越广，获得的知识也就越丰富，说理和叙事能力也就越强。写起作文来，自然会得心应手。

正当我们要倡导阅读的时候，却发现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失去了一个良好的阅读氛围。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电视、网络、图片、卡通的出现，使我们完全进入了一个“读图时代”。眼花缭乱的画面，令同学们感到愉悦和轻松，再不用去动什么脑筋，就可以获得视角上的极大享受。作为文字的书籍，跟这种声、光、色的媒介相比，已完全处于劣势。人们不禁惊呼：大人们正在远离文字阅读，同学们同文字阅读的疏离更是日甚一日。

为了适应读图时代的需要，一些出版社和儿童文学作家，追求商业利润，从事商业化写作和类型化写作。不少人主张，儿童文学应该是一种快乐的文学。他们认为，所有让儿童看的东西，都应该是快乐的。这种“娱乐至上”的观点，炮制出的是一种“快餐文化”，使我们的阅读变成一种“浅阅读”和“伪阅读”。原来的那种“反复咀嚼、涵咏品味”的阅读日渐丧失。不少有志之士呼吁：我们不能一味沉湎于图画世界，我们要引领我们的孩子，回归到文字世界。这个世界曾帮助我们深刻思索，生发了无数伟大的思想；这个世界曾创造了文学的殿堂，给我们一代又一代人情感的慰藉和心灵的陶冶；这个世界曾给予我们这个民族崇高的精神和积淀了它的人文素质……更多的人呼吁，要为这群成长的孩子负责，光给他们喂下去可口可乐和雪碧是不够的，还要给他们维生素和蛋白质，给他们浓缩的营养。营养中的精华，这就是有深度的阅读，有质量的阅读，有品位的阅读。

要提倡经典阅读

我们说，我们要回到文字阅读中来。可文字世界也是光怪陆离，我们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究竟选择什么书来读？我以为，在帮助孩子选择书目上，专家、老师和家长要介入，不能缺席。我以为，在琳琅满目的书籍中，有两类书值得关注：一类是“流行书”，一类是“经典书”。流行书最抢同学们的眼球，常常是书店排行榜的座上客，但这种书像过眼烟云，瞬间即失。而经典则不同，经典是经过一代代人反复阅读、长期积淀的文化精华。如果说流行书只能让同学们快乐一时的话，则经典书却能让同学们受益终生。

说到这里，有些同学会问，经典作品艰深难读，其内容也远离我们的现实，面对“快餐文化”的巨大诱惑，经典很难跟同学们亲近。我要说，阅读经典，老师和家长要做好引导工作，对同学们的“无知性远离”，不可听之任之。要使我们的同学认识到经典的权威性和深刻性，认识到经典的崇高与神圣，认识到它是全人类共有的财富，它在人类文化史上的至高无上的地位。经典之所以为经典，正是因为它有普世的价值。它关乎人的教育，关乎同学们未来将成为怎样的人，怎样去应对未来的变化。我们说，经典可以使我们获得宁静的感悟和睿智的思考，使同学们明辨是非，甄别善恶，区分正义和非正义，从有用之中去发现高贵与美。也许有的同学会说，读当代人的作品不是更易于接受吗？可我要说，即使是当代比较优秀的作品，也不能同经典同日而语。至少可以说，这些作品没有经过悠悠岁月的过滤和沉淀，没有经过历史长河的大浪淘沙，它更缺少经典作品宏大的历史背景做支撑。当然，当代优秀的作品也可以读，但它决不能替代经典作品。

随着时代的变化，经典作品的消费也会出现复杂的变化。一是影像化；二是大众化；三是商业化；四是浅俗化。这就使经典作品失去了本真。所以，我主张同学们要阅读原汁原味的经典作品。只有阅读原著，才能获得最大的受益。

要在阅读中学会思考和发现

我们说，经典作品是千百年民族文化智慧反复凝练，提纯出的结晶，是民族文化传承和发展生生不息的精神源泉。安徒生童话，就是这样的作品。一些经典名作，初读很难发现作品中的深层含义，要多次去读，每读一次，都会有新的发现，新的受益。譬如《皇帝的新装》，初读，也许觉得皇帝在盛大的游行庆典中不穿衣服，是件很滑稽、很愚蠢、很好笑的事情。但我们通过一次次复读，会设身处地提出一个问题，假若我们也是其中一员，我们会不会跟那个愚蠢的皇帝、那个城市的百姓一样盲从呢？答案是肯定的。我们一点也不会比其中任何一个角色来得高明。这篇童话的震撼力在于它使我们每个人都参与其中，使我们每个人都从这个滑稽可笑的皇帝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这就是这篇童话带给人们的思考，它体现的是一种思想的深刻。

日本著名的童话作家叫佐野洋子，她写了一篇很有名的童话叫《活了一百万次的猫》。这篇童话影响很大，在日本几乎家喻户晓。同学们初读，一定会觉得这篇童话很有趣，一只虎斑猫生了死、死了生，竟高达一百万次。可同学们并不能理解这生生死死中隐寓的深层含义。只有你们长大了，才会突然发现，这并不是写给孩子的一篇童话。它的主题写的是爱情，是写一只猫寻找真爱的故事。在一百万次的生生死死的时间里，猫先后和国王、水手、魔术师、小偷、老太太、小女孩等一百万个人相处，可以说，猫和世界上所有类型的人都打过交道了，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野蛮还是儒雅，孤独还是喧闹，猫都经历过了，但它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爱，而它也不曾给予人真正的爱。最后，它找到了一只白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心所爱，也找到了自己有价值、有意义的人生。最后，白猫死去了，它也死去了，再也没有活转过来。这篇真正写给大人的童话，曾使许多人受到感动，甚至痛哭流涕。这是一本跨越世代的书，是一部读一百万次也不会厌倦的名作。从这个小童话身上，足见经典带给我们恒久的魅力。

我们再看看日本著名童话作家新美南吉的《去年的树》：

一棵树和一只小鸟是好朋友。小鸟天天在那棵树的枝头上唱歌，树从早到晚听着小鸟歌唱。

可是寒冷的冬天快要到了，小鸟不得不给树分手了。

树说：

“再见了，请你明年再来跟我唱歌吧。”

“好吧，你要等着我啊！”

说完，小鸟就朝南方飞去了。

春天又来了。原野上和森林里的雪融化了。小鸟又回到了好朋友——去年的树那里。

咦？怎么回事？树不见了。只剩下树根还留在那里。

小鸟问树根：

“立在这里的那棵树，到哪里去了？”

树根说：

“被伐木人用斧头砍倒，运到山谷里去了。”

小鸟朝山谷里飞去。

山谷里有一座很大的工厂，传来了“沙沙”的锯木头的声音。

小鸟落在工厂的大门上，问：

“大门，大门，你知道我的好朋友树在哪里吗？”

大门回答说：

“你是问树吗？树已经在工厂里被锯成细条条，做成火柴，又被卖到远处的村子里去了。”

小鸟又朝村子里飞去。

煤油灯旁边，有一个小姑娘。于是，小鸟问：

“小姑娘，你知道火柴在哪里吗？”

小姑娘回答说：“火柴已经烧完了。不过，火柴点燃的火苗，还在这盏煤油灯里亮着呢！”

小鸟一动不动地盯着火苗，然后，为火苗唱起了去年的歌。火苗轻轻地摇晃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唱完了歌，小鸟又一动不动地看着火苗，后来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篇小童话，也只有几百字，可我每读一次，都受到不同的感动，都有不同的感受和发现。一只忠诚于友谊的小鸟，在寻找一棵变成木材、变成火柴、变成火苗的树，其中有对友谊的留恋和珍惜，有对朋友的惦念和寻找，有对承诺的兑现和感恩，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温馨动人。最可贵的是故事流露出的一丝淡淡的忧伤，使我们永远挥之不去。这其实是作家表达的一种美，一种高贵的格调，蕴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撼人心魄的艺术力量。

在阅读中提升自己的文学素养

我以为，同学们要写好作文，首要的一条就是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我们要靠什么提高文学素养呢？要靠阅读，即大量地阅读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我国古代大文学家韩愈说：“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韩愈告诉我们，要多读，只有多读才能提高我们的欣赏水平和写作能力。

近几年，我国也开始重视阅读。教育部制定的《语文课程标准》规定：“要求学生九年课外阅读的总量达到400万字以上。”我以为，这个要求并不高。如果每本书20万字，也只有20本书。这一标准同欧美一些发达国家相比，仍然处在一个较低的水平。我以为，阅读量仅仅是一个方面，关键要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和提高阅读质量，培养和提高自己的阅读能力。

提高阅读能力，还体现在要培养阅读的个性。读书要忌媚俗，要忌雷同，不仅要读别人读过的书，还要读别人未读过的书。只有这样，才能获取别人得不到的知识，得到跟别人不一样的另样感受。这就像大家都走同一条路，看到的是同样的风景；如果走不一样的路，则能看到不同的风景。不但读书要展示个性，对书的评判和理解也要展示个性，要有自己的见解，不受专家、权威的左右。读书是一种积累，积累多了，就形成一种财富。

提高阅读能力，还体现在提高同学们的人文素养和文学素养。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常常充满对自然、社会、人生、自我、人类的关爱和思考，蕴含着丰富的人文内涵，它会使同学们从中获得情感的慰藉和心灵的滋养；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不仅语言优美，讲究语法和语言修辞，而且还十分注重篇章结构的技巧和艺术，并不断追求创新。经常阅读这样的作品，不仅能帮助同学们积累丰富的语汇，形成流畅的语感，把握贯通的文气，还能帮助同学们提升文学的素养，为写好作文奠定基础。

我们说，阅读和写作是两兄弟。有人甚至戏称为“阅读是写作的哥哥”。让我们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上，一步步地迈进写作的殿堂。

思考与训练：

一、谈谈读书有哪些方法？适合你的又有哪些？

二、写一则读书故事，念给班里的同学们听，看看有多少同学会感兴趣。

三、写一则读书笔记，说说读书笔记在读书中的重要意义。

第三讲 写作文离不开观察

要在生活中学会观察

我们每一个同学，都有两只眼睛，这两只眼睛就像两个小小的窗口，用来观察世界。

世界很大很大，我们的观察只能是世界的一个小小的部分，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局部。儿童文学作家孙震先生在其《海滩上的雕塑》中，一开始就用自己的眼睛进行观察，写出了潮落时的海滩。

哟，谁在海滩上设计出这么多有趣的图案？那一对一对的小沙眼，若隐若现，是蛤蜊们为呼吸新鲜空气打开的小小窗口吗？那条歪歪扭扭的曲线，是海龟匆匆爬走留下的痕迹，还是螃蟹大摇大摆，横步沙滩留下的脚印呢？

海滩，也是偌大世界的一个小局部。对这个小局部的观察要细致。作者首先着眼于海滩上的图案，海滩上又有哪些有趣的图案呢？首先是一对对的小沙眼，这些小沙眼是干什么用的呢？原来它是蛤蜊的家，是蛤蜊向外面的世界打开的一个小小的窗口。接着，作者写海滩上歪歪扭扭的曲线，这曲线究竟是海龟留下的呢？还是螃蟹留下的呢？作者没有正面回答，留给读者去思考。

下面，我们再来看看《金蝉脱壳》：

一天，我发现一只肥肥的、通身发着金黄亮光的蝉正沿着柿子树往上爬。当爬到一个枝丫上时，它那锐利的脚紧紧地抓住树皮上的一处裂口，停在那里不动了。我轻手轻脚地爬上树，躲在一个枝丫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蝉。

它整个身体来回地抽动了几下，背上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蝉背露出来了。背上那一层保护甲的颜色很快地变化着，先是极淡的绿色，一会儿变成了深绿色。接着，头钻出来了，一双透明发亮的大眼睛像两颗花椒籽，又黑又亮，闪闪发光。六只脚出来了，整个身子在慢慢地活动着。未出壳的蝉尾使劲地抖动着、伸缩着。金蝉把它已经出壳的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去，又敏捷地向前扑来，再用前脚抓住蝉壳用力一抽，又白又嫩的蝉尾就抽出来了。整个动作配合得自然协调。脱壳的蝉静静地趴在蝉壳上，过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蝉壳。

这是作者对蝉脱壳过程的细致观察，可谓细致入微，惟妙惟肖。作者按照金蝉脱壳的时间顺序和脱壳的先后顺序进行观察，从颜色的变化到动作的变化，从头至脚至尾，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栩栩如生，可见作者观察生活的能力之强。

我们来看著名作家迟子建的《一只惊天动地的虫子》：

它果然就是一只虫子！我不知它从哪里来，它比蚂蚁还要小，通体的黑色，形似乌龟，有很多细密的触角，背上有个锅盖形状的壳，漆黑漆黑的。它爬起来姿态万千，一会横着走，一会竖着走，好像这地板是它的舞台，它在上面跳着多姿多彩的舞。当它快行进到佛龛的时候，它停住了脚步，似乎是闻到了奇异的香气，显得格外的好奇。它这一停，仿佛是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在酝酿着什么重大决策。果然，它再次前行时就不那么恣意妄为了。它一往无前地朝着佛龛进军，转眼之间，已经是兵临城下，巍然站在了佛龛与地板的交界上。我以为它就此收兵了，谁料它只是在交界处略微停了停，就朝高高的佛龛爬去。在平面上爬行，它是那么得心应手，而朝着呈直角的佛龛爬，它的整个身子悬在空中，而且佛龛油着光亮的暗红的油漆，不利于它攀登，它刚一上去，就栽了个跟斗。它最初的那一跌，让我暗笑了一声，想着它尝到苦头后一定会掉转身子离开。然而，它摆正身子后，又一次向着佛龛攀登。这回它比上次爬得高些，所以跌下时就比第一次要重。它在地板上四脚朝天地挣扎了一番，才使自己翻过身来。我以为它会接受教训，掉头而去了，谁料它重整旗鼓后选择的又是攀登。龛上的香燃烧了近一半，在它的香气下，一只无名的黑壳虫子一次一次地继续它认定的旅程。它不屈不挠地爬，又循环往复地摔下来，可是它不惧疼痛，依然为目标奋斗着。有一回，它已经爬了两尺来高了，最终还是摔了下来，它在地板上打滚，好久也翻不过身来。它的触角乱抖着，像被狂风吹拂的野草。我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帮它翻过身来，并且把它推到离佛龛远些的地方。它看上去很愤怒，因为它被推到新地方后，一路疾行又朝佛龛处走来。这次我的耳朵出现了幻觉，我分明听见了万马奔腾的声音，听见了嘹亮的号角，我看见了一个伟大的战士，一个身子小小却背负着伟大梦想的英雄。它又朝佛龛爬去，也许是体力耗尽的缘故，它爬得还没有先前高了，很快又被摔了下来。我不敢再看这只虫子，比之它的顽强，我觉得惭愧。当它踉踉跄跄地又朝佛龛爬去的时候，我离开了厅堂，我想上天对我不薄，让我在一瞬间看到了最壮丽的史诗。

这是作者对一只小虫子的观察，一只小虫子，在这个世界，也许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但是它那种认定了一种目标，就矢志不改，以顽强不屈的精神，一次次向佛龛爬去的精神，却令人为之感动。作者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向读者描写了这种精神。作者不仅观察之细，还通过观察进行联想，把这只小虫子誉为“伟大的战士”、“一个身子小小却背负着伟大梦想的英雄”，对这种精神进行了讴歌和赞美。

观察事物，有时候要盯住一个目标，仔细观察动、静之间的变化。台湾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林焕彰的《小猫》，就生动地描摹了这种变化：

午睡时，/风走过窗口，/摇了几下风铃，/——叮当地，飞走了。∥

我养了一只/小猫，/跳上床来，/很惊奇地瞧着/窗外。∥

那时，/一片白云飘过，/以为是一条鱼，/它很快地/冲出去。∥

林先生观察小猫，先写窗外的风，风摇响了风铃，走时带走了风铃的响声。这一小节以静写动，第二小节，写风铃的响声传来，小猫的反应和举动。首先是跳上床来，以为窗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惊奇地张望着。这一小节，以动写静。第三小节，写一朵白云飘过来，白云的形状很像一条鱼，小猫以为真的飘来一条鱼，便像箭一样冲出去。这一小节，先静后动。整个事物的发展，就是动、静之间的变化；作者描写了动、静的转换，这就把事物写活了，可谓活灵活现。

观察是一种基本功。我们每一个同学，都要学会观察，善于观察，勤于观察。我们不妨每天写一篇观察日记，以培养和训练我们的观察能力。

要在观察中学会发现

我们去观察一个普通事物，然后把它写下来，这很有必要。如果大家都去这样做，写下来的东西虽有差异，但基本上会大同小异。如果我们把要描写的事物，赋予它一定的感情，也就是把自己的感情移到这个事物身上，那就不一样了。譬如我们看到的树，就会感到树是有感情的；我们看到的花，就会感到花是有感情的；大海呀，星星呀，月亮呀，太阳呀，统统都会认为有感情的；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也是有感情的。这种用自己的感情来同化要描写的对象，使观察不再是客观的，而是带上了一定的主观因素。我们不妨看看林焕彰的《影子》：

影子在左，/影子在右，/影子是一个好朋友，/常常陪着我。∥

影子在前，/影子在后，/影子是一只小黑狗，/常常跟着我。∥

影子是一个客观事物，本身是一个无生命的东西。可是，把我们的感情移到影子上，影子就不再是无生命的东西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体，即好朋友和小黑狗。这就是作者在观察中独到的发现。这一发现可不得了，它使影子来了一个质的变化。我们说，一个人玩文字游戏，把文字玩出生命来，那才真叫高手。一个有生命体进入读者的视野，会给读者的视角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终生挥之不去。

我们再看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金波的《绿叶》：

这里有多少棵大树呢？每棵大树上有多少片绿叶呢？

我走进大森林的时候这样想。

但谁能回答我呢！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起来，那是一种多么和谐的声音！

我听不出来是哪一片绿叶的声音，他们已经汇成了一支森林的合唱曲。他们一起向我唱着：不要问我们有多少。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永不分离！

我看见，绿叶虽然是一片一片的，但树的枝干把它们连接在一起；而土地又把大树连接在一起。

从此，我知道了：

一片绿叶怎能叫大树呢？

一棵大树怎能叫森林呢？

作者对绿叶和大树的观察，不是一般的观察，而是在观察中深入思考，在思考中有新的发现。那就是一片绿叶不能叫大树，一棵树不能叫森林的道理，暗示团结就是力量的人生哲理。这篇短文文字不长，却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思考和回味的空间。

我们再来看看儿童文学作家王宜振的《红蜻蜓》：

我捉住一只红蜻蜓，/放进小小的标本夹；/想不到春天竟哭了起来，/春天说她丢失了一只脚丫……∥

红蜻蜓本来是大家习以为常的熟悉的事物，有人认为，熟悉的事物才更易于发现，而我却不以为然。我以为，新的思想、新的角度，往往会从不熟悉的事物中发现。王宜振恰恰从熟悉的事物中有了发现，这个难度非常大。红蜻蜓是春天的一只红脚丫，这不是一般的思考所能发现的。

要在观察中学会区别

要学会观察，不仅仅在观察中学会发现，更重要的是在观察中学会区别。如果你去观察一个班的其中的一位同学，如果这个班有50个人，你要发现这个同学同其他49位同学的区别。如果你发现了，这就发现了这位同学的个性。有了个性，写起来就容易多了，也避免了同其他同学的雷同。

我们来看看桑德拉·希斯内罗斯的《头发》：

我们家里每个人的头发都不一样。爸爸的头发像扫把，根根直立往上插。而我，我的头发挺懒惰。它从来不听发夹和发带的话。卡洛斯的头发又直又厚。他不用梳头。蕾妮的头发滑滑的——会从你手里溜走。还有奇奇，他最小，茸茸的头发像毛皮。

只有妈妈的头发，妈妈的头发，好像一朵朵小小的玫瑰花结，一枚枚小小的糖果圈儿，全都那么卷曲，那么漂亮，因为她成天给它们上发卷。把鼻子伸进去闻一闻吧，当她搂着你时。当她搂着你时，你觉得那么安全，闻到的气味又那么香甜。是那种待烤的面包暖暖的气味，是那种她给你让出的一角被窝时，和着体温散发的芬芳。你睡在她身旁，外面下着雨，爸爸打着鼾。哦，鼾声、雨声，还有妈妈那闻起来像面包的头发。

这则短短的散文，用每个人不同的头发，把一家人区别开来。尤其是妈妈的头发更富有个性。观察人物是从观察人物的个性开始，写好一个人物，也是先要写好他的个性，个性有了，也就会有共性。写好一个人是把这个人的个性和共性统一起来。

观察一个人，不但要观察他的外表，更要观察他的内心。只有找到这个人的内心和其他人内心的不同，才是成功的观察。可是外表是看得见摸得着，内心却看不见摸不着，这就要全靠作者去观察，用自我观察的体验和记忆，去推测别人的情感世界。

我们看看英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山姆·麦克布雷尼的《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栗色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是他紧紧抓住大栗兔子的长耳朵不放。他要大兔子好好听他说：“猜猜我有多爱你？”“喔，这我可猜不出来。”“这么多。”小兔子把手臂张开，开得不能再开。大兔子的手臂要长得多，“我爱你有这么多。”

“我的手举得有多高，我就有多爱你。”小兔子说。“我的手举得有多高，我就有多爱你。”大兔子说。

小兔子又是倒立，又是跳，但他总是比不过大兔子。

小兔子困了，他看看天空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到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亲他，对他说：“晚安。”然后，躺在小兔子身边，微笑着轻轻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这是一篇讲爱的小童话，准确地把握了儿童的心理。作者用短短的几百字，就走进了儿童的内心深处，把儿童的内心世界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作者长期同儿童生活在一起，对儿童内心世界长期观察的结果。这种对儿童内心世界的恰到好处的把握，收到了感人至深的效果。

观察，不但要观察人物的外表，还要观察人物的内心，这种对人物心灵的观察，往往显得更重要。只有把人物的内心观察透了，才能写出感人肺腑的作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选一篇摄影作品，写一篇你的“观察”日记。

二、观察班上的每一个同学，写出他们各自的个性。

三、观察一棵树，赋予这棵树不同的情感，然后去思考这棵树的美学价值和赋予这棵树人生的哲理。

四、选一篇从观察到联想的短文，思索观察和联想的关系。

第四讲 写作文要学会发现

唤醒发现创造的意识

一篇好的作文，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写出自己的发现。写出自我发现的作文，是讲真话的作文，是言之有物的作文，是有真情实感的作文，是新鲜生动、具有创新意识的作文。发现就像一个泉眼，从生活和心灵的深处汩汩地冒出鲜活的泉水；发现就像一座桥梁，沟通了生活、心灵、作文三者的关系。每个人的生活都由两部分组成：一种是外在的客观世界，一种是内在的心灵世界。我们所说的发现，也就有两种：一种是生活的发现，一种是心灵的发现，这两种发现不断地丰富和塑造着我们每个人。

下面，我们来看李亦奕同学在生活中的发现，他写的一篇文章叫《向日葵》：

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讲向日葵的文章，感到很有趣。我故意问爸爸：“你知道向日葵为什么要跟着太阳转吗？”

爸爸说：“这可难不住我，我小时候唱过一首歌：朵朵葵花向太阳……葵花的生长离不开阳光的照射，所以太阳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错！”我故意大声说，“葵花向着太阳，不是因为它离不开阳光，而是它害怕阳光。葵花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植物生长素，这种生长素特别怕太阳晒，它就总躲在花盘的后面，花盘为了不让阳光晒坏了生长素，只好跟着太阳转。”

爸爸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很吃惊的样子，特别有趣。我觉得他对我的说法将信将疑，就把杂志推到他眼前。

“葵花害怕太阳？”爸爸低声说，“原来是这样，文章里真是这么说的。”

作者喜欢阅读，在阅读中有一个十分有趣的发现，那便是向日葵害怕太阳。这一发现，纠正了人们的惯常看法，即向日葵喜欢太阳。更使爸爸睁大眼睛，使具有传统思维、传统观点的人大吃一惊，受到了教育。同时，也使几百字的作文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邓晓燕的《格子里的光芒》：

我不用电脑创作，我只在/纸上的格子里写诗。迎着阳光/我要在格子里填进鸟鸣、花香。顺着指引/我要在格子里安顿思念、渴望/望着青山，我要让每一天/在格子里坐稳，我要/踩着节拍，我要送走格子里音乐的挤/酒杯的乱，连同生活的慌/读着格言，我想到格子里只住着70％的幸福/另外的30％应该留给痛苦/也许，有的格子盛满绿，有的格子盛满红/但最好不要让我喜欢的蓝/从格子里溢出来。也许，有的格子/会让给冰雪，有的格子/会让给火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还想在格子里放进些响声/放进些香气。我要我的文字/在格子里活出意义/我要我的词语，在格子里乐或者笑/我要许许多多的人们/看见格子里的日出/看见格子里的光芒……∥

一个纸上的小方格，也许同学们看来很平凡，很难从中写出点什么。能不能写出，关键看你能不能从中有所发现。诗人邓晓燕，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还有一颗特殊的心灵，她从纸上的小方格中看到了生活的许多东西，也可以说，一个小小的方格里，藏着一个心灵的大世界。这就是邓晓燕对于心灵的发现。这个发现是丰富的、多彩的、令人神往又难以忘怀的。其实，古人作诗为文，也很讲究心灵的发现。我们来看唐代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首诗的前两句，是对大自然的描写，后两句，则是作者心灵的发现。这种发现，极富生活的哲理，不仅是对生活的概括，而且是对生活的升华，从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到升华概括为普遍的真理，使诗具有了深刻的美学价值。

我们不少同学，不善于突破惯常思维，去作新的发现。这样的写作，就像机器的流水线生产出的批量产品，要么完全雷同，要么大同小异。我主张同学们去发现，用发现的眼光去观察周围的事物，用发现的心灵去体验周围的事物。要做到这一点，关键是要唤醒我们的发现意识，从平凡的生活中去发现“闪光点”。罗丹曾说：“所谓大师，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见过的东西，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上发现出美来。”同学们，让我们一起走进生活，走进心灵，去发现事物的特点，现象背后的真实和本质，生活的美与心灵的感动……这样的发现，会带来新奇与惊喜，激发思考和探索，使我们的作文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掌握发现创造的奥妙

我们说，发现与生活有关。即使是心灵的发现，也是以生活为基础的，是生活在心灵的折射。离开生活，发现就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无法进行的。那么，我们又怎样进行发现呢？我以为要从以下四个方面着手。

一、在观察中学会发现。发现往往从生活中的观察开始，对某一事物的观察，达到细致入微的程度，常常会有新的发现。我们来看刘扬同学的作文《马耳朵表述“心情”》：

爷爷家住小山村，因交通运输的需要，养着一匹马。

暑假里，听说添了一匹小马，我就去了爷爷家，帮爷爷牵马、加草料。时间长了，我和小马成了好朋友。

有一次，我去看小马，只见它用前蹄不停地刨地，这是怎么了？是饿了吧！我急忙喂给饲料，它马上大口吃起来，前蹄不刨地了。过了一会儿，小马竖起小耳朵，耳根非常有力，还时常微微地摇动着。我去问爷爷，爷爷说，这是小马吃饱了“心情好”。

“它心情不好，是怎样的？”爷爷却直摇头，我心想，看来马身上也有秘密呢！

从此以后，我常去看它们。经过细心观察，我发现大马在劳动后感到疲劳的时候，耳根无力，耳朵垂直倒向前方或两侧，休息一段时间后，又会竖起来。当它吃饱了，用手触摸它，或带它外出玩的时候，它的耳朵却是倒向后方的，表现出非常兴奋的样子。当拿起鞭子打它的时候，它的耳朵就前后不停地紧张摇动，有时鼻孔发出一种响声，甚至会后蹄乱踢，表现出十分“不快”的“心情”，尤其是晚上，这种现象经常出现。

通过对马耳朵的观察，我发现了它有许多不同的表现“心情”的方法。

小作者是个生活中的有心人。他对马耳朵的观察，是十分细致的。正因为他观察细致，才发现马耳朵与马的心情之间的微妙的联系。这一有趣的发现，使作文顿添新意，即使不加修饰，如实写来，也会妙趣横生。

我们再来看著名作家郭沫若的《山茶花》：

昨晚从山上回来，采了几串茨实、几簇秋楂、几枝蓓蕾着的山茶。

我把它们投插在一个铁壶里面，挂在壁间。

鲜红的楂子和嫩黄的茨实衬着浓碧的山茶叶----这是怎么也不能描画的一种风味。黑色的铁壶更和苔衣深厚的岩骨一样了。

今早刚从熟睡里醒来时，小小的一室中漾着一种清香的不知名的花气。

这是从什么地方吹出来的呀？——原来铁壶中投插着的山茶，竟开了四朵白色的鲜花！啊，清秋活在我壶里了！

这是一篇短文。文虽短，但观察却细致真切。短文的结尾，仅用了一句话，便写出了作者观察中的发现：清秋活在我的壶里了！一个秋天活在壶里，无疑会引起人们极大的兴趣，也给读者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二、在体验中学会发现。有些发现，是要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才能感悟到的。我们来看著名作家许地山的《落花生》：

我们家的后园有半亩空地。母亲说：“让它荒着怪可惜的，你们那么爱吃花生，就开辟出来种花生吧。”我们姐弟几个都很高兴，买种、翻地、播种、浇水，没过几个月，居然收获了。

母亲说：“今晚我们过一个收获节，请你们的父亲也来尝尝我们的新花生，好不好？”母亲把花生做成了好几样食品，还吩咐就在后园的茅亭里过这个节。

那晚上天色不大好。可父亲也来了，实在很难得。

父亲说：“你们爱吃花生吗？”

我们争着答应：“爱！”

“谁能把花生的好处说出来？”

姐姐说：“花生的味儿美。”

哥哥说：“花生可以榨油。”

我说：“花生的价钱便宜，谁都可以买来吃，都喜欢吃。这就是它的好处。”

父亲说：“花生的好处很多，有一样最可贵：它的果实埋在地里，不像桃子、石榴、苹果那样，把鲜红嫩绿的果实高高地挂在枝头上，使人一见就生爱慕之心。你们看它矮矮地长在地上，等到成熟了，也不能立刻分辨出它有没有果实，必须挖起来才知道。”

我们都说是，母亲也点点头。

父亲接下去说：“所以你们要像花生，它虽然不好看，可是很有用。”

我说：“那么，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

父亲说：“对。这是我对你们的希望。”

我们谈到深夜才散。花生做的食品都吃完了，父亲的话却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上。

这篇短文，作者是通过种植花生的体验，来告诫我们做人的道理，勉励我们要做一个具有花生品格的人。我们说，“发现”是一个人对外在世界的真正感知，是对自己内心体验的自觉和自省。在体验中学会发现，是外在世界和心灵世界相融合的结晶，它也是对外在世界的内涵和本质的认识。

下面，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孙晓杰的《童年时代的一块糖》：

是我，贫穷的母亲！把一块糖/一颗太阳，放进我冰凉的手心！/她用糖纸——最美的纸，彩色的光芒/擦去我脸上，两行，苦涩的琴弦∥

一块童年的糖，成为我幸福的灯盏/成为我，热爱母亲的理由和依据之一∥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块糖的样子！/她在微笑！一块糖，充满梦想/像甜蜜的花蕾。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一只/暖绒绒的小鸡，轻轻地，啄着我的手心……∥

善良的母亲！她用一块糖告诉我/世界是甜的。生活是甜的。一块糖∥

让我，不再为一块补丁感到羞愧/我敢伸手和这世界握手的勇气之一/是因为童年的一块糖。是因为/我的手心，是甜的！∥

我把自己像一块糖，投进生活的水中/我在微笑/微笑着融化∥

一块糖，一块像甜蜜的花蕾似的糖，一块像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似的糖，一块像暖绒绒的小鸡，轻轻地啄着我的手心的糖，一块留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曾经给我多少微笑和梦想的糖，曾经让我认识到世界和生活是甜的糖，曾经让我敢于和世界相握的糖，它曾经是我童年幸福的灯盏，它曾经擦去我童年苦涩的泪行。作者并没有停留在这幸福甜蜜的体验上，而是在体验中去发现，去升华。那便是把自己作为一块糖，投入到生活的水中，在这水中微笑着融化。一首小诗，内涵如此深刻，可谓“有骨而丰腴”。骨者，诗之旨趣也；丰腴，则是指刻画细致，风采毕现。作者为什么会写出这样妙趣横生的作品？关键是作者对于童年生活的深刻体验。曾获得国际安徒生奖的两位著名女作家林格伦、特拉瓦斯认为：“与自己的童年保持不受伤害、依然活生生的联系，这是一种罕有的才能，靠这才能写作成功。”她们还认为：“了解孩子的作家不见得就能写出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要紧的是了解过去的那个孩子——自己。”诗人孙晓杰深谙这一点，才写出了有独特心灵发现的作品。

三、在想象中学会发现。想象，尤其是联想，往往会有新的发现。我们来看著名诗人郑玲的《骚亭的一颗泪》：

传说司马迁的一颗眼泪，/落在屈原赋《离骚》的地方。/它从灼热的心中流出，/流到地面仍在发烫，/因此烧焦了一块泥土，/留下了亘古不化的忧愤，/春风尽自吹了二十个世纪/也没有把这块泥土吹绿。∥

这首诗是从司马迁的一滴泪生发开去，联想开去，从而进一步发现，一滴泪竟然影响了二十个世纪，使二十个世纪的植被竟无法变绿。显然，这首诗用了超现实的手法，用了象征和夸张的修辞，道出了司马迁一滴泪的分量，也道出了司马迁一滴泪的威力和影响。从而说明了司马迁在人类历史进程中产生的巨大作用和影响力。

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你总是爱复制这种鬼天气》：

你总是爱复制这种鬼天气/譬如复制大风/把我的厌倦吹得七零八落/向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潜逃∥

你总是爱复制这种鬼天气/譬如复制暴雨/把我的诗歌泡胀了，长出芽儿/每一个芽上都长出一只耳朵∥

你总是爱复制这种鬼天气/譬如复制冰雹/把我剩余的时间砸成碎块/每一块都露出宝石的成色∥

你总是爱复制这种鬼天气/譬如复制大雪/把我的爱冻僵了，要融化开来/还需要一锭阳光慢慢地研磨∥

你总是爱复制这种鬼天气/譬如复制闪电/把我的心脏劈开/裂成一瓣一瓣的蓝/每一瓣蓝都是一朵炽烈的火焰∥

这首诗是一首很有影响的爱情诗，诗人想象要复制一种鬼天气，这个想象极其独特，给人一种完全新鲜的感觉。接着，诗人在想象的基础上，去发现生活中的爱，直到这种爱在各种恶劣的鬼天气中经受住了考验，才发现爱原来是这样美。直到把心脏劈开，裂成一瓣一瓣的蓝，每一瓣蓝都是一朵炽烈的火焰，被考验的爱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成色。自此，作者的发现是新鲜的、是震撼人心和感人肺腑的。整首诗虚实结合，以虚为主，在虚与实的交替中显示了诗歌极强的张力，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艺术魅力。

四、在思考中学会发现。生活的感悟是在思考中进行的，思考往往会发现人生的道理和生活的哲理。我们不妨来看看台湾作家林清玄的散文《花与树的完美》：

我到一座花园去参观，看到园中的花正盛开，树都苍翠，忍不住赞叹地说：“这些花和树多美啊。”

花园主人笑起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丑的树，也没有丑的花。不要说是这花园，即使是路边的花和树也都是很美的。”

花园主人的说法令我感到意外，确实，世上没有一棵树是丑的，也没有一朵花是丑的，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相对于一棵树或一朵花，作为人的我们却有各种分别：是非、善恶、高低、美丑，高尚得像一棵树，完美得如一朵花的人，是多么少见呀。

我深信，花与树的完美，是来自它们不会有丑陋低俗的意念；因此我深信，人如果也无丑陋低俗的想法，就会走向高尚与完美之路。

花与树为什么完美？人为什么不能？作者在对比中进行思考，在思考中有所发现，原来花和树的完美，是在于它们不会有丑陋低俗的意念；人之所以不能完美，是因为人有丑陋低俗的想法。这便是花和树和人类的区别。作者再进一步思考，假若人丢弃了丑陋低俗的想法，人就会同花和树一样完美起来。这篇很短的小散文，充满着生活的哲理。作者用辩证的观点看待花和树与人的关系，启迪人生，发人深省。

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绿原的《航海》：

人活着，/像航海，/你的恨，你的风暴，/你的爱，你的云彩。∥

这是一首特别凝练且精致的哲理小诗。小诗只有20个字，比宋词里最短的小令还短。就是这20字的小诗，蕴藏着诗人对人生的发现，有着丰厚的意蕴和哲理。绿原的一生，真的像充满了惊险的航海，从一个心地单纯、向往美丽的天国世界的童话诗人，成为反对国民党独裁统治激愤悲壮的斗士型诗人。新中国成立后，又成为含冤忍垢、苟活于世的囚徒，平反后，又成为新时代的智者哲人型诗人。20字，不仅概括了绿原的一生，也是诗人对整个人生世界的高度概括和深度思考。

体验发现创造的乐趣

同学们，要成为一个善于发现的人，就要热爱生活，做生活的有心人。左拉说：“生活的全部意义在于无穷地探索尚未知道的东西，在于不断地增加更多的知识。”贝尔纳也说：“那些从来没有受过未知事物折磨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发现的快乐。”我们要张开好奇的眼睛，敞开心灵的门，用发现的眼光去观察生活，用发现的心灵去感知世界，用发现的观念去观照普通的人和普通的事物，这些曾经在你眼里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物就会变得新鲜，变得充满情趣和理趣。

下面，我们来看美国作家朱迪·柏克斯顿的《事情并不总是黑与白》：

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我和一个同学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当时，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确信自己是对的，而我的同学确信他是对的。老师把我俩叫到他的桌子跟前，让我的同学站在桌子的一边，而让我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在她的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又大又圆的东西。我清楚地看到那个东西是黑色的。当老师问我的同学那个东西是什么颜色时，我的同学却回答说“白色”。

老师让我俩相互换了位置。我站到我的同学站的那一边，然后，老师问我那个东西是什么颜色。“白色！”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从我后来站的方向看去，桌子中间那个东西确实是白色的。这是一个有两种不同颜色的物体，从一边看过去是黑色的，从另一边看过去却是白色的。

这一天，我的老师给我上了重要的一课：“一个人应该学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用对方的眼光看待问题，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和洞察别人。”

这篇短文，告诉我们从不同角度看问题，会有不同的发现，从而会得到不同的结果。我们在写作中，如果从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物，得不到新的发现；那么，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也许从另一个角度会有新的发现。换角度，实际上就是换一种思维方式。往往，换一种方式，就会别有洞天，就会进入另一种新天地。

我们再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女人标点》：

我的家/是一篇大文章/女人/是文章的标点∥

女人的两只眼睛是引号/女人的鼻子是逗号/女人的嘴巴呢/女人的嘴巴是句号∥

有一天/女人走了/引号、逗号、句号/都走了∥

家这篇大文章/全靠这些标点抱住/标点没有了/文章也就七零八落∥

我琢磨着/这些看似标点的女人/它的位置/该是多么重要∥

这首写女人的诗，你一定会感到很奇特。它奇就奇在把女人比作标点，角度刁钻而新颖。大家知道，标点符号，会把零散的句子抱在一起；家中的女人是标点，会把一个“家”紧紧地抱在一起。写女人的诗太多了，这首诗就有诗人独特的发现，就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们说，发现的过程，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活动，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醒悟和惊喜的体验，写作者一旦获得独特的发现，便获得创造的乐趣和喜悦。所以，我们说，发现是探索性活动，是创造性活动，发现是创造性思维的体现和结晶，发现是对自我探索、感悟和创造的表达。

让我们去发现吧，发现语言、发现生活、发现大自然、发现生命、发现自己，发现“闪光点”、发现细节、发现形象、发现情趣、发现创造的乐趣、发现想象的奇妙、发现诗意和哲理，让发现带给我们一个全新的、精彩的世界！

思考与训练：

一、谈谈如何在生活和写作中唤醒我们的发现意识。

二、观察春天，写出我们在春天里的不同发现。

三、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写出在社会实践中的发现并体验发现的快乐。

四、以“星星和月亮”为题，写一篇想象作文，并在想象中有自己独特的发现。

第五讲 写作文离不开想象力

人类的两种想象力

我们每一个同学，生来就有一种能力，那就是想象力。

如果我要问，太阳像什么？同学们会有一百种回答。如太阳像零、像圆圈、像句号、像苹果、像足球、像鸟蛋、像铁环、像呼啦圈等等。这五花八门的答案，说明了同学们想象力的丰富。丰富的想象力，对每一个同学来说，都是一种宝贵的财富。

大科学家爱因斯坦曾说：“想象力远比知识更重要，因为知识是有限的，而想象力概括着世界上的一切并推动着进步，想象力才是知识进化的源泉。”想象力对每个同学来说，都十分重要。不论你们长大了从事何种工作，不论是文学家、科学家、还是政治家，都需要丰富的想象力。

根据每个人从事的职业不同，想象力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文学家、艺术家的想象力，它是审美的、不实用的；另一种呢？另一种是科学家、政治家、工程师的想象力，它是科学的，实用的。我们说，人类的这两种想象力，有没有一定的联系呢？当然有。我国著名科学家钱学森说：“科学上的创新，光靠严密的逻辑思维不行，创新思维往往开始于形象思维，从大跨度的联想中得到启迪，然后再用严密的逻辑加以论证。”钱学森的话告诉我们，人们的一些幻想往往是科学发现的先导。也就是说，文学的想象力，常常是发明创造的基础。

世界上的一切创造发明，最初都是从幻想开始的。世界大科学家牛顿，从小就充满了想象力。他想，苹果为什么不往天上掉，而偏偏要掉在地上？他就这一自然现象，开始了科学研究，从而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同学们都看过小说《西游记》，《西游记》里有一个孙悟空，大家都叫他孙猴子，他就很神奇。神就神在能从身上拔下一撮毫毛，轻轻一吹，就变成许多小孙悟空。同学们看看，这种想象力是不是很荒唐呀！说它荒唐，也很自然，神话故事嘛，谁会当真呀！可时至今天，克隆技术的出现，就把《西游记》的幻想变成了科学，它可以利用细胞，克隆出一模一样的动物和人。我们要说，儿子的年龄比老子大，同学们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可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在火箭的速度达到30万千米/秒，人的生命就会延长。有一种微粒子，经过几十万电子伏特的回旋加速器的加速，还未达到这一速度，生命就延长了三倍。即由1/48秒到1/16秒。用不了多久，这一荒唐的幻想就会变为现实。几千年来，人们都渴望返老还童，他们期望有一种仙丹，可以长生不老。我最近看了一份资料，说人类已经可以做到把历经磨损的细胞，使其重新恢复活力，如果做到这一点，人类返老还童也就变成了现实。可见，科学上的发明，最初都是来自于文学的想象。

那么，文学的想象与科学的想象又有什么不同呢？我们说，科学的想象是要实证的，文学的想象则不能。如泰戈尔的《同情》，孩子设想自己变成一只小狗或一只绿色的小鹦鹉，来试验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如果要去实证，怎么实证呀？难道让孩子变成小狗和鹦鹉不成？我们还要说，科学讲的是理性，文学讲的是感情。李白《赠汪伦》中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两句，桃花潭水的深浅，是科学的理性的。当然，在这里做了适度的夸张。而汪伦送我的情却是情感的，非理性的。情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又怎么能用尺子来衡量呀！我们最后还要说，文学的想象是特殊的，而科学的想象则是普遍的。我们说，科学研究的是普遍的规律，文学则是关注的特殊的个性化的东西。我们的作文，离不开这两种想象，我们要把事情说清楚，道理讲清楚，离开这两种想象哪行呀！

写作文是在开发同学们的想象力

我们同学，虽然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可是应试教育制度，束缚、扼杀、窒息了我们的想象力；电子传媒的出现，在有利于我们的同时，又在残害我们。它使我们的想象力变得类型化、程式化、固定化，这就极大地摧毁了我们的想象力。我们说，我们要呵护我们的想象力，开发我们的想象力。想象力是可以培养的。知识可以武装想象力、发动想象力。知识从哪里来？从阅读中来。阅读可以使我们获得大量的知识。我还要说一点，写作可以开发想象力。写作文就可以使我们张开想象的翅膀。

我们不妨看看泰戈尔的《金色花》：

假如我变了一朵金色花，只是为了好玩，长在那棵树的高枝上，笑哈哈地在风中摇摆，又在新生的树叶上跳舞，妈妈，你会认识我么？

你要是叫道：“孩子，你在哪里呀？”我暗暗地在那儿匿笑，却一声儿不响。

我要悄悄地开放花瓣儿，看着你工作。

这里，泰戈尔用了假设的手法，假设自己变成一朵金色花，然后对金色花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写，这些描写完全凭借作家超强的想象力。生活中，很多事情有缺憾，这就需要我们去补充和想象，通过补充和想象让它们具有艺术味儿。

我们再来看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一声鸟鸣》：

一声鸟鸣/把阳光叫得灿烂了/一声鸟鸣/把云朵叫得柔软了∥

一声鸟鸣/把春天的腰肢叫细了/一声鸟鸣/把蝴蝶的舞步叫乱了∥

一声鸟鸣/把春天的脚印儿叫绿了/一声鸟鸣/把幸福的衬衫儿叫薄了∥

一声鸟鸣/把快活的词语叫香了/一声鸟鸣/把春天的纽扣叫亮了∥

一声鸟鸣/把小草叫得竖起耳朵/谛听春雷/谛听大地的心跳∥

鸟鸣，对于同学们来说，也许不会特别的关注。可对于鸟儿来说，它们的鸣叫却可能蕴含着丰富的生命气息：求偶的欢歌、觅食的欣悦、友情的温馨、寻亲的急切……可这一切，又有谁知道呢？毕竟我们不是鸟儿，不能体会鸟鸣对于鸟的意义，正如庄子所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然而，王宜振笔下的鸟鸣，不再是现实生活的鸟鸣，而是经过变形变质想象，使之拥有魔法的鸟鸣。同学们看：鸟鸣能把阳光叫得灿烂，能把春天的腰肢叫细；能把小草叫得竖起耳朵，谛听大地的心跳；这不是魔法是什么呀？可是，我要问同学们：这个魔法是怎样产生的呢？同学们自然会说是通过想象产生的。想象后的鸟鸣不再是自然界或我们的生活中一个普通的现象，而是具有葱茏的诗意的魅力。

想象的常用手法是联想

我们说，文学作品和写作文都离不开想象，那么，又怎样进行想象呢？我们通常用的方法便是联想。

我们看看泰戈尔的《榕树》：

喂，你站在池边的蓬头的榕树，你可曾忘记了那小小的孩子？就像那在你的枝上筑巢又离开了你的鸟儿似的孩子？

你不记得他怎样坐在窗前，诧异地望着你深入地下的纠缠的树根么？

妇人们常到池边，汲了满罐的水去，你的大黑影便在水面上摇动，好像睡着的人挣扎着要醒来似的。

日光在微波上跳舞，好像不停不息的小梭在织着金色的花毡。

两只鸭子挨着芦苇，在芦苇影子上游来游去，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想着。他想做风，吹过你的萧萧的树杈；想做你的影子，在水面上，随了日光而俱长；想做一只鸟，栖息在你的最高枝上；还想做那只鸭，在芦苇与阴影中间游来游去。

这里孩子的联想，不论是做风，做影子，做一只鸟，做一只鸭，都离不开那株大榕树，是由大榕树生发出的联想。我们设想，如果孩子没有看见那株大榕树，会产生如此丰富的联想么？如果把孩子的联想比作枝杈和叶，那么，大榕树就是树干和根。

我们再看看杜牧的《山行》：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诗人将秋霜打过的枫叶与二月花相比，形象地将枫叶的红艳展现在读者面前。这句诗出奇制胜，展现了诗人超强的想象力。但大戏剧家王实甫的想象，似乎比杜牧更胜一筹。

晚来谁染霜林醉，都是离人泪。

枫叶为什么红呀？不是秋天的气候造成的，不是花青素造成的，而是离别时一对情人悲伤的眼泪染出的。可谓出奇制胜，无怪乎成为千古名句。

为什么这两个想象能够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力，主要原因是作家掌握了联想渠道畅通的要领，那便是相近和相似。同学们看，霜叶和花是不是一对相近相似的事物呀！霜和泪，也是很相近和相似的呀！我们说，想象的要害是什么呀？是发生变异，发生变异不再是近而是远。先有了近和似，就有了飞翔的两只翅膀。有了翅膀，就可以向远方自由地飞翔了！

还有一种联想不是相近相似的联想，而是相反的联想。如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相反的联想，往往产生的对比效果更为强烈。

我们说，相近相似的联想，都是一种近距离比喻；还有一种比喻，是两个事物之间看起来毫无联系，我们却把它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种远距离比喻。这种比喻用不好，会使人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用得好，却能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我们来看梅绍静的《日子是什么》：

日子是散落在泥土里的小蒜和野葱儿/是一根蘸着水搓好的麻绳∥

是四千个沉寂的黑夜/是驴驮上木桶中撞击的水声∥

日子是雨天吱吱响着的杨木门轴/忽明忽暗地转动我疲惫的梦境∥

日子是一个含在嘴里止渴的青杏儿/是山塬上烈日下背麦人的剪影∥

日子是那密密的像把伞似的树荫/正从我酸痛的胳膊上爬向地垅∥

日子是储存着清甜思绪的水罐儿/正倒出汗水和泪水来哽塞我的喉咙∥

在这首诗中，日子是小蒜和野葱儿、是杨木门轴、青杏儿、树荫、水罐儿等等。日子是一个抽象的事物，跟这些具象的事物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相近相似之处，但诗人却把它们联系起来，收到了奇妙的难以言说的效果。

我们说，写作离不开想象力，它好像一根鞭子，轻轻一挥，即使一堆石头也会被点化，变成一群雪白的羊群，在蓝天下活蹦乱跳起来。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科学的想象和文学的想象有什么不同？它们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

二、为什么说想象力远比知识更重要？为什么说想象力才是知识进化的源泉？

三、读《四月的墙》这首诗，指出这首诗的想象在什么地方？并以《四月的墙》为题，展开丰富的想象和联想，写一篇作文。

四月的墙

王宜振

四月的墙很薄很薄/只消捅一个小洞/就会漏进夏天的气息∥

夏天的气息很美丽很生动∥

有一只春天的蝴蝶/有一只夏天的蝴蝶/碰在一起/握握手/告别∥

它们看见夏天很顽皮/顽皮得像一个孩子∥

夏天在皮肤上种植珍珠∥

夏天用它的珍珠/把春天买走了∥

四、谈谈我们在作文写作中，怎样培养自己的想象力？

第六讲 写作文要有创新思维

惯性思维是写作文的大忌

我们评判一篇作文，怎样才算好呢？它的标准自然有许多条，但归根结底可以用一个字概括：新。我做过编辑，后来又做了近二十年的主编，担任过全国和地方各种作文大赛的评委，看过的中小学生作文可达数十万计，也从中发现了不少写作的人才。几十年间，我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它们的优劣呢？只有一个重要的标准，就是看这位学生有没有创新思维，在自己的作文中有没有体现“创新”二字。我以为，只有体现创新思维的作文，才真正具有阅读价值和审美价值，才真正具有文字的魅力。

我常常想，我们为什么要写作文？也许有的同学会回答：为了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感受；也许更多的同学认为，为了应付考试。各类升学考试，作文都是必考的内容。长期以来，由于应试教育制度和传统教育思想的影响，我们的作文教学也形成了一套应付考试的套路，这就是应试作文。应试作文把同学们活跃的思维固定化、模式化，走入了惯性思维的死胡同。何谓惯性思维呢？著名诗人顾城说：“诗的大敌是习惯——习惯于一种机械的接受方式，习惯于一种‘合法’的思维方式，习惯于一种公认的表达方式。”那么，习惯又有什么危害呢？顾城又说：“习惯是感觉的厚茧，使冷和热都趋于麻木；习惯是感情的面具，使欢乐和痛苦都无从表达；习惯是语言的套轴，使那几个单调而圆滑的词汇循环不已；习惯是精神的狱墙，隔绝了横贯世界的信风，隔绝了爱、理解、信任，隔绝了心海的潮汐；习惯就是停滞，就是沼泽，就是衰老；习惯的终点就是死亡。”同学们，习惯是多么可怕呀！惯性思维写出的作文，不是千篇一律，便是大同小异，缺乏想象力，缺乏新意。用这种思维写出的作文，不痛不痒。它们往往只停留在事物的表层，并不触及它的内涵。就像我们去逛公园，只在公园门口打转，并未走进去。公园以内的万千景象，便一概不知。这样的作文，又怎能谈得上深度呢？！可见，惯性思维是我们写好作文的大忌，它带来的弊端不可小觑。我们要写好作文，首要一条就是要打破惯性思维。

创新思维带来的是一种陌生化的感觉

自古以来，文人们对创新都很重视。我国古代就流传着“推敲”的故事，说的是唐代诗人贾岛，在驴背上吟了两句诗：“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后来，他觉得“推”字不好，想改成“敲”字；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敲”字不好，又想改回去。就这样反反复复，在“推”和“敲”之间反复琢磨，以至于出神入迷，撞了官员韩愈出行的队伍。韩愈是一位著名的文学家，他不但没有责怪贾岛，反而同贾岛一起琢磨。韩愈想了一会儿，对贾岛说：“还是用‘敲’字好啊！因为僧人‘敲’着寺门，更显出月夜的寂静，而‘推’字却产生不出这样的效果。”这个小故事告诉我们，古人为了出新，真可谓呕心沥血啊！古今中外的文人，无一不想自己的作品留下来，那么，要留下来，就要苦苦寻觅新意。我国大诗人苏东坡有“反常合道”的诗观。什么叫“反常合道”呢？“反常”就是把现实扭曲，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现实扭曲？扭曲的目的是取得奇异和陌生化的效果。我们衡量一首诗的好坏，首先看它是不是反常。反常了，新异化了，这首诗才能脱颖而出。何为“合道”？“合道”则是要符合事物发展的逻辑。外国的诗也很讲究“反常”，却不大注意“合道”。我们不妨看看帕斯的《隐约可见的生活》：

海上的黑夜/鱼群是闪电/林中的黑夜/鸟儿是闪电/躯体的黑夜/骨骼是闪电/呵，世界，到处是黑夜/生活是闪电∥

诗人在这里把鱼群、鸟儿、骨骼、生活喻为闪电，可谓使人耳目一新。诗人在这里扭曲了现实，从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美。

创新思维，带给读者的往往是一种完全陌生化的感觉。台湾著名诗人洛夫就有许多精妙之作，常常令人瞠目，令人咋舌。如洛夫的《随雨声入山而不见雨》：

下山/仍不见雨/三粒苦松子/沿着路标一直滚到我的脚前/伸手抓起/竟是一把鸟声∥

在山里走，自然到处都是鸟声，但诗人并没有写鸟声如何喧闹，而是写三粒苦松子滚到脚前，上前抓起，竟抓起一把鸟声。这种奇思妙想，真可谓绝妙之极。

我们再看看美国作家李欧·李奥尼的童话《小墨鱼》：

有一群快乐的小红鱼住在大海的一个角落里，其中有一条小墨鱼，他比他的兄弟姐妹游得都快。

可是有一天，从波浪里冲出一条饥饿的大金枪鱼，一口就把所有的小红鱼都吞到肚子里，只有小墨鱼逃掉了。他逃进漆黑的深水里，又孤独、又害怕。可大海里充满了奇妙的生物，他游啊游啊，慢慢又精神起来。

他看见了像彩虹果冻似的水母……

他看见了走起路来像怪手似的大龙虾……

他看见了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游的怪鱼……

他看见了长得几乎不知道自己尾巴在哪儿的鳗鱼……

后来，他看见跟他一样小的小红鱼躲在岩石和海草的黑影子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他高兴地说。“不行，大鱼会把我们统统吃掉！”小红鱼说。“可是你们不能老待在这里啊，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小墨鱼说。

他想啊想啊，突然说：“有了，我们可以游在一起，变成海里最大的鱼！”

等小红鱼们游得像一条大鱼以后，他说：“我来当眼睛。”于是，他们在清凉的早晨里游，也在充满阳光的中午游，把大鱼都赶走了。

这篇小小的童话故事，也只有几百字，可它却勾人心魄，让人常读常新。一篇微型作品，何来这样强的艺术魅力？原来，这篇小童话的构思不同寻常，作家用独辟蹊径的方式，给人一种全新的艺术感觉和审美感受。这篇小童话，看似写了一个“团结”的主题，实际上它告诉孩子的却远远超出了团结的范畴。它表现的深层意思却永远值得咀嚼和回味。

要学会在生活中发现和开掘新意

创新思维从哪里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天才人物心灵固有的，而是从现实生活中来的。现实生活是创新思维产生的土壤。创新思维好似一粒种子，植根在现实生活的土壤上，才能长成参天大树。这里，我们不妨看看俄罗斯著名诗人日丹诺夫的《鸟儿死去的时候……》：

鸟儿死去的时候，/它身上疲倦的子弹也在哭泣，/那子弹和鸟儿一样，/它唯一的希望也是飞翔。∥

诗人写了一粒子弹和一只鸟的故事，一颗子弹击中了正在飞翔的一只鸟儿。如果直接叙述，就显得十分老套。但诗人张开了创新思维的翅膀，使诗歌不但不落套，反而十分新奇。诗人想象子弹会“哭泣”，子弹为什么哭呢？是为死去的鸟儿悲伤吗？这样的理解也不无道理。一颗子弹结束了一只鸟儿的生命，未免使人感到惋惜。但我们要说，子弹是无辜的。真正杀害这只鸟儿的不是子弹而是人，是人真正杀害了这只鸟儿。从这点去写，也许会有点意思，但意思似乎并不大。诗人没有从这方面去写，诗人写子弹哭泣含有另一层意思，那便是子弹射杀了鸟儿，子弹本身也结束了生命。它本来像鸟儿一样，是渴望飞翔的，由于它击中了鸟儿，它也就无法实现飞翔的愿望了！同学们看看，这个“点”找得准不准呀！新不新呀！本来子弹和鸟是对立的一对，毫无共同点，但诗人的天才在于从生活中发现了它们之间的隐秘联系，揭示了生活存在的深刻哲理，这种发现和揭示，使整首小诗长出飞翔的翅膀，可以穿云破雾，翱翔云天了！

诗人王宜振也曾写过一首小诗，叫《蓝眼睛和长睫毛》：

小池塘真蓝真亮/它是大地妈妈的一只眼睛/总是睁着∥

大地妈妈/想做一个漂亮的梦/可眼睛/总是闭不上∥

我们在它的周围/栽了一圈小树/小树长粗了/小树长高了/眼睛有了长长的睫毛∥

现在/它的睫毛可以轻轻关闭/大地妈妈/可以做一个甜甜的梦了∥

大家看，这首小诗是写植树的，写植树最容易同人才结合起来，写什么“我和小树一起长”之类的套话。诗人冲破了惯性思维的束缚，从生活的深处去发现去开掘。他写一个小池塘，像大地妈妈的一只眼睛，由于周围没有树，大地妈妈这只眼睛也就没有睫毛。没有睫毛怎么办呀！眼睛也就无法闭上了，也就不能睡觉了！同学们给它的周围栽了一圈树，问题解决了；大地妈妈的眼睛有了长长的睫毛，它不但可以闭上眼睛，还可以做一个甜甜的梦了！这首小诗，完全张开了诗人创新思维的毛孔，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据诗人讲，在《诗刊》和美国《世界日报》发表后，曾受到众多读者的喜爱，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我们说，生活中惊天动地的事情很少，许多事情都是司空见惯的平凡的，问题是我们善于从平凡的生活中发现和开掘有价值的东西，这个过程就是创新。一旦我们创新出新的有价值的东西，作品也就有了艺术生命。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惯性思维是写作文的大忌？写作文怎样突破惯性思维？

二、创新思维有什么特点？《鸟儿死去的时候》这首诗，创新在什么地方？

三、说说大诗人苏东坡“反常合道”的诗观与创新思维的关系。

四、以“变革”为话题写一篇文章，题目自拟，文体不限，不少于800字。

第七讲 写作文要写出自己独特的感受

泛感受是写作文的一大忌

同学们，如果别人在生活中看到一朵花，是红色的；你也看到了，也是红色的；你就等于什么也没有看到。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对于艺术创作来说，它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它的价值在于对观察到的花，从内心进行自我挖掘，使其产生一种独特的感受，这便是艺术创造了！有的同学会问：什么是感受呢？我想，可以不可以这样说，客观世界和你的主观情感相互碰撞，会产生一种火花。这种火花就可以看作感受。

对于同一事物，每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我们看看朱自清笔下的《春》：

春天像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领着我们向前去。

落地的娃娃、小姑娘和健壮的青年，都是朱自清对春天的感受。这种感受是通过朱自清的内心挖掘出来的，自然具有唯一性和独特性。我们再看看王宜振笔下的《初春》：

谁也不曾留心/春天已悄悄来到/昨夜，春天伸出一双小手/撕去小河白净的封条∥

谁也不曾留心/春天已悄悄来到/昨夜，蛋壳里跳出一只小雏鸡/唧唧叫着，吹着春天的小号∥

谁也不曾留心/；春天已肖悄来到/昨夜，花儿伸出一些舌头/吐着春天喷香的味道∥

谁也不曾留心/春天已悄悄来到/昨夜，春天投来淡绿的眼神/发痒的小树长出一身的羽毛∥

春天听说比我们还小/春天赤着脚丫在大地奔跑/只有露珠给它拍了一张小照/瞧吧，春天在小小的露珠里微笑∥

这是儿童文学作家王宜振对春天的感受。春天的小手，撕去小河白净的封条；蛋壳里跳出的小雏鸡，吹着春天的小号；花儿的舌头，吐着春天喷香的味道；春天淡绿色的眼神，使发痒的小树长出一身羽毛；露珠给春天拍了一张小照，春天便在小小的露珠里微笑。这一系列感受，都是王宜振观察体验到的，同朱自清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们写作文，大家都去观察同一事物，写出来往往会雷同。为什么呢？因为大家观察到的事物是一样的啊！尽管观察的角度不同，也难免大同小异。如果大家对同一事物，写出自己不同的感受，这就不会雷同了！这就是文字的魔力。

可是，有些同学的作文，不大注意写自己的感受，而是怕动脑，怕从自己内心去挖掘，把别人的感受拿来，或者稍加改造，写进自己的作文里去。我见到不少同学把朱自清的感受写进了自己的作文，朱自清写春天是个落地的娃娃，他也这样写。这种用他人感受取代自己感受的作文，是没有审美价值和生命力的。还有一种写的是泛感受。我发现许多同学，写改革开放农村的变化，就是盖了新房子，买了电视机、电冰箱和洗衣机，然后发点感慨，说改革开放以后，农民变富了，改革开放的政策真好啊！这种感受是一种肤浅的感受，是一种泛感受；为什么不能从自己内心挖掘一下，写出自己独特的感受呢？这种用泛感受代替自己感受的作文，只能是大话套话满天飞，也是缺少艺术活力的。我以为，泛感受是大家最容易犯的写作错误，是写作文的一大忌。

有些事物，不容易写好，譬如写母亲河，很容易流入泛感受的窠臼。这就要作家的才华和创造力。我们看看著名诗人塞风笔下的《母亲河》：

黄河，长江/我两行浑浊的眼泪∥

只有12个字，就写出了对母亲河切肤的感受。长江和黄河，是融入诗人生命的，是诗人生命的一部分。同时，诗人的生命，也承载了这两条母亲河。我们说，好的文学作品，是打磨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的“砂轮”，经过它的打磨，可以使一个民族的精神闪闪发光。

要善于寻找自己

如果避免他人的感受和泛感受流入自己的写作，我以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善于寻找自己。著名作家高尔基说：“摆在人人面前的任务是找自己，找到自己对生活的，对人的，对既定事实的主观态度，把这种态度体现在自己的形式中，自己的字句中。”说到这里，大家一定会以为高尔基的话很好笑，说什么找自己呢？我们都在这里坐得好好的，从来也没丢失过呀！高尔基说的找自己，并不是要找我们的躯体，而是要找我们的感觉，找我们的话语和它的表现形式。也许，有的同学会说，我们每天都在思考呀！可我要说，你们是在用别人的感觉和套路在思考；也许有的同学还会说，我们每天都在说话呀！可我要说，你们是在用自己的嘴巴，讲别人曾经讲腻了的套话。找自己，就是找自己独特的感受，讲自己独特的话语。

找自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找到了，就获得了艺术创作的生命。我们不妨看看大诗人艾青的《盼望》：

一个海员说/他最喜欢的是起锚所激起的/那一片洁白的浪花……∥

一个海员说/最使他高兴的是抛锚所发出的/那一阵铁链的喧哗……∥

一个盼望出发/一个盼望到达∥

大诗人艾青写海员生活，是要找自己对海员生活与众不同的感觉。也许起锚时那一片洁白的浪花，抛锚时那一阵铁链的喧哗，别人也会找到。如果单纯找到这个，那就不是艾青了！艾青找到的是别人没有找到的感觉，也是经过自己内心挖掘，又经过内心升华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一个盼望出发，一个盼望到达”。它揭示了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追求、不断胜利的循环往复的过程，表达了海员生活的深层的人生内涵，极富生活的哲理。这种话语一旦说出，便如洪钟大吕，其音律会在一代又一代人心上回荡。

我们再看看杨小云的《生命的价值》：

有一个生长在孤儿院的男孩常常悲观地问院长：“像我们这样没人要的孩子，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院长总笑而不答。

有一天，院长交给男孩一块石头，说：“明天早上，你拿这块石头到市场去卖，但不是‘真卖’，记住，无论别人出多少钱，绝对不能卖。”

第二天，男孩蹲在市场角落，意外地有好多人要向他买那块石头，而且价钱愈出愈高。

回到院里，男孩兴奋地向院长报告，院长笑笑，要他明天拿到黄金市场去叫卖。在黄金市场，竟有人出比昨天高十倍的价钱要买那块石头。

最后，院长叫男孩把石头拿到宝石市场上去展示。结果，石头的身价较昨天又涨了十倍。更由于男孩怎么都不卖，竟被传扬为“稀世珍宝”。

男孩兴冲冲地捧着石头回到了孤儿院，将这一切禀报院长。院长望着男孩，徐徐说道：“生命的价值就像这块石头一样，在不同的环境下就会有不同的意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由于你的珍惜、惜售而提升它的价值，被说成‘稀世珍宝’。你不就像这石头一样？只要自己看重自己，自我珍惜，生命就有意义，有价值。”

同学们看，几经周折，院长引领一个孤儿，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身上，悟出了意味深长的人生哲理。这就是只要自己看重自己，自我珍惜，生命就有意义，有价值。我们寻找自己内心独特的感受，就像寻找一块石头的价值一样。当然，要寻找到这个感受并不容易，但一旦寻找到了，你创造的艺术就获得了生命，就有了永恒的价值。我们说大画家齐白石画虾，真虾的腿比他的假虾要多很多，可真虾并不值钱，而他画的假虾一只却要卖几百万元。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艺术的价值。

说到这里，也许同学们会认为，艺术感受是个神秘的东西，要想捕捉并不容易。我要说，艺术感受也是建立在人们自我感受的基础上的，这只是要求人们把外部生活特征和自我情感的特征统一起来罢了！

要寻找的感受必须是真实的独特的

艺术感受还有一条，同学们必须要注意的，那就是艺术感受必须是真实的、独特的。

上世纪五十年代，许多地方出现了浮夸风，提出的口号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记得有一首民歌，说粮食和棉花堆在白云里去了，人站在上面，离太阳很近了，可以把烟袋锅凑近太阳，抽上一袋烟。这样的感受就不真实，完全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我们说，不真实的感受叫伪感受，伪感受是没有审美价值和生命力的。

我们有一些同学的作文，也写一些虚假的感受。经验丰富的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现象的出现，就是我们没有经过内心的挖掘，只是为了需要，随意编造了一个，由于编造的手法并不高明，便露出了马脚。

我们说，感受是一个人的个性所净化的一系列有内在联系的独特的感觉和感情。它不但具有真实性，而且还具有唯一性。

著名诗人塞风，还在他十六岁少年的时候，写过一首十八字的短诗，题目是《弓》：

面对东北角/早已义愤填膺∥

我拉圆/大地的弓∥

这首诗写于1937年7月，正值卢沟桥事变发生，中华民族全面爆发抗战的时候。一个生在黄河之滨，啜饮黄河乳汁长大的孩子，倾吐出一个民族对侵略者的满腔怒火。诗中一句“拉圆大地的弓”，不但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受，也说出了一个民族共同的心声。试问，“大地的弓”是个什么样子？又怎么个“拉”法？我们说，即使这一感受再离奇，也是有其外部生活特征的。大家看看，地球不是圆的吗？大地不就是弧形吗？燃遍祖国大地的复仇的怒火，确已成为一张巨大无比的、蓄势待发的弓，我们仿佛看到，一支复仇的箭镞，即将脱弦而出。我们说，好的内心感受的唯一性是不可复制性。不信，你复制一下试试，一复制便会陷入雷同。我们说，复杂容易，简单难；艰深容易，平易难；越是复杂的东西，就越容易被模仿；越是简单的东西，就越是不能模仿；为什么呢？因为它太简单了，就像一张大家都熟悉的脸；如果再出现一张，大家一眼就能指认出来。

我们再看看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二月春风似剪刀，是贺知章对春天的内心感受。正因为它的唯一性，一千多年了，仍然鲜活，仍然脍炙人口。一首小诗，何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我们再去看看，一个庞大的大唐王朝早已灭亡，以后又相继有多少朝代更迭，唯独一首小小的诗，却在闪烁，却在我们心上闪亮，它究竟靠的是什么呢？靠的是内心感受的真实性和独特性。真实了，独特了，它就有了恒久的生命。我们说它不可复制，一点也不错。不信，你模仿一下，你把“二月春风似剪刀”改成“二月春风似大刀”，就不行吧！这是因为内心感受已经到了十分形象、十分准确的地步，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另外一个词可以替代它。

我们说，要写好作文，要培养自己的内心感受能力，能力越强，表达力越强，写好作文，也就势在必得。我想，世上无难事，只要我们认得真。

思考与训练：

一、怎样避免作文中的大话、套话？怎样避免作文中的雷同化？怎样使自己的作文具有鲜活的生命力？

二、为什么感受必须是真实的、独特的？怎样寻找这种真实独特的感受？

三、以《生命的价值》为题写一篇作文，不少于800字。

四、反复吟诵艾青的《盼望》一诗，说说艾青是怎样寻找到自己独特感受的？“一个盼望出发，一个盼望到达”反映了怎样的人生内涵和生活哲理？

第二编 表达篇

第八讲 写作文要学会写人物描写（上）

人物的外观描写

写作文，常常需要写人物。学会写人物，是学会写作的一个重要本领。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一部好的作品，最能打动人心的还是人物的形象和人物的性格。鲁迅先生写的《阿Q正传》，许多人看了，都以为写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效果呢？因为鲁迅先生把人物写活了，它的高度概括性，可以说直击每个国人的灵魂。那么，又怎样写好人物呢？我以为，首要的是要学会写人物的外貌。

人物的外貌是人们第一眼就看到的直观形象，写好了，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首先看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黄蓓佳在她的小说《心声》里，对主人公程老师的描写：

程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头发剪得短短的，眉毛粗粗黑黑的，嘴巴棱角分明，模样有点像男孩子。连她的说话、手势、走路也都有那么一股斩钉截铁的劲儿，一看就知道是个认真、好强，又有点自信的人。

黄蓓佳刻画人物，不愧是一个高手，仅寥寥几笔，便使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的形象跃然纸上。你们看，她写了头发、眉毛和嘴巴，连说话、手势、走路也都写出来了，这样一个形象，自然会过目难忘了！

我们来看北京著名作家张洁的《哪里去了，放风筝的姑娘》中对兰英姐的一段描写：

可是，那曾经丰满的脸蛋，像是用刀一边削去一块，又总是蜡黄蜡黄的。闪亮闪亮的眼睛，变得又黑又暗又深，让人想到村后那孔塌塌的、挂满蛛网、久已无人居住的废窑。她若是紧紧地抿着变得薄薄的嘴唇……那嘴唇曾是那样鲜红。

张洁刻画人物，先写脸蛋，脸蛋是什么样儿呢？像用刀削去了一块，又总是蜡黄蜡黄；接着写眼睛，闪亮闪亮的眼睛不见了，变得又黑又暗又深，像一孔塌陷的、挂满蛛网的、久已无人居住的废窑；最后写嘴唇，嘴唇是什么样儿呢？紧紧地抿着的变得薄薄的嘴唇，尽管这嘴唇曾经是那样的鲜红鲜红。这就把兰英姐的形象刻画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是什么使兰英姐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呢？是艰辛而又苦难的生活。生活不仅使她美丽的外表变得又丑陋又可怕，也给她的心灵蒙上了厚重的阴影。

写人物，有时候会把两个人物对比描写，其目的就是要展现两个人物不同的外貌和性格。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董宏猷的小说《大江魂》里，有关于一对孪生兄弟大双和小双的精彩描写：

大双热情，开朗，大大咧咧，莽莽撞撞，长得像头小牛犊似的，打篮球是中锋，打排球是主攻手；游泳，更是“浪里蛟龙”，十岁时就横渡过长江，成为当年横渡长江队伍中年纪最小的选手，照片还登上了《长江日报》。不到十五岁，个子已长到一米七六，大伙儿都说这是块运动员的料子。

而小双则沉默寡言，脸色总是那么苍白。个子也高，却长得很瘦，大热天不敢脱衣裳，怕人家笑他胸前的肋骨像“搓板”。他老是待在家里，待在图书馆，饥渴地看书。要不就在家里把那只旧闹钟拆了装，装了又拆。他们的家就在长江边，可他却是个“旱鸭子”，不大会游泳，即使大双死拉活拽地把他扯到河边江边，他也只敢套上充了气的大汽车轮胎，在浅水处慢慢地划动。

这段对比强烈的描写，烘托出两个体魄、性格迥异的形象。一个是大双，体魄健壮，性格却热情、开朗、大大咧咧、莽莽撞撞；一个是小双，个子长得很瘦，肋骨像“搓板”，性格是沉默寡言；一个爱好体育，在篮球、排球比赛中是主将，游泳更是“浪里蛟龙”；另一个则不爱体育，却喜好读书，家虽住在长江边，却是一只“旱鸭子”。人物的外观写好了，不仅有利于塑造人物的形象，而且为小说故事情节的发展，做了成功的铺垫。

好的人物肖像描写，未必要穷形尽相，处处使用“繁笔”，而往往用笔极简，惜墨如金。我们不妨看看鲁迅先生在《故乡》里，描写的那个豆腐西施杨二嫂：

我吃了一吓，赶忙抬起头，却见一个凸颧骨、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图画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

一般人写人物，往往只限于平面描写，而鲁迅是一位大师，他的高明之处则是把平面的描写转化为立体的描写。鲁迅先生仅几笔，一个活脱脱的豆腐西施便站立在你面前，仿佛形体伸手可触。这便是大师展现的艺术魅力。

无独有偶，著名作家赵树理，在他的小说《小二黑结婚》里有一段对三仙姑的描写：

三仙姑虽然已经四十五岁，却偏爱当个老来俏，小鞋上仍要绣花，裤腿上仍要镶边，顶门上的头发脱光了，用黑手帕盖起来，只可惜官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了霜。

赵树理描写三仙姑，并没有对三仙姑进行全面描写，只抓住三仙姑最主要的特征老来俏。仅几笔，便把一个乡间油嘴滑舌的媒婆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赵树理和鲁迅先生不同，鲁迅的语言带有明显的知识分子特色，而赵树理则更多地采用淳朴的北方农民的语言。

描写人物的外观，最重要的是眼睛。人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理的丰富变化，往往会通过眼睛表现出来。鲁迅先生曾说，刻画一个人，最好倾尽全力刻画好他的眼睛。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在他的小说《再见了，我的星星》里，有一段对主人公晓雅的描写：

她穿了一件毛茸茸的洁白的毛衣，一块红手帕绾着一头黑发，那对长长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珠儿像清水里两粒黑色的葡萄。她恬静地朝他微笑着。

曹文轩先生对一位上山下乡的女知青的描写并不多，只写了她的黑发和黑发下的一对眼睛。这就够了，眼睛里可窥见人物的性格，展示人物的神韵。

我们再看看刘健屏的小说《我要我的雕刻刀》里，对章杰的一段描写：

就是这一双眼睛，当别人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什么，或正严肃认真地倾听着什么的时候，他常常会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情，甚至会闪过一丝狡黠的不屑一顾的微笑；当别人面对着某个人，或谈论着某件事而爆发出哈哈大笑，显得乐不可支的时候，他又常常凝目远望，像在默默沉思着什么重大问题，一点儿不为别人的情绪所感染……

这段生动的描写，准确地传达出了小主人公一种与众不同的过早成熟的心态。作家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善于捕捉小主人公眼神的微妙的变化，进而从小主人公眼神的变化中，窥视人物的内心活动，展现人物与众不同的性格。这段描写虽不算长，但仍可堪称写眼神的上乘之作。

人物的语言描写

俗话说：言为心声。写人物，离不开写人的语言。一个人只要开口说话，无论你是字斟句酌，还是随口说说，都要反映要说话者的意愿和情感。语言描写，就是表达人的精神境界、心理状态和个性特征。我们说，从人物的语言中显现出的人物的个性特征，远比抽象的人物分析来得高明。

写作文，要有丰厚的生活积累。我们在生活中，要接触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接触中，要熟悉他们的语言，揣摩他们的心思。在写作时，要为不同的人物设计不同的语言，使其带有生活的原汁原味，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我们不妨看看著名散文作家秦牧，曾津津乐道的一段话儿：

在屠格涅夫的回忆随笔中，讲到有一次，他在街上碰到一个衰弱的老乞丐，衣衫褴褛，嘴唇铁青，眼睛里含着泪水，伸出了一只肮脏的手向屠格涅夫求乞。屠格涅夫伸手搜索着口袋，刚好他那时什么也没带，“囊空如洗”，于是，他惶惑无措地紧握乞丐战栗的手，抱歉地说：“请原谅，我什么也没有。”

乞丐突然激动了，他的嘴唇透出了一丝微笑，紧紧握住屠格涅夫的手，嘟哝道：“哪儿的话！兄弟。这已经是很可感谢了。兄弟，这也是恩惠啊！”

屠格涅夫一句亲切的话，竟使老乞丐比得到了真正的物质帮助还要激动和喜悦。

我们说，为不同的人物设计语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要真实。如果一旦失真，就会成为败笔，从而影响人物形象的塑造。这段人物的对话描写，不仅十分真实，还十分符合人物的身份，保留了生活中的原汁原味，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我们再来看著名作家余华的长篇小说《许三观卖血记》中的一节：

这天晚上，一家人躺在床上时，许三观对儿子们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最想的是什么，就是吃！你们想吃米饭，想吃用油炒出来的菜，想吃鱼啊，肉啊什么的。今天我过生日，你们都跟着享福了，连糖都吃到了，可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想吃。还想吃什么？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今天我就辛苦一下，我用嘴给你们每人炒一道菜，你们就用耳朵听着吃了。你们别用嘴，用嘴连个屁都吃不到！都把耳朵竖起来，我马上就要炒菜了。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一个一个来。先从三乐开始。三乐，你想吃什么？”

三乐轻声说：“我不想再喝粥了，我想吃米饭。”

“米饭有的是，”许三观说，“米饭不限制，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菜。”

三乐说：“我想吃肉。”

“三乐想吃肉，”许三观说，“我就给三乐做一个红烧肉。肉，有肥有瘦，红烧肉的话，最好的是肥瘦各一半，而且还要带上肉皮。我先把肉切成一片一片的，有手指那么粗，半个手掌那么大。我给三乐切三片……”

三乐说：“爹，给我切四片肉。”

“我给三乐切四片肉……”

三乐又说：“爹，给我切五片肉。”

许三观说：“你最多只能吃四片，你这么小一个人，五片肉会把你撑死的。我先把四片肉放到水里煮一会儿，煮熟就行，不能煮老了，煮熟后拿起来晾干，晾干以后放到油锅里一炸，再放上酱油，放上一点五香，放上一点黄酒，再放上水，就用文火慢慢地炖，炖上两个小时，水差不多炖干时，红烧肉就做成了……”

许三观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揭开锅盖，一股肉香是扑鼻而来，拿起筷子，夹一片放到嘴里一咬……”

许三观听到吞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响。“是三乐一个人在吞口水吗？我听声音这么响，一乐和二乐也在吞口水吧？许玉兰你也吞上口水了。你们听着，这道菜是专给三乐做的，只准三乐一个人吞口水，你们要是吞上口水，就是说你们在抢三乐的红烧肉吃。你们的菜在后面，先让三乐吃得心里踏实了，我再给你们做。三乐，你把耳朵竖直了……夹一片放到嘴里一咬，味道是，肥的是肥而不腻，瘦的是丝丝饱满。我为什么要用文火炖肉？就是为了把味道全部炖进去。三乐的这四片红烧肉是……三乐，你可以慢慢品尝了。接下去是二乐。二乐想吃什么？”

二乐说：“我也要红烧肉，我要吃五片。”

“好，我现在给二乐切上五片肉，肥瘦各一半，放到水里一煮，煮熟了拿出来晾干，再放到……”

二乐说：“爹，一乐和三乐在吞口水。”

许三观说：“三乐吞口水，吃的是他自己的肉，不是你的肉，你的肉还没有做成呢……”

许三观给二乐做完红烧肉以后，去问一乐：

“一乐想吃什么？”

一乐说：“红烧肉。”

许三观有点不高兴了，他说：

“三个小崽子都吃红烧肉，为什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就一起给你们做了……我给一乐切了五片肉……”

一乐说：“我要六片肉。”

“我给一乐切了六片肉，肥瘦各一半……”

一乐说：“我不要瘦的，我全要肥肉。”

许三观说：“肥瘦各一半才好吃。”

一乐说：“我想吃肥肉，我想吃的肉里面要没有一点是瘦的。”

三乐和二乐这时也叫道：“我们也想吃肥肉。”

这段人物对话是关于许三观过生日的一段描写，极富个性特点。小说选取了“许三观过生日”这个特殊的生活场景，表现的却是“苦”，是一种对令人心酸的生存状态的无奈。在这里，生活、苦难与幸福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幽默，文中既让人感到可笑，又让人在笑中充溢着辛酸和泪水。作者用接近“零度”的叙事手法，表现了一种复杂的内心活动，足见作者不凡的笔力。

我们在为人物设计语言时，一定要注意运用口语，切不可让人物口吐“锦绣”，说些文绉绉的话，这看似精彩，实则不伦不类。《三国演义》中的张飞，想阻止刘备去隆中，说：“量一村夫，何必哥哥自去，可使人唤来便了。”可刘备坚持要去，张飞便大放厥词：“量此村夫，何足为大贤！今番不须哥哥去；他如不来，我只用一条麻绳缚将来！”待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还在酣然高卧时，张飞闻后大怒：“等我去屋后放一把火，看他起不起！”张飞的话，完全是一种口语。透过这口语，我们可以看出张飞粗鲁的性格。这性格自然与他“卖酒屠猪”的身世有关。张飞的话，可能在意料之外，但细细揣摩，却又在情理之中。

描写人物的语言，尽可采用人物的原话。我们看看《我要我的雕刻刀》里，老师和章杰的一段对话：

他惊异地看着我。继后，又讪笑着说：

“哦，我明白了。是我们的班长及时向你报告了我的情况，他对这一工作实在是最擅长了。”

“我想，他没报告错吧？你没去多久就回来了，而且，对旅客很不礼貌……”

“可是你知道吗，老师？我们那么多人挤在车站，根本没事干，一个个人都像木桩钉在那里。我碰到一个小青年，他对我说：‘小雷锋，帮我拎一下包吧！’我以为他还有什么大包拿不动，就帮他拿了，谁知，他自己却空着两只手优哉游哉地跟在我后面走，把我们当苦力使啊？我没把他的包扔在河里就是对他客气了……”

这段话，完全是人物的原话。作家似乎没有经过什么加工，便用到文章中来。它给人一种质朴的感觉，仿佛身临其境似的。这种不经雕琢的璞石，反而更富有生活的质地。我们说，那些掷地有声、原汁原味的语言，更耐人咀嚼和值得回味。

描写人物的语言，一定要热爱生活，做生活的有心人。俗话说：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我们要留心听取群众口中鲜活的语言，领会群众语言的神髓。对生活中的语言，要去粗取精，去伪存真。《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就是一位向群众学习语言的典范。蒲松龄有了大量的语言积累，才写什么像什么。有人惊呼，蒲松龄笔下的人物，不是形似而是神似，不论语气、声调都酷肖其人。我们要写好人物，一定要有丰厚的人物语言积累，成为一个语言的“富翁”。

思考与训练：

一、选班里一位外貌有特点的同学，大家分别描写他的肖像，看谁描写得更逼真、更传神，语言更简洁。

二、下面的选段是对油画家罗中立的肖像描写。请说说这段肖像描写的重点和写作意图。

隆冬的川北，朔风凛冽，寒气逼人。我抵达县城的第三天傍晚，他来了。他是接到我的信后，从距县城一百多里路的大巴山腹地赶来的。乍一见面，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原本颀长的身材裹在一件粗布旧棉衣内，棉衣大、罩衫小，显得臃肿不堪。裤脚、鞋帮粘满了泥土。人瘦了，头发长了，脸上的皮肤也被山风吹打得皲裂、通红。除了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和一对深邃的目光以外，他身上的一切与地道的大巴山农民已经没有区别了。

（选自凌承伟的《罗中立与大巴山》）

三、请为班里的同学设计语言，看看谁的语言设计更符合人物的性格。

四、以阿Q和孔乙己两个人物的语言不同，说说鲁迅为人物设计语言的特点。

五、以“长相”为题写一篇短文，不少于800字。

第九讲 写作文要学会写人物描写（下）

人物的动作描写

写人物，离不开写人物的动作。人物的动作写好了，有利于塑造人物的形象，表现人物的性格。

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有一段关于张飞动作的一系列描写：

张飞大怒，睁圆环眼，咬碎钢牙，滚鞍下马，径入馆驿……揪住（督邮）头发，扯出馆驿，直到县前马桩上缚住；攀下柳条，去督邮两腿上着力鞭打，一连打折柳条十数枝。

一小段文字，竟然用了怒、睁、咬、滚鞍、径入、揪住、扯出、缚住、攀、打、折等十数个动词。这十数个动词，全都围绕一个字“猛”，围绕张飞嫉恶如仇、粗豪易怒的性格所设计。在选择词语上也做了精心挑选。如用“滚按”不用“落鞍”，用“径入”不用“踏入”，用“揪”不用“抓”，用“扯”不用“拉”。这些词语的选用，其根本目的就是要突出张飞的性格。

描写人物性格，也是刻画人物、表现人物思想感情的一个重要方面。我们来看曹雪芹的《红楼梦》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中的有关刘姥姥逗趣的一段：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哎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着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到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座位，拉着他的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这段话写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在大观园参加了贾府的一次家宴，在吃饭时，她按照凤姐的吩咐，故意逗乐，引起众人不同的“笑”的动作。同时，这不同的“笑”也展示了不同的人物个性。如湘云笑态豪爽，具有男子汉气概；黛玉的笑，表现了她弱不禁风的体态；而宝玉则滚到贾母怀里，显示了他的娇宠；而贾母的动作，又表现了老祖宗对宝玉的溺爱和欢快心情。

我们再看看著名作家浩然的《大肚子蝈蝈》中的一段关于大旺的动作描写：

说话的是大旺，二旺的哥哥。他是三年级的小学生，去年就戴上红领巾了。他年纪不大，倒挺懂事。这时他肩上扛着一把木杈子，手里提着一把镰刀，一边喊，一边跑。到了墙根，一纵身，嗖地从豁口跳过来了，就像山羊那么灵巧。到了二旺和贵贵跟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扶起二旺，替二旺拍打身上的土，问二旺摔疼了没有，又问他们为什么吵架。

写动作，往往会写一个人物一连串的动作，这一连串的动作构成一组，有利于展示人物性格。这段语言写得平淡、质朴，很少用形容词，这是作家故意不事雕琢，但透过作家在动词的遣用上，仍可看出作家有很丰厚的语言功力。

我们再看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的短篇小说《再见了，我的星星》中关于星星的一段动作描写：

星星一惊，猛地挣扎起来。他用手拼命地掰开已冻在船边上的网绳，收着已经浸泡在水里很长时间的渔网。当网底一出水面时，他觉得眼前闪着一道金光，定睛一看，网里一条金色的大鱼。他的心哆嗦了，双腿直摇晃，提了半天，才把网提到船舱里，然后，扑通倒下快冻僵的身子，压在这条大鱼身上。

……

星星用双臂支撑起身子，第一次打量这鱼：它简直像是纯金的，健壮、美丽，尾巴是透明的，像金色的玻璃，鼓鼓的眼睛，像晶莹的玻璃球儿，四个鼻孔！星星忽然大哭起来，把脸颊贴在它身上……

这段文字，写星星捕到一条金色大鱼时的一系列动作。先是心哆嗦，接着腿摇晃，紧接着又用了提、扑、压、撑、哭、贴一系列动词，展现了星星捕到大鱼时的激动、喜悦的心情。星星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情呢？这自然与星星和雅姐的情感分不开。雅姐病了，星星想捕一条四个鼻孔的金色鲤鱼为雅姐补补身子，于是便一个人来到大湖。从晚上一直捕到天明，星星才捕到了这条大鱼，自然喜不自禁。这段文字，透过星星的一系列动作，展现了星星对雅姐深厚的感情。弗洛伊德说得好，人的不自觉的心理状态，能在自身不留意间，在行动上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因为内心的精神状态，无论怎样刻意地隐瞒，也一定会在外表的行动上露出“破绽”。作家的高明之处，没有让星星有一句表白，只用了捕到大鱼时对鱼的一系列动作，便满腹情感尽在其中。这段人物的动作描写，可视为难得的经典之作。

我们再看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秦文君的《四弟的绿庄园》中关于四弟的一段动作描写：

火车缓缓动了起来，四弟挥动双手。一秒钟后，他随车疾跑开来，双手迅速地挥舞。起初还与列车平行，后来火车怒吼一声，加速飞驰。四弟像是疯了，双脚蹬地如踩鼓点，横冲直撞疾奔，嘴张得像离水的鱼！仿佛积蓄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似决了堤的洪水滚滚而来。

这段动作描写，是写四弟离开城里的父母来到乡下，父母放心不下，来到乡下看他。他给父母送站时的情景。通过四弟在火车开动时的一系列动作，表达了四弟对父母离去时的伤感心情，展现了四弟对父母的深厚感情。这同四弟离开城里，父母送站时的情景，形成了强烈的鲜明的对比。

送别那天我怕自己会伤感，特别让母亲到时提醒我。火车启动那瞬间，四弟竟满面春风，大作挥手状，弄得大家只好僵硬硬地笑。

这段描写，把原本离别伤心的场面，变得气氛异常起来。四弟满面春风，大作挥手状，似有点得意之感。弄得大家更是十分尴尬，脸上呈现僵硬硬的笑。为什么四弟下乡前和下乡后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动作呢？这充分表现了四弟下乡前和下乡后思想情感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却只通过人物的动作表现出来，引发人们思考和回味。

把人物的内心活动和人物的外部动作结合起来，可以更好地揭示人物的精神世界。董宏猷的《大江魂》，就有这样一段精彩的描写：

小双浑身的热血沸腾起来。他什么也来不及想了。他的眼前有一条白色的航线在随着波涛起伏延伸，有无数翅膀在翩翩飞舞。于是他感到自己的双臂也格外地轻盈了；他觉得自己仿佛也插上白色的翅膀，也变成了一只江鸥，于是，他在这浪尖上飞腾起来，挣脱了潜流的手掌，越过了弹性的墙壁，一下“抢”过了这险恶湍急咆哮着的急流。

白色的江鸥兴奋地狂舞着，高叫着，像一群活泼的小精灵，围着小双盘旋着。热泪又一次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汗水、雨水，然后紧抿着嘴，闭着眼，开始仰在江面上，任凭雨点打在脸上，任凭止不住的热泪从眼角沁出来，顺着脸颊、耳根，流入浑黄的江水中。

写人的行动，不仅要写他做什么，更重要的是写他怎样做。这两段描写，前段写小双战胜湍急咆哮的急流，游过大江的过程；后段写小双战胜浪山波谷，游过大江后的喜悦心情。作者高明的地方，是把内部的心理描写和外部的动作描写紧密地结合起来，从而更有力地表现人物性格，使人物个性鲜明，增强了人物的感染力。

人物的心理描写

写人物，还离不开写人物的心理。人物的心理又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去写？这就要凭个人的人生体验，去揣摩他人的心理活动。要准确地写出他人的心理活动，要比单纯写自己的心理活动难得多。我们看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张之路的儿童小说《夏雨》中关于主人公夏雨的一段心理活动：

这一刻，夏雨突然发现对方那躲闪的目光。她开始怀疑，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故意不肯说？她有点后悔了，如果刚才“冷冻虾”刚刚提出问题，她就该老老实实地承认不懂。以前她就是这样做的。今天这是怎么啦？真是神差鬼使，好像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意识到她已陷入被动。

夏雨老师新调到一所中学，担任高一（2）班的化学老师兼班主任。她上的第一堂课，就被一个外号叫“冷冻虾”的学生将了一军，向她提出了糖的催化剂是什么，夏雨老师不知道这个问题，可她并没有老老实实地承认她不懂，而是把“球”踢给了她的学生，希望她的学生能回答这个问题。当学生一直无人举手时，这里描述了她内心的一段心理活动。看得出，她的心情十分矛盾，后悔自己没有公开承认不懂，因而陷入一种十分被动、窘迫和尴尬的局面。这段心理描写十分真实，对人物的性格有不可小视的烘托作用。

我们再看看铁凝的小说《香雪》，主人公香雪为了换取一个铅笔盒，上了火车。当火车开走以后，她只好在下一站下车。这是她沿着铁轨往回走时的一段心理描写：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被秋风吹干的一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成人的山谷。台儿沟是这样的吗？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想见到它，就像因为从来没见过它那样而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就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谁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这段心理描写，表现了一个质朴清纯的山里姑娘，对城市现代文明的强烈追求和渴望。小说写出了城市现代文明和质朴清纯的贫穷之间既相互对立，又相互交融的过程。它既包含了对迎接现代文明的喜悦，也表达了对正在逝去的乡间淳朴风情的缅怀。它所描写的生活现实虽距离现代生活已经十分遥远，但它仍会长久地留在人们的阅读记忆里，每每读起，总会令人怦然心动。

我们再来看世界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家莫言的散文《陪考一日》：

7月6日晚，我们带着书、衣服、药品、食物等诸多在这两天里有可能用得着的东西，搭出租车去赶考。我们很幸运，女儿的考场排在本校，而且我们提前在校内培训中心定了一个有空调的房间，这样既是熟悉的环境，又免除了来回奔波之苦。信佛的妻子说：“这是佛祖的保佑啊！”我也说：“是的，这是佛祖的保佑。”坐在出租车上，看到车牌上的号码尾数是575，心中暗喜，也许就能考575分，那样上个重点大学就没有问题了。车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侧目一看旁边的车，车牌号码的尾数是268，心里顿时沉重起来。如果考268分那就遭透了。赶快看后边的车牌尾数，是629，心中大喜，但转念一想，女儿极不喜欢理科而学了理科，二模只考了540分，怎么可能考629分？能考575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段文字，写父亲陪女儿参加高考的心理活动，写出了父亲紧张、焦燥、无所依托的心理和情绪特征。作者运用的语言是直白和絮语式的，即是进行叙事，也只是线条勾勒，很少用浓笔重彩进行渲染。作者写出了中国孩子和他的父母一段特有的记忆，具有极其典型的社会意义。

香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韦娅写了一篇小说《中三女生的心事》，小说的主人公琴喜欢上了国语老师颉。琴给颉写了一封信，夹在准备上交的功课里。下面是关于琴的一段心理描写：

琴心边的“鼓”打得一阵紧似一阵。她担心那纸条会从本子里掉出来，又担心老师不会留意那张纸条，或者看了后把它当做废纸扔了？如果哪个好事的女生翻看她的本子……哇！那她就当众丢脸了。这样想着，琴就连忙左右望了望，好像没有人注意她，才略微放心。

……

不过，这一天的课，琴都没有上好。

琴一直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中。一想到“冷男”看纸条的模样，她的心就怦怦跳了。他会不会感到惊愕呢？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胆大包天的坏女孩？纸条上的话反复在她心里再现，细细体会，仿佛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他会不会来约自己呢？比如，他走过来，说：“你夹在本子里的纸条我看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的天！这怎不叫人胆战心惊！琴慌乱了。

现在她不敢多想了，现在她害怕他的出现了。她越来越盼望时间过得快一点，甚至希望那位叫颉的老师千万别看到那张东西，她宁愿纸条掉在地上，被风吹走。可那天的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她又不敢迈出教室了。她担心会遇到他，或者他会不会让其他同学来传叫她？

这段心理描写，写得极其准确、传神、生动、细微。它表现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内心复杂的心理活动。写出了一个少女既希望颉看到纸条，又不希望颉看到纸条的矛盾心理。成功地塑造了琴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

写人物，要学会人物的外观、语言、动作和心理描写，这是写好一个人物的四个基本要素。掌握了这四点，你笔下的人物就一定会栩栩如生，就一定会活起来。

思考与训练：

一、人物的动作描写有哪些作用？写一组人物的动作，通过这组动作展示人物的心理活动和人物的性格。

二、一位同学期末考试成绩不好，他不想回家，他怕爸爸的巴掌和妈妈的责骂，他只想一个人在河边上走走。跟随他的只有他心爱的小花狗。请为这位同学设计一段心理活动，要准确、传神地反映这位同学此时此刻的内心世界。

三、以“我熟悉的人”为题，写一篇文章，要求运用人物的外观描写、人物的语言描写、人物的动作描写和人物的心理描写。不少于800字。

第十讲 写作文要学会环境和景物描写

要学会描写环境

写作文，常常需要写环境。我们说，人总是在一定的环境中生活。一定的环境，又往往同人的心境相契合。它不仅为人物的活动营造氛围，而且还能烘托人物的内心情感，为读者提供一种如临其境、如见其人的感受。俗话说：“境因人而生，人因境而真。”学会写环境，是写好人物的重要前提。那么，又怎样进行环境描写呢？我以为，首要的是环境描写要真实。我们不妨看看著名作家老舍的《济南的冬天》：

设若单单是有阳光，那也算不了出奇。请闭上眼睛想：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晒着阳光，暖和安适地睡着，只等春风来把它们唤醒，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小山整把济南围了个圈儿，只有北边缺着点口儿，这一圈小山在冬天特别可爱，好像是把济南放在一个小摇篮里，它们安静不动地低声地说：“你们放心吧，这儿准保暖和。”真的，济南的人在冬天是面上含笑的。他们一看那些小山，心中便觉得有了着落，有了依靠。他们由天上看到山上，便不知不觉地想起：“明天也许就是春天了吧？这样的温暖，今天夜里山草也许就绿起来了吧？”就是这点幻想不能一时实现，他们也并不着急，因为有这样慈善的冬天，干啥还希望别的呢！

这段描写，真正描写济南环境的文字并不多，不过是一笔两笔，说小山把济南围了个圈儿，只有北边缺着点小口，像把济南放在一个小摇篮里。仅这一下，就把人们带到一个特定的环境里，从而对济南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这段描写，还采用了拟人化的手法，把人物对环境的情感渗透其中，增强了表达的效果。可见，环境描写并不难。描写的关键是选点。一旦选准那些典型的场景，根本用不着去虚构，就能产生一种完全真实的感觉。我们说，一个作家的高明之处在于去发现，发现自然与生活本身的价值，用朴素的文字忠实地把它再现出来，这就是描写的技巧和功力。

我们来看著名作家张炜的《美丽的万松浦》：

书院有一个不大的院落，它约有一百余亩。说它不大，是指它坐落在两万余亩的松林里，在大海之滨，在一条长河的旁边。我的写作与读书处就在松林里，就面向了大海。一抬头就是松海之绿，就是波涛之上的各色船只。鸟儿们不停地在窗前嬉戏，探头向里观望，这使我愉快中反而不能专心。倒是远方的天际苍茫之色，引起我的邈远之思，让我想到此地此时的深意和情缘。我不能不一次次梳理心绪，沉浸和缅怀，于无尽的苍穹之间、极目之处，寻找自己的来踪与归路。

张炜的万松浦书院，坐落在大海之滨的两万亩松林里。这个看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实则只是北方自然中的一隅。作者看似写的是自然环境，实则是在写自己的心境。作者把自然之景与自己的心境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写出了自己的情愫在这里孵化养育之妙。

我们再来看著名作家高洪波的《武夷，武夷》：

我们一行人住宿在百花岩宾馆，远离市区，但也没进入山区，介乎于半山半市之间。这宾馆虽然谈不上高档，但是建筑奇特，给人一种匠心独运的印象。

首先是竹子，厅堂里有一天井，天井二丈见方，却种了密密的几十竿竹子，这天井和竹子属于宾馆建筑的有机组合。在回廊两侧，也植了疏朗有致的罗汉竹。于是你一踏入百花岩宾馆，竹子们便像热情的服务员一样，以婀娜的身姿为你去尘消乏，让你神清气爽。

进入客房，竹子更多，也更具象地显示出自己的存在。床是竹床，椅是竹椅，墙是竹隔板，地是竹地板，连灯罩也以竹篾编成。顶妙的是竹沙发，从外观看是斜切竹筒式的造型，细部则是由一根根竹子组成，扶手、坐板、沙发腿，一律是竹子家族，或模拟竹子的外形。总之，踏入武夷山，竹子们以自己的颜色、质地、气质和实用性，给我们以极强烈的震动。“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好像是某位先贤的居住观，在武夷山达到了某种极致。

作者写武夷山，有许多亮丽的景点可写，如“石”、“山”、“水”、“竹”都是武夷山的重要景观。但作者却只选择了最具本质特征的“竹”来描写，使文章独具特色。写百花岩宾馆的环境，也是只写“竹”。首先写厅堂，天井周围有竹，回廊两侧有竹。走进宾馆，更是走进了竹的世界。竹床、竹椅、竹隔板、竹地板、竹灯罩、竹沙发……完全给人一个竹的环境。这种特殊的环境描写，自然会给人带来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游人居住其中，自然会去全身心地体味一种人与自然的融合，使人的灵魂得到净化，进入一种物我合一的境界。

我们再看看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荷塘四面，长着许多树，蓊蓊郁郁的。路的一旁，是些杨柳，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

路上只我一个人，背着手踱着。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宁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茫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以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塘月色好了。

荷塘的四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杨柳最多。这些树将一片荷塘重重围住；只在小路一旁，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月光留下的。树色一例是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但杨柳的丰姿，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树梢上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朱自清对荷塘月色的描写有两个方面：一是宁静、幽僻的一面；二是喧闹、吵杂的一面。朱自清选择了前者，抛弃了后者。他为什么这样选择呢？因为这与他的心境有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他感到非常的美好，感到了独处的妙处，独处的自由。这就是朱自清的心境。作家的高明之处就是把这种环境和这种心境相融合，使读者在阅读中置身于这样的环境，更加理解和感受人物内心的寂寞。这种把客观的特点、心灵的特点，融合为水乳交融的艺术形象，自然增强了艺术的感染力。

环境描写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自然环境描写，这是我们常常要用的。另一部分呢？另一部分是社会环境描写。社会环境包括场景、街区、居室、风情、习俗等等。社会环境描写不同于自然环境描写，在描写中往往会出现枯燥、单调和沉闷。这就需要插入一两个戏剧性的细节，使其具有艺术活力。我们看看俞继抗的《咸亨酒店》：

咸亨酒店临街朝南。店外石板道的东侧倚壁，竖立着一座四柱塔形照牌。塔高二丈许，顶有瓦，有檐，檐下外侧悬一大“酒”字。四柱似竹，塔体中空。唯朝西一面有黑底，大书“咸亨酒店”四个金字，在斜阳下熠熠生辉。大字下，佝偻着身子的孔乙己画像，面对身旁的酒坛，像是在琢磨酒的好坏，又好似在迎接四方赶拢的酒友。

我们稍稍留心，就会发现这段描写中加进了关于孔乙己画像的一点想象，使文章有了鲜活、幽默的色彩，这就使描写更富有了情趣，有了画龙点睛的效果。

要学会描写景物

写作文，常常需要写景物。我们说，人和景总是难分难舍。好的景物，会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受；好的景物，总是寄托着人的情感。人常说：情景交融。情与景合，也就找到了人与自然的默契之处。人们就会发现，一草一精神，一花一灵魂。于是，景物也就变成了有生命、有灵性、有人情味、有独特个性的了！这种情与景的自然融合，人与自然的妙然神会，使我们真正领略到描写带来的神韵。那么，又怎样才能学会描写景物呢？我们看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吴然的《珍珠泉》：

有时候，透过密密的树叶，太阳筛下那一束束美丽的金光，一直照到水面上，照到潭底青褐色的石头上，照在正在升起的冰泡上。水面和潭底，闪着金色的光斑，银色的光斑；水泡闪亮闪亮的，射出红的光，黄的光，绿的光，紫的光……多像一串一串的彩色珍珠啊，简直可以一颗颗捧在手上。

景物之美，常常体现在色彩上，描写景物的色彩之美，能够鲜明地表现景物特征。吴然深谙这一点，他把水泡经过太阳的反射，闪射出的色彩美如实地记录下来，展现了珍珠泉一种奇妙的特色。我们再看看老舍的《济南的冬天》：

最妙的是下点小雪呀。看吧，山上的矮松越发的青黑，树尖上顶着一髻儿白花，好像日本看护妇。山尖全白了，给蓝天镶上一道银边。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点，有的地方草色还露着；这样，一道儿白，一道儿暗黄，给山们穿上一件带水纹的花衣；看着看着，这件花衣好像被风儿吹动，叫你希望看见一点更美的山的肌肤。等到快日落的时候，微黄的阳光斜射在山腰上，那点薄雪好像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点粉色。就是下小雪吧，济南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小山太秀气！

这是写济南的小山雪落后的景色，老舍凭着对色彩的感知和敏锐，选用了多个表现色彩的词语，展现了丰富多彩的色彩美。这种对色彩的恰到好处的点染，使得通篇文章鲜明亮洁，熠熠生辉。我们再看看朱自清的《春》：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儿却绿得发亮，小草儿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的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

朱自清描写春天的雨，用了一系列的比喻，说它像牛毛、花针、细丝，把雨写得活灵活现。这些比喻，都是读者常见的事物，使读者感到亲切、鲜活和生动。紧接着，朱自清又写了雨后的屋顶、树叶、小草和傍晚的灯光，这些奇妙的光色变化，充分展现了雨后的自然美。我们再看看俄罗斯著名作家屠格涅夫的《树林和草原》：

可是眼看着黄昏来临了。晚霞像火焰一般燃烧，遮掩了半个天空。太阳就要落下去。附近的空气似乎特别清澈，像玻璃一样；远处笼罩着一片柔和的雾气，看上去是温暖的；鲜红的光辉随着露水散落在不久以前还洒满了淡金色光线的林边草地上；树木、丛林和高高的干草垛，都投下长长的影子……太阳落下去了，一颗星在落日的火海里发出颤抖的闪光来……瞧，这火海渐渐泛白；天空变蓝；一个个的影子逐渐消失，空气中充满了烟雾。

这是屠格涅夫笔下的树林和草原的景色。屠格涅夫敏于观察，善于抓住傍晚树林和草原的特征，把傍晚的树林和草原写得栩栩如生。屠格涅夫使用了多个鲜活的比喻，给读者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尤其是屠格涅夫把空气的清澈比作玻璃，极其准确、形象、生动。文中两次使用省略号，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不愧是一篇写景的经典之作。我们再来看看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吹过，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写荷塘，如何写，这里用了拟人化的手法。写景物，常常需要把客观事物比喻成人，使它富有人的思想、人的感情。请看，朱自清把叶子比成舞女的裙，把荷花比成刚出浴的美人。从而增强了表达的效果和感染力。我们再看看著名作家李乐薇的《我的空中楼阁》：

有了这些树，小屋就有了许多特点。树总是轻轻摇动着。树的动，显出小屋的静；树的高大，显出小屋的小巧；而小屋的别致出色，乃是由于满山皆树，为小屋布置了一个美妙的绿的背景。

小屋后面有一棵高过屋顶的大树，细而密的枝叶伸展在小屋的上面，美而浓的树阴把小屋笼罩起来。这棵树使小屋予人另一种印象，使小屋显得含蓄而有风度。

换个角度，近看改为远观，小屋却又变换位置，出现在另一些树的上面。这个角度是远远地站在山下看。首先看到的是小屋前面的树，那些树把小屋遮掩了，只在树与树之间露出一些建筑的线条，一角活泼翘起的屋檐，一排整齐的图案式的屋瓦。一片蓝，那是墙；一片白，那是窗。我的小屋在树与树之间若隐若现，凌空而起，姿态翩然。本质上，它是一幢房屋；形式上，却像鸟一样，蝶一样，憩于枝头，轻灵而自由。

这里，作家写出了树和小屋之间的关系。树点缀了小屋，树美，小屋也美；作家还写出了树和小屋之间的动、静关系。树是动的，小屋是静的，树的动衬托出了小屋的静；写景物，常常需要捕捉这种动、静关系，使动、静结合，时动时静；动时，小屋似浮游在波涛之中；静时，小屋又变成栖息在枝头的一只蝶、一只鸟。这种动、静关系，似幻似真，极富诗情画意。

我们再看看著名作家叶圣陶的《一个少年的笔记》：

我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朵荷花。一身雪白的衣裳，透着清香。阳光照着我，我解开衣裳，敞着胸膛，舒坦极了。一阵风吹来，我就迎风舞蹈，雪白的衣裳随风飘动。不光是我一朵，一池的荷花都在舞蹈呢，这不就像电影“天鹅湖”里的许多天鹅一齐舞蹈的场面吗？风过了，我停止舞蹈，静静地站在那儿。蜻蜓飞过来，告诉我清早飞行的快乐。小鱼在下边游过，告诉我昨夜做的好梦……

周行、李平他们在池对岸喊我，我才记起我是我，我不是荷花。

这段景物描写，写出了物、我合一的神情韵致。要写出景物的神韵，需要用心体察，反复揣摩。仅此还不行，还要“动情”，动情才能驰骋想象，达成人与景物的深切默契，才能得其真味，写出景观的神髓。

写景物，有时还需要采用比较的方法。回过头来，我们再看看老舍的《济南的冬天》：

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风，便觉得是个奇迹；济南的冬天是没有风声的。对于一个刚从伦敦回来的人，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觉得是怪事；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自然，在热带的地方，日光是永远那么毒，响晴的天气，反有点叫人害怕。可是，在北中国的冬天，而能有温晴的天气，济南真得算个宝地。

老舍在写济南的冬天时，同北平和伦敦进行了比较，从而突出了济南的冬天响晴的特点。

学会环境和景物描写，关键在于写作实践，只有不间断地进行实践的训练，才能达到笔下生花的境界。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环境描写对写好人物的作用。

二、运用拟人化的手法，写一段《家乡的春雨图》，使自然景物赋有人的思想和感情。

三、写一篇《树林中的小木屋》，写出树林和木屋之间的动静关系，要求写得似幻似真，富有诗情画意。

四、运用色彩描写，写出家乡的四季变化。

第十一讲 写作文要学会抒情（上）

情感的特点

我们说，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这些感情包括喜、怒、哀、乐、爱、憎等等。文字是一种容器，它自然会承载着你的这些情感。俗话说：文章不是无情物。好文章的字里行间，总是融合着作者的真情实感，奔流着作者真挚的情思和感慨。情感是一种内在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宋代文学家张戒说：“文生于情。”也就是说，好的文章是离不开情感的，是由情感生成的。我们执笔写作，经常需要追溯人物的心路历程，挖掘真情，抒写真情，这样的文章才能感染人、打动人、说服人，才能对读者起到熏陶、教化、启迪的作用。

那么，真情实感又有些什么特点呢？我想，真情实感应该具备六大特点：一是独特。何谓“独特”，独特就是独具的特有的个性。我们说，每个人的情感都不是同一个模板所铸造，情感会通过自己的独特的个性表现出来。我们来看看著名词人李清照的《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和赵明诚结婚不久，丈夫赵明诚就出门远游。这首词，抒发了李清照对丈夫的思念。这种思念的情感不仅细腻，而且真实，是女词人李清照独有的，凸显了她的个性。我们来看著名作家史铁生的《秋天的怀念》：

双腿瘫痪后，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这时，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我推着你出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喊着：“我活着有什么劲！”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刷刷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哎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邻居们把她抬上车时，她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我没想到她已经病成那样。看着三轮车远去，我也绝没有想到那竟是永远的诀别。

邻居的小伙子背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艰难地呼吸着，像她那一生艰难的生活。别人告诉我，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

又是秋天，妹妹推我去北海看了菊花。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们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

这是史铁生写的一篇不足千字的短散文，文中写对母亲的怀念，却没有一句话直接表达对母亲的感情。但我们从字里行间，却处处体验到一份浓浓的感情。当我暴怒地砸东西时，母亲只是“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等一切安静后，“又悄悄地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当我终于答应母亲去北海看菊花时，母亲却感到分外的欣喜，旋即又刹住“跑”与“踩”这敏感的话题。这是怎样的一位母亲？仅管她已罗患癌症，却从不在乎自己的痛苦和悲伤，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地、细心地照看着自己的孩子，鼓励孩子好好地活着。文中的每个字都足以使我们感动，使我们为之动容。文中写的都是母亲的一些细节，但却极具个性，产生了荡气回肠的艺术魅力。

我们说，只要是真情实感，就是发自内心的，就必然是独特的、个性的。世上有多少悲伤，但悲伤和悲伤又不同；有的悲声呜咽，如泣如诉；有的涕泪涟涟，疾首蹙额；有的仰天哀号，临风洒泪……同样是喜悦，但喜悦和喜悦又有区别；有的眉开眼笑，顾盼神飞；有的喜泪横流，满脸含春；有的欢欣若狂，手舞足蹈……同样是愤怒，但愤怒和愤怒又有差异；有的横眉瞪眼，怒发冲冠；有的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有的咬牙切齿，发指眦裂……凡此种种，无异都是情感独特性的具体表现。二是丰富。我们说，丰富的表现，往往是多样的而不是单一的，是复合的而不是单纯的，是立体的而不是平面的。它往往把相似、相对、相反、相成等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具有广泛的多样的特点。我们不妨来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想你》：

想你/也恨你/索性把你拆成器官/装进口袋里∥

想你的眼睛/就掏出来与你对视/时间或长或短/这完全由我自己∥

想你的耳朵/就掏出来与你耳语/绵绵情话滔滔不绝/听不听都由不得你∥

想你的鼻子/就掏出来听你呼吸/两人的呼吸合着同一节拍/像吟唱着同一旋律∥

想你的嘴唇/就掏出来与你吻在一起/今生今世，我要细细品味/四枚花瓣产生的甜蜜∥

想你的全部/就把你所有的器官拼成整体/我就是这样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想你，恨你，折磨你；折磨你，又实实想你∥

这是一首爱情诗，写得情感真挚、富有新意。也许诗中的一对恋人分了手，恋人的一方对另一方有一种又爱又恨、爱恨交加的情感。一对恋人分了手，一方不再看到对方，不再听到对方的话语、均匀的呼吸，不再与对方接吻，这一切的失去，使一方对另一方产生了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诗人怎样表达这种感觉呢？诗人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把另一方拆成器官，装进口袋里。读者读到这里，未免瞠目结舌：这是血腥的暴力呀！正是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了一种纯真的真挚的爱。诗中表现的情感十分丰富，是多样的、复合的、立体的。由于手法的新颖且奇异，小诗带给读者的是一种完全陌生化的感觉。读者读后会产生眼睛为之一亮、心灵为之一振的效果。三是变化。生活是变化的，人的情感自然是变化的。某些感情，点滴渗透，可惜习焉不察，熟视无睹；失去已久，才觉得弥足珍贵，就像李商隐在《锦瑟》诗中所说的那样：“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那些曾经感动我们的东西，忘却不了，时时袭来，令人感慨系之。我们来看著名作家韩石山的《帘子》：

不用数，我信。这种小事小孩子最认真。但我还是有点吃惊，一个帘子，竟近3000个小部件！同时也就生出惭愧来！母亲为我做下这么精美的帘子，又几乎是专程送来，我却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她老人家该是怎样的伤心。

后来我迁入新居，果然没有合适的房门挂这帘子，怎么办呢？我便将它挂在正对房门的墙上——只有这样，心里才安然些。

又是一个大暑天，一看见帘子，我的面前便浮现出母亲卷纸筒的情景，佝偻着腰身，戴着老花镜，卷起一个，又是一个，那么专注，那么细致。汗水在她那慈祥的脸上涔涔流下。

不要再引申什么国家民族的大道理了，这是一个母亲对她的儿子的心意。只要常记住这一点，仅仅是这一点，也就够了，足够了。

母亲用了千辛万苦，给儿子做了一个式样和花色都很美的帘子。儿子呢？儿子起初并不以为然，认为这花花绿绿的东西，挂在门上未必相宜。还是父亲告诉了儿子，母亲是怎样戴着老花镜，一根一根卷帘子的情景，才使儿子的感情发生了重要转折和变化。这种情感的变化，从情感的阻隔到情感的相融，这是一种情感落差。有了这种落差，才使读者情感跌宕，得到空前的审美愉悦。许多事实说明，人的情感，从萌芽到枝繁叶茂，从压抑到复苏，从来都是变化多端的。四是矛盾。人的情感是复杂的，有时则是相互矛盾的。白居易的《卖炭翁》，写了一个卖炭的老头悲惨的遭遇。按说，这位老人衣衫单薄，总该希望天气暖一些吧，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希望天气越冷越好，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因为天气越冷，炭的价钱就会卖得好一些。“心忧炭贱愿天寒”一句，充分反映了卖炭老人的矛盾心理。五是厚实。如果说，真情实感的丰富是“横”的广度，那么，真情实感的“厚实”就是纵的深度。厚实，是指密度大，有重量，耐人咀嚼。我们来看老舍的《想北平》：

可是，我真爱北平。这个爱几乎是要说而说不出的。我爱我的母亲。怎么爱？我说不出。在我想做一件事讨她老人家喜欢的时候，我独自微微地笑着；在我想到她的健康而不放心的时候，我欲落泪。语言是不够表现我的心情，只有独自微笑或落泪才足以把内心揭露在外面一些来。我之爱北平也近乎这个。夸奖这个古城的某一点是容易的，可是那就把北平看得太小了。我所爱的北平不是枝枝节节的一些什么，而是整个儿与我的心灵相粘合的一段历史，一大块地方，多少风景名胜，从雨后什刹海的蜻蜓一直到我梦里的玉泉山的塔影，都积凑到一块，每一小的事件中有个我，我的每一思念中有个北平，这只是说不出而已。

真愿成为诗人，把一切好听好看的字都浸在自己的心血里，像杜鹃似的啼出北平的俊伟。啊！我不是诗人！我将永远道不出我的爱，一种像由音乐与图画所引起的爱。这不但辜负了北平，也对不住我自己，因为我的最初的知识与印象都得自北平，它是在我的血里，我的性格与脾气里有许多地方是这古城所赐给的。我不能爱上海与天津，因为我心中有个北平，可是我说不出来！

老舍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对北京有着要说而说不出的爱。文字极其朴素，情感却极其真实。譬如，把北京比作母亲，却无法说出对母亲怎样爱。只有在讨她老人家欢喜的时候独自微笑，在对她老人家的健康不放心的时候欲要落泪。这些语言，朴素中见真情；平淡中见厚实，见密度，见意蕴。科学家蒋筑英英年早逝，他的妻子路长琴写了一篇悼念他的文章《永存的慰藉》：

直到今天我还弄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没有了筑英。我觉得，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出差去了——到北京，到上海；也许还远一点，到欧洲。而不久，也许就在今天晚上，在孩子们正在做功课，我依在床边织毛衣的时候，他会像每次那样，臂下夹着一个大公文包，身上袭了一团冷气，突然出现在门廊里。他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人书和巧克力，会立刻卷起袖子冲进厨房，还会在路过我的洗衣盆的时候，顽皮地笑着，把一方脏手帕悄悄地扔进去。

妻子给丈夫写悼念文章，却没有选取那些惊天动地的重大事件，而是选取了日常生活极普通极琐碎的小事来写，语言也极其平易、朴实。说她弄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没有了筑英”，“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出差去了”。正是这平淡的小事，却凝聚着作者深厚的情感，蕴藏着作者摧心剖肝的悲痛和悠悠不尽的哀思，可见真情实感的分量是多么厚实而深沉啊！六是升华。情感可以受理性的引领，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我们再来看历史上著名文学大家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同“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岳阳楼记》，写了两种世俗的情感，那便是以外物的（好坏）和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但也有一种人，从世俗中脱颖而出，使自己的情感得到升华。那便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那便是在朝廷做官担忧他的百姓；处在偏僻的江湖间则担忧他的君王。他们是进入朝廷做官也担忧，辞官隐居也担忧。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快乐呢？他们一定会说：“在天下人的忧愁之前先就忧愁，在天下人的快乐之后再快乐吧。”这是一种从个人情感升华到“以民至上”的大爱的典型，也是一种由个人的悲欢喜忧上升到人性美的典型。可见，情感的升华，可以大大提升作品所表达的思想境界。也正是如此，“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为千古绝唱，家喻户晓。

情感的培养

我们说，情感有六大特点。可同学们会问：情感又是如何生成的呢？我想，丰富的情感的产生应该来自以下几个方面。

一、丰富的情感来自关爱。我国心理学专家早就发现，父母关系融洽，家庭成员之间彼此相互关爱，孩子的感情也会丰富、细腻；心理发展也会健康、平衡。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爱的力量是无穷的，它能激发人的内心回应；关怀，最有利于人的心理发展。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曾报道过这样一件事：上海市儿童福利院呼吁，好心人，抱一抱没有母爱的孩子。这些孩子，由于没有母爱，在身心发展的关键时期，缺少情感交流，表情冷漠，反应迟钝，语言表达能力也明显弱于他的同龄人。儿童福利院的呼吁，得到了上海各界人士的热烈响应，他们采用各种形式，关爱这些儿童。有的周末把孩子领回家，同孩子一起吃“家常饭”；有的则带着食品、玩具去看望。福利院发现，一些受到关爱的孩子和未受到关爱的孩子，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反应灵敏，感情饱满。这说明，关爱有利于孩子智商和情商的发展。诚然，光让孩子被动地接受爱还是不够的，还要让他们懂得感恩，使感情在承受与施予的双向过程中，发展得更为丰富、深厚。

二、丰富的情感来自发现。我们说，自我往往是观察、探究的盲点。我们在发现生活中细致入微的情感时，还要再添一双眼睛，用以发现自己的情感涨落，心路历程。罗丹说，生活中缺少的不是美，而是发现。发现，看起来容易，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杜甫在《春夜喜雨》中有两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我们的情感，更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如果司空见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则是很难发现的。杜甫，就是一位善于发现的诗人。他在《春望》一诗中写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杜甫从草木、花鸟身上，发现了国破家亡的凄凉景象，忧国感怀之情跃然纸上。无独有偶，刘禹锡的《乌衣巷》写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刘禹锡从旧时王谢的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发现了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的感慨之情。

三、丰富的情感源于自然美。我们说，秀丽的自然景观，可以促使我们产生情感。如春天的杂花生树，莺飞草长，可以抒发人的灵性；夏天的江河奔流，惊涛拍岸，可以荡涤人的胸怀；秋天的群山雄峙，流光溢彩，可以激发人的情思；冬天的大雪纷飞，千里一色，可以净化人的心灵。俗话说：“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我国大画家刘海粟，九十高龄还登上黄山，寻找心灵与自然相遇的一刹那产生的激情。我们再看看著名词人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首脍炙人口的小令，五句话出现了十个景物，通过这十个景物生动地表现了漂泊在他乡者的感伤心情。

在自然美中发现、提炼丰富的情感，使我们的情感变得更为丰富、更为美妙，从而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思考与训练：

一、讨论情感的特点和培养情感的途径。

二、写一段对你所在的城市（或乡村）的情感，要求情感要厚实，有纵的深度。

三、写一篇《母亲节有感》的短文，要求写出对母亲的真情实感。不少于600字。

四、请补足题目《……未了情》，讲述一个人物的故事。不少于800字。

第十二讲 写作文要学会抒情（下）

情感的传导方式：抒情

我们说，我们为什么要写作？写作的目的是进行思想交流。既是交流，那就不仅仅是为了个人需要，还要考虑读者。考虑读者会不会感兴趣？会不会从中受到感动？要使读者受到感动，那就要通过你的文字宣泄你的情感，使你的喜怒哀乐融入到你的文章当中，使你的文章具有七情六欲。好的文章，是作者心灵的歌唱。作者要用真情去写作，用真情去感动读者，那就要求作者要写出真情实感来。真情实感是打动读者的重要要素。我们不妨打个比方，汽车是靠发动机驱动，真情就像文章的发动机，是文章的驱动力。

那么，作者的真情又是靠什么进行传导的呢？我们说要靠抒情。什么是抒情？抒情就是抒发自己的情感。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不是纯客观地对待对象，或爱或恨，或喜或怒，或反对或赞成，或蔑视或崇敬，总有自己的感情和态度。把这种感情抒发出来，引起读者的共鸣，这就是感情传达的方式：抒情。抒情要求具体生动、真挚健康，服从表现主题的需要。我们来看著名诗人流沙河的《就是那一只蟋蟀》的一节：

就是那一只蟋蟀/在你的记忆里唱歌/在我的记忆里唱歌/唱童年的惊喜/唱中年的寂寞/想起刻竹做笼/想起呼灯篱落/想起月饼/想起团圆/想起满腹珍珠的石榴果/想起庭院飞黄叶/想起池塘剩残荷/想起雁南飞/想起田畴一堆堆的草垛/想去母亲唤我回去加衣裳/想起岁月偷偷流去许多许多∥

就是那一只蟋蟀/在海峡那边唱歌/在海峡这边唱歌/在台北的巷子里唱歌/在四川的乡村里唱歌/在每个中国人脚迹所到之处/处处唱歌/比最单调的乐曲更单调/比最谐和的音响更谐和/凝成水/是露珠/燃成光/是萤火/变成鸟/是鹧鸪/啼叫在乡愁者的心窝∥

流沙河这首诗，紧扣“就是那一只蟋蟀”这一主线，娴熟地运用了抒情手法，抒发了诗人潮水般的感情。诗中的蟋蟀，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蟋蟀，而是被诗人进行心灵加工的蟋蟀，加工后的蟋蟀即因心变，变得似而不似，不似而似。实际上，诗人也不是真正在写蟋蟀，而是通过蟋蟀在写一种乡愁，写自己对大陆情感的浓缩和凝结，也可以说，诗人在写一种荡气回肠的祖国之思。诗人对这一真情实感的抒发，收到了撼人心魄的艺术效果。

我们再来看看我国古代《乐府诗集》中的《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之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是一首爱情诗，写诗中一位女子与自己的夫君相亲相爱，发誓使自己的爱情永不断绝、永不衰减，直至指天发誓，除非是高山变作平地，冬日雷声震震，夏天雨雪霏霏，天地重合一起，才会“与君绝”。这位年轻女子的剖白至真、至烈、震撼人心，产生了强烈的表达效果。

直接抒情

我们说，抒情方式中最常见的一种就是直接抒情。何为直接抒情呢？顾名思义，就是直接抒发自己的感情。在记叙、描写过程中，不借助任何其他的表达手段，直接站出来抒发自己的爱憎感情。这种抒情方式，往往感情更为强烈，积聚到一定程度会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直接抒情又可分为三种：

一、倾诉式。顾名思义，就是向读者倾吐蕴藉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这种抒情方式往往直抒胸臆，酣畅淋漓。我们来看看李清照的《武陵春》：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这是李清照南渡以后，家国之恨未雪，又兼夫婿陨伤，李清照独自漂流杭州、越州、金华，词风日趋沉郁、率真。这首词作采用倾诉式，倾诉自己心中的忧愁。词作采用通感的手法，写舴艋舟也无法载动这些愁，可谓形象逼真，情感真挚。

二、爆发式。极其激愤极其悲痛的感情郁结于心，一旦下笔，便情感骤爆，一泻千里。这样的抒情，一开始便慷慨激昂，发出内心的呼喊。我们来看叶绍钧的《五月卅一日急雨中》：

微笑的魔影，漂亮的魔影，惶恐的魔影，我诅咒你们：你们灭绝！你们消亡！你们是拦路的荆棘，你们是伙伴的牵累！你们灭绝，你们消亡。永远不存一丝儿痕迹，永远不存一丝儿痕迹于这块土地！

有淌在路上的血，有严肃的郁怒的脸，有露胸朋友那样的意思，“咱们一伙儿”，有救，一定有救——岂但有救而已！

我满腔的愤怒，再有露胸朋友那样的话在路上吧？我向前走去。

依然是满街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

作者在这里使用了一连串的短语，直抒胸臆，一泻而出。作者挺身怒斥：“微笑的魔影，漂亮的魔影，惶恐的魔影，我诅咒你们：你们灭绝！你们消亡！”作者采用爆发式的抒情方式，几个字一顿，犹如急促的鼓点，激越昂奋，把郁积在心中的愤怒有力地表达出来。

三、指点式。陆机在《文赋》中说：“立片言而居要。”指点是作者思想倾向的显露，是支撑整个散文的支柱。作者在构思散文时，起初只有某种情思、倾向、观点冲击着自己的心胸，尔后再活化、扩充、联想、缀合成一篇文章，这最初的思想观点，也就成了作品中的指点。这种指点，实际上已经成为意境的组成部分。我们来看薛尔康的《北国秋叶》：

我凝视着那一片片沉静地降落的树叶遐思。几个孩子在收集落叶，我也情不自禁捡起几片。叶柄柔软而呈青色，变了色的叶片依然光润水鲜，筋脉清晰，充满液汁。这是活的叶子，简直就在向你悄声细语说着一些什么。它选择生命最美好的时刻告别人世，大千世界上竟连植物也不愿使自己死得丑陋。

这段文字，运用了指点式。文中的“指点”也是文章的意境。它是情和景，主观和客观融为一体的融合剂，也是意境最后焊接而成的炽热的火花。

间接抒情

我们说，抒情方式中还有最常用的一种，叫做间接抒情。何为间接抒情？间接抒情顾名思义，就是不直接抒发自己的情感，而是把情感寄托在其他事物上来抒发自己的感情，叫做间接抒情。间接抒情的方法有好多种，我们常见的有以下八种。

一、借事抒情。何为借事抒情呢？就是作者在叙述某件事情时，字里行间，渗透着自己的感情。我们来看著名作家巴金的《怀念肖珊》中的一段：

开刀之后她只活了五天，谁也想不到她会去得这么快！五天中间我整天守在病床前，默默地望着她在受苦（我是设身处地感觉到这样的），可是她除了两三次要求搬开床前巨大的氧气筒，三四次表示输血较多，付不出医药费之外，并没有抱怨过什么，见到熟人她常有这样一种表情：请原谅我麻烦了你们。她非常安静，但并未昏睡，始终睁大两只眼睛。眼睛很大，很美、很亮，我望着、望着，好像在望快要燃尽的烛火。我多么想让这对眼睛永远亮下去！我多么害怕她离开我！我甚至愿意为我那十四卷“邪书”受到千刀万剐，只求她能安静地活下去。

这段文字，既是叙事，又是抒情。作者通过叙述肖珊去世前的情景以及自己的希冀和愿望，抒发了对妻子的深切怀念之情。借事抒情，一要叙事，二要抒情。叙事固要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要抒情。叙事的目的是为为抒情服务，它常常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深沉浓厚的感情。

下面，我们再看著名作家刘庆邦的散文《妹妹不识字》中的一节：

我考上镇里的中学后，就开始住校，每星期只回家一次。我星期六下午回家，星期天下午按时返校。我回家一般也不干活儿，主要目的是回家拿吃的。母亲为我准备下够一个星期吃的由红薯和红薯片磨成的面，我带上就走了。秋季的一个星期天，我又该往学校背面了，可家里一点面也没有了。夏季分的粮食已经吃完了，秋季的庄稼还没完全成熟，怎么办呢？我还要到学校上晚自习，就怏怏不乐地走了。我头天晚上没吃饭，第二天早上也没吃东西，一直饿着肚子坚持上课。那天下着小雨，秋风吹得窗外的杨树叶子哗哗响，我身上一阵阵发冷。上完第二节课，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待着。有个同学告诉我，外面有人找我。我出去一看，是妹妹来了。她靠在一棵树后，很胆怯的样子。妹妹的衣服被雨淋湿了，打成一绺的头发沾在她的额头上。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毛巾递给我。我认出这是母亲天天戴的头巾。里面包的是几块红薯，红薯还热乎着，冒着微微的白汽。妹妹说，这是母亲从自留地里扒的，红薯还没长开个儿，扒了好几棵才这么多。我饿急了，拿过红薯就吃，噎得我胸口直疼。我事后才知道，妹妹冒着雨在外面整整等了我一个课时。她以前从未来过我们学校，见很大的校园里绿树成荫，鸦雀无声，一排排教室里同学们正在上课，就躲在一棵树后，不敢问，也不敢走动。她又怕我饿得受不住，急得都快哭了。直到下课，有同学问她，她才说是来找我的。

刘庆邦这篇散文，写的是那个特定年代贫苦孩子的童年。母亲没有让妹妹上学，把妹妹留在家里看管弟弟，放羊拾柴。妹妹聪明、好学、记性又好，又会唱歌，可一直没有上学的机会；可善良、懂事、性格内向的妹妹，默默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为他人做着牺牲。这段文字，是写妹妹冒雨为哥哥送红薯的情景，由于未进过校门，竟冒雨在外面等了一个课时，作者看似在叙事，可处处在传情处下重笔，让读者在这灵动质朴的文字中，体会那浓浓的情感，以期产生共鸣。

二、借景抒情。何为借景抒情呢？就是抒情同景物描写融合，或触景生情，或寄情于景，使情景紧密结合，达到情景交融的境界。当代著名作家叶蔚林在关于《风景描写》一文中曾说：“文学作品中的任何描写，都不是照相式的再现，风景描写当然也不例外。如果只是孤立地、客观地描写风景，不管你描写得多么真实、细致，也难以动人。关键在于作者必须对风景倾注内心的感情。”也就是作者抒发感情时，必须做到融情于景。古人说：“一切景语皆情语”，“从写景心理言情”，就是说的情和景相交融的道理。我们来看杜甫的一首《绝句》：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这看似一首描写景物的诗，实则是一首抒情诗。白鹭是候鸟，春暖花开，由南方飞往出生地，正好经过杜甫的故乡，这就触发了杜甫的乡愁。由于连年战乱，杜甫无法回到自己的故乡，于是“心如西岭千秋雪”般冰冷；同时，诗人又觉得自己是这来自东吴的客船，随时都想解缆而归。作者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白鹭、千秋雪、客船等一系列意象里，含而不露，别有一番情味。我们再来看茅盾的《雾》：

现在那照例的晨雾把什么都遮没了；就是稍远的电线杆也躲得毫无踪影。

渐渐地太阳光从浓雾中钻出来了，那也是可怜的太阳呢！光是那样的淡弱。随后它也躲开，让白茫茫的浓雾吞噬了一切，包围了大地。

我诅咒这抹杀一切的雾！

我自然也讨厌寒风和冰雪。但与雾比较起来，我是宁愿后者呵！寒风和冰雪的天气能够杀人，但也刺激人们活动起来奋斗。雾，雾呀，只使你苦闷；使你颓唐阑珊，像陷在烂泥淖中，满心想挣扎，可是无从着力呢！

作者在描写浓雾的同时，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借以反映自己苦闷而迷茫的心境。作者大声疾呼：“我诅咒这抹杀一切的雾！”宁愿和“刺激人们活动奋斗”的风雪，拼搏厮杀一场！这反映出作者对黑暗势力决不妥协，渴望追求光明的思想感情。在这里，由于作者想象的特殊功能，作者眼前之景会发生种种不同于自然形态的变化。因此，作者笔下的自然，有的并非第一自然，而是作者在特定情思控制下的由想象创造的第二自然。那是作者的心中之景，饱含着作者的情绪，活泼着作者的想象。

三、借物抒情。何为借物抒情？就是对某种事物的感慨而生情，则叫借物抒情。它或托物寓意，或状物抒情，都属于借物抒情。我们来看张万舒的《黄山松》：

好，黄山松，我大声为你叫好，/谁有你挺得硬，扎得稳，站得高；/九千里雷霆，八千里风暴，/劈不歪，砍不动，轰不倒！∥

要站就站在云头，/七十二峰你峰峰皆到，/要飞就飞上九霄，/把美妙的天堂看个饱！∥

不怕山谷里阴风的夹袭，/你双臂一抖，抗得准，击得巧！/更不畏高山雪冷寒彻骨，/你折断了双剑，扭弯了冰刀！∥

谁有你的根底艰难贫苦啊，/你从那紫色的岩上挺起了腰；/即使是裸露着的根须，/也把山岩紧紧地拥抱！∥

你的雄姿像千古高峰不动摇，/每一根针叶都闪烁着骄傲；/那背阳的阴处/你横眉冷扫，/向着阳光，你迸出劲枝千万条！∥

啊，黄山松，我热烈地赞美你，/我要学你艰苦奋战，不屈不挠；/看，在这碧紫透红的群峰之上，/你像昂扬的旗帜在呼啦啦地飘。∥

诗人运用咏物的抒情方式，赋予自然界的事物以强悍的生命意识和飞动的色彩。这首诗成功地运用了象征的手法，写出了黄山松的百折不挠、刚健自强的斗争精神和气度。诗人看似处处写松，实则在处处写人。黄山松这一高度浓缩的意象，实则是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奋发向上的精神的写照。全诗气势奔放，笔触刚劲，节奏明朗，铿锵有力，是一首以物寄情、托物言志的抒情佳作。

四、借人抒情。何为借人抒情呢？就是作者饱含感情的语言描写人物，把自己对人物的赞美、爱慕、钦佩、关怀、崇敬等思想感情，都在笔下一一展现出来。这种抒情手法，就是借人抒情。我们来看日本著名作家小林多喜二的《母亲》：

我母亲原是个乡下的贫农，连小学也没有进过。可是，当我在家的时候，她却开始学起字母来了。戴着老花镜，弯着腰，把脚伸进装着脚炉的被子里，在被子上放一块小木板，把我写废的稿纸收在一起，在稿纸的背面，用铅笔做起功课来了。我笑着问她：“你打算怎样呀？”前年，我在监狱里的时候，她因不会写字，一封信也没有写给我，她想起来就说：“这件事我心里感到很难过！”我出狱以后，母亲看出我更加深入革命运动中去了，以后一定还会被抓去……为了准备我再入狱的时候好写信给我，母亲就开始学习识字了。在我进入秘密生活以前，母亲写的字虽然又大又不整齐，但是都能读得出来，这使我很惊异。

这段富有情感的回忆，写了母亲发生的变化。母亲不再是一个不识字、未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而是一个有一定文化，一定思想基础，初具革命觉悟的母亲了！作者饱含情感，表达了对母亲由衷的敬意。

五、借夸张抒情。何为夸张抒情呢？夸张抒情就是抓住事物的某种特点，有意识地加以扩大或缩小，使其特点、本质及其所包含的意义更为鲜明突出，更充分形象地表现作者的思想感情，收到尽表其意的效果。我们不妨来看李白的《望庐山瀑布》：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白写庐山瀑布，用的是夸张抒情。“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如果是科学的话，整个银河的星球都掉到地球上来，那地球就会被炸得灰飞烟灭，人类自然也不存在了！这里的“银河”不是真的银河系，是一种夸张手法。

六、借议论抒情。何为借议论抒情呢？顾名思义，借助议论来抒情的便是议论抒情。这就要求作者融情于理，把言情和说理熔为一炉，以含情的笔说理，以明理之言抒情。我们来看著名作家夏衍的《野草》中的一节：

……那么，你看见笋的成长吗？你看见被压在瓦砾和石块下面的一棵小草的生长吗？它为着向往阳光，为着达到它的生之意志，不管上面的石块如何重，石块与石块之间如何狭，它必定要曲曲折折地，但是顽强不屈地透到地面上来，它的根往土里钻，它的芽往地面挺，这是一种不可抗的力，阻止它的石块，结果也被它掀翻，一粒种子的力量之大，如此如此。

没有一个人将小草叫做“大力士”，但是它的力量之大，的确是世界无比。这种力，是一般人看不见的生命力，只要生命存在，这种力就要显现，上面的石块，丝毫不足以阻挡，因为它是一种“长期抗战”的力，有弹性、能屈能伸的力，有韧性，不达目的不止的力。

作者通过对野草的观察，发现了小草才是真正的“大力士”。作者通过对野草的议论和赞扬，抒发了自己对小草的崇敬、钦佩之情。在这里，作者看似是对小草的歌颂，实则是对亿万普通人民的歌颂。作品感情真挚、深沉，具有感人的力量。

七、借形象抒情。何为借形象抒情呢？就是把读者带进一个能够引起切身感受的境界里，使人怒火燃烧，倍增激情。我们来看方志敏的《可爱的中国》：

嘎！那矮矮的恶魔，拿出一把屠刀来了！做什么？呸！恶魔！你敢割我们母亲的肉？你想杀死她？咳哟！不好了！一刀！拍的一刀！好大胆的恶魔，居然向我们的母亲的左肩上砍下去！母亲的左臂，连着耳朵到颈，直到胸膛，都被砍下来了！砍下了身体的那么一大块——五分之一的那么一大块！母亲的血在涌流出来，她不能哭出声来，她的嘴唇，只是在那里一张一张的动，她的眼泪和血在竞着涌流！朋友们！兄弟们！救救母亲呀！母亲快要死去了！

作者在这里把祖国喻为母亲，把日寇喻为恶魔。这个恶魔竟然向母亲砍去，母亲在痛苦，母亲在流血，作者不禁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吁：“救救母亲呀！母亲快要死去了！”这种借形象抒情，有利于抒发心中的悲愤，调动读者的情感，起着振聋发聩的作用。

八、综合抒情。何为综合抒情呢？就是抒情总要有所借助，或景或物或事或人，都需要结合叙述、描写、议论等方式表达，这种抒情综合进行的方式叫综合抒情。我们来看著名作家洪烛的《凡高的耳朵》：

世界没能挽救这个垂危的病人。凡高放下滴血的剃须刀片——不久，又拾起一把左轮手抢。他似乎越来越把自己当作假想的敌人，不断挑选着攻击的武器。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毁灭性的：在法国阿尔的一块麦田里，他用那只拿惯了画笔的手，对自己扣动了扳机。每当欣赏着一个多世纪前凡高的遗作（哪怕是印刷品），不知为什么，我总能隐约闻见一股硝烟的气息——或者说，死亡的气息。但是跟他的死亡相比，他的疯狂似乎更为恐怖。一只被阉割的耳朵，要比一具中弹的尸体更令人触目惊心。凡高死了，却留下了一只著名的耳朵——这最后的遗物似乎并没有失去听觉，收集着后人的议论。这只在故事中存在的失血的耳朵，至今仍像埋设在我们生活中的听诊器，剌探着我们的良心。凡高死了，耳朵还活着，还拥有记忆。为什么不在他呻吟与崩溃的时候，扶持他一把——世界，你听了吗？你的耳朵长在何处？

这段文字，运用综合抒情的手法，或记叙、或议论、或描写、或抒情都分寸相宜，恰到好处。语言生动形象，含义隽永深厚。“听诊器”的比喻，刺人心扉；末句两问，触人灵魂。

我们说，学会抒情并不难。我希望同学们多留意生活，在生活中进行体验，将你细腻丰富的情感，化作涓涓细流，注入你们的文字中吧！

思考与训练：

一、举例说说直接抒情的三种方式。

二、请阅读日本作家壶井荣的《蒲公英》：

（蒲公英）一旦扎下根，不怕遭践踏被蹂躏，还是一回又一回地爬起来，开出小小花朵来的蒲公英，须知你们是从被践踏被蹂躏，勇敢地生活下来的。今后再遭践踏，再遭蹂躏，还得勇敢地生活下去。

读完这段文字，说说文中借景抒情的特点。就这段短文，说说你对“一切景语皆情语”的理解。

三、叙述一件小事，借以抒发自己的情感。

四、请阅读刘鸿伏《鸟的心情》的一段。

在岩石上的鸥鸟，在浅睡之后，终于开始拍打它那大而黑的翅膀，踯躅在金黄的沙洲上。它时而将长脚探进水中，时而用尖喙啄食点什么，十分悠闲惬意的样子。那是一只多么让人羡慕的鸟啊。它虽然一点也不美丽出众，一点见不出如鹰一般破雾冲云的雄姿，但它却是一只曾越过落叶一样多的日子和沙粒一样多的美丽河山的鸟儿，它倦了时能够小憩，小憩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最幽清最静美的所在，并且用不着防备什么忧郁什么，它一点也不至于有人的种种心情。

指出文中抒情和议论相结合的文字，并以此写一段具有同样特点的抒情文字。不少于300字。

五、以“偶像”为题，写一篇抒情散文，要求至少运用三种直接或间接抒情方式。

第十三讲 怎样写记叙文（上）

记叙要真实

写作文，最常见的就是记叙了！人物见闻、心路历程、事件始末、事物变化，无一都要通过记叙予以展示、披露。我国历史上著名诗人白居易曾说：“文章合为时而写，歌诗合为事而作。”记叙是时间的艺术，是过程的艺术。学会记叙，自然是写作文的一个最基本的本领。

那么，又怎样才能学会记叙呢？我认为，首要的一条就是记叙要真实。俄国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曾说：“最意外的故事不在虚构的影片之中，而往往是在生活中。你常常会碰到一些神奇的事情，比你绞尽脑汁编出的故事要强一百倍。”真实的生活素材，具有不朽的价值，历久弥新，朴中见色。新闻报道、通讯、人物专访、纪实、报告文学等一些记叙性文体，更强调记叙的真实性，强调记叙的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的起因、发展和结果。我们不妨看看新华社记者奚启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苏扩善写的新闻《我国长江三号乙运载火箭成功将亚太三号R通信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北京时间10月17日晨3时13分，长征三号乙运载火箭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又一次发射成功，将亚太二号R通信卫星成功地送入预定轨道。

凌晨的发射场一片寂静，火箭托举着卫星犹如一条火龙划破夜空，极为壮观。起飞后1473秒，星箭分离。30分钟后，西安卫星测控中心传来数据表明，卫星已顺利进入远地点47922公里、近地点201公里、倾角为24.4度的预定转移轨道。至此，由中国长城工业总公司承揽的亚太二号R卫星发射服务合同圆满完成。

长征三号乙火箭是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新研制的三级液体捆绑式运载火箭，可将质量为5000公斤的有效载荷送入地球同步转移轨道，是我国目前长征系列火箭中推力最大的运载火箭。这次是这种型号火箭第三次发射。首次发射在去年2月15日，由于惯性基准故障，发射失利。采取技术改进措施后，今年8月20日进行了第二次发射，获得成功。有关专家称，这次发射又获成功，表明长征三号乙火箭的整体性能和可靠性再次得到了考验。

亚太二号R卫星是美国劳拉空间系统公司制造的大功率通信卫星，由设在香港的亚太通信卫星有限公司经营。卫星重3700公斤，装有28个C波段和16个KU波段转发器，在轨寿命为15年。卫星将定点在东经76.5度赤道上空。投入使用后，主要为亚太地区提供语言、图像和数据传输通信服务。

这次发射是长征系列运载火箭第四十八次发射。自去年10月以来，长征系列运载火箭已连续6次发射成功。据了解，长征三号乙火箭在近期还将承担发射中卫1号、鑫诺1号、中星8号等通信卫星。

这则新闻，以准确的数据、确凿的事实，令人信服地报道了发射的成功。它的标题很长，导语很短，都简明扼要地告诉读者发射成功的事实。它对前两次发射的背景介绍，突出了这次发射的重要意义。写新闻，要求六要素，都要一一交代清楚，缺一不可。可文学作品，则不需要六个要素一一出现，往往只侧重交代某个方面，能说明问题就可以了！我们再来看莫言的散文《陪考一日》：

下午考化学。散场时，大多数孩子都是喜笑颜开的，都说今年的化学题出得比较容易，女儿自己也觉得考得也不错。第一天大获全胜，赶快打电话往家里报告喜讯。晚饭后，女儿开始复习数学，直到11点。临睡前，她突然说：“爸爸，下午的化学考卷上，有一道题，说‘原未溶解……’我审题时，以为卷子印错了，就在‘原未’的‘未’字上用铅笔写了一个‘来’字，忘记擦去了。”我说：“这有什么关系？”她突然紧张起来，说：“监考老师说，不许在卷子上做任何记号，做了记号的就当作作弊卷处理，得零分。”我说：“这算什么记号？如果这也算记号，那作文题目是不是也算记号？另外，即便算记号，你知道谁来判你的卷子？”她听不进我的话，心情越来越坏，说：“我完了，化学要得零分了。”我说：“我说了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的老师，听听她怎么说。”她给老师打通了电话，一边诉说，一边哭。老师也说没有事，但她还是不放心。无奈，我又给山东老家在中学当校长的大哥打电话，让他劝说。她总算是不哭了，但心中还是放不下，说我们是在安慰她。我说：“退一万步说，他们把我们的卷子当成了作弊卷，给了零分，我们一定要上诉，跟他们打官司。爸爸认识不少报社的人，可以借助媒体的力量，把官司打赢……”

莫言这段文字，记叙女儿考完化学后，在化学考卷上写了一个“来”字，忘记擦掉后的心情以及与父亲的一段对话，写得十分真实，读者读了，如历历在目。真实的文字具有感人的力量，具有移人性情，濯人襟怀，启人心智的作用。这样的文字，也具有永恒的价值。

在这里，有的同学会问：“你在给我们讲记叙要真实。可现实生活中，许多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和事件都是虚构的。托尔斯泰曾说：‘假如直接根据一个什么真人来描写，结果就根本成不了典型，只能得出某个个别的、例外的、没有意思的东西。而我需要做的恰恰是从一个人身上撷取他的主要特点，再加上我所观察过的其他的人们的特点，那么这才是典型的东西。’果戈理也说过：‘我从没有以简单的复写来描绘人物，我创造人物形象是根据综合，而不是根据想象。我的综合包括的事物越多，我的创作就越真实。’怎样理解托尔斯泰和果戈理这番话呢？真实和虚构难道不矛盾吗？”我们说，除了纪实体裁要求绝对真实以外，对于小说等一些文学作品，只要求艺术真实。托尔斯泰和果戈理讲的是文学创作，讲的是艺术真实。艺术真实则要求高度的概括性，要求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不管是哪一种真实，都必须尊重生活真实。离开生活真实，写作只会变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写作也就失去了生命。

记叙要清楚

我们说，记叙要交代清楚记叙的要素，这是必要的，不可缺少的。但仅仅做到这一点还不够。生活是复杂的。我们要记叙的人物关系错综、事件发展曲折、时空转换频繁等等，要把复杂的事物记叙清楚，还要做到有条理。所谓有条理，就是指记叙的线索。何为记叙的线索呢？就是作者把题材按照一定的“序”组织起来，这种贯穿全文、连缀人物和事件的“序”，我们便称之为线索。我们说，题材就像一颗一颗的珍珠，线索便是穿起它们的线。珍珠和线同样重要。没有珍珠不行，有了珍珠而没有线也不行。两者缺一不可。缺一就不能成为艺术品。可见，线索是形式和内容的结交点，是作品灵魂的凝聚点。常见的线索有以下几种：

一、以某个人物为线索。这种以“我”为线索的作品，大多采用第一人称。鲁迅先生的作品，以“我”为线索的不少。譬如《孔乙己》、《祝福》、《故乡》、《一件小事》等等。以“我”为线索，便于材料集中，表达主题；还便于抒发感情，增加作品的真实性。鲁迅的小说《孔乙己》是以“我”的耳闻目睹直接叙述的。“我”是谁？“我”是以一个酒店小伙计的身份出现的。孔乙己所作所为，都与“我”有关，要么是“我”亲眼见到，要么是“我”亲自听到。这就把孔乙己生活的片断，有机地联系起来，有利于塑造人物和表达主题。

二、以某个中心事件为线索。我们在记叙多个事件时，怎样做到条理清楚，就感到比较困难。在这时，我们从众多的事件中，选出一个中心事件，用这个中心事件贯穿事件的始终，而其他事件均围绕这个中心事件展开。这样，就使记叙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如著名报告文学作家黄传会的《悲壮罗阳》，报道的是罗阳带领沈飞员工设计歼-15舰载机的英雄事迹。罗阳的事迹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人和事，把握中心事件的叙述，就显得十分重要。经过认真筛选，作者找出罗阳始终为实现航空报国这一梦想为中心事件，其它事件均围绕这一中心事件展开。这就写出了罗阳20年如一日，脚踏实地、敢于拼博、鞠躬尽瘁的精神，也生动、形象地抒写了罗阳悲壮的人生，展示了这位航空报国英模的情怀。

三、以物为线索。我们说，有些散文，常常以物作为象征物，作为统领全文的材料，这种作品也不少。如秦牧的《土地》、黄河浪的《故乡的大榕树》、狄更斯的《尼亚加拉大瀑布》、乔治·桑的《冬天之美》等等。如《尼亚加拉大瀑布》以对大瀑布入微的观察，超卓的想象，奔涌的激情，写出了面对大自然奇观言之不尽的独特感受，气势恢宏，余味无穷。

四、以感情为线索。我们说，有些散文，常常以一条感情贯穿整个材料。如刘庆邦的《妹妹不识字》、吴伯萧的《难老泉》等等。《难老泉》是一篇游记，融景物、传说、古迹、新貌为一炉，以“难老”为线索，写了不仅晋祠、古柏、不系舟等“难老”，更“难老”的是民族魂，这是贯穿全文的红线，读罢令人掩卷长思，余味无穷。

五、以时间和空间为线索。按照时间的推移和空间的转换为思路结构文章，也是在记叙文中常见的。我们说，线索主要使记叙条理清楚，根据文章或作品的需要设置，有时一条，有时则两条，即一明一暗。有时则三条或多条。线索好似夜晚的路灯，对读者有一种导引作用，使读者不至于迷失在复杂的材料中。如著名作家张洁的《我的四季》，就是以时间和空间为线索结构全文的。文章的开头以“生命如四季”点明题旨，将人生的阅历浓缩在表述四季的文字里，展示了生命的劳作、艰辛、期待、收获的历程，形象地表达了对人生的过程、价值、意义的深刻思考。生动地体现了作者执着追求的人生信念和永不退缩的人生态度。

记叙要有序

我们说，有了记叙的要素、记叙的线索还不够，还要考虑记叙的顺序。哪个材料先写，哪个材料后写，要有一个全面的安排。这种安排顺序的方法叫做记叙的方法。记叙的方法有多种。我们常见的大体有五种，即顺序、倒叙、插叙、平叙、补叙。下面，我们来分别谈谈这几种方法有些什么特点。

一、顺序。顺序顾名思义，即按客观事物发生、发展的先后顺序进行的记叙。这是我们在记叙中最常见、最基本的一种记叙方法，也是同学们在作文写作中最常用的一种记叙方法。这种方法并不难，只需要将事件的发展过程，有头有尾地记叙下来，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就可以了！由于这种叙述方式，同事物的存在方式和发展规律相一致，读起来也比较顺当，比较易于把握。但同学们在作文中，常犯的错误是平铺直叙，记流水账。要纠正这个错误，就要善于剪裁，注意情节的曲折和波澜。我们说，一湖水而毫无波澜，大家看到的是什么感觉呢？一定是视角疲劳，心情厌倦；如果不是这样，而是山涧奔跑的小溪，一路翻卷浪花，一路歌唱，那么，大家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一定是心旷神怡，给人一种全方位的愉悦感。我们说，写文章也是这样。即使用顺序的方法，也要波澜起伏。法国短篇小说大师莫泊桑深谙这一点，他的短篇小说《项链》虽按事件的自然进程叙写，但却一波接一波，波波有澜。我们看，小说以项链为线索展开情节：1. 借项链；2. 失项链；3. 赔项链；4. 发现项链是假的。小说情节的发展，每一步都紧扣读者心弦。特别是小说的结尾，道出项链是假的，这种大起大落，大开大阖，既使读者目瞪口呆，又觉得合情合理。当然，这与作者精妙构思分不开。只有巧运构思，才能使情节跌宕起伏，摇曳多姿。同样使用顺叙的记叙方式，收到的却是不同的效果。

二、倒叙。倒叙顾名思义，就是把故事的结局或故事发展、事件进程中的某个最激烈、最突出的片段提到前面来叙述，然后，再从开头按顺序的方法进行叙述。这种叙述方法，说到底还是以顺序为基础的。由于倒叙往往把故事发展中最激烈的部分、或是把“骇人听闻”的结尾先写出来，往往会产生先造成悬念，先声夺人的效果。这类作品也不少。如鲁迅先生的《祝福》，一开始便把我们带入两个不同的画面：一个画面是杀鸡宰鹅，忙忙碌碌，准备过年；另一个画面则是祥林嫂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一片爆竹声中默默死去。两幅画面构图鲜明，对比强烈，既写出了祥林嫂悲惨的遭遇，也突出了小说反封建的主题。我们再看看著名作家赵丽宏写的朱建华三破男子跳高世界纪录的报道：

那根黑白相间的横杆，又一次缓缓上升了；那根长达4米的横杆，被搁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升起横杆的那两双手，在微微地颤抖……2.37米！跳高电子计数器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闪闪发亮的数字。巨大的北京工人体育场沸腾了，千万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根高高地架在空中的横杆，盯着那个准备冲向横杆的年轻人。

2.37米！是的，这是一个人类至今未能逾越过的高度。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数以万计的跳高运动员来说，这是一座未曾有人登临的珠穆朗玛，是一个充满着诱惑却又冷酷无情的高度，多少次雄心勃勃的冲刺，都随着横杆轻轻地抖动、坠落而成为泡影，多少双蓝色的、黄色的、棕色的眼睛，仰望着这个高度，一次又一次闪烁出畏惧和沮丧的寒光……

哦，亲爱的朋友，请允许我让这个紧张的场面“定格”吧……如果回顾一下他所经历过的拼搏，你就不再会惊讶，你将会明白，他的这种“大将风度”是如何形成的。

作者起笔于万众瞩目的赛场，起笔于朱建华冲击世界纪录的瞬间，这种把最精彩、最突出的片段取下来，写在前面，极大地造成了悬念，引起了读者的兴趣。这种叙述手法，张弛有致，跌宕生姿，使读者阅读作品时欲罢不能，欲缓还急，最后精彩纷呈，直呼过瘾。

三、插叙。插叙顾名思义，就是在叙述的过程中，暂时中断原来的叙述，插入一段与中心人物或事件有密切关系的内容，然后，沿用原来的叙述线索再进行叙述。插叙常见的有三种插法。一是插入另一人物或事件，以丰富全文的内容；二是对出场人物和性格作补充交代，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我们来看著名作家莫言的《会唱歌的墙》，作者在文章的中间，插入了一个民间故事：

传说明朝的嘉靖年间，有一个给地主家放牛的孩子，正在池塘边的茅草中蹲着干一件事儿，听到有两个男人的声音在池塘边上响起。谈话的大意是：这个池塘是一穴风水宝地，半夜三更时会有一朵奇大的白莲花苞从池塘中升起。如果趁着这莲花开放时，把祖先的骨灰罐儿投进去，注定了后代儿孙会高中状元。这个放牛娃很灵，知道这是两个会看风水的南方蛮子。他心中琢磨：我给人家放牛，一个大字不识，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了，但如果我有中了状元的儿子，子贵父荣，也是一件大大的美事。尽管我现在还没有老婆，但老婆总是会有的。放牛娃回去把父母连同爷爷奶奶的尸骨起出来，烧化了，装在一个破罐子里，选一个月明之夜，蹲在池边茅草里，等待着。夜半三更时，果然有一个比牛头还要大的洁白的荷花苞儿从池塘正中冒了出来，紧接着就缓缓地开放，那些巨大的花瓣儿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什么只能由您自己去想象。等到花儿全部放开时，总有磨盘那般大小，香气浓郁，把池塘边上的野草都熏蔫了。放牛娃头晕眼花地站起来，双手捧住那个祖先的骨灰罐子，瞄得精确，投向那花心，自然是正中了。香气大放了一阵，接着就收敛了，那些花瓣儿也逐渐地收拢，缩成了初出水时的模样，缓缓地沉下水去。放牛娃在池边干完了这一切，仿佛在梦境中。月亮明晃晃地高挂在天中，池塘中水平如镜，万籁俱寂，远处传来野鹅的叫声，仿佛梦呓。此后放牛娃继续放他的牛，一切如初，他把这事儿也就淡忘了。一天，那两个南方蛮子又出现在池塘边，其中一位，顿足长叹：“晚了，被人家抢了先了。”放牛娃看到这两个人痛心疾首的样子。心中暗暗得意，装出无事人的样子，上前问询：“二位先生，来这里干什么？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那两个人低头看看怀中的骨灰罐子，抬头看看放牛娃，眼中射出十分锐利的光线。后来，这两个蛮子从南方带来了两个美女，非要送给放牛娃做老婆，所有的人都感到这事情不可思议，只有放牛娃心中明白。但送上门来的美女，不要白不要，于是就接受了，房子也是那两个蛮子帮助盖好。过了几年，两个女人都怀了孕。一天，趁放牛娃不在家，两个南方人把两个女人带走了。放牛娃回来后，发现女人不在了，招呼了乡亲，骑马去追，追上了，不让走，南方人也不相让，相持不下，最终由乡绅出面达成协议，两个女人，南方人带走一个，给放牛娃留下一个。过了半年，两个女人各生了一个儿子。长大后，都聪慧异常，读书如吃方便面，先生们如走马灯般地换。十几年中，都由童生而秀才，由秀才而举人，然后进京考进士。南方的那位，在北上的船头上，竖起了一面狂妄的大旗，旗上绣着：“头名状元董梅赞，就怕高密哥哥小蓝田。”进场后，都是下笔千言，满卷锦绣。考官难分高下，只好用走马观榜、水底摸碑等方式来判定高低。董梅赞在水底摸碑时耍了一个心眼，将天下太平的“太”字一点用泥巴糊住，使他的同父异母哥哥摸成了天下大平，于是，董梅赞成了状元，而蓝田屈居榜眼……这个传说还有别样的版本，但故事的框架基本如此。

山东高密的东北乡，是著名作家莫言的家乡。莫言对家乡有着浓厚的感情，也是写家乡的高手。他的《会唱歌的墙》，就是他写家乡的一篇散文。那么，他为什么又在写家乡的散文中，插入这样一个有趣的民间故事呢？我想，无外乎有两个方面的用意：一是增加家乡的神秘感；二是增加家乡文化风俗的厚重感。也体现着作者对祖先的崇拜、对大自然的敬畏、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神灵的感谢。

三是补充说明某一事件的由来或原因，使读者对所叙述的主要事件有更深入的理解，使主题得到更深刻的揭示。如夏衍的《包身工》，插叙了包身工的来历、身份，包身工制度的产生、发展及其趋势，展示了造成包身工制度的复杂背景，使读者对包身工制度既有触目惊心的直观印象，又有深入全面的理性认识。

四、平叙。平叙就是指头绪多，错综复杂的事物，往往一条线索表达不清楚，需要两条、三条线索并列发展的方法，使事物杂而不乱，多而不散，结构紧凑，条理清楚。如著名散文作家张晓风的《我喜欢》就是采用平叙的手法。这篇散文，看似平平凡凡的生活碎片，平淡无奇的点点滴滴，可一经作者智慧的发现，便异彩纷呈，成诗成画，渗透着浓郁的生命意识，折射出耐人寻味的人生意蕴。平叙多采用一一分叙的手法，更容易做到层次分明，条理清楚。

五、补叙。所谓补叙，顾名思义，是指故事和事件叙述完结后，对其中某一点或某一方面做的补充交代或说明的文字。如孙犁的小说《荷花淀》：

这一年秋季，她们学会了射击。冬天，打冰夹鱼的时候，她们一个个登在流星一样的冰船上来回警戒。敌人“围剿”那百顷芦苇塘的时候，她们配合子弟兵作战，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

这段补叙，是必要的交代，它不但使小说的情节更完整，人物更丰满，也深化了小说所表达的主题，揭示了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队伍的成长和壮大，增强了抗日必胜的信心。

在记叙过程中，要想把人和事清楚地表现出来，仅仅有记叙元素、线索、方法还不够，还要有记叙的角度，这种选择和确定记叙角度的方法，我们叫做确定人称。文章、作品中的人称大致有三种：一是第一人称。即作者站在文章或作品中，以一个当事人的角度，记叙自己的见闻或亲身经历；二是第三人称，这是作者以局外人、第三者的身份，从旁进行叙述；这种叙述自由度比较大，可以把各种事件、各种人物以及他们内心的隐秘全部揭示出来，更有利于展示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人物的精神境界。三是人称的交叉和转换。我们在写作中，往往不只用一种人称，而用两种或三种人称。这样，可以使作品浑厚丰满，多姿多彩。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新闻、通讯、人物专访、纪实、报告文学等一些记叙文体，更强调记叙的真实性？说说虚假新闻带来的危害。

二、记叙的线索有几种？常见的记叙的方法有几种？说说鲁迅小说《祝福》的记叙方法。

三、阅读下面的笑话，然后思考和回答文后的问题：

阿凡提看眼病，看不清东西。国王偏叫他来看这个，看那个，还取笑他：“你不论看什么，都把一件东西看成两件，是吗？你本来穷得只有一头驴，现在可有两头了，阔起来了，哈哈！”“真是这样，陛下！”阿凡提说，“比如现在看你就有四条腿，和我的毛驴一模一样呢。”

1. 作为记叙，这里为什么没有写出事情发展的全过程？

2. 在记叙中缺漏了某些环节，你认为效果会好吗？

3. 为什么没有把国王窘迫写出来，你认为有必要吗？

四、请以“牵挂”为题，写一篇记叙文，不少于800字。

第十四讲 怎样写记叙文（下）

记叙要生动

我们说，记叙要做到真实、清楚、有序，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可是，我们写作的目的，不仅仅是传递信息，更重要的是传递感情，以感染读者。如果从传递感情的角度来说，仅仅把事情表述得真实、清楚、有序，就远远不够了！这就是说，我们的记叙还要有一种艺术魅力，以吸引读者，征服读者，适应读者的审美需求。记叙除了完整、清楚之外，还要生动。那么，又怎样才能做到记叙生动呢？我想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自然巧妙的断续。我们在叙述时，为了达到某种艺术效果，需要将叙述的线索暂时中断一下，插入一些其他内容，然后再将中断的线索接续上。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叙述的断续。这种方法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一断一续。何为一断一续呢？一断一续就是叙述线索被中断一次，又被接上一次。这种中断，往往相对较长，插入的内容也相对丰富，可以是一个人、一件事或一段抒情、一段景物描写。我们不妨看看傅汾的《登双峰山记》：

这时，柱子给我们讲起了双峰山的故事。很久以前，这里并没有山。有一年，发生了旱灾，一连几个月不下雨，大地干裂了，人们无法生存。当时这里住着两兄弟，为了拯救大家，就在家门前挖井。他俩不停地挖了一百天，挖成了一个百丈深的井。泉水终于找到了！水欢畅地流向大地，万物复苏，人们得救，而那两兄弟却变成了两座山峰，永远守卫在泉边。

这是一篇游记。作者和柱子在游山的过程中，突然中断游山的叙述，插入了一段民间传说。这段传说，不仅突出了“爱山”的主题，也使文章的内容得到升华。有时，为了叙述的需要，还需要两次中断或多次中断，这样更能使故事情节曲折多变，虚实相映，摇曳多姿，避免了叙述的沉闷，增强了抒情色彩。二是时断时续。我们说，一断一续，往往造成较大顿挫，好比河流遇到巨崖，冲决而下，形成瀑布；而时断时续则使前进中的情节波澜不断，好似一条溪流遭遇九曲十八弯，即一直向前，又浪花飞漩。历史小说《水浒传》第九回，描写林冲棒打洪教头，就采用了时断时续的写法。这种表现手法，极大地调动了读者的欣赏兴趣，对林冲、洪教头和柴进三个人物的性格，做了充分的展示。我们说，作品应该有断有续，当断则断，当续则续，断续咸宜。只有这样，才能曲尽作品变化，开辟出作品新境界。

二、设置勾魂摄魄的悬念。在记叙过程中，为了避免叙述呆板、平直，常常需要设置悬念。那么，同学们会问：什么叫做悬念呢？我们说，悬念就是人们在阅读作品中，对作品中人物和事件发展的关切。这种关切的心情，常常会吸引读者进入情景，更好地体验、理解事件和人物。好的悬念，常常使读者提心吊胆，收到勾魂摄魄的效果。悬念，大致又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总悬念，就是在作品一开头，就设置下笼罩全篇的悬念；二是分悬念，就是给书中部分章节或某个具体事件设置的悬念。不论总悬念或分悬念，一般都是一个悬念悬一次，一次解掉。也有一个悬念连“悬”两次，一次解开的，也有一个悬念，两次才解开的。我们来看看世界悬念大师希区柯克的小说《借刀杀人》：

十五分钟以前，在距离BC镇四英里的地方，他劫持了我。大雨已经持续了三天，路面非常糟糕，有一段三百码的路段，积水达二三英尺深，我不得不放慢车速，缓缓通过。就在这时，卡车乘客座位那边的门猛地被拉开，这孩子跳上车，右手握着猎刀，喝令我不许声张，继续开车。

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以40公里的时速慢慢穿梭那段积水区，我在心里揣摩，这孩子为什么要劫持我和卡车呢？他犯了什么罪？他是从哪里逃来的？他眼中的眼神很古怪，我可不想惹他用猎刀捅我。

现在，我把卡车停在离警车十码的地方，右边有一小片空地，你可以在检查完后倒车，但是，一个穿黑雨衣的警察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衣兜里，我认为他手里正端着枪，不禁紧张得呼吸都困难了。

被誉为悬念之父的希区柯克的作品，悬念丛生。首先，小说设置了一个总悬念：谁在借刀杀人？借的谁的刀？杀的又是什么人？在总悬念下又设置了许多分悬念：半路上劫车的这个孩子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劫车？他犯了什么罪？他是从哪里逃来的？另外，警察为什么设路卡？他们又要抓怎样一个罪犯？悬念一个接一个，使读者的心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始终处于揪心的想象之中，造成了极其强烈的艺术效果。小说最后，出现了出其不意的结局。原来警察要抓的盗窃犯正是叙事的第一人称“我”，我为了保全自己，竟借警察之“刀”，杀死了劫车的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又是谁？他为什么劫车？他又犯了什么罪？却始终未作交代，留待读者去想象、去思考。我们说，巧妙地设置悬念，可以刺激读者的胃口，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还可以使读者获得美感；诱发读者“再创造”，加强读者的体验、理解和评价等阅读欣赏活动。金圣叹曾说：“不险则不快，险极则快极也。”可见，悬念可以使记叙类文章大展身手，有着广阔的用武之地。

三、制造跌宕起伏的波澜。我们说，生活总不是一帆风顺的，总是循着曲折的道路向前发展的。事物中间的矛盾冲突，总是经过多次反复、你消我长、此起彼伏的较量，才能前进。这就是曲折。生活本来就是九曲十八弯，就是沟沟坎坎，那么，作为反映生活的文学作品，必然是波澜起伏，曲折有致。从文学欣赏的角度来看，文学作品是给人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当然是以曲折为好。脂硕斋在评《红楼梦》中说：“惯于擅起波澜，又惯于故为曲折，最是行文秘诀。”这就像我们去旅游，去游玩，我们一定不会喜欢走大路、走直路，而是曲径通幽，越奇险越好。只有这样，才能领略大自然千姿百态之美，才能获得心灵的愉悦和享受。那么，曲折为文又有哪些方法呢？我们说，曲折为文的方法很多，它可以是情节的曲折，又可以是人物内心情感的跌宕；既可以大起大落，悲喜交加；也可以叠单使复，尺水兴波；既可以纵向起伏，也可以横向荡开；总之，曲折为文方法不拘，只要有益于表达，有益于审美即可。我们来看《水浒传》中武松打虎一节：

……那一阵风过处，只听见乱树背后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武松见了，叫声：“呵呀！”从青石上翻将下来，便拿那条梢棒在手里，闪在青石边。那大虫又饥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下略按一按，和身往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武松被那一惊，酒都做冷汗出了。说时迟，那时快，武松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躲，躲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的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武松却又闪在一边。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回来。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抡起梢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定睛一看，一棒劈不着大虫，原来打急了，正打在枯树上，把那条梢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那大虫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武松又只一跳，却退了十步远。那大虫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武松面前。武松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大虫急要挣扎，早没了气力。被武松尽气力纳定，那里肯放半点儿松宽。武松把两只脚望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底下扒起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坑。武松把那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那大虫吃武松奈何得没了些气力。武松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虫的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

武松这段打虎的故事，叙述得曲折多变，惊心动魄，险象迭生，扣人心弦。金圣叹在评《水浒全传》中指出：“此篇节节生奇，篇篇追险。节节生奇，奇不尽不止；层层追险，险不绝必追……令人一头读，一头吓，不惟读亦读不及，虽吓亦吓不及也。”有时，作品的魅力并不在于奇险，更在于深层的奥妙。叙述的波澜也不仅仅只在于大起大落的情节，而常常体现在人物性格的变化或感情世界的涟漪。这样的曲折，往往会带给人更多的回味。这种内在的、深邃的波澜，才具有真正的动人的魅力。

四、采用富有张力的对比。要使自己的记叙富有活力，对比无疑是一种好的方法。何为对比叙述呢？对比叙述就是把相互矛盾、相互对立的事情，或者一个人的相反相对的某些方面，分别加以叙述，构成强烈对比，有利于突出事物特征，调动读者欣赏兴趣，同样会收到发人深思、引人入胜的效果。我们来看吴敬梓《儒林外史》中对胡屠户的前后对比：

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道：“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一个相公，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我听见人说，就是中相公时，也不是你的文章，还是中师看见你老，不过意，舍与你的。如今痴心就想中起老爷来！这些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抛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明年在我们行事里替你寻一个馆，每年寻几两银子，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你问我借盘缠，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都把与你去丢在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风！”一顿夹七夹八，骂的范进摸门不着。

可是当范进中举以后，胡屠户好像换了一个人，我们不妨看看他又说了些什么：

邻居内一个道：“胡老爹方才这嘴巴打得亲切，少顷范老爷洗脸，还要洗下半盆猪油来！”又一个道：“老爹，你这手明日杀不得猪了。”胡屠户道：“我那里还杀猪！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你们不知道，得罪你们说，我小老这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想着先年，我小女在家里长到三十多岁，多少有钱的富户要和我结亲，我自己觉得女儿像有些福气的，毕竟要嫁与一个老爷，今日果然不错！”说罢，哈哈大笑。众人都笑起来，看着范进洗了脸……

这段对比叙述，极其幽默，富有戏剧性。作者将胡屠户的市侩嘴脸，做了痛快淋漓的揭露，同时，对于世态的炎凉进行了无情的鞭挞。人物的对比叙述，给读者带来新鲜的感觉，极大地调动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五、运用快慢流动的节奏。我们说，叙述有时如高山瀑布，一泻千里；有时则如低谷细流，潺潺涓涓。这种快慢结合的节奏，给人一种疏密相间、错落有致的感觉。那么，什么又是快速流动呢？顾名思义，快速流动就是事件发展节奏急促，进展迅速。它往往直陈其事多，从容描写少；概括交代多，具体过程少；叙述行为多，对话描写少；运用短句多，长句少。我们看看著名作家沙叶新的《尊严》：

黑人法官用木锤敲着桌子说：

“我要提醒原告，这里是庄严的法庭，请不要用这种戏剧性的表演来获取陪审团和听众的同情！”

曲小雪委屈极了，这怎么是表演？不，我的眼泪是从心上流淌出来的：流的不光是泪，也有血！

“法官先生，你错了！”曲小雪愤慨地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女儿，假如你也有个女儿，也和我一般大的年龄，也在异国他乡打工求学，也被人打伤了，打得也像我一样地惨不忍睹：髌软骨永久性挫伤，脊椎骨错位弯曲，严重脑振荡。只因为她是外国人，她的肤色和她所在国的人的肤色不一样，她就无处申冤，状告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在漫长的四年之后，历经艰难，才有一个法庭愿意为她主持正义。你想想，那个时候，你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四年的泪水能不倾盆而出吗？难道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曲小雪撩起衣袖和衣襟，露出手臂和背部的累累伤痕）请法官先生看一看，这是表演吗？”

留美女学生曲小雪在美国人家里打工，受到露易丝太太的虐待，又被作为银行家的儿子爱德华打成重伤。她为了捍卫正义和尊严，连续四年状告拥有巨大财富和势力、而且正在竞选市议员的美国银行家爱德华。这是她在法庭上的慷慨陈词。这段话用了快速流动的叙述手法，语句也多用短句，以适应慷慨激昂的情调的需要。

那么，何为缓慢流动呢？顾名思义，是指记叙事件发展和人物性格，整个过程是一种舒缓的节奏推进的。它叙述的内容往往不是激烈对抗的矛盾，而是矛盾激化前的推进或激化后的余波。它犹如山林中的山泉，给人一种清幽恬静之美。快速流动和缓慢流动，各有所长。但在作品中，常常二者交叉运用，使作品有快有慢，有张有弛，收到更为美妙的艺术效果。

叙述要详略分明

我们说，要使记叙生动有趣，还要重视一点：那就是详略得当的剪裁。我们写文章，不能事事详写，事事详写会造成繁琐；却也不能事事略写，事事略写又会苍白无力。只有详略得当，疏密相间，才能使文章主次分明，摇曳多姿。那么，又怎样才能做到恰到好处的剪裁呢？我觉得首先要替读者着想。读者认为重要的，期望深层了解的，就应该详写；反之，就应略写。我们说，详略剪裁光考虑读者还不够，还要考虑主题的需要。一旦主题明确之后，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围绕主题组织材料。那些与主题关系重大的需要详写，那些与主题无关的或关系不大的则需要略写。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文体的特点。记叙为主，还是议论为主，抒情为主。如果记叙为主，就要详写人物事件，略写议论；议论为主，就要详写议论，略写人物、事件；抒情为主的散文，则应该详写情感，略写事物。

那么，又如何做到详写呢？我想，不外乎三点。一是具体展开事件过程；二是多方描绘，具体渲染；三是虚实相生，加深厚度。我们看看老舍的《想北平》：

对于物质上，我却喜爱北平的花多菜多果子多。花草是种费钱的玩艺，可是此地的“花草儿”很便宜，而且家家有院子，可以花不多的钱而种一院子花，即使算不了什么，可是到底可爱呀。墙上的牵牛，墙根的靠山竹与草茉莉，是多么省钱省事而也足以招来蝴蝶呀！至于青菜，白菜，扁豆，毛豆角，黄瓜，菠菜等等，大多数是直接由城外担来而送到家门口的。雨后，韭菜叶上还往往带着雨时溅起的泥点。青菜摊子上的红红绿绿几乎有诗似的美丽。果子有不少是由西山与北山来的，西山的沙果，海棠，北山的黑枣，柿子，进了城还带着一层白霜儿呀！哼，美国的橘子包着纸；遇到北平的带霜儿的玉李，还不愧杀！

这段叙写，可谓细致入微。连韭菜叶上的泥点儿，柿子上的霜儿都写上了。一篇两千字的短文，要写整个北京城。该详写的竟详到如此程度，可见老舍是一个善于剪裁的高手。

还有一点要注意，详写也许大家都很重视，略写却往往掉以轻心，认为不就是大概说一下么，有什么难的，即使写不好，也无碍大局。其实，略写也并非那么容易。试想，它要概括的时间跨度大，涵盖方面又多，要准确地精要地进行高度的概括，也是需要费一番思索，下一番苦功的。我们来看看路甬祥的《跨世纪的展望与思考》：

21世纪是信息的世纪，以微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与卫星、光缆为载体的综合数字网络为核心的信息技术，将给生产过程、流通过程、生活方式和国家安全带来不可估量的革命性变化。信息产业将成为国际经济中最宏大、最具有挑战性的产业。信息将成为人类社会最重要的资源和竞争要素。

这段叙述无疑采用了略写，是对21世纪信息技术发展态势的高度概括。这种概括要恰到好处，那就要非下真功夫不可。

要写好记叙文，光掌握一般的技巧还不行。还要深入生活，在生活中学会思索，学会创造。一篇好的文章，不仅仅在于它的方法和技巧，还在于它的思想深度。能否让人读一悟百，知微见著。说到最后，我们要打好记叙的基本功，就不难写出语言准确生动、情感真挚充沛的记叙文。

思考与训练：

一、谈谈怎样使记叙更生动。

二、以《……纪实》为题，写几个记叙片段，然后互相阅读、讨论，选出几个最生动的片段，说说用了哪些方法？

三、读下面一段文字，回答文后问题。

王羲之，字逸少，司徒王导的从子。王羲之13岁时前去拜谒当时一些有名望的人，众人皆认为他有异才，于是他的名声就随之而起。成年后，王羲之风节过人；书法艺术，为古今之冠。评论者称他的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后人把他誉为“书圣”，实在是实至名归。王羲之深得伯父王敦、王导的器重，当时，陈留人阮裕有很高的声望，做王敦的主簿，深得王敦赏识。在王羲之逐渐显露奇才后，王敦更加高兴，他说：“汝是吾家佳子弟，当不减阮主簿。”阮裕听到这样的评论，也深表赞同，他认为，王羲之与王承、王悦是王氏三俊彦，足以光耀门楣。

王羲之多次受到当时为政者的延请，希望他去做幕僚，他都婉辞不就。后来官至右军将军，后人常以其官职称呼他，把他叫做“王右军”。

1. 有人说此文过于简略，你认同吗？为什么？

2. 如果你认同此文简略，请补充一些素材，使此文既有骨骼间架，又显得血肉丰满。

四、谈谈怎样把概括与具体、疏与密、详与略的处置，安排得恰到好处呢？文章的详略，除了主题以外，还受哪些因素制约呢？谈谈议论文中的叙述和记叙文中有什么不同？

五、要求以“爱心”为题，写一篇记叙文。以记叙为主，适当进行抒情和议论，不少于800字。

第十五讲 怎样写好议论文（上）

议论文的三要素

同学们，写作文还要学会一种重要的文体，这就是议论文。那么，何为议论文呢？我们说，表达自己的观点、见解的文章，我们一般叫它议论文。

议论文一般由三个要素组成，即论点、论据和论证。那么，什么又是论点呢？论点就是文章所要议论、阐述的观点，换句话说，就是作者要表达的看法和主张。一般说，论点是用文字来表达，必然是一个判断句。如《骄必败》、《玩电脑游戏要有度》等等。那么，一篇文章，究竟应该有多少个论点呢？我们说，论点的数量可以是一个，也可以不止一个。如果一篇文章，有几个论点。那么，其中必须有一个中心论点。其余的论点，都是为论证中心论点服务的，叫做分论点。中心论点和分论点之间，是一种统率和被统率的关系。那么，论点在文章中又处于怎样的位置呢？我们说，论点在文章中的位置一般有四种。一种是在文题中，如《才能来自勤奋学习》、《骄必败》等等，题目本身就是论点。还有一种在开头，如宗白华的《中国艺术表现里的虚和实》，作者一开头就提出了论点。还有一种，在文章的中间，如《论积贮疏》一文，其中心论点“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就是在论述的过程中提出来的。还有一种，在文章的结尾，如《过秦论》一文，只在文章的最后一句，中心论点才和盘托出：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那么，论点又是通过什么形式提出来的呢？论点提出的形式有多种。有的文章，通过解释题目来揭示论点，有的则通过两种相反观点的对举比较来揭示论点，有的则通过文章开头引用与论点密切相关的名言揭示论点，有的则通过贴切的比喻来揭示论点……我们要多读多练，学习和掌握提出论点的多种形式。我们说，我们要提出和确立论点，还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论点的正确性。要保证论点的正确性，必须用联系的、发展的、一分为二的观点来看问题；要保证论点的正确性，必须表现健康的思想感情。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二是论点的鲜明性。观点一定要鲜明，不能含糊其辞，更不能模棱两可，相互矛盾。三是论点的新颖性。论点独到、新颖，言人之未曾言，发人之未曾发，才能求新求异，高人一筹。四是论点的深刻性。何为论点的深刻性？我以为境界要高。境界就是立意，境界高就是立意高远。口子要小。就是要缩小战线，从“点”上突破。开掘要深。只有深入开掘，才能确立深刻的论点。角度要新。选择恰到好处的角度，不仅是新颖的，而且也是深刻的。

一篇论文，有了好的论点还不够，还要有好的论据。那么，什么又是论据呢？我们说，论据顾名思义，就是证明论点的材料、依据。它有两个作用，一是证明论点的真实性，二是证明论点的正确性。它又可以分为两个大类，一类是事实论据，一类是理论论据。作为事实论据，可以是一些具体事例，当然，也可以是一些概括的事实，或者是一些具体数字。作为理论论据，可以是前人的经典著作、至理名言，民间的谚语和俗语，也可以是科学上的公理、规律等等。那么，我们又怎样来选择论据呢？我想，首先要考虑论据的确凿性。也就是说，我们要选的论据必须有确凿的事实，要选的理论依据，必须是要经过实践检验的、属于真理的理论。其次，要考虑论据的典型性。我们所选的论据，要有广泛的代表性，它不但能反映事物的普遍特点，而且还要能揭示事物的本质特征。再次是论据的新颖性。论据也不能老生常谈，要选择那些富有新颖性的典型事例，真正做到理论论据与事实论据结合，古今中外论据结合，正反论据结合，点面论据结合，使自己的论据充实丰满、内涵深刻。我们说，还要注意一点，论据是为论点服务的，选择论据，一定要围绕中心论点，不能偏离，否则，就会削弱议论文的力量。

议论文除了有论点、论据以外，还要有论证。何为论证呢？论证就是用论据来证明论点的过程。那么，论点、论据和论证又各具什么特点呢？我们说，论点是要解决“要证明什么”，论据则是要解决“用什么来证明”，论证呢？论证则是要解决“如何进行证明”。三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内在的逻辑关系。

常见的议论文的论证，一般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立论；一类是驳论。什么是立论呢？立论就是用自己的论据正面证明论点正确的论证方式。立论一般要求正确、鲜明、针对性强，新颖且深刻。那么，又何为驳论呢？顾名思义，驳论就是用有力的论据反驳别人错误的观点的论证方式。驳论又分两种，即直接驳论和间接驳论。何为直接驳论呢？就是用事实或道理直接反驳错误论点，叫直接驳论。何为间接驳论呢？间接驳论就是从对方论据的虚假和论证方法的错误入手进行反驳，达到驳倒对方论点的目的，叫做间接驳论。驳论要求做到要击中要害，要以理服人，要分清敌我。我们说，常见的论证方法有好多种。其中有例证法、喻证法、对比法、引证法、反证法、归纳法、演绎法、归谬法等等。归谬法专用于驳论。其余的一些方法，对立论、驳论都适用。那么，议论文又是怎样结构的呢？结构对议论文来说至关重要。一篇文章，如果标题是“眉目”，主题就是“灵魂”，材料就是“血肉”，结构就是“骨架”。议论文的结构，是指文章内部的观点和材料的组织安排。表现在文章中，则是序论、本论和结论三个部分。序论是文章的开头，本论是文章的主体，结论则是分析问题之后所作出的答案。俗话说：“结构如撞钟，清音有余。”结论往往发人深思，使人获得启迪。

议论文同其他文体的区别

那么，议论文的特点是什么？它同其他文体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说，议论文的特点是以抽象思维为主，它是通过事理的论证，达到以理服人的目的。记叙文呢？记叙文则以形象思维为主，它是通过形象的手法感染读者。议论文要具备三要素：论点、论据和论证过程。记叙文一般要有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原因、经过、结果。

我们来看下面两段文字：

一篇是叶圣陶的《拿起笔来之前》：

写文章这件事，可以说难，也可以说不难。并不是犹疑不决说两面话，实情是这样。

难不难决定在动笔之前的准备工夫怎么样。准备工夫够了，要写就写，自然合拍，无所谓难。准备工夫一点儿也没有，或者有一点儿，可是太不到家了，拿起笔来样样都得从头做起，那当然很难了。

现在就说说准备工夫。

……

一篇是冰心的《一只木屐》：

淡金色的夕阳，像这条轮船一样，懒洋洋地停在这一块长方形的海水上。两边码头上仓库的灰色大门，已经紧紧地关起了。一下午的嘈杂的人声，已经寂静下来。只有乍起的晚风，在吹卷着码头上零乱的草绳和尘土。

我默默地依附在船栏上，周围是一片的空虚——沉重，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苍茫的夜色，笼盖了下来。

……

第一段，作者从写作的源头入手，全面谈及文章的种种准备工夫，指导人们从生活、思维、语言等方面去做好写作的准备，自然是属于议论文。第二段是记叙一件事情从头至尾的过程，自然属于记叙文。议论文在引用论据时，也常常会用到记叙的手法。但议论文中的记叙和记叙文中的记叙是不同的。前者只是为说理服务，叙述力求简洁；而后者表达思想或强化记叙所要表达的感情，叙述则要求细致而生动。

那么，议论文和说明文又有什么区别呢？议论文以阐明道理、表达作者观点和见解为目的，说明文则以解说事物、介绍知识、说明事理为目的。我们来看大卫的《欲望像海水》：

不知是在哪本书上，我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欲望像海水，喝得越多，越是口渴。说句实在的，那本书的作者姓名我早就忘得无影无踪了，但书中的这句话却实实在在地镌刻在我心灵底板上了。

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一点欲望都不存在的人是找不到的。欲望确实是很难抵挡的，连聪慧异常的夏娃都禁不住种种告诫，而偷吃了那只禁果，何况我们这些在攘攘红尘中穿行的凡人。

欲望号街车，常悄悄开至你的身边，它的载重量尽管已经相当大了，但你依然不能满足：位子是处级还不行，你想的是厅级；房子是三室一厅还不行，你想的是四室一厅甚至别墅；票子鼓鼓囊囊还不行，你想的是戒指还不够沉、美元还不够用……

如果说人生是一道难解的方程式，我们未必知道它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但我们至少知道，一个人的欲望与他现有的生活条件总是成正比例的。说白了就是，生活条件越差的人，他的欲望可能就越小；生活条件越好的人，他的欲望可能就越大。譬如说，对于一个穷困潦倒、吃完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他最大的欲望可能仅仅是填饱肚子；而对于一个锦衣玉食者来说，他整日所操心的绝不是温饱问题，而是在社会的天平上，怎样用欲望的砝码，称出自己生存的质量。针对后一种情况，东坡先生早就指出：处贫贱易，处富贵难，安劳苦易，安闲散难，忍痛易，忍痒难，人能耐富贵、安闲散、忍痒，真有道之士也。

欲望，其实就是你灵魂中的痒。痛，可以忍住，而痒却是越挠越想挠的。

欲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人有活着的欲望，有要饭吃要衣穿要房住的欲望。最基本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当然是一种痛苦。但是，所有的欲望都得到了满足也未必是一种幸福——何况，人压根儿就不可能有所有的欲望都得到满足的时候，因为，欲望的尽头还是欲望。心为形役，神为欲伤，我们何必强求自己去追求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呢？也许，只有那些疲惫不堪地走完了紫陌红尘的人，在经过生命的最后一个驿站时，才会心力交瘁而又无可奈何地感喟：欲望像海水。原来是越喝越渴的。

人，还是过得平淡一些好，别总是患得患失地活着。你不必为欲望的满足而欣喜若狂，也不必为欲望的未满足而悲悲戚戚。

我们再来看贾祖璋的《南州六月荔枝丹》：

成熟的荔枝，大多数是深红色或紫色。生在树头，从远处当然看不清它壳面的构造，只有红色映入眼帘，因而把它比作“绛囊”“红星”“珊瑚珠”都很逼真。至于整株树以至成片的树林，那就成为“飞焰欲横天”，“红云几万重”的绚丽景色了。荔枝的成熟期，广东是四月下旬到七月，福建是六月下旬到八月，都以七月为盛期，“南州六月荔枝丹”指的是阴历六月，正当阳历七月。荔枝也有淡红色的，如广东产的“三月红”和“挂绿”等。又有黄荔，淡黄色而略带淡红。

前一段是议论文，中心论点是“欲望像海水，喝得越多，越是口渴。”接着，作者运用了多种事例，对中心论点作了周密而充分的论证。后一段是一篇说明文，文章先介绍了成熟荔枝的外形等生态特征，再介绍它的产地、习性、发展等有关生产的特性，顺序安排合理，内容生动翔实。前者功能是为了论证某个观点和见解；后者则是为了揭示和说明不同事物和事理。这也是议论文和说明文的区别。

写议论文要有清晰的思路

我们说，文章的构成有哪些方面？大家一定会说，文章的构成应有三个方面：一是思想内容，二是结构组织，三是遣词造句。这三个方面，密切相关，是一个统一体。固然，思想内容是主要的，是一篇文章的灵魂。可它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严密的结构组织和正确恰当的词句表现出来。这里，我们不谈思想内容，不谈遣词造句，单单谈谈文章的结构组织。什么是结构组织？结构组织指的是文章的材料安排和各部分之间的联系。张志公先生在《怎样锻炼思路》一文中指出：“一篇文章，无论思想内容多么好，无论词句多么优美，必须全篇组织得好。一层一层，一段一段，安排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该详的详，该略的略。前前后后，联系得紧密，照顾得周到。没有前后脱节的地方，没有丢三落四的情形，没有拖泥带水的毛病，人家读了才能得到清晰明确的印象。”日本著名作家小林多喜二曾说：“正如‘结构’两个字的字间含义是盖房子一样，不管你的材料有多么优良，不管你的目的有多么高尚，如果盖得不好，摇摇晃晃，结果是毫无用场的。”写议论文也是这样，重要的是要给文章一个清晰的思路。一篇文章，如果没有清晰的思路，别人看了，会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怎能理解你的观点，支持你的主张呢？

我们说，文章的结构是由什么来决定的呢？文章的结构是由文章的内容来决定的。一篇文章，应该分为几个段落，先写什么，后写什么；哪些详写，哪些略写，这完全要根据文章的内容来安排。那么，我们又怎样根据文章的内容来安排文章的结构呢？我以为安排结构首先与作者的思路有关。思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头脑中固有的，而是在实践中产生的。张志公先生说：“客观事物反映在作者头脑里，经过观察、理解、认识的过程，形成了它对这样事物的印象、看法、态度或感情，把这些印象、看法、态度或感情理出个头绪来，就是所谓思路。”只有作者的思路清晰、严密，写出的文章才会清晰严密；而要有既清晰、又严密的思路，必须从观察、理解、认识事物入手，不断提高自己的观察能力、理解能力和认识能力。久而久之，便会形成自己贯通的文气。表现在思路上，就是合理、有序、连贯、周严。其次，安排结构与文章的性质、对象和目的有关。一篇文章的性质是什么？是写给谁看的？写作的目的又是什么？在安排文章结构时，这些因素都是首先要考虑的。

那么，又怎样形成开阔活跃、细致严密的思路呢？这就要求同学们到生活中去，对生活中的事物既要认真观察，又要认真思考。观察事物，一定要细致；思考事物，一定要全面。切忌只注意事物的一个方面，忽视事物的另一个方面。我们总是喜欢把老师比作“春蚕”和“蜡烛”。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矩成灰泪始干。”这是在赞美老师的奉献精神。可是《根的联想》这篇议论文，却一改以往习惯性的比喻，则把老师喻为“树根”。为什么要喻为树根呢？我们来看下面一段议论：

春蚕作茧自缚，蜡矩淌泪自焚，它们留给人们的价值，可它们在奉献，也在毁灭自己；树根则不然，它不断地汲取养分，支持大树的生命，但它扮演的不仅是一个传递工具，而是在奉献的同时壮大自己。当小树苗渐渐长大成材，它的根总是变得越来越大，越为越坚强，在地里越扎越深，它这是为了更好地奉献自己，壮大自己的力量。我觉得这种奉献更有其可贵之处。

多少年来，我们把老师比作“春蚕”和“蜡烛”，可谁也未曾发现，这种比喻有片面之处，并不全面。《根的联想》的作者，发现了这一不足，把老师比作“树根”，克服了认识的片面性，写出了文章的新意。也使文章有了更强的说服力。

又如“艰苦奋斗”这个口号，在当今这个物质条件极大改善的时代，怎样看待“艰苦奋斗”，还要不要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一篇谈“艰苦奋斗”的文章，对此就行了深入地分析和论述。经过作者细致观察和深入思考，论文提出了发扬传统与时代的发展是统一的。作者对“艰苦奋斗”作了历史性的考察，提出它的形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条件的不同在发生变化，今天衡量艰苦奋斗的标志，不再是“野菜和水煮”，而主要看处于艰难困苦之中，能否具有一种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论文揭示了“艰苦奋斗”的本质特点，具有很强的说服力。通过对事物的观察和思考，对事物形成一种明晰的印象。也就形成了哪些要写，哪些不写；哪些多写，哪些少写；哪些先写，哪些后写；这就有了思路，有了自己心中的结构。议论文的结构方式：“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我们证明观点、说清道理的思维过程。这就是最基本的议论结构的思路。

写议论文要思路清晰，这是写议论文最基本的要求。只有做到了这一点，论证方法和论证语言才能充分发挥作用。思路清晰是我们写好议论文的基础。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议论文三要素之间的关系。

二、说说一篇好的议论文，应该具备哪些特点？

三、说说议论文与记叙文、说明文三者之间的异同。

四、写议论文，开阔活跃、细致严密的思路是怎样形成的？

五、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大部分人都喜欢热闹，害怕孤独，认为孤独会使自己远离人群，远离社会，会使自己更加寂寞；但有些人却喜欢孤独，认为孤独是一种财富，是一种美，因为孤独可以使一个人静下心来思考、体验。同学们，你又如何看待“孤独”呢？有没有“孤独”的经历呢？

请以“孤独”为话题，写一篇议论文，题目自拟，不少于800字。

六、逆境一定出人才吗？有人说：逆境未必出人才，这要看自己的努力。请以“逆境与人才”为话题，写一篇议论文，充分发表自己的见解，不少于800字。

第十六讲 怎样写好议论文（中）

议论展开的方式

我们说，写议论文有了清晰的思路，接着就要展开议论。一篇好的议论文，开头、文中段落和结尾如何展开，是写好议论文的关键。下面，我们分别讲讲它们的展开方式：

一、开头的展开方式。开头的展开方式有多种，其中常见的有六种。（1）开门见山法。何谓开门见山法呢？开门见山法就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论点的方式。它的优点在于把观点鲜明地摆在我们面前，使我们对作者支持什么，反对什么，一目了然。我们来看韦敏的《有幸生逢改革时》：

现在有些年轻人感叹自己生不逢时，没有让自己的才华在兵荒马乱之时大显身手。然而我却要说：“我是时代的幸运儿，因为我有幸生逢改革时。”

作者针对“生不逢时”的错误观点，一开头就直入论点：我们是时代的幸运儿，有幸生逢改革时。此开头如爆竹骤响，令慨叹者猛醒。（2）设喻法。何谓设喻法呢？设喻法就是用比喻提出论点的方式。它的优点是借助形象帮助说理，生动活泼，富有吸引力。例如：

一块砖，一块瓦，微不足道，但是，千块砖，万片瓦，就能建起社会主义的宏伟大厦。一棵树，微乎其微，但是，千木成林，就能起到吸烟滞尘、防风固沙、美化环境等改变气候条件的作用。由此，我想到了改变社会风气这个问题。

借助比喻说理，使议论文形象、亲切、生动，引起读者的注意。（3）引言法。何谓引言法呢？就是在文章的开头，先引用一句别人的话（名言、警句、俗语、谚语等等），用这句话作为议论文的观点或从中引出自己的观点的方式。它的优点是使议论文起点高，富有深刻的哲理，给人一种生活的启迪。我们来看曹彦慧的《论逆境与成才》：

英国科学家贝弗里奇有句名言：“人们最出色的工作往往是在逆境中作出的。”思想上的压力，甚至肉体上的痛苦，都可以成为精神上的兴奋剂。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环境愈是艰苦，条件愈是恶劣，往往愈能磨练人的忍耐力，激发人的创造力。

作者用名家的话，引出文章的论点。名家的话精炼感人，使文章具有很强的说服力。（4）设问法。何谓设问法呢？设问法就是在文章的开头，先就要议论的问题，提出疑问，然后再回答中提出自己的观点，它的优点是在一问一答的过程中，不仅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且引发读者同自己一起思考，使读者参与到写作的思维中来。这种方式，更能吸引读者的注意力。例如：

怎样看待得与失呢？关键要看为什么得，为什么失，如果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牺牲一些个人利益，这样的“失”是值得的。相反，为了追求个人利益，不惜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这种“得”的代价，是要遭人鄙视和唾骂的。

从设问入手，提出论点，不仅吸引力强，而且发人深思。（5）对比法。何谓对比法呢？就是通过对比来阐明事理的方式。它的优点是从正反两个方面的对比中，判断是非曲直，彰显正确与美好。下面，我们来看余光中的《面目何足较》：

六月初美国的《名星周刊》有一篇报导，题名《迈克的鼻子要掉了！》，说的是摇滚乐巨星迈克·杰克逊为了舞台形象，前后不但修整了面颊、嘴唇、眼袋，而且将前额拉皮，可是鼻子禁不起五、六次的整形手术，已经出现红色与棕色的斑点，引起病变与高烧。文章还附了照片，一张是迈克二十岁时所摄，棕肤、浓眉、阔鼻，十足的年轻黑人；一张是漂白过的近照，却捂着鼻子，难窥真相。

余光中在这篇文章的开头，就对迈克·杰克逊整容后的形象和他二十岁的形象进行了对比，为下一步阐述“面目何足较“奠定了基础。同时，也批判了迈克·杰克逊追求虚荣、掩盖真实面目的琦形心理。（6）铺陈法。何谓铺陈法呢？就是先对论题有关的事物铺叙一番，然后再切入论题的方式。它的优点是便于表达强烈的思想感情，突出中心论点。例如：

倘若你要一杯新水，就必须倒掉杯中已有的陈水；倘若你要一朵玫瑰，就必须放弃到手的蔷薇；倘若你想多一份心灵的体验，就必须多品一味心灵的创伤。生活本身就是一门平衡得失的高雅而又深奥的艺术。在我们不断地选择之中，保留与舍弃，两者本身就是一门艺术。

铺陈法在复沓咏唱般的词语铺陈中，使读者受到一层深似一层的感染。其文章的魅力和说服力自然也就在其中显现。

议论文的开头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同学们在写作实践中，完全可以另辟蹊径，写出富有个性的开头来。

二、段落的展开方式。段落的展开相对开头结尾来说比较复杂，掌握起来也要难一些。下面，我向同学们介绍一些常见的段落展开方式。（1）总分展开。何为总分展开呢？顾名思义，就是在段的展开过程中，有的句子是对内容的整体概括，另外一些句子是对这个概括句的分条阐述。它根据总括句的位置不同，又分为“总分”、“分总”、“总分总”。总分式就是总括句在前，分条阐述的句子在后的方式；分总式就是分条阐述的句子在前，总括句在后的方式；总分总式是指前后都有总括句，中间是分条阐述的句子的方式。我们来看范国平的《说“勤”》：

朋友，你想在学习上取得成果吗？你一定会回答：“想。”可是，怎样才能取得成果呢？读书固然是很重要的，但只埋头读书就行了吗？不行！成果的取得，贵在一个“勤”字，包括勤练，勤记，勤观察，勤运用，勤思考和勤总结。

……

这是一个总—分—总式的段落展开方式。文章开门见山提出中心论点，即：成果的取得，贵在一个“勤”字。为了使读者进一步了解，怎样的“勤”才能取得成果，便在本论部分以分位法并列式的结构，对“勤练、勤记、勤观察、勤运用、勤思考、勤总结”等六勤逐一详细地论证，最后以激励之语呼唤勤学的人们去勇攀科学的高峰。论文结构紧凑，条理清楚，内容翔实，证据充足，因此说服力强，给人以启迪和教育。（2）并列展开。何为并列展开呢？并列展开和总分展开基本是相同的，只是并列展开没有总括句，展开部分之间的关系是并列的。我们来看阎文杰的《找准伟大的方向》：

伟大的人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他和别人处于同一境遇时，别人都迷惑茫然，而他却能冷静下来，找准正确的方向以获得最终的成功。

仰望历史的星河，总有因找准伟大方向的星光绚丽夺目。

我打开历史：

于是孔子走来了。他深知自己不是善辩的说客，在周游列国，政见终不被接受时，在对鲁国的政治失望时，毅然选择了教书育人这一正确伟大的方向。孔子后来停止了直接的政治活动，一面继续整理文化典籍，修订六经；一面广收弟子，大规模地开展文化教育事业。相传教授弟子3000余人，其中精通六艺的弟子有72人，有很多为各国高官栋梁。找准伟大的方向，成就了千古圣人孔子。

于是勾践走来了。当吴国的铁骑踏过了自己的都城，自身也成了吴国奴隶之时，勾践清醒地认识到，只要吸取教训，休养生息，定能东山再起。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受尽非人待遇的勾践坚持着自己的方向，终于，三千越甲踏过了吴国坚固的城池。找准伟大的方向，成就了春秋最后一个霸主勾践。

俯瞰现实的海洋，总有因找准伟大方向的水滴格外晶莹。

我放眼现实：

于是袁隆平走来了。当他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中学老师时，他就认准了科学研究这一伟大的方向。“喜看稻菽千重浪，最是风流袁隆平”，他成功了。饱满的杂交水稻不仅使中国人填饱了肚子，也使世界上很多人摆脱了饥饿的困扰。找准伟大的方向，成就了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

于是俞敏洪走来了。他高考数次落榜，出国梦想屡次破灭；在北大教书，他沉寂了七年，也思考了七年。他找准了自己创业这一大伟大的方向，于是他勇敢地抛弃了工作，开始了艰辛的创业。几年后，新东方学校从“星星之火”发展到“燎原之势”，俞敏洪获得了巨大成功。“新东方”被媒体评为最具升值潜力的十大企业新星之一。找准伟大的方向，成就了“留学教父”俞敏洪。

人生的方向，因人而异，各有不同。找准方向，是让我们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确立一个合理的目标，而不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找准方向，我们才能在生命的征程中沿着轨迹稳步前行；找准方向，我们才能用一生的力量，实现最大的梦想。

作者在这篇议论中，从“打开历史”和“放眼现实”两个角度，并列展开，分别论述，使文章有条不紊，条理分明。（3）因果展开。何为因果展开呢？就是在议论过程中，不是单纯地说观点，谈事实，而是分析观点所以成立，事实所以存在的原因。这就使论述不断深入、不断完善。我们来看唐一铭的《合作才能双赢》：

合作是一种智慧，一种实现双赢的智慧。翻开历史的画卷，我们可以发现：但凡成功之士，都会是合作的智者，因为合作才能双赢。

春秋战国时的宰相蔺相如足智多谋，但在武将廉颇眼里，一个只会说几句好话的文相何以职位比他高？于是处处与之作对，出言不逊。但蔺相如深知在那个群雄争霸的年代与廉颇合作是多么重要，他铿锵的话语使廉颇明白了“秦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二人在也，今两虎相斗，其势不俱生”的道理，最终演绎了“负荆请罪”的佳话。

三国时的刘备与孙权在鼓角争鸣之时放下了干戈，孙权给刘备提供了暂居之地，诸葛亮为孙权设计了火攻之计，孙刘联军取长补短，使曹操八十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这一把火使孙权消除了曹魏的威胁，又使刘备开辟了蜀地的霸业，合作使孙、刘与曹操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

作者从因果关系入手，列举了春秋战国廉颇与蔺相如和好和三国时孙、刘联合抗曹两个事例，阐明了合作是一种双赢的智慧，只有合作才能双赢的道理。（4）假设展开。何为假设展开呢？就是通过在假设条件下可能产生的结果的推测，来证明观点的一种分析方法。我们来看施灿的《生无所息》：

如果每个人都想着偷懒，想着靠别人，那么，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处于原始社会，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休息是懒惰者用来拒绝努力的借口，休息是怯懦者用来逃避责任的理由，休息是骄傲者用来麻痹自己的鸩酒，休息是庸碌者用来虚度一生的枕头……

作者的论点是生无所息，为了使这一论点论述得更透彻，作者先假设生有所息，假设每个人都想着偷懒、依靠别人，那么，我们的社会就会停留在原始社会，人类还在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先用假设论述，再转入正面说理，使前面错误态度和后面的正确做法，形成一个鲜明的对照，从而使论述更加深刻精辟。（5）正反法。何为正反法呢？就是对待同一事物的正确与不正确的两个方面的认识和做法进行罗列，比较它们的不同，从而达到突出正确，否定错误的目的。这一展开方式，可以避免行文平直呆板，在正反对比中，更加鲜明地证明观点。我们来看《米卢与孔明》：

大丘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面对着众多的记者，米卢依稀感到自己的使命结束了。三战一球未进，一分未得，在媒体与国人的眼中，他早已不是那位回天有术的神奇教练，而是一位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我们铭记着它的失败，却忘记了它的成功。

五丈原的军帐内，一盏油灯照着他——诸葛孔明憔悴的面庞。蜡黄的脸上显露着他的不甘，口中喃喃道出的是对后世的无尽的牵挂。帐内四周站立的官员早已热泪盈眶。终于，一阵秋风袭过，那盏油灯即刻熄灭。五丈原内哭声响彻一片。又何止是五丈原，千百年来，中华民族的多少后人为这位旷世英才潸然泪下。尽管蜀汉依然只能偏居一方，遥望中原；尽管，人们对汉业的光复仍然只能去期望；尽管，孔明还留下了太多太多的未完成。但是这些早已被人们忘却。人们只记得他的忠心为主；人们只记得他为了三分天下而鞠躬尽瘁；人们只记得他为无处容身的汉业打下了基石。人们早已将孔明奉为神明，而孔明，也成了中华民族智慧的化身。

我们铭记着他的成功，忘却了他的失败。

米卢走了，带着人们对他的责难，带着人们对他的唾弃，也带着满腹的辛酸与不解。

孔明也走了，留下了一片未完成的大业，留下了一堆难以收拾的后事，也留下了一个朝代的遗憾。

米卢与孔明，一样的曾经辉煌，一样的大业未成，一样的离去，为何结局竟如此迥异？

……

作者把米卢与孔明放在一起对比，在层层对比中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为何千年的文化积淀却让我们越发地功利与短浅？为何我们在现代社会里沐浴着文明，却在心中滋长着狭隘？米卢与孔明，我们的对待又为何如此不公？我们是否也应该重新审视，怎样对待忘记与铭记？结句问得深刻而尖锐，留给人们的是无尽的思索。（6）归纳展开。何为归纳展开呢？就是列举一些各具特点又有内在联系的个别事物，通过分析，进而推导出这些事物的共同特征叫归纳展开。许多有内在联系的个别事物就是论据，推导出的结论就是论点。例如：

写作的艺术就是锤炼的艺术，“意则期多，字惟求少”（李渔《闲情偶记》）。英国戏剧大师莎士比亚有句名言：“简洁的语言是智慧的灵魂，冗长的语言则是肤浅的藻饰。”我国文坛巨匠茅盾说过：“一篇作品字数的多少，本来不能硬性规定，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但话有精炼与啰嗦之别。与其啰嗦而长，毋宁精练而短。”巨匠大师的经验之谈鞭辟入理，古往今来许多名篇佳作久传不衰，人们百读不厌，其中有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言之有物而且语言精辟。

这篇文章的观点是“写作的艺术就是锤炼的艺术”，为了证明这一观点，作者引用了李渔、莎士比亚、茅盾等艺术大师的论述，从而有力地证明了论点，有很强的说服力。（7）演绎展开。何为演绎展开呢？就是由某一带普遍性的一般前提，推导出某一特殊性的个别结论的论证过程。在论证中，带普遍性的一般前提是论据，推导出的个别结论是论点。我们来看徐邦宁的《有理想才有作为》：

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真是数不胜数。然而，陈胜这个两千多年前封建制度下的农民，张海迪这样一位身患高位瘫痪的残疾人，他们尚且能树立远大的理想，我们新一代青年，就更要有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志向了。

理想是行动的指南，是行动的航标，做什么事都必须有理想，只有有了理想，才能有所作为。让我们张开理想的翅膀，成为对社会对人类能作出贡献的人吧。

这段文章的中心论点是“有理想才有作为”。为了证明这一论点，作者举了陈胜等有远大理想的例子，这样的论证，很有说服力。（8）类比展开。何为类比展开呢？就是为了议论一种事物A，用与之相似的事物B同它进行比较，通过比较说明A和B同属一类，来说明和论证A的方法，叫类比展开。我们来看罗一鸣的《从“水滴石穿”想到的》：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这句俗语想必大家都很熟悉。

滴水的力量对于磐石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但它竟至能够穿石，原因就在于它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持不懈。

这句俗语为我们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要想获得成功，就必须有坚定的毅力和恒心。如果把滴穿石头比作成功的话，那么，那一滴滴水珠便是在通向成功路上的一点点努力。一个人不论天资是否聪颖，只要能像小水滴那样不懈努力，成功的大门就必定为他敞开。反之，不去努力，尽管天资聪明，也会一事无成。

……

当然，这努力要在正确的理论指导下，而不是随便地死钻牛角尖。如果背离了正确的方向，就好比水滴偏离了石头，不管滴上多少年，石头都会安然无恙。

让我们以“滴水穿石”的精神，去攀登理想的高峰吧！

这段议论文，是用类比展开的。用“滴水石穿”来类比中心论点——要想获得成功，就必须有坚定的毅力和恒心。文章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加以阐述，明白晓畅，自如得体。结尾宕开一笔，指出“努力”不可背离正确的理论，使文章观点更加全面，更加完满。（9）辩证展开。何为辩证展开呢？就是用辩证分析法揭示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避免孤立地、静止地、片面地、绝对地看问题，使论证显得逻辑严密，分析透彻，无懈可击。我们来看忠浩的《“一捆书”与“一本书”》：

一位家长对留级的儿子发火：“给你买了一捆书，顶啥用？”确实，除了教科书外，这位家长曾给孩子买了一大捆参考书和复习资料……

这使我想起了爱迪生的母亲。爱迪生只读了三个月的小学，因生性好动被学校“开除学籍”。爱迪生的母亲细心观察孩子，发现儿子对物理、化学很有兴趣，就特地上街买了一本《派克科学读本》，亲自给他讲解，鼓励他钻研；少年爱迪生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和鞭策，从此刻苦自学，终于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发明家。

爱迪生的母亲既从孩子的实际需要出发买书，更注意引导孩子认真读书，钻研书本，使《派克科学读本》成为爱迪生成才的启蒙读物。“一本书”确实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以为凡书都对孩子有用，看到就买，却不加选择，看来这是不可取的。因为这些书是否真为孩子所急需，这是个问题。更何况目前参考书、复习书名目繁多，即使买了“一捆书”，仍然不得要领，那还不如像爱迪生那样认认真真读好“一本书”呢。

读书成才，同样贵在引导。应该督促和帮助孩子订个读书计划，让孩子读过的每一本书都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这篇短文从“一捆书”和“一本书”的辩证关系，阐述了要引导孩子读好每一本书的观点。并指出问题的关键在于“引导”，使论述抓住了要害，透彻且有力量。

三、结尾展开的方式。议论文的结尾，是整篇文章的有机部分。好的结尾，能起到强调论点、照应开头的作用。如何结尾，常见的方法有以下几种。

1. 画龙点睛法。何为画龙点睛呢？就是在文章的结尾，用一句或一段简短的话，点出文章的观点，以卒章显志。这就好比画好了一条龙，最后给龙点上眼睛，使之腾飞起来。画龙点睛法的运用，对于作者而言，明示了他对人生对社会的深邃思考，对于读者而言，获得了发掘生活深层内核与思考人生的审美价值，可谓两全其美。

譬如著名作家毕淑敏的《心境防割》：

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心可以流血，自己就能撕下衣襟止血。心可以撕裂，自己能够飞针走线地缝合。他可以有累累的创伤，更会有创伤愈合之后如功勋章般的痕迹。

2. 首尾呼应法。何为首尾呼应法呢？就是在文章开头提出论题或观点，中间进行分析论证，结尾时重新回到论题或观点，用与开头呼应的办法收束全文。譬如李静的《肯定自我的价值所在》在文章的开头说：

人生来即有自己存在的使命。每个人都是重要的，每个人都应该努力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

在结尾，作者对文章的开头又进行了呼应：

每个人都是重要的，都会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可以做。

3. 请求号召法。何为请求号召法呢？就是作者不仅向读者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而且希望按自己的要求去实践。譬如敢峰的《提倡厚道》的结尾：

在当前，提倡厚道，愿大家都身体力行。不知同志们以为然否？

4. 引用名言法。何为引用名言法呢？就是结尾引用名人名言，适当地加以阐发，以深化文章的主旨，挖掘文章的内涵。例如：

陆游曾说：“谁能养气塞天地，吐出自足成虹霓。”即使你没有博大的理想，但你有意识，也就拥有了发言权，站起来吧，像王朔叫板金庸一样，舞出自我生命的亮点。

5. 提出问题法。何为提出问题法呢？就是在文章的结尾，作者并不总结自己的观点，而是从自己的观点出发，提出问题让人们思考。譬如赵丽宏的《假如有一天》的结尾这样写道：

末了，想问一句：假如有一天，死神来敲你的门，你在弥留之际想些什么呢？恕我冒昧，朋友。

四、全篇展开的方式。全篇展开的方式大体有五种：并列式、层进式、对照式、驳论式和综合式。并列式是常见的展开方式，又称横式结构。它的特点是对所论述的中心，分几个方面来论证，即把证明中心论点的若干个分论点（两个以上）并列起来，或者把证明论点的各个论据并列起来，使文章的条理更为清晰。如吴晗的《谈骨气》一文，为了证明论点，举了三个事例，三个事例构成了并列式。层进式和并列式不同，它是一种纵式结构。用来证明论点的几个层次之间，是层层推进、逐步深入的关系。例如胡绳的《想和做》，论证部分用了三层层进。先论说“想和做为什么一定要联结起来”，再论说“想和做怎样才能联结起来”，最后又推进一步，深入论述学生应当学会把想和做联结起来。前面的论说是后面论说的基础，后面的论说是前面论说的深入；各层之间顺序合理，联系紧密，论证的说服力很强。在实际运用中，并列式和层进式常常需要相互配合。总之，对于议论文，不论采取哪种结构形式，都应该做到合理、严谨、自然、完整、统一，只有做到了这五点，才能写出具有新意、又有自己风格的议论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常见的开头展开的方式有几种？试举例说明。

二、说说常见的段落展开的方式。讲讲总分展开和并列展开的异同。

三、结尾展开的方式有几种？试举例说明。

四、说说常见的全篇展开的方式有几种？举例说明层进式展开的特点。

五、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某人喂养了两只鸡，一只爱唱，一只喜静。每天，一听见“咯咯咯”的叫声，主人便从爱唱的那只母鸡旁边拾到一枚鸡蛋，因此主人特别偏爱它，喂它精致的饲料。一天，主人从鸡笼旁边经过，刚好看见那只喜静的鸡趴在草窝里产蛋，蛋一落地，它便起身不声不响地离开草窝；而那只爱唱的鸡却大摇大摆地走到鸡蛋旁，伸着脖子，“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主人一直都以为所有的蛋都是爱唱的鸡产的，此时才如梦方醒。

请以这则寓言的寓意为话题，自拟题目，写一篇议论文，不少于800字。

第十七讲 怎样写好议论文（下）

常见的论证方法

我们说，写议论文，有了明确的论点，根据论点选择了典型论据，又合理安排了文章的结构，做到这些，是不是就是一篇好的议论文了呢？还不行。还要学会多种论证方法。那么，又何为论证方法呢？论证方法就是论述和证明论点的方法。恰当地运用论证方法，不仅使论说文内容充实，而且还能说理活泼。下面，我们就向大家介绍一些常见的论证方法。

一、例证法。那么，又何为例证法呢？顾名思义，就是用典型事例作为论据来证明论点的方法。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摆事实，只有摆事实，才能讲道理，才能增强论点的真实性。例如《勤能补拙》：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听到有人叹息自己天生笨拙，成不了大器。其实，这种叹息是没有必要的。常言道：“勤能补拙，就是说，天资差，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补偿的。”

事实不正是如此吗？

梅兰芳年轻的时候去拜师学戏，师傅说他生着一双死鱼眼睛，灰暗、呆滞，根本不是学戏的材料，拒不收留。天资的欠缺没有使梅兰芳灰心，反而促使他更加勤奋。他喂鸽子，每天仰望天空，双眼紧跟着飞翔的鸽子，穷追不舍；他养金鱼，每天俯视水底，双眼紧随着遨游的金鱼，寻踪觅影。后来，梅兰芳那一双眼睛变得如一汪清澈的秋水，闪闪生辉，脉脉含情，终于成了著名的京剧大师。

闻名世界的大发明家爱迪生，上小学的时候被老师称为“智能低下的人”，只上了三个月的学就被迫离开了学校，但他并不因此而丧失信心，而是以顽强的意志勤奋学习，最后终于成了举世闻名的大发明家。

类似由于勤奋而弥补了笨拙，甚至取得巨大成就的人，古往今来是举不胜举的。

由此可见，一个天资笨拙的人，只要勤勤恳恳，做到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就能变得聪明起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反过来说，一个人即使天资再好，若不勤奋求学，也是不能成才的。宋代有个名叫方仲永的“神童”，五岁便会作诗，被乡里称为奇才，可谓聪明过人；但他出名后，不再勤奋上进，而是整天由他父亲带着到处吃喝受礼，结果诗才枯竭，终于“混然众人矣”。类似的例子，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屡见不鲜的。我的一个小学同学，由于勤奋好学，升中学的成绩名列全班之首，亲戚朋友夸赞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一年之后，他的成绩排在全班倒数第六，他的母亲生气地说：“真是笨蛋！”其实，他哪是什么笨蛋，只不过是在一片夸赞声中变得骄傲了，不像过去那样勤奋了。

华罗庚教授有句名言：“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劳一分才。”希望那些自认为没有天赋的朋友们不要悲观，要相信天才在于勤奋，只要自己肯在“勤”字上下功夫，朝着美好的目标坚持不懈地走下去，是可以成大器的。

这篇文章成功地运用了例证法。文章的开头，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论点：勤能补拙。接着从正反两个方面列举了四个事例进行论证。这四个事例既具代表性，又具说服力。深入发掘了事例所蕴含的道理，揭示了事例与论点之间的内在联系，使例子和论点融为一体，起到了证明论点的作用。

在运用例证法进行论证时，通常采用概叙法和罗列法。在运用例证法时，还应注意事实的选择一定要典型、恰当；在选择事实中，还要注意求同和求异；在运用事实作为论据的论证中，要注意进行分析。我们说，议论文摆事实是为了讲道理，摆事实是手段，讲道理是目的。我们有些同学，在写议论文的时候，例子举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对事例进行分析，这就成了论点加论据，这就使论点孤立无援，失去了立足的依据。例子怎样才能充分地证明论点呢？那就需要在举例后进行适当地分析，这个分析很重要，它好比粘合剂，把观点和事例粘合在一起，从而产生说服人的力量。

二、引证法。那么，又何为引证法呢？引证法就是引用名家名言、格言谚语、科学公理等等作为论据来证明论点的方法。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事例论证”。由于事例论证的材料都是经典的言论，所以，运用引证法可以增强论点的权威性。我们来看余光中的《猛虎和蔷薇》：

英国当代诗人西格夫里·萨松曾写过一行不朽的警句：“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可以说这行诗是象征诗派的代表，因为它具体而又微妙地表现出了许多哲学家无法说清的话；它具体而又微妙地表现出人性里两种相对的本质，但同时更表现出那两种相对的本质的调和。

……

“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人生原是战场，有猛虎才能在逆流里立定脚跟，在逆风里把握方向。同时人生又是幽谷，有蔷薇才能烛隐显幽，体贴入微。在人性的国度里，一只真正的猛虎应该能充分地欣赏蔷薇，而一朵真正的蔷薇也应该能充分地尊敬猛虎。非蔷薇，猛虎便成了粗汉；非猛虎，蔷薇便成了懦夫。韩黎诗：“受尽了命运那巨棒的痛打，我的头在流血，但不曾垂下！”华兹华斯诗：“最微小的花朵对于我，能激起非泪水所能表现的沉思。”完整的人生应该兼有这两种至高的境界。一个人到了这种境界，他能动也能静，能屈也能伸，能微笑也能痛哭，能像20世纪人一样的复杂，也能像亚当夏娃一样的纯真，一句话，他心里已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作者引用英国诗人西格夫里·萨松的警句：“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进而对警句进行透彻的分析论证，证明警句的经典性，从而使论证雄辨有力。

运用引证法进行论证时，首先要引出观点，其次是进行论证。在论证时，引言必须是名人的，经过实践检验并被广泛认可的。在引言和观点之间，要有一种本质上的联系。从而使观点更明确、更能以理服人。

三、对比法。那么，又何为对比法呢？对比法就是将两种事物截然相反或有差异的事物进行对比，以阐述证明正确观点或驳斥错误观点的论证方法。这种方法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横比，所谓横比就是将发生在同一时期、同一区域的两种截然相反或有差异的事物进行比较；一种是纵比，所谓纵比就是将同一事物在不同的时间、地点的不同情况进行比较。运用对比法进行论证，可以增强观点的鲜明性。下面，我们来看《“智人”和“愚人”》：

看到这样一幅漫画：一个挖井的年轻人，在水源上方挖了三四个井，都因挖得不够深而报废，他认为下面没有水，就又换个地方挖去了。

不知怎么，看到这个外表显得聪明强干的小伙子，我不禁想到了愚公——这个被人称“愚”的“年且九十”的老翁，把这一“智”一“愚”，一老一少作个比较，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益的启示。

首先，他们一个挖井，一个挖山，应该说前者容易得多，但成败结果却恰恰相反，容易的事情反而没办到。为什么呢？这需要抛开现象，从本质上去比较，去找出结论。

一件事情办成功，需要多方面的条件，比如像挖井，应该有水源，有工具等等，这些条件挖井人都具备，他缺少的是什么呢？愚公移山的精神。

愚公移山，靠的是坚定的信心，坚信只要“子子孙孙”一代接一代干，任凭太行、王屋高“万仞”，也定能铲平。而这个挖井人却缺乏自信，暂时未成，就怀疑动摇，自己给自己泄劲，以为地下没有水，半途而废。

愚公挖山，还靠人的思想，对如何挖，挖出土来运到哪里，心中有数。而挖井人却相反，不加思考就干，干之前不进行周密调查，对有水没水心中根本无数，这当然不会成功。

愚公移山，最主要是靠顽强的毅力，坚韧的意志，年年挖，天天挖，“挖山不止”，而挖井人最缺乏的正是这点，没有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企图一蹴而就，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去干事情，必然遇难而止，功亏一篑。

总之，通过以上对比，我们可以看到愚公的成功在于他的信心充足、善于思考、意志坚定；年轻人失败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光挖山，挖井，干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信心，有科学态度，有顽强毅力，它是我们成功的三大要素，这就是我们从“智人”和“愚人”的对比中获得的启示。

由此，我又想到我们的现代化大业，现在全国不正在搬掉阻止我们现代化步伐的大山吗？不正在开凿通往幸福之泉的井吗？让更多的人具备愚公精神吧！这样，我们才能在通往现代化的道路上迈开脚步，越走越有力量，走向富强，走向幸福灿烂的明天。

这篇文章运用了对比论证法。全文围绕“信心、科学态度和顽强毅力”这个中心论点，在对比中展开议论。作者从漫画的画面，自然引出了对立面——愚公。进而从现象到本质进行层层对比，先从现象对比，“挖井”和“挖山”一易一难，而成败却恰恰相反；从实质比，结论是“智人”缺少愚公精神。这一对比并未结束，进而深入一层，从信心、思考、意志三个方面进行对比，揭示出愚公成功的原因在于他信心充足、善于思考、意志坚定，而年轻人呢？年轻人恰恰缺少这些素质，他缺乏信心、心中无数、抱侥幸心理。最后，从“智人”和愚公的对比中获得启示，即为本文中心论点。纵观本文，对比具体分明，分析层层深入，说理深透且令人信服。

我们说，运用对比论证，可以使读者更清楚地明辨是非，使论证无可辩驳，雄辩有力。运用对比法，对比的双方要有鲜明的差别，能形成明显强烈的对照效果。同时，对比的双方，要有相同的对比点和对等性。只有这样，对比效果才能更加鲜明。

四、喻证法。那么，又何为喻证法呢？顾名思义，就是用比喻来论证道理的方法。人们往往用浅显的事物或道理来说明不容易理解的深奥的事物或道理。用这种方法，会把深奥的道理讲得通俗形象，容易被人接受且有一定的感染力。例如《谈生和死》：

有人说，生命就像一支蜡烛，当婴儿呱呱坠地的时候，就是它燃起火花的那一刹那。有人的火焰，微弱欲熄；有人的火焰，烛影摇红；有人的火焰，静静发光；有人的火焰，灿烂耀眼。然而，它总有蜡炬成灰，归复平静的一刻，惟一不同的是——所留下来的赞叹。

“生存”是生物的本能，就连蝼蚁都尚且贪生。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生”，一个没有目标，醉生梦死的人，就仿佛是个拖着臭皮囊走路的“行尸走肉”，跟“植物人”又有多大的区别呢？世界上有许多的人怕死，中国古代的皇帝，都千方百计地想求得长生不老之药，可后来，他并没有长生不老。其实，死亡并不可怕。这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生命的真正意义——生活的目的，在增进人类全体之生活；生命的意义，在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是否曾好好活过？不要等到年老发白，才为蹉跎时光而伤悲，甚至临死前，才觉悟到自己虚走一遭，而留不下什么。这样，就算是长命百岁，在时间的长流里，也不过是一粒小尘埃。只是过客，泛不起任何涟漪。

“生”要生得有意义；死要死得有价值。我们应努力地充实自我的生活，让我们生命的蜡烛烧得五彩缤纷。

这篇谈“生和死”这个人生哲理的重大命题，如不用喻证法，只在理论上绕来绕去，读者必然感到乏味。正是本文用了喻证法，才为事和理之间架了一道桥梁，使文章形象生动，道理集中，在喻体的描写与道理申发中射出理性的光芒。

在运用喻证法论证时，往往先用设喻引出论题，然后再由此及彼，由浅入深进行论证。从而把严肃的问题分析得生动活泼，深刻的道理阐述得浅显明白。运用喻证法，设喻的事物与被论证的事物在主要特征上要相似，要能鲜明、准确地说明被论证事物，绝不能牵强附会。运用喻证法，用来作为喻体的事物，一定是大家熟悉的、具体的、浅显的事物，这样才能生动、具体地说明较深奥的事物。如果喻体抽象难懂，就无法说明本体。

五、引申法。那么，又何为引申法呢？引申法又称之归谬法，是由反面论点引出错误结论来说明道理的方法。它为了证明对方论点是虚假的，先假定它是真的，然后以它为前提，合乎逻辑地推出非常荒谬的结论，以证明对方论点的错误。引申法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方法，常用于驳论文章。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一文中反驳封建复古主义：

例如民国的通礼是鞠躬，但若有人认为不对的，就独使他磕头。民国的法律是没有笞刑的，倘有人以为肉刑好，则这人犯罪时就特别打屁股，碗筷饭菜，是为今人而设的，有愿为燧人氏以前之民者，就请他吃生肉；再造几千间茅屋，将在大宅子里仰慕尧舜的高士都拉出来，给住在那里面；反对物质文明的，自然更应该不使他衔冤坐汽车。这样一办，真所谓“求仁得仁又何怨”，我们的耳根也就可以清净许多罢。

鲁迅先生就是按照对方的观点去对待对方，对方自然不会愿意这样做，对方的理论自然也就不攻自破、站不住脚了！

引申法一般是先承认对方的观点是正确的，在这个观点的基础上进行引申。引申必须合乎逻辑，其结果又是十分荒谬的。不言而喻，其前提也必然是十分错误的。

我们列举了五种论证的方法，这是从常用的、容易掌握的角度来说的。其实，论证的方法还有因果、反正等等，掌握一定的论证方法，绝不是为了摆花架子，而是为了论证更加充分，说理更加明晰、透彻。只有掌握了这些论证技巧，才能写出观点明确、说服力强的论说文来。

议论文的语言要富有文采

我们说，写议论文，不仅要求观点要明确、论据要充分、论证要严密，还要要求议论文的语言读之顺口，听之悦耳，品之有味。那么，又怎能做到这一点呢？我想应该做到以下两点：

一、要讲究议论文语言的修辞美。同学们写议论文，常常不善于修辞。其实，在议论文中巧用修辞，却常常会达到有助说理的效果。

1. 巧用比喻，增强语言的形象美。我们说，议论的目的是宣传一种观点，讲清一种道理，而某些观点和道理，往往很抽象，很深奥。比喻的作用恰恰是把抽象的事物形象化，深奥的道理浅显化，从而引起读者的兴趣和联想，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来看冰心的《谈生命》：

生命又像一棵小树，他从地底聚集起许多生力，在冰雪下欠身，在早春润湿的泥土中，勇敢快乐地破壳出来。他也许长在平原上，岩石上，城墙上，只要他抬头看见了天，呵！看见了天！他便伸出嫩叶来吸收空气，承受阳光，在雨中吟唱，在风中跳舞。

这篇议论文，用了大比喻包孕着一组小比喻的结构法。上面一段话，是大比喻里包孕的一个小比喻。这种形象思维法，将抽象的、艰深的、复杂的道理具体化、浅显化、简明化，使阐释更明白、更透彻，使理解更轻松、更愉悦，以期引起人们的阅读兴趣，从而加深对事物本质的认识和理解。

2. 巧用引用，增强语言的哲理美。在议论文中，巧妙地引用名言、警句、格言、俗语等进行说理，往往会使所要阐述的内容高度凝练，言简意赅。这种充满哲理的语言，不仅具有极大地说服力，而且撞击人们的思想，开启人们的心智。我们来看黄玉萍的《只有开拓，才会有路》的一节：

“地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这是鲁迅先生在小说《故乡》末尾留下的一段名言。它告诉我们，任何道路都不会天赐神授，只有靠我们自己去开拓。

这段话引用了鲁迅的话，不仅鲜活有趣，还蕴含着丰富的人生哲理，读来有一种哲理美。

3. 巧用排比，能够增强语言的气势美。排比这种修辞方式，可以突出表现作者的情感和行文气势，既能加大信息量，又能使文章结构紧凑。我们来看培根的《谈读书》里的一组排比：

读书足以怡情，足以博采，足以长才。

这组排比循循善诱，快语连珠，让你在书香四溢的氛围中感受读书之美，读书之乐，读书之好。

4. 营造疑问，能够创造文章的波澜美。语言贵有波澜。俗话说：“文似看山不喜平。”论说文的内容要一层层地推进，语言也要富于变化。营造疑问句，是制造波澜的有效方法。我们来看世界著名科学家爱因斯坦的《培养独立工作和独立思考的人》：

这样一种学校要求教师在他的本行成为一个艺术家。为了能在学校中培养这种精神，我们能够做些什么呢？对于这一点，正像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使一个人永远健康一样，万应灵丹是不存在的。但是还有某些必要的条件是可以满足的。首先，教师应该在这样的学校成长起来。其次，在选择教材和教学方法上，应当给教师很大的自由。因为强制和外界压力无疑也会扼杀他在安排他的工作时所感到的乐趣。

爱因斯坦是世界著名大科学家，他提出了著名的相对论。被誉为“只有牛顿勉强与他的名字并列。”他高屋建瓴对学校教育发表了精辟的见解。他认为，学校应始终把发展独立思考和独立判断力放在首位，启发学生创造性的心理才能，培养他们和谐的人格。在论述这一问题，爱因斯坦不时营造疑问句，以撩起读者巨大的兴趣，产生先睹为快、欲罢不能的感觉。

5. 句式变换，能够增强文章的结构美。在议论文中，恰当地使用整句散句、长句短句，可以增加文章音节的美感。我们来看贾谊的《过秦论》中的一节：

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

这段话整散结合，使语言既活泼、又严谨，既参差、又工整，读来跌宕多姿，铿锵悦耳。

二、要讲究议论文语言的个性美。写议论文时，要提倡语言多样化，充分展示语言的个性风采。你可以在文章中运用仿词、运用反语，你可以文白结合、优雅结合，你可以诙谐设喻、趣味横生，总之，你可以使你的文章语言幽默，富有自然纯正的精神味素。你也可以使你的语言散文化。例如：

诚信不是鲜花，它没有鲜艳的外衣；诚信不是珠宝，它没有耀眼的光华；诚信只是花蕊，隐藏在花中，吐露清芬；诚信只是一块朴素的玉石，未经雕琢却价值连城。

这段短文把议论和散文结合在一起，两者相得益彰，交相辉映。议论文还可以倾注自己的情感。例如《倾听自己的心跳》的最后一节：

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充实着自己的记忆，用自己的左手温暖着右手，穿过西风凋碧树的季节，穿过为伊憔悴的隘口，待一生走完，你会在蓦然回首之间发现，原来人生是这样变得完整而走向更文明。

这段文字，把深刻的哲理融入真挚的情感之中，读后让人深受感动。论说文还可以运用丰富的联想和想象，增强文章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议论文这种文体，是写作难度较大的一种文体。同学们要写好议论文，除了具有扎实的文字基础、较高的思想水平、较强的分析能力和较丰富的知识外，还要多读多写，俗话说：“熟能生巧。”只有多读多写，才是提高议论文写作的有效途径。我相信，只要坚持不解地努力，就一定会写出水平较高的议论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常见的议论方法。

二、怎样使议论文的语言富有文采？怎样使议论文的语言具有个性美？

三、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追求奉献还是索取，这是人生价值高低的分水岭。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奉献。古今中外许多伟人英雄，他们生前无私奉献，为人类社会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人们把他们刻在心里，千古流芳。同样，更多的是推动社会前进的、辛勤劳作的、像牛一样的普通人民，像工人、农民、教师、清洁工等，他们一生任劳任怨，默默奉献，不求名利。他们平凡而伟大，吃的是草，流出来的是奶，他们更值得歌颂、赞美。

请以“追求”为话题，写一篇议论文，要求：自定立意，自拟文题，不少于800字。

四、阅读下面一段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幸福，其实很简单。一杯淡水，一壶清茶，可品出幸福的滋味；一朵鲜花，一片绿叶，可带来幸福的气息；一间陋室，一卷书册，可领略幸福的风景。幸福，可以是柔风拂面的惬意，可以是玫瑰盛开的芳香，可以是饥饿时的一碗热面，可以是远在他乡时的一封家书。

请以“感悟幸福”为话题，写一篇议论文。要求自主立意，自定文题，不少于800字。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一个富人去请教一位哲学家，为什么自己有钱以后很多人不喜欢他了。哲学家将他带到窗前，说：“向外看，你看到了什么？”富人说：“我看到外面有很多人。”哲学家又将他带到镜子前，问：“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富人回答：“我自己。”哲学家一笑，说：“窗子和镜子都是玻璃做的，区别只在于镜子多了一层薄薄的白银。但就是这一点银子，便叫你只看到自己而看不到别人了。”

请以“看到自己与看到别人”为话题，自定立意，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

第十八讲 怎样写好说明文（上）

说明文的概念

我们说，语言是人类社会交际最重要的工具。可以设想，人类社会要是没有语言，交际也就自然无法进行。人类社会在交际过程中，由于内容不同，目的不同，运用语言、表情达意的方式自然也就不同，这就产生了不同的语体，从文章学的角度讲，也就是表达方式。

那么，常用的表达方式有哪些呢？我们说，常用的表达方式有五种：即叙述、描写、抒情、议论和说明。谈到说明，同学们未免感到陌生。也许你们会问：何谓说明呢？我们说，说明就是用言简意赅的语言，把事物或事理的某些方面说清楚，表述明白，使读者了解或理解说明的对象。那么，人们通常把运用说明方式为主的文章称作说明文。

说明文对同学们来讲其实并不神秘。它是一种极常见的文体，有着广泛的用途。我们为了传授和普及各种科学知识，为了发展生产，交流经验，需要介绍各种新技术、新工艺；为了群众生活的需要，要介绍各种商品的特点、用途和使用注意事项；为了使人们熟悉和了解我们的祖国，需要介绍各地的山川景物、名胜古迹、风土人情等等，这都要用到说明文。其实我们在语文课本中，也学习过不少说明文，如《大自然的语言》、《眼睛的仿生学》、《向沙漠进军》、《景泰蓝的制作》、《苏州园林》、《中国石拱桥》、《人类的语言》、《语言的演变》等等。可见，说明文对同学们来说并不生疏。

可还是有些同学，总以为说明文枯燥乏味，没有多大意思。其实，这是对说明文的一种误解。我们说，说明文是科学传播的媒妁，是横亘于文学与科学之间的一座桥梁。它虽不像小说那样，有着有血有肉的人物，有着曲折完整的故事，又不像诗歌、散文那样词藻华美、感情充沛，富有感染力，但它却具有解说各种事物、剖析各种事理的功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说明文有着其他文体不能不能替代的功能。人们要切实地了解客观事物的种类、形体、状貌、构成、性质、成因、用途等各种有关知识，从而提高自己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不能不学习和掌握说明文这一文体的。

谈到说明文枯燥乏味，这是一种错误的观点，是对说明文不够了解的缘故。茅以升的《中国石拱桥》、竺可桢的《向沙漠进军》等文章，不仅介绍了科学知识，而且语言也生动有趣，耐人寻味。至于《刻舟记》、《口技》等文章，都是经过时间大潮的淘洗，历来是常读常新的篇目。所以那些认为说明文枯燥乏味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我们说，说明文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是一种应用普遍的实用文体。就以表格（包括单据、图标之类）来说，似乎各行各业都用得上。设计表格看起来简单，其实学问并不小。要注意科学的划分，避免交叉、重复、繁琐、杂乱的弊病，做到少而精、简而明，既节省人力和时间，又要提高工作效率。而设计表格的能力，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说明能力。我们上理化课，要做实验，要写实验报告，这实验报告也是说明文呀！我们说，说明文在我们的生活里处处存在着。尤其是在科学高度发展的今天，学习说明文的写作，打好扎实的基本功，是十分重要和必要的。

说明文的特点

我们说，研究一种事物，要注意研究这一事物与其他事物的共同点，这是十分重要的。但是仅研究它的共同点还不够，还要研究它和其他事物的不同点，即它的特殊性。那么，与记叙文、议论文相比，说明文又有什么特点呢？我们不妨先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江苏省泰县有一个农民叫韩良贵，他是当地很有名的养鸡专业户。前一段时间，他家养的小鸡生了一种软嗉病，他于是就找来一本省科技出版社出版的《家庭饲养技术》来看，他按照书上所教的方法，给小鸡喂了苏打片，每天喂两次，每次喂0.25克。并按照书上的要求，在服药的当天予以停食。一切都按照书上去做，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小鸡的病不但没治好，第二天还死了五百多只。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些小鸡死亡呢？经兽医解剖鉴定，造成小鸡死亡的原因是剂量过大。原来正常的剂量应为0.025克，该书由于疏忽，漏掉一个“0”字。《怎样医治小鸡的软嗉病》这篇文章，显然是一个说明文。说明文不同于记叙文和议论文，它的基础是内在的科学性，他的要求是语言的准确性。如果离开了这两点，就无法达到说明的目的。所以，我们要说，说明文首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内容的科学性。

说明文既然是解说事物、剖释事理的文章，因此它必须准确无误地反映客观事物，不允许有知识上、科学上的错误。这就要求我们在写作说明文时，对被说明的对象要有清楚地了解，要确切掌握有关的知识。要做到这一点，就要进行细致的观察和周密的思考，多做调查研究，多向内行人请教，多和同学探讨，必要时，要查阅有关书籍、资料，一些专用名词术语，也要能够熟练掌握。只有做到这些，才能确保文章的科学性。

我们说，说明文主要是用人们在生产、生活、科学技术研究过程中，所总结出来的理性认识，来扩展读者的认识领域，提高读者的认识能力，从而用来变革客观事物，改造客观世界。所以，说明文应该重在向读者讲授知识。就讲授的知识范围来讲，可以说，它的知识面是十分广泛的。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大至宏观，小至微观；生化数理，声光电热；可谓包罗万象，令人目不暇接。可以说，说明文的世界，就是一个知识的世界。我们要说，说明文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它的知识性。说明文主要依据对事物、事理进行分析综合，从而阐明人们对这些事物的理性认识，即阐明事物的特点、本质及其规律性等。这就要求说明文必须通俗易懂、深入浅出，一看就让人明白。叶圣陶先生曾说：“专业人员作稿子，最要注意跳出专业的圈子，为一般刊物作稿几乎可以说是天经地义。否则同行可能要看，外行就不爱看。”怎样才能做到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呢？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言之有序、条理分明。言之有序，就在说明事物时，一定要能够反映事物的内在逻辑顺序。也就是按照说明对象的特征、本质和规律性以严格的顺序进行说明。所谓条理分明，就是在说明事物时要有一定条理。除了言之有序、条理分明以外，生动形象也是通俗化的一个重要方法。只有生动形象，文章才别有一番情趣。所以，我们要说，说明文的第三个特点，就是它的通俗性。我们说，说明文在生活中的应用十分广泛，几乎每个人的生活都离不开说明文。所以，我们要说，说明文的第四个特点，就是它的实用性。

说明文的分类

说明文的分类，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由于着眼点不同，分法也就自然不同。我们常见的分法大体有三种。一种是从内容上着眼来分，大体可分为六种：（1）说明事物特征的；（2）说明事物本质的；（3）说明事物的运动、变化、发展规律的；（4）说明事物的内部联系、事物彼此之间的关系的；（5）说明事物成因、方法的；（6）说明事物效能、用途的。

如果从形式上着眼来分，又可以分为两大类，即比较平实的和文艺笔调写的两个大类。

如果把写作内容、写作目的和表现手法结合起来划分，又可以分为三大类，即平实写法的说明文，文艺性说明文和实用性说明文。

一、平实写法的说明文。何为平实写法的说明文呢？即对事物做条分缕析的说明文章。它又可以分为三个小类：（1）阐释性说明文；（2）记叙性说明文；（3）介绍性说明文。下面，我们来看《冷水桂花》：

时值九月，其他树木的叶子开始枯黄、凋谢。而冷水特有的桂花，叶子依然一片青绿，并开出一朵朵各色的小花，阵阵花香令人心醉。

桂花在我们冷水区种植很普遍，为祖国四面八方输送了不少优质的桂花树苗。

桂花是属于温带、过渡地带的常绿乔木，树高大，有十多米高。它不仅能绿化环境，调节气候，而且又是极好的经济林木。在冷水区，无论是学校，还是机关大院，以及农民的房前屋后，都种有桂花。

桂花种类很多。有月桂、四季桂、柴桂、汉桂等。无论是那种桂花都可供观赏，而汉桂最好。我区圣水寺内有一棵汉桂，是西汉时的丞相萧何所栽，距今有一千九百多年的历史了。直到现在，这棵树枝叶还郁郁葱葱，主干修直挺拔，树顶枝叶茂盛，这棵汉桂驰名中外，吸引了不少中外游人。电视剧《汉水情》中的几个镜头，就是在以桂花闻名的圣水寺拍的。

几种桂花的叶子也有所不同，汉桂的叶子肥厚，周围边缘有齿。其他桂花的叶子则略瘦而薄，边缘也有齿，只是没有汉桂那样明显。

桂花的颜色可分为黄色、白色、玫瑰红、橘红等。八九月间，盛花期时，清香四溢，沁人心脾，老远就闻到阵阵浓郁的清香，令人陶醉。这时，你如果折一枝桂花，插在花瓶里，屋子里就会溢满清香，使人精神振奋。

汉桂的花是五瓣，而其他桂花的花是四瓣。汉桂的枝叶比其他桂花的枝叶茂盛、繁多。

桂花的花为什么都开在叶子下面呢？也许这才是它庄重、朴实的真实写照吧。

桂花不仅供观赏，还能制香精，也能制药，用途大着呢。

桂花容易栽培，可以嫁接，母本是冬青树，父本就是桂花接穗。也可以压条法繁殖。就是把枝条生根并长出枝叶后，再从母体上割断，就成了一株新的桂花树苗。

很明显，这是一篇以平实说明为语言特征的说明文。它介绍了冷水桂花的种植、树的高度、种类、枝叶特点、花色、开花时间、花形、用途、栽培方法等，语言朴实无华，准确且简洁。

二、文艺性说明文。何为文艺性说明文呢？文艺性说明文是用文艺笔法来写，寓科学性、知识性、趣味性为一体的文章。这种文体在人们获得科学知识的同时，也能或多或少的获得艺术欣赏。它是文学和科学的结合。它运用文学的笔法，是为了更好地说明，所以又归类于说明文。这类文艺性说明文又称科学小品或知识小品。它常用的写法有三种：（1）故事写法；（2）拟人写法；（3）谈话写法。下面，我们来看田元富的《蝙蝠的自述》：

我有一个怪癖的名字叫“蝙蝠”。论长相自然比不上花枝招展的孔雀，但内心却是美好的。人们把我们划分在翼手目这个家族里。您和我或许似曾相识，但对我们并不一定熟知。那么，今天我就来个自我介绍吧！

我们通常出生在“知了”声声鸣叫的夏季。当我降临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时，我的身体十分虚弱，身上仅仅穿件单薄的黑色衣衫。为了谋求生存，我紧紧拥在母亲的怀抱中，饱览自然界的无限风光，享受那不尽的母爱。

成年后的我就离开了慈祥的母亲。我的生活是非常艰苦而孤独的，只能把岩穴、树洞、或屋檐的空隙作为我白天的栖身之所。然而，只要一到傍晚，整个夜空便成了我们的乐园。在那横无际涯的乐园中，我尽情地捕食那些与人类为敌的蚊子、苍蝇等小昆虫。它们是我的主要食粮，只要它们一触及我宽宽的嘴巴就休想逃命了。

哦，我还想把我的绝技告诉您。我捕捉害虫的速度是十分惊人的。我能在短暂的几秒钟内猎获一只飞虫，这是其他捕虫同行所望尘莫及的，也是我引为骄傲和自豪的。因此，劳动虽然艰辛，我也乐而为之，为自己，也为人类。

另外，我还想悄悄告诉您一点秘密。我的视力很弱，不管离我多近的东西我都不易发现它。然而我的听觉极为敏锐，它可以弥补我的视力不足。当我展翅高飞的时候，喉内能发出一种超声波，当这种特殊的声波遇到昆虫或其他障碍物时，它就迅速返回，我根据耳朵接收到的情报，就能够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昆虫的方位及距离。于是我就轻装出发，直奔目标，瞬间便可以凯旋而归。人们常常把我这种探测目标的方式叫做“回声定位”。这一点也是我的同行们望尘莫及的。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在我刚刚懂事时，我的母亲就告诉我，很早以前人们说我们的祖辈非常狡猾，说什么在一次兽类和鸟类的战争中，我们的祖辈既不表明自己是鸟类，又不表明自己是兽类，哪一方胜利了就到哪一方去。后来鸟类和兽类和好了，便都不愿意收留我们的祖辈，甚至还说我们整个家族的成员是因为害羞才只在晚上出来活动。这真使我不能再容忍了。作为朋友，请您一定向人们解释清楚，希望人们不要再用那种冷漠的眼光看待我们了！当然，我们也在奋发努力，决心用自己这颗赤诚的心去照亮那些不明真相者的双眼，使人们重新认识我们——愿为大众利益发光放热，愿与人类成为友好相处的朋友。

这篇文艺性说明文，用自述的方式，采用拟人的手法，使内容的科学性和表达的生动性相结合，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实用性说明文。何为实用性说明文呢？实用性说明文就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应用的说明文。它又可以分为五个小类：1. 说明书；2. 解说词；3. 内容提要；4. 公约、规章制度；5. 广告。

说明文的主旨

谈到说明文的主旨，同学们自然会问：何为说明文的主旨呢？用一句很简单的话说，说明文的主旨就是说明文在内容上所反映出来的中心意思。它既不同于论说文的论点，又不同于记叙文的主题。因为这二者都反映了作者的主观思想感情，而说明文的主旨则不同。说明文主旨是说明对象客观上所具有的特点、本质、规律性等方面的知识。一篇说明文的主旨，是一篇说明文的灵魂。它的要求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说明事物的特征。说明文的目的是什么呢？说明文的目的就是要把某一事物的知识告诉读者，而每一事物都有其矛盾的特殊性，所以要写的说明文要把这一事物的特征解说明白、清楚、透彻，给人以正确并且准确的知识。下面我们来看说明文《月季》：

在千姿百态的月季花中，我最喜欢的是“十全十美”和“奇光异彩”了。“十全十美”的花瓣纯白如雪，边缘有玫瑰红晕，花蕊翘角儿。它开花时，像螺旋那样徐徐张开，盛开后花蕊却不外露，轮廓呈五角形状。它的叶片墨绿有光，香味浓郁，花姿优美，如同少年郎。“奇光异彩”又名“太液芙蓉”，花朵初开时，颜色艳丽，像火焰的内层色彩，经阳光照射后，渐渐变成玫瑰红，而以金黄色为基调，被园艺师推崇为月季花中的“皇后”。

这段说明文字，生动地说明了“十全十美”和“奇光异彩”的主要特点，可谓生动形象，栩栩如生。

二、说明事物的本质。生活中的有些事物，仅仅从现象上来说明它的一些特征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现象只能给读者留下初步的印象，具有的是一些感性知识。而要把说明文写得有深度，必须说明事物的本质，只有对本质了解了，才能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对事物有较全面、较深刻的认识。我们来看说明文《月食》的一节：

月食是种自然现象。月球绕地球旋转，月球和地球又同时绕太阳旋转。当地球运行到月球和太阳中间时，太阳光正好被地球挡住，不能射到月球上，因此月球上就出现了黑影。这种现象叫月食。古人不掌握月食的成因，认为是“天狗”在吃月亮。太阳光全部被地球挡住时，叫月全食，部分被挡住时，叫月偏食。月食发生在夏历十五日以后一两天。

这是关于月食的一种说明文，它不仅详细、准确地说明了月食的这种现象，更揭示了其本质，具有很强的科学性和知识性。

说明文的材料

我们说，写文章离不开材料。那么，又何为材料呢？材料就是作者为了达到一定的写作目的而搜集、积累、整理、选择并写入文章的人、事、物、景、理等等。写文章，材料的选择和组织要围绕文章的中心，要为中心服务。一般来说，文章对材料的要求要有三点：即一要真实、二要典型、三要新颖。说明文的材料，除了这三条以外，还应注意以下两点：

一、选择能够说明主旨的最新材料。说明文要说明一个事物或事理的特征或本质，这就对材料提出了要求，那就是要选择这一事物同另一事物相互区别的材料，而这一材料又是科学发展到今天的最新材料。只有选择这样的材料，才能突出事物的特征和本质，达到告诉读者新知识的目的。例如《奇特的激光》：

在六一国际儿童节游园会上，有一种叫做“激光枪”的玩具。一个小朋友握住这种枪，瞄准游艺台上徐徐开过的坦克，一扣扳机，“啪”的一声，坦克着火烧起来了。

在场参观的少年朋友们都很奇怪：这支枪既没有发出子弹，也没有喷出火焰，怎么能使隔着两三丈远的“坦克”着火呢？

原来，激光枪发出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一种奇特的光。这种光就叫做“激光”。

这篇文章的主旨是激光。所以文章一开头，就选择了与激光有关的材料，从而有力地说明了主旨。

二、要根据读者对象的不同选择材料。我们要说明一个事物，往往有着明确的目的。这个目的又是根据不同的读者对象而确定的。搞科研的人要写学术论文和学术著作，他首先考虑的是他的文章和著作，是给搞专业的人看的。我们要写一个科学小品，首先考虑这个小品是传播科学知识的，它是用来给大众看的。我们来看看《青蛙》的一节：

青蛙是害虫的天敌。一只青蛙白天大约吃六十多只害虫，夜里能吞食三百多只害虫，从春季到秋季，七八个月中，一只青蛙就能消灭一万多只害虫。

青蛙吃虫很有办法。小虫子，就一口吃掉。遇到大虫子，它会从虫子的后面或侧面突然跳到虫子正面，一瞬间将虫子的头咬住，然后一点一点往下吞。遇到飞虫，青蛙的舌头就从口腔里突然翻出来，把昆虫粘住，卷入口中。它的舌头很特殊，前端分叉，表面布满黏液。

这是一篇写青蛙的科学小品，由于读者对象是大众，便写的通俗易懂，深入浅出，语言也十分生动形象，使读者读起来不但十分轻松，而且也感到亲切有趣。

说明文的布局

谈到文章的布局，同学们也许会感到陌生。其实，文章的布局并不神秘。它是作者为了表现中心，增强表达效果，对材料加以安排而组成的一个有机的、统一的整体。它是一篇文章的结构组织形式。它反映了文章的整体和部分之间、文章的各部分之间的相互联系。

不同体裁的文章，其结构组织也不同。记叙文、议论文和说明文，其结构也不尽相同。记叙文以记事、记人为主，它多按照事物发展的自然顺序或空间方位的转换来安排结构。议论文则是按照事物内在的逻辑关系来安排结构。说明文以传播知识为目的，它的结构布局尤其要讲究先后顺序、条理清楚。

说明文的文章各部分，要有内在的逻辑联系，要能比较完整地说明事物的全貌。它的说明顺序要符合事物的本身条理和人的认识规律，它的主次轻重的的安排，要有助于表现事物的特征和本质，即文章的主旨。说明文的结构布局大体有以下五种：

一、时间式。顾名思义，就是按照事物发展的时间顺序进行说明。譬如动植物的生长过程、工业品的生产过程等等，都是可以按照事物发展的时间顺序来写的。先发生的先写，后发生的后写，这就使说明与事物发生与发展的客观过程相一致。

二、空间式。就是按照事物各组成部分一定的方位顺序来安排材料。如魏学洢的《核舟记》，就是以空间式布局的典型。他在介绍核舟时，是从中央到前后的顺序来安排材料的。他在介绍完船上的人和物之后，最后写到船背，整个介绍顺序井然、十分清楚。

三、并列式。就是按照事物的性质，分几个方面来安排材料。这几个方面材料的关系，是一种并列关系。如李继学的《雪花趣谈》，就从相互并列的四个方面对雪花进行了说明。即雪花的大小、形状、色彩和用途，使读者读后一目了然。

四、纵深式。就是按照认识问题逐步深入的思路，从现象到本质，从摆出情况到指出原因这样的顺序来组织材料。陈澍写的《重视你生命的三分之一——睡眠》一文，就是利用纵深式布局的典型。

五、交错式。有的事物比较复杂，要从时间、空间或其他方面组织材料，加以说明，这种纵横交错的形式，便称之为交错式。林微的《古老的皇家档案库——皇史宬》就是交错式布局的典型。

说明文的布局有多种，以上五种仅仅是一些常见的布局方法。我们在写一篇说明文时，究竟按照什么方式布局材料，这要按文章的主旨和具体内容而定，没有一个划一的模式，但不管按照那一种方式，只要做到言之有序、条理分明，那就都是可取的。

思考与训练：

一、什么叫说明文？说明文有哪些特点？试举例说明。

二、说明文的写法有哪几种？说说平实写法的说明文与文艺性说明文有些什么不同？

三、写一段写《牡丹》的说明文，要求准确说明牡丹的主要特点，不少于300字。

四、什么是说明文的主旨？说明文的主旨同记叙文的主题、议论文的论点又有什么不同？

五、以“雨燕”为话题写一篇说明文，要求：①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②立意自定。③题目自拟。④不少于800字。

六、读下面一段文章，然后作文。

进了公园门，步步登山，接踵摩肩，人就更多了。向高处看，隔着密密层层的绿阴，只见一片红云，望不到边际，真是“寺门尚远花光来，漫天锦绣连云开”。这时候，什么苍松啊，翠柏啊，碧梧啊，修竹啊……都挽不住游人。大家都一口气攀到最高峰，淹没在海棠花的红海里。后山一条大路，两旁，四周，都是海棠。人们坐在花下，走在路上，既望不见花外的春天，也看不见花外还有别的世界。花开得正盛，来早了，还未开好，来晚了已经开败，“千朵万朵压枝低”，每棵树都炫耀自己的鼎盛时代，每一朵花都在微风中枝头上颤抖着说出自己的喜悦。“喷云吹雾花无数，一条锦锈游人路”，是的，是一条花巷，一条花街，上天下地都是花，可谓花天花地，可是，这些说法都不行，都不足以说出花的动态，“四厢花影怒于潮”，“四山花影下如潮”，还是“花潮”好。

（李广田《花潮》，有改动）

（1）这段说明文，运用了哪些表达方式？在文中找出来，说说它们在说明文中的作用。

（2）说说这段说明文字，怎样描摹花街的特征？这些特征又使你产生怎样的联想？

（3）以“昆明花街”的结构，写一段“鸟市”，题目自拟，不少于300字。

第十九讲 怎样写好说明文（下）

说明文的表达方式

我们说，固然说明文的重点是在说明，但它还要用到其他的表达方式。最常见的是叙述和议论。

一、说明文中的叙述。说明文中经常要用到叙述。这是因为在说明某一事物时，常常借助叙述把事物发展、变化的情况或活动过程记录下来，说明事物所具有的某种特征，这也是说明文常用的方法。我们来看《死海不死》：

传说大约两千年前，罗马统帅狄杜进军耶路撒冷，攻到死海岸边，下令处决俘虏来的奴隶。奴隶们被投入死海，并没有沉到水里淹死，却被波浪送回岸边。狄杜勃然大怒，再次下令将俘虏扔进海里，但是奴隶们依旧安然无恙。狄杜大惊失色，以为奴隶们受神灵保佑，屡淹不死，只好下令将他们全部释放。

这一段说明文的文字，在说明中运用了叙述。说明文运用叙述，一般采用第三或第一人称，在整个说明过程中，人称不能变化。说明文重在说明知识，一般只采用顺叙的手法，不用倒叙和插叙。

二、说明文中的描写。说明文也要用到描写，但说明文中的描写和记叙文中的描写是不一样的。记叙文中的描写是为了把人物和事件记叙得更形象、更生动，它可以调动各种描写手法，而说明文却不同，说明文只是为了把事物说明的更准确、更好懂，他只是借描写的手法，对事物的特点做一些必要的描绘，描写的目的是具体地说明事物。我们来看《玉兰》：

娇柔的花瓣，优美的花型，纯洁的白色，构成了一朵朵圣洁美丽的玉兰花。她确实是天工神匠用洁白无瑕的美玉琢成的稀世珍品，她和国色天香的牡丹一样奔放，又如凌波仙子一样飘逸，她比荷花更秀丽细腻，比菊花更朴实亲切。可是她在人间逗留的时间不长，仅仅几天就先后凋谢。一霎时，洁白的花瓣洒落一地，常引起人们怜惜。然而她的神韵依然浮现在人们脑海里——她已把美好的形象镌刻在人们心间。

这段文字不少地方用了描写，但仔细阅读就不难发现，它描写的目的是为了准确向读者介绍玉兰花的知识，归根结底是为了说明。所以，说明文中的描写和记叙文中的描写是不一样的。

三、说明文中的议论。说明文中也常常用到议论。这是因为说明文在把知识告诉给读者时，也自然需要有自己的认识和理解，因此议论也就很必要了。但是说明文和议论文是不同的。说明文表示作者的理解。所谓理解，就是说天地间本来就有这么一个道理，只是给作者悟出来了，悟明白了。议论文却不是这样，议论文表示作者的主张。即一件事情必须这样干才行，某一道理必须这样理解才不错，如果那样干，那样理解就不对了。两者一是表示理解，一是表示主张，两者的态度自然不同。表示理解的，态度是平静的；表示主张的，态度是激动的。他非要把读者说服不可，非让读者相信不可。我们来看《锁的古往今来》的一节：

有矛必有盾，尽管现在的锁越来越难开，但世界上绝对没有打不开的锁。……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锁都是“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这段说明文的结尾运用了议论，告诉人们保守秘密不能全靠锁的功效。这一议论是理解的而非主张的。

四、说明文中的抒情。说明文也常常用到抒情。这是因为我们写说明文，往往要反映作者对客观事物和社会发展的看法。一些文艺性的说明文，不仅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且还要抒发自己的感情，使读者不仅从理性上认识说明对象的本质特征，而且从感情上也会受到影响。我们来看《小草》中的一节：

校园里种花栽树植草，绿化了环境，美化了校园。红花艳丽，绿树婆娑，嫩草如茵。我爱红花，我爱绿叶，我更爱小草，爱它蓬勃的生机，爱它绿化大地的努力，更爱它朴实无华的风格。

这段说明文，用了抒情的的手法。使读者不仅认识到小草的本质特征，也从感情上对小草产生了赞美之情。

说明文的表达方法

说明文是一种介绍、解释、揭示性文体，其功能在于让读者从无所知到有所知。说明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是文章最基本的内容。如果我们给说明对象下一个精确无误的定义，也就成了说明文写作的基本方法。

我们说，说明文最基本的方法有两种：

一、分析综合的方法。何为分析综合的方法呢？所谓分析，就是人的思维把认识对象的整体分解成各个部分，再从中认识事物本质的方法。所谓综合，就是人的思维把认识对象的各个部分联合成一个整体，再使事物的本质体现到各部分去的方法。分析综合的方法，是说明文的一种写作方法，又是一种逻辑思维形式。分析与综合，两者是不可分割的。但两者的特点和作用又有不同。这里，我们又把它分成两个小类，分别加以说明。

1. 综合类说明方法。

A、定义与诠释。著名语文教育学家夏丐尊和叶圣陶在他们合著的《文章讲话》中指出：“说明文大体也有一定的方式。开头往往把所要说明的事物下一个诠释，立一个定义……从下诠释、立定义开了头，接下去把诠释和定义里头的语义和内容推阐明白，然后来一个结尾，这样就是一篇有条有理的说明文。”

定义一定要准确。譬如，我们要给“食物”下一个定义。即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是食物。那么，有的人会问：药品也可以吃，难道药品也是食物吗？这个定义就不严密、有纰漏。如果我们这样下定义：食物，就是一种能够构成躯体和供应能量的的物质，这样的定义就精确了！我们还要记住一点，定义不能用比喻句。如：教师是培育祖国花朵的园丁。这里“花朵”和“园丁”均为喻体，从逻辑学的角度来讲，是很不精确的。如果说，教师就是担任教学工作的人员，这就准确了！同时，定义也不能用否定句。如“数学不是物理”。因为“不是物理”不能揭示数学的本质特征。

诠释和定义又有不同。定义必须反映事物的本质属性，诠释则不必。定义的语言一定要简洁，诠释则可长可短，可简要概括，也可推衍阐发。

B、介绍。介绍说明方法，是对说明对象作一般性介绍，多用于对人和物的说明。例如《必须保护好视力》一文中对“眼睛”构造的介绍：

首先，我们来了解一下眼睛的构造。

眼是视角器官，它的主要部分是眼球，此外还有用使眼球运动的肌肉、保护眼球的眼睑、泪腺等附属器官。眼球近似球体，由眼球壁和眼球的内容物所构成，眼球的内容物包括晶状体、玻璃体和房水，这些物质都呈透明，和角膜共同组成眼球的遮光系统。

这段简要的说明文字，对眼睛的构造进行了明晰的说明，使读者获得了眼睛的知识，变不知为知之。

C、归类。归类，就是指出说明对象的归属，使读者能由大到小，由一般到个别地对说明对象加以了解。例如赵坚的《秦汉瓦当》开头：

在中华民族的历史艺术宝库中，有一项极为珍贵而又少为人知的瑰宝——秦汉瓦当。它是古建筑物上的装饰品，也是实物的美术工艺品。

这段说明文字，由中华民族的历史艺术宝库，引出秦汉瓦当。然后对秦汉瓦当进行了归类，归入“古代建筑物的装饰品，实物的美术工艺品”。由于人们对这两种艺术品，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下面介绍起来也就比较容易了！

2. 分析类说明方法。

A、分类和分解。我们说，对于某些复杂的事物，要对它们进行说明不大容易，如果根据它们的形状、性质、成因、功用等的差别，把它分成若干类，一类一类地加以说明，就比较容易了！这种说明方法叫做分类说明法。

说明文中的分类说明法有两种：一种是一次分类法。何为一次分类法呢？就是根据说明的需要，用一个标准给说明对象分类；另一种就是多次分类法，其中又有多角度和多层次两种。多层次的多次分类是先用一个标准进行一次分类，分出的小类再用另一个标准进行又一次分类，这种多次分类体现的是一种进层关系。

分解和分类不同。分解是指某事物和现象，由于它比较复杂，难以一下子说清楚。这就需要将整体加以分析解剖，使它变成若干个小的单位，以便作者解说和读者理解的一种说明方法。我们来看茅盾所写的《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中的两节：

格鲁吉亚共和国首都第比利斯郊外，有一个小小的院子。1903年斯大林和他的同志们创设的地下印刷所就在这个院子里头。

这个院子跟附近的许多院子没有什么差别。周围是半人高的木栅栏；左边是一间独立的小屋，屋里有一口井；右边是两间正屋，每间大约一丈见方，前面有走廊；正屋的下面有个地下室，半截漏在地面，是做厨房用的，从一道小梯子走下去。——这么样一个院子，在当年正是第比利斯小市住宅的标准式样。

这段说明文字，运用分解说明的方法，解说了院子普普通通的布局和结构，文字简洁，这种化整为零的介绍，使人们对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有了更具体更清楚的了解。

B、分析。所谓分析，指的是在一篇说明文中，对被说明的事物进行一系列介绍之后，需要对事物所含的道理进行一些分析说明，读者可以从分析中，通过判断、推理和联想等思维形式，从而得出科学的准确的结论，以达到说明的目的。如茅以升的《中国石拱桥》：

这座桥的特点是：a. 全桥只有一个大拱，长达三十七点四米，在当时可算是世界上最长的石拱。桥洞不是普通半圆形，而是像一张弓，因而大拱上面的的道路没有陡坡，便于车马上下。b. 大拱的两肩上，各有两个小拱，这个创造性的设计，不但节约了石料，减轻了桥身的重量，而且在河水暴涨的时候，还可以增加桥洞的过水量，减轻洪水对桥身的冲击。同时，拱上加拱，桥身也更美观。

这段说明性的文字，在对石拱桥进行介绍之后，又对其进行了科学的分析。从而通过判断、推理、联想，得出石拱桥的建造是十分科学的结论。

C、列举和举例。有时为了把事物说得有条有理，完整周全，常常要用列举的说明方法，一条一条，一件一件，一项一项，依次罗列，逐一介绍，这种方法叫做列举法。有时为了揭示事物的本质特征，把抽象、深奥、朦胧的事物变得具体和清晰，这就要采用举例说明的方法。用举例说明的方法进行说明，叫举例法。我们来看《奇特的激光》：

利用激光这一特点，可以制成各种威力无比的武器。前面说的“死光”就是一种激光武器。目前已经造出一种激光枪，重约10公斤，在1500米内，能够使衣着着火，爆炸物点燃；在几百米内，能够把装甲车的厚甲板烧出拳头大的孔洞。……

利用这一特点，激光还可以给硬度高、不易熔化的材料进行精密加工，比如给钟表轴承上的红宝石钻孔。利用激光焊接材料也有许多优点：它可以焊接不同种类的金属，甚至能够将金属和陶瓷焊接起来。

这段说明文字，运用了举例法，使被说明的事物更容易被人理解。一般来说，举例要有代表性和典型性，这样事例进行说明，更能揭示说明对象的本质特征。

一般来说，先分析后综合的说明方法，在写作中应用最为广泛；先综合，再分析，在写作中也较常见。还有一种综合——分析——综合，这种形式在说明文中也并不少见。还有一种形式，只有几个并列的分析，没有综合，这种形式在一些实用说明文中较为常见。

二、深入浅出方法。

说明文是给人知识的，从知识的角度讲，应该把知识讲的深透一些，使读者读后有较大的收获；从读者接受的角度讲，说明文又应通俗易懂，深入浅出。下面我们分别介绍深入类和浅出类说明方法。

1. 深入类说明方法。

A、比较。比较是人们认识事物、说明事物的一种方法。通过比较，我们可以区别事物之间的异同和优劣，更准确地识别、认识、理解事物。

比较又可分纵比和横比两种。纵比是同一事物本身先后情况的比较。横比是指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事物之间的比较。它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类比，类比是指相近事物的比较。相近的事物，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点，通过类比比较，可以清楚地发现它的异同。另一种是对比。对比主要是不同事物之间的比较，主要是发现它们的不同点。

运用比较法必须要注意两点：a、必须是可以比较的（它与什么比？）b、必须明确比较点（比什么？）下面，我们来看《话茶》一文的结尾：

解放前，我国茶叶产量很低，大量茶园荒芜。解放后，我国茶叶的产量、质量都有大幅度的提高。目前，我国茶叶产量居世界第二位。粉碎“四人帮”后，我国各地经过广泛深入的调查，整理出了优良茶树品种原始材料，推广科学种植、加工方法，切实加强了茶园的管理。可以预言，今后茶叶生产将有更大的发展。

这段说明文字，通过解放前、解放后和粉碎“四人帮”后茶叶生产的比较，说明在党的领导下，茶树种植和茶叶产量的不断发展。

B、比喻。比喻法是通过比喻来说明复杂事物和抽象事理，使说明对象更具体、更形象、更直观的方法。例如《食物从何而来》：

绿色开花的植物有庞大的惊人的根系，每条根尖端都有很多根毛。每一根毛就是一个最基层的原料采集站，大力地吸收土壤中的水分和无机盐等原料，经过运输干线——茎，源源送入叶子里。叶子就是一个食品工厂。叶子上面有许多气孔。在阳光下，这些气孔一面排出氧气和蒸腾的水分，一面还吸入大量的二氧化碳。有时，一个气孔在一秒钟内能吸进25000亿个二氧化碳分子。

这段说明文字中，多处运用了比喻。“原料采集站”、“原料”、“运输干线”、“食品工厂”，都是人们熟悉的事物，理解起来并不费神，正是这些喻体，使本来难以理解的生物学问题一目了然。

C、引用。为了把说明对象说明得更准确，常常需要引用一些与说明对象有关的资料来充实说明内容，作为说明的依据。引用的范围十分广泛，可以是经典著作、名人名言、成语、谚语、神话传说等等。例如章列兵的《端砚》：

端砚有独到之处。就石质而论，它质密、坚实、幼嫩、滋润，集好砚的优点于一身。《端溪砚史》形容它是：“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摩之寂寂无纤响，按之若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秀丽多姿，握之稍久，掌中水滋，盖笔阵图，所谓浮津耀墨，无价之奇材者也。

这段说明文字，通过对《端溪砚史》的引用，有力地说明了端砚的质地。运用引用说明，引文要贴切，要有针对性，要恰到好处地说明对象和问题。引用的资料要认真进行核实，确保知识的科学性和准确性。

D、数字。有些事物往往需要摆出数字来进行说明。这种通过数字把事物的特点和本质告诉读者的说明方法叫数字说明法。如一篇谈吸烟害处多的说明文，就用了好几个确凿而又有说明力的数字：

据统计，吸烟者死亡率比不吸烟者高百分之二十二。心脏病、肺气肿、支气管炎患者，吸烟比不吸烟多四至六倍。患肝癌的病人中，每天吸二十支以上的比不吸烟的多二十倍。

这段说明文字，通过几个数字的对比，把吸烟的害处说的清楚明白、一目了然。运用数字说明，有时用确数，有时用约数，有时用倍数，有时用百分比，有时还运用数字换算。当然，有时会在一篇文章中，同时运用几种数字说明。但不管运用哪一种数字说明，都要确保数字的准确性。

2. 浅出类说明方法。

A、提问。我们说明一个事物，常常要把要说明的主要内容，用设问句的形式提出来，以期引起读者注意，启迪读者思考。回答的部分，就是读者所要说明的内容。提问在说明文写作中，具有强调、提示和引导的作用。文章的提问，有的在文章的的开头，有的在段首，有的在段中。设问提出问题，必须做到有问必答，否则，便会给读者留下疑团，达不到解说事物、阐明事理的目的。例如《正午人的影子为什么比早晚短》：

正午人的影子为什么比早晚短？对于这个常识性的问题，大多数人都解释为“因为中午太阳是直射的。”我认为这个答案很不完整，它只是从现象上作了解释，而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回答。

……

这段文字，一开始就用了设问句。解答问题的过程，就是解说事物、阐明事理的过程。

B、拟人。拟人是把事物当做人来描写，赋予物以人的思想、感情和活动的修辞手法。使用拟人手法说明事物的方法叫做拟人说明法。拟人手法在说明文中的运用分为三种情况，即偶尔用之、局部用之和通篇用之。我们来看王晋梅的《彩霞的故事》中的第一节：

豆豆是大海中一个极普通的小水滴，今天有机会游到了水面。“啊！外面可真美呀！”豆豆不禁感叹道，“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小鸟在飞，如果我能上天那该多好啊！”一束阳光射到她的身上，她全身暖洋洋的，真是舒服极了。渐渐地她感到困意越来越浓，再也无心看那美丽的天宫了，她伏在小伙伴们的身上睡了过去……

这是一篇童话式说明文，通篇用了拟人的手法。这种手法往往会化难为易，不但能吸引读者，而且能使读者在阅读中获得审美愉悦和情趣。

C、表格。一篇说明文，如果需要说明的数字多而相互关联，这就需要把它们集中起来，列成表格，以使眉目清楚，读者一目了然。表格说明法在生活中应用十分广泛，有着普遍的实用价值。

D、插图。有些事物要有插图才能说明清楚，这就要附上有关实物的图片和照片。插图说明法是帮助文字说明事物的，运用时要有所选择，不能滥用。否则，不但对说明事物没有帮助，反而会分散文章的重点和读者的注意力。

说明文的语言

我们说，写文章，语言是基本功。文章对语言的起码要求是文字通顺。现实生活中，仅仅是文字通顺还不够，不同体裁，对语言的要求又有不同。明代吴纳在《文章辨体序说·诸儒总论作文法》中，曾引用宋代倪思的话，指出：“文章以体制为现，精工次之。失其体制，虽浮声切响，抽黄对白，极其精工，不可谓之文矣。”这段话说，写文章首先要考虑体裁，体裁不对即使再讲究声律和词藻，也是不行的。可见，体裁不同，对语言要求是不一样的。说明文不同于议论文和记叙文，它对语言有着特殊的要求。

一、准确无误。说明文是一种很强的实用文体，旨在传播知识和信息。知识是科学的结晶，信息是人们一切社会活动的反映。两者都要求语言的科学性和准确性。所以说明文语言的首要要求是准确无误。这就是说，说明文要按照事物、事理的本来面目，恰如其分地把它们的特征、本质表达出来。要做到一要确切，二要周密，三要遣词造句符合逻辑。我们来看一篇谈黄瓜嫁接的说明文，其中一段说：

嫁接时，首先把南瓜的真叶剪掉，破坏它的生长点，在它的叶子下约半寸的地方的幼茎一侧，用刀向下方斜切一口，口子不能超过幼茎直径的二分之一，以免南瓜苗折断。切口深度在1毫米——2毫米左右。然后，在黄瓜苗子叶下把幼茎削一斜面，把它插入南瓜幼茎口内，接好后，立即用小塑料薄膜条裹住接口，再用小夹子把塑料条夹住，使接穗和砧木紧紧地接好，再用小塑料棚罩起来。

这段说明文字，用词准确，即使文中的数字，也都准确无误。所以，它完全符合说明文的语言要求。

二、简洁明了。说明文贵在一个“明”字，因此，它的语言必须有明晰性，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什么或那是什么。简洁明了，好处在于使读者节约阅读时间，易于把握文章的内容，所以，说明文语言的另一个要求，就是简明扼要，不枝不蔓。我们说，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就绝不用两句话；一个字能表达清楚的，就绝不用两个字。例如下面一段话：

我校新建的微机房，落成于2007年秋，坐落在大操场的西南面，机房比两个教室还要大些，这里有50台计算机。

这段说明文字，可谓简明扼要，它用最少的文字，准确地传递了最大信息量。可谓做到了一个“精”字。

三、通俗易懂。说明文向读者介绍知识，而这知识又多少带有专门性。这些专门性的知识，要让读者理解和掌握，就要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一些专业性很强的名词和术语，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即使非用不可，也可以在适当地方做一些通俗的解释。句子组织不要太复杂，尽量少用多重复句，以免造成读者理解的困难。

蒲公英是大家熟悉的一种植物，怎么向读者介绍呢？我们来看《辞海》上的介绍：

别称“黄花地丁”。菊科。多年生草本，全株含有白色乳汁。叶丛生，匙形或狭长倒卵形，边缘羽状浅裂或齿裂。冬末春初抽花茎，顶端生一头状花序，开黄色舌状花。果实成熟时形似一白色绒球，有毛的果实可随风飞散。全草可入药，性寒、味甘苦，功能清热解毒，能医治肿块、疔毒、咽炎及急性扁桃体炎等。它含有黄酮甙、甾醇、有机酸等成分，有抑菌消炎的作用。

这段说明文字，虽文字不多，但却极其通俗，大家一看就能理解，就清楚明白。可见，文字的通俗，可以增强说明的效果。

四、生动有趣。文章在于引起读者的兴趣，枯燥乏味的语言不行，抽象空洞的语言也不行。生动有趣的语言，不仅能把握事物的特征，还能引起读者极大的阅读兴趣。形象化是语言生动的重要标志。新事物、新科学、新技术，因为是新鲜的东西，本身就是生动的。我们来看《太阳公公多忙碌》的最后一段：

傍晚，太阳公公忙碌地工作了一整天后，披戴满天的彩霞下山了。黑夜来临，万物都休息了。你以为太阳公公也休息了吗？不，他是到地球的那边去，把阳光送给地球那半边的人们。

这段说明文字，采用拟人化的手法，写了太阳公公天黑了还不能休息，还要到地球的那边去，把阳光送给地球那半边的人们，可谓生动有趣，引起读者阅读的欲望。

准确无误、简洁明了、通俗易懂、生动有趣这四条，互相联系、互相影响、不可分割，但它们的地位又不是平等的，是有其主次的。准确无误是第一位的，是起主导作用的。因此，说明文的语言，准确无误最重要。

同学们，我们告诉大家一些说明文的写法，也就是掌握了一些说明文的技巧。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写好说明文了呢？我们说，还不一定。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从理论到实践，需要一个转化的过程。技巧的培养过程，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著名语言学家叶圣陶说：“大凡传授技能技巧，讲说一通，指定一番，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终结。要待技能技巧在受教人的身上生根，习惯成自然，而不会离谱走样，那才是终结。”要想习惯成自然，就要坚持实践，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只有这样，才能熟练地驾驭各种文体的写作技巧，提高各种文体的写作能力，为科技兴国、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服务。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说明文中的记叙、描写和抒情与记叙文中的记叙、描写和抒情有些什么不同？

二、说说说明文中的议论与议论文中的议论有些什么不同？

三、说明文的表达方法有几种？说说分析综合的说明方法有哪些？深入浅出的说明方法又有哪些？试各举一例。

四、说明文的语言有哪些要求？说说说明文的语言与记叙文、议论文的区别。

五、介绍你喜欢的一个电视栏目或你喜欢的一本课外读物。要求写出基本内容和特点，顺序合理，语句通顺。不少于300字。

六、以“我家的新居”为题，写一篇说明文，不少于800字。要求先完成以下几项：①编写简单的提纲，并说明内容的详略。②确定说明的顺序。③指出应在文章的哪一部分突出事物的特征，在哪一部分点明主题。

第三编 技巧篇

第二十讲 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上）

语言要达意

我们说，舞蹈家靠的是肢体动作，音乐家靠的是旋律，画家靠的是色彩，作家唯一的手段就是语言。文学是语言的艺术。优秀的作家，无一不是语言的大师。学会驾驭语言，是写作最基本的本领。

历代文学大家，无一不强调语言这一基本功。唐代大诗人杜甫就曾写过这样的诗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也说过：“你想把一个字安排停当，就需要几千吨语言矿石。”老舍也曾说过：“我们既然搞写作，就必须掌握语言技巧。这并非偏重，而是应当的。一个画家而不会用颜色，一个木匠而不会用刨子，都是不可想象的。”我们说，一部文学作品的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语言。

那么，语言又是什么呢？传统语言学认为，语言是物质的外壳。人有思想后，要寻找语言去表达。语言和思想是两回事，思想是共通的，语言符号却带有民族性，不可共用。现代语言学同传统语言学不同，现代语言学则认为，语言符号和思想是一起产生的，不能分开，离开了语言，思想就不存在，而语言本身也是思想，其中包含着民族文化的价值观念。我们对语言学家在言和义之间的如何争议，不作评价。但对言和义不可分之说，对我们的写作却有着指导意义。

我们说，作为一个词语，是中性的，是没有优劣之分的。但一旦把这个词同语境结合起来，那便有了优劣之分。我们不妨看看明末小品文作家张岱写的《湖心亭看雪》：

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这是张岱在大雪天来到杭州西湖，看到的景物都惊人地变小了，便觉得十分有趣，写下的一句话。其中这句话中的“粒”字，用得十分巧妙，堪称用词的典范。我们说，什么是语言艺术呢？语言艺术就是研究语言运用工稳恰当、活泼有趣、韵味十足的艺术。

我们要写作，要用语言进行表达，首先对语言的要求要达意。何谓达意呢？达意就是描述见闻恰如其分，传达感情不失分寸，陈说观点措辞到位。其次，就是所用的语言要能准确反映客观现实。我们说，这一点很重要。试想，一个人观察、听闻不确切，眼睛只盯着表象甚至假象，那他的认识必然是肤浅的、没有深度的，甚至是错误的。我们看看叶圣陶的《多收了三五斗》：

另一位先生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掷到街心……

这是作家最初发表时的句子。后来在1958年出版的《叶圣陶文集》里，作者将这句话的“掷”字改为了“扔”字。作者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改动呢？因为“掷”是有目的投，而“扔”字却是无目的地丢掉。用“掷”字也可以讲得通，但不够贴切，对香烟屁股用“扔”字就更为贴切、合适。一方面用“扔”字更能达意，另一方面也更能反映客观现实。

我们再看看叶圣陶的《蚕和蚂蚁》中的几段话：

1. 蚕的灰白色的身体完全露出来，连成一个平面，在那里波动。

2. 它从木架上往下爬，恨不得赶紧离开，脚的移动就更加快，不大工夫就爬到屋上外边的地面上。

3. 它觉得尾巴那儿一阵痛，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一下……

4. 蚂蚁唱完了，哈哈大笑，接着就仰起头，摇动着腿，跳起舞来。

这四个例句，先后用了“波动”、“移动”、“扭动”、“摇动”四个动词，生动地表现蚕和蚂蚁的动态和形象。“波动”是从整个面上着眼的，而“移动”、“扭动”、“摇动”则是从个体上着眼的。“波动”是上下起伏，“移动”是前后挪动，“扭动”是中心点不变而部分曲折，“摇动”是前后左右摆动。可见作者观察之细，选词之准，表达事物的差异十分准确而又不失之有分寸。

要学好语言，运用好语言，就要有丰厚的词语储备。对于初学写作的人来说，词语储备自然愈多愈好。从众多的词语储备中，选出恰当的词来表现事物，仍不是一件易事。如宋祁的“红杏枝头春意闹”，一个“闹”字闹出了轩然大波，宋祁也因此出了名，被人称为“红杏尚书”。清代剧作家、评论家李渔就不服气，认为“闹”字若能成立，那么，“吵”、“打”、“斗”也可以成立。可事实是怎么样呢？用“闹”字很好，很有创造，而换成别的就不行，一换味道就变了！这是为什么呢？我们说，红杏开在枝头是平静的、无声的，现在把它写成有声的、喧闹的，就产生了变异，这种变异的幅度还很大。为什么只有“闹”字可以成立，其他的字就不能成立呢？这是因为“闹”字同“红杏的红”有一种相近的联系。“红”令人想起“火”、“热”，由“热”想到“热闹”，红火、火热、热闹，过渡自然。而“打”和“吵”呢？现代汉语里找不出现成的联想词语。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说，“闹”字是对语言学的一种“陌生化”的创造。这种创造一旦成功，就很精彩。

语言要形象

我们曾经认为，作家的创造主要是形象的创造，这其中自然包括着语言的创造。但从现代语言学的观点来看，形象和语言是结合在一起的，是一个东西。语言之外，再也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所以，文学创作就变成了书写，把语言书写下来，思想情感的创作就宣告完成了！这种看法虽然比较片面，但它充分说明了语言的重要性。“语言”这两个字，相当微妙。一个作家，往往花费一生的时间去把握语言；一个作家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它的语言成就。我们来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李东华的童话《会飞的小溪》：

风大叔翘着胡子，笑着说：“好啊，看我的——”

他伸出手，把小溪狠狠地向前一推，小溪猝不及防，“哗”地一下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小溪闭上眼睛，心想，坏啦！我死定了！可是，等等！这是什么感觉？眩晕晕的，忽悠忽悠的，像在荡秋千，像在飞！是的，她没有死，她飞起来了！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去，好爽好爽啊！只是变化太大啦，她原本是绿色的，像荷叶一样绿，现在变成白色的了，像雪一样白；她本来喜欢弹奏轻快的宛转的温柔的曲子，叮叮咚咚；现在“訇訇訇”的，像是有人在敲一口大钟；她本来缓缓的、无声无息的流淌，现在飞珠溅玉，水流湍急，气势壮观。

作者写小溪被风推下悬崖，变成一条瀑布。变成瀑布的小溪和原来的小溪不同，不仅色彩由绿变白，声音也发生了变化，由原来宛转温柔的叮叮咚咚，变成像敲击一口大钟的訇訇訇的声音。作者采用对比的手法，把小溪变成飞瀑的过程，写得十分形象生动。字里行间，透着作者不凡的笔力。

我们看看宋代著名词人李清照的《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是一篇充溢着生活情趣的小令，意在写诗人惜花，惜花便是惜春，惜春便是爱春。我们看看，诗人又是怎样写的呢？词的开头，就点明了词人所在的环境。那便是昨夜雨狂风猛，诗人酒醉睡浓。一觉醒来，想不到天已大亮。但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披衣未起，便问侍女：海棠花怎么样了？侍女说：还是老样子啊！词人说：你知道吗？知道吗？应该是绿的（叶）肥，红的（花）瘦的时候了！一句“绿肥红瘦”，把雨后海棠花的形态跃然纸上。这样的笔力，可谓“抚写物态，曲尽其妙”。

我们说，一位好的作家须是“半个心理学家”；他很注重关注和研究读者的心理。我们看看著名作家梁斌的《红旗谱》：

当她在江涛的表情上判定是真的来了信的时候，泪就像雨点子一样落下来，扑簌簌地湿了衣襟，她把头钻在墙角里，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咳！一个母亲的心呀！当她还年轻，运涛还在她肚子里蠕动的时候，心上就偷偷为孩子做打算：穿什么样的衣服呀，什么样的鞋袜呀……翘起指头，把各样花色绣在红兜肚、绿褂褂上。那时，她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她的心上总是偷偷笑着。她忍受了几日夜的疼痛，不眠不睡。当运涛降生了，男孩子生得还漂亮，像爸爸一样活眉大眼儿。她轻轻拍着运涛，笑着说：“咳！孩子，娘可是不容易呀！”自然，冷天她把他放在暖地方，热天她把他放在凉地方。有个灾灾病病，她会提着心，几天不吃饭，把孩子揣在怀里，拍着叫着。孩子长大了，眨眼不见，她就满世界去找。心上会嘀咕：“这孩子他又到哪里去了？”天黑了不见回来，就走到大堤上去望着。你想，运涛失踪了，怎不像割她的肉哩！她怎样忍过那长长的夜晚呀！盼一天比过一年还难。每天早晨，天不明就起了炕，早早把门打开。她想：“也许，把门一开，运涛会走进来。”一直早起了多少个早晨，早开了多少次门，十次、八次、一百次，也没遇上这么一回。这回儿，运涛来信了，母亲的心里，说不出是甜是苦。

这段心理描写，是写运涛悄悄离开家，参加革命工作后，他的母亲天天思念他，天天盼望他归来的心情。这段描写，极其细致入微，深切地表现了母亲对儿子的爱。这段描写，不仅是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且也能感染别人，唤醒别人的经验和情感。作者如果没有良好的语言修养和审美经验的积累，很难展现出这样丰富的精神世界，创造出这样的语言美。

我们说，语言要感动人，必须渗透着作家的情感。这种情感，不是一般的情感，泛泛的情感，而是那种有个性的、有特点的、不可重复的情感。我国唐代诗人孟浩然有一首很有名的小诗《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我们说，一首只有20个字的小诗，流行了一千多年，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这首小诗的价值在哪里呢？仅仅是它写了春天吗？不是！写春天的诗太多了，能流传下来的却寥寥无几。那么，又是因为什么使这首小诗得以流传呢？我们说是情感，是对春天的情感，是惜春的情感。春天，一觉醒来，闻到啼鸟的叫声，该高兴吧，该痛痛快快地享用吧！如果这样写，诗人就写不出传世之作了！我们看，诗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寻找自己的特点，个性的特点。那就是超越实用的享受春光的价值观念，引发春光易逝、人生苦短的一种感觉。这种惜春的感觉，是对人的心理的一种发现，是一种“人人心中有，个个笔下无”的发现。这就是语言的艺术，语言的创造。我们再看唐代诗人金绪昌的《春怨》：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我们说，这首诗同样20个字，同样流传了一千多年，同样家喻户晓。它的价值仍然是情感。这首写情感的小诗是很有个性、很有特点的。你看，一个少妇白天做梦，梦见她征战辽西的丈夫，自然欣喜异常，可是一只小小的黄莺儿，把她吵醒了，使她再也不能跟丈夫欢会了，少妇自然很生气，迁怒于黄莺儿。诗没有出现“情感”二字，却处处充溢着情感，真可谓绝妙之极。

我们说，文章的精妙之处，常常在于细节。细节往往使语言形象生动，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人物神貌跃然纸上，不刻意求生动形象，而生动形象却妙然自得。我们看看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

阿Q要画圆圈了，那手捏着笔却只是抖。于是那人替他将纸铺在地上，阿Q伏下去，使尽了平生的力画圆圈。他生怕被人笑话，立志要画得圆，但这可恶的笔不但很沉重，并且不听话，刚刚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合缝，却又向外一耸，画成瓜子模样了。

阿Q正羞愧自己画得不圆，那人却不计较，早已掣了纸笔去，许多人又将他第二次抓进栅栏门。

他第二次进了栅栏，倒也并不十分懊恼。他以为人生天地之间，大约本来有时要抓进抓出，有时要在纸上画圆圈的，唯有圈而不圆，却是他“行状”上的一个污点。但不多时也就释然了，他想：孙子才画得很圆的圆圈呢。于是他睡着了。

这是阿Q画圆圈的一段细节描写，可谓惟妙惟肖。鲁迅先生对阿Q的塑造具有两面性。一方面表达了他遭受压迫与剥削，作为劳动者勤劳、朴实的一面；另一方面又表现了他身上存在的可怕的劣根性——精神胜利法。这种劣根性带来的悲剧，比生活上的悲剧更可悲。这种旧中国一部分国民的劣根性，恰恰是全人类中带有普遍意义的一种病态的灵魂。

语言要丰富

我国历史上大文学家欧阳修曾说：“作文之体，初欲奔驰。”大文学家苏轼也说：“凡文字，少小时须令气象峥嵘，彩色绚烂。”我们写作文，语汇丰富，精彩纷呈，往往会令人神情大悦。反之，词语贫乏，语句单调，使人读来索然寡味，难以唤起人们的兴趣。我们说，语言苍白、寒碜，是思想感情苍白、寒碜的反映；要改变这一状况，必须从思想感情入手。我们看看方崇智的《生命的真理》：

春天里，谁要是播下一粒种子，到秋天，他就能收获一个真理。你也许不相信，请看下面的事实——一颗普通的种子，是怎样变成一个真理的！你瞧：

——种子在土壤中萌发了，把生命传给了嫩芽；

——嫩芽在雨露中长大了，把生命交给了枝叶；

——枝叶在阳光中茂盛了，把生命输给了鲜花；

——鲜花在生命中凋谢了，把生命注入了果实；

——当果实终于成熟的时候，它又把生命献给了人类……

就这样，时间老人虽没开口，有个真理却在传诵：“生命的价值，在于奉献，而生命的永恒，就是无私！”

这篇短文不长，却蕴藏着深厚的思想感情。通过种子、嫩芽、枝叶、鲜花、果实、人类的传递，表达了“生命的价值，在于奉献，而生命的永恒，就是无私”的人生哲理。这种用思想感情的丰富多彩，从而带动了语言的改观，使语言不再单调板滞。

我们说，要使语言丰富多彩，常常要借用同义词。汉语语词丰富，几乎每一个词语都有数个乃至十数个同义词，这些同义词各司其职，各逞其妙。掌握这些词语，在我们铺叙事件和营造意象时，就可以避免单调重复，做到异彩纷呈。

我们说，要使语言丰富多彩，还可以变换句式，以求语言表现形式的多样性。从语气上划分，句子有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其中，陈述句和疑问句可以互换，尽管语义变化不大，却收到了不同的表达效果。如苏轼的《石钟山记》：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

这句话把陈述句的句式改成了疑问句的句式，虽语义并没有多少变化，但用疑问句式表达文中要表达的思想，显得文气凌厉，达到警醒的效果。陈述句则不能做到这一点。

从句子的形式上划分，句子可分为长句与短句，整句与散句。长句句意丰富，表达严密；短句则明快简洁，表达干净利落。整句凝练有力，文采斐然；散句自然流畅，布局疏朗。把长句与短句、整句与散句搭配起来使用，往往会像一幢建筑物，错落有致。我们看看著名作家孙犁的《黄鹂》：

是的，它们的啼叫，是要伴着春雨、宿露，它们的飞翔，是要伴着朝霞和彩虹的。这里才是它们真正的家乡，安居乐业的所在。各种事物都有它的极致。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这就它们的极致。

这段句式的选用，恰到好处，可谓节奏鲜明，多姿多彩。

我们说，要使语言丰富多彩，还可使用警句。警句句意新颖、简明扼要、深切动人。警句虽好，又如何获得呢？我想，可从四个方面获取。其一，对人对事深刻认识，可以凝结为警句；其二，揭示事物的矛盾，可以形成警句；其三，驰骋想象，表现思辨之美，可以获得警句；其四，深情流露，反映人生最美的祈愿，可以铸造警句。警句的使用，可以使文章产生冲击效果，使读者过目难忘。

思考与训练：

一、阅读下列一段文字，然后按要求作文。

公元前四世纪开始，女性形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女性人体雕像也开始出现，这种倾向在当时著名雕塑家普拉克西特列斯的作品中也有所体现。史料记载。其中审美价值最高的是美与爱之神阿芙洛蒂忒，也就是维纳斯的雕像，尤其以这一尊《尼多斯的阿芙洛蒂忒》最为出色。据记载，这是一件惊世骇俗之作。当时作者同时创作了两件阿芙洛蒂忒雕像，一件是穿衣服的，一件是裸体的，尼多斯岛人买走了裸体的那一尊，并郑重地供奉在海边神龛里。后来，这尊雕像闻名遐尔，前往尼多斯岛参观的人络绎不绝，竟成为一种风尚。

《尼多斯的阿芙洛蒂忒》表现的是女神正准备下海沐浴的情景。雕像不仅体态优美，肌肤和各部分的关系也非常迷人。她上身前倾，左腿微曲，眼睛注视着近处的水面，身体形成一条极其雅致的曲线，十分生动自然，将女性的温存和娇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大理石的材质更加强了女性皮肤的弹性感，给人以冰肌玉肤的感觉，令人叹为观止。作为千古流传的艺术珍品，阿芙洛蒂忒的姿态是如此优美，后来几乎成为一种模板，摹仿者们在赞叹的同时，竞相仿制，所以后来出土的许多爱神雕像，许多都是这尊雕像的抄袭之作。

1、画出文中语言运用准确的地方，说说它在文中的重要作用。

2、选择一尊雕像或一幅油画、摄影作品，写一段不少于300字的短文，要求对它进行准确地描绘。

3、说说观察训练在准确描绘中的重要性。

二、为什么说语言要感动人，必须渗透着作家的情感？这种情感具有怎样的特点？写一段描写母亲的文字，其间渗透着你对母亲的情感，文字不少于600字。

三、孙犂的作品，无论是小说还是散文，其语言都十分丰富。学习孙犂的语言风格，写一篇短文，力求语言表达丰富多彩。文体不限，不少于800字。

四、把陈述句改变成疑问句，会达到怎样的表达效果？试举例说明。

五、长句与短句，整句与散句各有什么特点？怎样巧妙搭配使文章节奏鲜明且多姿多彩？

六、通过哪些渠道可以获得警句？警句的使用可以使文章产生怎样的冲击效果？

第二十一讲 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中）

语言要洗练

初学写作的同学，最常见的毛病就是语言冗长芜杂，表达繁琐重复，不能言简意赅。著名雕塑家罗丹曾说过，什么是艺术？艺术就是把多余的东西砍削干净。语言艺术更是这样，最讲究存真去伪，汰粗劣，留菁华。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只有荡去浮华，才能愈见真纯。作者所特有的语言风格才能得以彰显，不至于淹没在冗词之中。我国历史上文论大家刘勰也曾在《文心雕龙》里说道：“句有可削，足见其疏；字不得减，乃知其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衡量语言洗练有一个重要标准，那就是“无可削”“不得减”。也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真正体现文章的洗练之美。

1979年，张志新事件大白天下后，举国震惊。张志新为了坚持真理，被“四人帮”迫害致死，其英雄形象十分令人钦佩。当时，报刊上出现了许多歌颂张志新的诗歌。在众多的诗歌中，韩瀚的《重量》却具有鲜明的个性和特点。诗只有五行：

她用带血的头颅，/放在生命的天平上，/让所有的苟活者，/都失去了/——重量。∥

这首小诗没有用一个形容词，语言风格极其洗练。洗练到什么程度呢？即添上一字或删去一字均不可。这样洗练的诗，它承载的思想是否轻飘飘的呢？不是！它承载的诗的内涵极其丰富。把张志新带血的头颅放在天平上称量，便使一切苟活者失去了重量，不仅构思巧妙，而且也道出了一个深邃的人生哲理。无独有偶，著名诗人鲁藜的《泥土》同这首小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小诗也只有四行：

老是把自己当作珍珠/就时时怕被埋没的痛苦∥

把自己当作泥土吧/让众人把你踩成一条道路∥

这首小诗同样洗练，同样不可削减，同样内涵丰富，寓意深远。它蕴藏着生活中深邃的哲理。试想，一个老是把自己看作珍珠的人，势必觉得自己高贵，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埋没，难以彰显自己。如果把自己当作泥土，当作普通大众的一分子，一生为众人所踩踏，为众人服务一辈子，就自然没有这种感觉了！两种不同的假设，两种不同的效果。不仅使人感到文字的洗练之美，而且还体会到哲理的美妙神韵。

绘画有一种技法，叫做白描。原意是指只用线条勾勒形貌，不着色彩。后来，人们发现，写作领域里，也可以采用这一技法。我们不妨看看朱自清的《松堂游记》：

过了两道小门，真是豁然开朗，别有天地。一眼先是亭亭直上，又刚健又婀娜的白皮松。白皮松不算奇，多得好，你挤着我我挤着你也不算奇，疏得好，就像住宅的院子里，四角上各来上一棵，疏不是？谁爱看？这儿就是院子大得好，就是四面八方都来得好。中间便是松堂，原是一座石亭子改造的，这座亭子高大轩敞，对得起那四围的松树，大理石柱，大理石栏杆，都还好好的，白、滑、冷。白皮松没有多少影子，堂中明窗净几，坐下来清清楚楚觉得自己真太小，在这样高的屋顶下。树影子少，可不热，廊下端详那些松树灵秀的姿态，洁白的皮肤，隐隐的一丝儿凉意便袭上心头。

这是朱自清写的一篇游记。作者以质朴自然的语言，写了松堂四周景色的清静、雅致、古朴，可谓意境新鲜，富有情趣。在这里，作者好似休闲归来同读者聊天，读者也似同作者对话。当读者读到“一眼先是亭亭直上，又刚健又婀娜的白皮松”时，不免会产生疑问：“刚健和婀娜是两种不同形式的美，又刚健又婀娜是什么样子呢？”当读者又读到“白皮松不算奇，多得好，你挤着我我挤着你也不算奇，疏得好”。这里“多和疏”是一对矛盾，读者会问：“这对矛盾又如何统一呢？”本文文字十分简洁，但刻画人、景、物，却能一字传神，一语中的。许多地方要细细咀嚼，方能体会其中之味。我们再来看以色列总理拉宾，在以色列与巴勒斯坦和平宣言签署之际，讲的一段话：

今天签署这样一个宣言，无论是对我这样一名参加了历次战争的以色列军人来说，还是对以色列人民和世界各地的犹太人来说，都是不容易的。巴勒斯坦人，让我对你们说，我们命中注定要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我们用响亮而又清楚的声音对你们说：血和泪已经流够了，够了！我们无意报复，我们不怀恨你们。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是人——想建一个家，想栽一棵树，希望爱情，希望和你们一道自由、体面、亲和地生活在一起。

这段讲话，没有一句豪言壮语，也没有对自己缔造的巴以和平宣言自吹自擂，也没有对未来虚假的承诺。有的只是一个历经战乱的老军人对和平的期盼，有的只是对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的向往。行文极其简洁、朴素，但越是这样，越能融化心灵的隔膜，具有无坚不摧的力量。这段演说的成功，充分显示了语言的力度。

也许有些同学会问，我们在《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上）》一文里，讲到语言要丰富，现在又讲语言要洗练，这两者会不会有矛盾呢？我们说，我们讲语言要洗练，是砍削枝蔓语言和删除多余的话，它和语言要丰富多彩并不矛盾。只有语言言简意赅，才能更好地展现语言的丰富性，使语言真正地活起来。

语言要明快

我们说，语言还有一个重要风格：明快。有的同学不免要问：何为明快呢？明快就是明白如话，流畅清楚。这八个字，说起来很容易，其实要做到很难。明快的语言，源于口语，接近口语，可它又与口语不同，它比口语更纯净、更凝练，读起来顺口，看起来明白；似乎一览无余，其实却意蕴深厚。目前，明快的语言风格，是世界文学的一种潮流；尤其是欧美作家的作品，更看重这种风格。我们不妨从美国作家海明威的短篇小说《弗朗西斯·麦康伯短促的幸福生活》中摘取几个片段进行赏析：

这一个，叫威尔逊，是个打猎的人……他差不多是中等身材，头发黄里泛红，胡子拉碴，脸色很红，有一双神情极冷淡的蓝眼睛，眼角上布着细微的白皱纹，他微笑的时候，这些皱纹就有趣地变深了。

海明威写人物，明明白白，畅达清楚。似无精心雕琢，却又浑然天成。我们读后，不仅为海明威的语言风格而欢呼，而喝彩。我们再看看海明威是如何写狮子的：

就在这时候，那头狮子吼出一声发自胸腔深处的悲叹，一下子变成了喉音，越来越高的震动性好像叫空气也震动了，最后是一声叹息和发自胸腔深处的、沉重的咕噜……它几乎侧身站着，抬起它的那颗大脑袋在向他们扭过来。向他们迎面吹来的清晨的微风，吹动了它深色的鬃毛；这头狮子看上去身体巨大，在灰蒙蒙的晨光中，站在岸边高地上，显出一个侧影，它的肩膀浑厚，它的圆桶似的庞大的身子显得油光水滑。

这段对狮子的刻画，似有口语的通俗，但又不似口语，比口语更加凝练、纯净，读起来似乎更有画面感、立体感，这有点像中国小说的白描，但又比白描似乎细腻精微。下面一段，写狮子被猎人射中，描述更加传神，更加出彩：

野草丛里三十五码地方，那头大狮子煞平地趴在地面上，它的耳朵向后；它的唯一的动作是微微地上下摇动它那条长着黑毛的长尾巴。它一到这个隐蔽的所在，就准备拼一个你死我活了；打穿它圆滚滚的肚子的那一处枪伤使它不好受；穿透它肺的那一处枪伤使它每呼吸一次，嘴里就冒出稀薄的、有泡沫的血，它越来越衰弱了。它的两肋湿漉漉、热乎乎；苍蝇停在实心子弹在它的褐色的皮毛上打开的小窟窿上；它那双黄色的大眼睛带着仇恨眯成一条缝，向前望着，只有在它呼吸的时候感到痛苦，才眨巴一下；它的爪子刨进松软的干土……

海明威对狮子受伤的描写，充满了画面感、雕塑感，我们读后，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这头受伤的狮子，就站在我们面前，黄色的大眼睛带着仇恨眯成一道缝，泛着令人生畏的寒光。这种语言，明快畅达，很有特色。我们说，明快的语言，有两个标准，缺一不可。其一，首先要明，形象可感，如在眼前；其次是流畅，如风行水上，自由畅达。

文字表达要明快，就要向群众学习，向口语学习。口语鲜活、生动，极富表现力。我们看看汪曾祺的《胡同文化》：

我们楼里有个小伙子，为一点事，打了开电梯的小姑娘一个嘴巴。我们都很生气，怎么可以打一个女孩子呢！我跟两个上了岁数的老北京（他们是“搬迁户”，原来是住在胡同里的）说，大家应该主持正义，让小伙子当众向小姑娘认错。这二位同声说：“叫他认错？门儿也没有！忍着吧！——‘穷忍着，富耐着，睡不着眯着’！”“睡不着眯着”这话实在太精彩了！睡不着，别烦躁，别起急，眯着。北京人，真有你的！

汪曾祺写北京胡同文化，就用了许多口语。以口语写物，一扫文人纤弱的文气，给人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但口语往往不能照搬，要与书面语融合，才能明快自如，形成贯通的文气。

语言要明快，还体现在作家只提供必要的信息，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读者去想象、去补充。这就是海明威所主张的“冰山风格”。同学们一定会问，何为冰山风格？冰山风格就是冰山露在海面上，看到的部分是八分之一，留在海面下的八分之七。也就是说，作家要写的只是八分之一，八分之七留给读者去思考，去填充。这种风格把外露的感情色彩、直接的心理描写减少到最低限度。因此，海明威不用形容词，废除形容词，只用名词和动词，只要叙述。作家的本领，就是把大量要写的留给读者，留给空白。我们再看看海明威早期小说中的一段话：

清晨六点钟，他们在一家医院墙根枪毙了六名部长。院子里有好些个小水坑，柏油路面上覆满淋湿的落叶。雨下得很大，医院的百叶窗都关死了。有一个部长得了伤寒病，两名士兵把他抬下楼，抬到楼外的雨地里。他们费劲地想扶他靠墙站着。后来那军官对士兵说让他站着不行。他们刚一放排枪，他就应声倒在泥水里，头耷拉在膝盖上。

这段描写，只写了有限的一些细节，大部分细节都没有写，将大量的空白留给了读者。作家好像不带任何感情，但感情却在字里行间。这种没有抒情、没有渲染、没有感叹，只提供一定的信息和暗示，构成了一种悲惨的、凄凉的、残酷的氛围。这就是大师的语言风格。

语言要典雅

我们说，语言还有一个重要风格：典雅。那么，又何为典雅呢？典雅就是文辞优美高雅，远离低俗、粗糙，读来令人心生敬意，满心欢喜。我们来看看布封写的《天鹅》：

天鹅面目优雅、形状妍美，与它那种温和的天性正好相称。它叫谁看了都顺眼。凡是它所到之处，它都成了这地方的点缀品，使这地方美化。人人喜爱它，人人欢迎它，人人欣赏它。任何禽类都不配这样地受人钟爱：原来大自然对于任何禽类都没有赋予这样多的高贵而柔和的优美，使我们意识到它创造物类竟能达到这样妍丽的程度。俊秀的身段，圆润的形貌，优美的线条，皎洁的白色，婉转的、传神的动作，忽而兴致勃发，忽而悠然望形的姿态，总之，天鹅身上的一切都散布着我们欣赏优雅与妍美时所感到的那种舒畅、那样陶醉，一切都使人觉得它不同凡俗，一切都描绘出它是爱情之鸟。古代神话把这个媚人的鸟说成为天下第一美女的父亲，一切都证明这个富有才情与风趣的神话是很有根据的。

我们看见它那雍容自在的样子，看见它在水上活动得那么轻便，那么自由，都不能不承认它不但是羽族里第一名善航者，而且是大自然提供给我们的航行术的最美的模型。可不是么，它的颈子高高的，胸脯挺挺的，圆圆的，就仿佛是破浪前进的船头；它的宽广的腹部就像船底；它的身子为了便于急驶，向前倾着，愈向后就愈挺起，最后翘得高高的就像船舳；尾巴是道地的舵；脚就是宽阔的桨；它的一对大翅膀在风前半张着，微微地鼓起来，这就是帆，它们推着这艘活的船舶，连船带驾驶者一起推着跑。

这段关于天鹅的描写，可谓优美高雅。天鹅是美的。它的美，在优雅的面目，妍美的形状，在温和的天性、雍容的气质，更在“高尚、尊严、仁厚”的品德。它像一幅画，明丽、脱俗；它是一首诗，清新、隽永。这种典雅之美，让人心旷神怡；肺腑得到洗涤，心灵得到陶醉。

我们说，典雅往往同简洁相连，没有简洁，难成典雅。但我要说，典雅虽好，却不适合人人孜孜以求。对多数人来说，一味追求典雅风格，反而弄巧成拙，甚至畸变为矫揉造作，文章也失去灵气、生气。我们要想写出措辞超凡脱俗，用语清正典雅，只有深入生活，从生活中发现情致之美、趣味之雅、品行之正，才能用文字营造出典雅之美。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语言要丰富和语言要洗练之间的辩证关系。怎样展示语言的丰富性而又不失其简洁的特点？

二、为什么说明快的语言风格是世界文学的一种潮流？以《老人与海》为例，试分析海明威小说的明快风格。

三、明快的语言有什么特点？何为海明威所主张的“冰山风格”？试分析海明威小说中的“冰山风格”，说说这种语言风格给小说创作带来的重要影响。

四、说说白描手法在写作中的应用。运用这一手法，写一段文字，不少于300字。

五、先阅读日本作家吉田兼好《徒然草》中的一段，然后回答问题：

……七月祭实是优雅的节日。由此渐次感到了夜里的寒冷，大雁鸣叫着飞来，秋蒿根部的叶子黄枯起来，收割晾晒早稻等，一时间多种事情接踵而至，真可谓多事之秋，还有，台风离去的翌日清晨的景象也有趣……

冬天枯零的景象更甚于秋天。庭院池边的草上散落着红叶，白霜尽染的早晨，细细的流水烟波缭绕，风情一派。年末人们忙忙碌碌之际，也有一种不可替代的情趣。煞风景的是，无人观赏的月儿寒彻澄亮，已过腊月二十的夜空，给人的只是寂凉。

1、文中用了“秋蒿”一词，说说为什么不用“蒿草”、“野蒿”或“秋草”这些词？“秋蒿”一词，对提升整段文章的雅味有些什么作用？

2、文章选用了哪些书面语？用笔划出来，说说它们在以雅代俗中所起的作用。

3、有人说：典雅往往要靠简洁相助，没有简洁，难成典雅。试说明简洁和典雅的辩证关系。怎样又使自己的文章既简洁又典雅？

4、写一段文字，要求用语清正典雅，不少于300字。

六、阅读下面一段文字，然后回答问题。

村前村后，河滩坟圈子里，一棵棵老榆树耸入云霄，一串串榆钱儿挂满枝头，就像一串串霜凌冰挂，看花了人眼，馋得人淌口水，丫姑野性，胆子比人的个儿还大；她把黑油油的大辫子七缠八绕在脖子上，雪白的牙齿咬着辫梢儿，扒光了脚丫子，双手合抱比她的腰还粗的树身，哧溜溜！哧溜溜！直上直下爬到树梢，岔开腿骑在树杈上。

（刘绍棠《榆钱饭》）

1、文中都用了哪些口语？用笔划出来，说说它在语言明快中所起的作用。

2、文中的口语运用，对表现野性十足、快人快语的丫姑形象有些什么作用？

3、以口语写人写物，往往能打破文人用笔的定势，一扫纤弱的文气，给人一种爽快感。说说口语构词、组句的特点以及它在写人状物中的作用。

4、写一段文字，要求运用丰富多彩的口语，不少于300字。

第二十二讲 写作文要学会驾驭语言（下）

语言要有味

初学写作的同学，往往喜欢用形容词。他们认为形容词用得多了，就能给文章锦上添花。其实不是这样。用好动词，才能使文章妩媚生辉。就像一个真正美丽的人用不着多施脂粉、乱穿衣服一样，写文章要做到不轻易用形容词，就是“然而”“所以”之类也是能少用就少用，这样写出的文字才会结实有力。我们看看英国著名作家狄更斯的《尼亚加拉大瀑布》：

现在我想，在每一个安静的季节里，水依然会在一天天地聚拢、跳跃、咆哮、翻转；在百英尺深的地方依然有彩虹横跨其中；当太阳照耀时依然会熠熠生辉，就像熔化的金子；当天色阴郁时，它们依然会是那样，或像雪花一样坠落，或像白垩峭岩的表面崩溃而落，或像白色的浓烟翻滚而下。

这里，狄更斯用了想、聚拢、跳跃、咆哮、翻转、横跨、照耀、熔化、坠落、崩溃、翻滚等十余个动词，文字清峻，毫无杂质，呈现出作品的纯净美。活用动词，好处很多：一是生动传神，二是意蕴丰富，三是以少胜多，表达有力。同学们在写作实践中，不妨多试试。

有些文章，读起来很有味道，其得力于造语新颖。著名作家贾大山的《莲池老人》，写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练出了不寻常的本领：眼睛好使，耳朵也好使，隔着一个池塘，竟能听得出“野物上了钟楼”。他就像一尊雕像，默默地守卫着那唐代遗物——钟楼。不为金钱，不为私欲。作者在结尾这样写道：

他像一个雕像，一首古诗，点缀着这里的风景，清凉着这里的空气。

清明节，我给父亲扫墓，发现他的“坟头”没有了，当天就去问他：

“你的‘坟头’呢？”

“平了。”

“怎么又平了？”

“那也是个挂碍。”

他说，心里挂碍多了，就把“功夫”破了，工作就做不好了。

“挂碍”二字，造语新颖。跟下面的语句贯通一起，平凡中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十分耐人寻味。

语言之味，还常常在于夸张有度。这些看似“过头话”，看似“夸大其辞”，细细品味，却尽在情理之中，读来也很有意思。如著名作家茅盾的《风景谈》：

可是更妙的是三五明月之夜，天是那样的蓝，几乎透明似的，月亮离山顶，似乎不过几尺……

夸张表现的是一种无理之趣，有意突破常规和思维逻辑。试想，月亮离山顶再近，也不止几尺吧？这种夸张，使人并不觉得离谱，反而感到“无理而妙”。但夸张必须有度，超过了这个度，便会弄巧成拙，妙趣全无。

语言之味，还常常在于表达的含蓄。表达含蓄，让人越琢磨越有味。茅盾在《风景谈》里，写了六幅风景画。庄严妩媚的“沙漠驼铃”，古朴纯净的“高原归耕”，弥散着生命力的“延河夕照”，清新怡然的“石洞雨景”，注入了“第二自然”的“桃林小憩”，粗犷刚性的“北国晨号”，画面上不仅是风景，还有主宰风景的人。我们看下面两段话：

在这里，蓝天明月，秃顶的川，单调的黄土，浅濑的水，似乎都是最恰当不过的背景，无可更换。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是伟大的，然而充满了崇高精神的人类的活动，乃是伟大中之尤其伟大者！

这里，人类的精神生活很丰富，物质生活却匮乏。茅盾先生写道：

因此，这里的“风景”也就值得留恋，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人创造了第二自然！

前者，把自然和人比较，人是伟大的；把人同人的活动比较，人的活动是伟大之中的伟大者。后者，同样把人和自然比较，人的精神的充盈，可以弥补自然的不足和贫乏，人是第二自然的创造者。这两段话，就人和自然来讲，人是决定一切的。两段话充满人生哲理和思辨色彩。

语言之味，还在于真情的表达和吐露。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的《再见了，我的星星》，写了乡村少年星星和一位下乡女知青雅姐的深厚友谊。其中，雅姐病了，星星为了给雅姐补补身子，在大雪天下湖捕鱼，雅姐不放心星星，拖着虚弱的病体赶来，姐弟见面的场景尤其感人：

雅姐突然发现星星的手满是冰凌，连忙过来：“把鱼放下！你的手要冻坏了，一切都完了！”她把他怀里的鱼打落在雪地上，不顾一切地把他那双带着冰凌的手拉进了她温暖的怀里。

雪野静悄悄。

狗守着那条鱼。鱼在蓝天下雪地上，更是金光闪闪。

“谁让你来打鱼的？你妈妈到处找你。”

星星对雅姐说起了那个梦。

雅姐望着那条鱼，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掉在他的头发里……

这样的文字，有一种催人泪下的力量。主人公星星为了雅姐，敢于舍得一切，他那种坚韧和执著，令人为之动情。这种情味十足的作品，你是不会轻易放下的。你一定会一睹为快，体验那种荡气回肠的心灵感受。

语言要创新

著名小品文大家周作人在谈到语言特色时，曾说：“必须有生涩和简单味。”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以为，所谓生涩便是把百姓日常生活用语，经过扬弃、锤炼、组合，形成一种与众不同的独具个性的语言。这种从生活中采撷的语言进行一番加工，便是对语言的一种创新。

语言的创新，往往体现在自铸新词上。我们不妨看看下面几段话：

1. 一路行来，有雨趣而无淋漓之苦，自然也就格外感到意兴盎然。

2. 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

3. 像回故乡一样，带着浓挚的怀想我们踏进山西。

4. 泡桐进农田，实行农桐间作……使大量的农田同时也成了宜林地。

上面句中的“雨趣”、“朗照”、“浓挚”、“宜林地”，都是在词典里无法找到的。这是作者自造的新词，这些新词的出现，使语言有一种字少意丰之美。我们说，同学们在写作时往往拘泥于成规，不敢大胆自造新词，这就束缚了语言能力的发展。当今社会，是一个语言流变最具活力的时代，字词的组合已日趋多变。如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中的“苦旅”一词，不仅言简意新，也被社会广泛认同，成为当今时代的流行语。

语言的创新，往往体现在活用技法上。我们来看著名作家峻青的《第一场雪》：

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开始还伴着一阵儿小雨，不久就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彤云密布的天空飘落下来。地面上一会儿就白了。冬天的山村，到了夜里就万籁俱寂，只听得雪花簌簌地不断地往下落，树木的枯枝被雪压断了，偶尔咯吱一声响。

我们说，这段描写，把雪天的静谧写得惟妙惟肖。枯枝“咯吱”一声断了，声音之后是更大的寂静。活用写作技法，常常需要打破常规思维，词语的运用也灵活多变，求新求异。这种写作技法，常常会收到一种新颖活泼的表达效果。

语言的创新，往往体现在思维上，思维要有新意，对自然与生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文字才能视角新颖，独抒己见；既有清新画面，又具思辨色彩。著名作家徐迟，长期对枯叶蝶进行观察。枯叶蝶很美，比最美丽的蝴蝶还要美，正因为它美，才怕被人捕捉，才伪装自己，伪装成一枚枯叶。我们看看徐迟的《枯叶蝴蝶》：

人把它捕捉，将它制成标本，作为一种商品出售，价钱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把它捕捉得再也没有了。这一生物品种快要绝种了。

到这时候，国家才下令禁止捕捉枯叶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国家的禁止更增加了它的身价。枯叶蝶真是因此而要灭绝了。

我们既然有一对美丽的和真理的翅膀，我们永远也不愿意阖上它们。做什么要装模作样，化为一只枯叶蝶，最后也还是被出售，反而不如那翅膀两面都光彩夺目的蝴蝶到处飞翔，被捕捉而又生生不息。

我要我的翅膀两面都光彩夺目。

我愿这自然界的一切都显现出它们的真相。

徐迟的这段文字，写出了对生活的发现，令人耳目一新。他向我们揭示了我们未曾认识的精神现象和生活的矛盾，对所有的人都具有振聋发聩的启迪作用。这种来自思维的创新带动了语言的创新，使我们自然感到新意突起，读了拍案叫绝。

语言的创新，往往体现在感觉独特上。我国古代诗人张先的《天仙子》中的名句“云破月来花弄影”和宋祁《玉楼春》中的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一“弄”一“闹”，即化静为动，十分传神。语言讲究有波澜。俗话说：“文似看山不喜平”，不但指结构要有起伏，语言也要富有变化。我们来读著名作家杨朔的《茶花赋》：

我是北方人，论季节，北京也许正是搅天风雪，水瘦山寒，云南的春天却脚步儿勤，来得快，到处早像催生婆似的正在催动花事。

这里用了“水瘦山寒”、“催生婆似的正在催动花事”，写出了云南和北方的不同，体现环境的独特性，不仅使读者倍感新鲜，也从中体会到语言的情趣。我们再看看著名作家孙犁的《荷花淀》：

幸亏是这些青年妇女，白洋淀长大的，她们摇得小船飞快。小船活像离开了水皮的梭鱼。她们从小跟这小船打交道，驶起来就像织布穿梭、缝衣透针一般快。

这里把小船比作“梭鱼”、“织布穿梭”、“缝衣透针”，这些语言，不仅独特，而且富有变化。这些语言，都是生活中来的。从生活中找语言，就找到了语言的根。

语言要和谐

我们说，一个初学写作的人，要想驾驭语言，就要掌握语言的和谐搭配。使前后语体、色彩、格调、语气和谐统一。俗话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的语言才能不落俗套，体现美感。同学们要问：何为“天然去雕饰”呢？潘旭澜先生曾说：“就是像生活那样真实、自然、本色，不做作、不涂饰、不卖弄，没有人工气和斧凿痕。作家似乎是从生活的花圃中，连枝带叶地采撷了一枝鲜花，它有自然的色泽，本来的芬芳，甚至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作家写来似乎毫不吃力，好像一切都是生活中现成的东西。读者读它也毫不吃力，不知不觉、顺顺当当领略了作家所展示的一切。在真切自然的图景中，感受到生活的诗意。”我们来看看著名作家老舍的《想北平》：

就伦敦、巴黎、罗马来说，巴黎更近似北平——虽然“近似”两字要拉扯得很远——不过，假使让我“家住巴黎”，我一定会和没有家一样地感到寂苦。巴黎，据我看，还太热闹。自然，那里也有空旷静寂的地方，可是又未免太旷；不像北平那样既复杂而又有个边际，使我能摸着——那长着红酸枣的老城墙！面向着积水潭，背后是城墙，坐在石上看水中的小蝌蚪或苇叶上的嫩蜻蜓，我可以快乐地坐一天，心中完全安适，无所求也无所怕，像小儿安睡在摇篮里。是的，北平也有热闹的地方，但是它和太极拳相似，动中有静。巴黎有许多地方使人疲乏，所以咖啡与酒是必要的，以便刺激；在北平，有温和的香片茶就够了。

这段文字，把北平与巴黎进行比较，写出了巴黎太热闹，静寂的地方又太空旷；而北京却不同，在积水潭可以快乐地坐一天，心中完全安适，像小儿睡在摇篮里。即使热闹的地方，也是动中有静，不至于使人太疲乏。这是一个平民知识分子，对北平动静的思念和眷恋，抒发了一个知识分子闲雅而热烈的情怀。老舍先生老到、雅致、清新、飘逸的文字，恰似行云流水，自由奔放。细细咀嚼，越嚼越有味。先生笔下逼真、传神的画面，使语言纯然一色，呈现出和谐之美。

语言要合分寸

运用语言，要把握分寸，做到恰到好处，不温不火。著名作家孙犁，就是运用语言的高手，他的短篇小说《荷花淀》，写了抗日战争时期白洋淀地区人民的生活和战斗。作者以独特的视角，从青年妇女这一侧面，描写了她们对走上前线的丈夫的思念和爱恋，笔调清新明快，极富诗情画意：

女人们到底有些藕断丝连。过了两天，四个青年妇女聚在水生家里，大家商量。

“听说他们还在这里没走。我不拖尾巴，可是忘下了一件衣裳。”

“我有句要紧的话，得和他说说。”

“听他说，鬼子要在同口安据点……”水生的女人说。

“哪里就碰得那么巧，我们快去快回来。”

“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俺婆婆非叫我再去看看他——有什么看头啊！”

于是这几个女人偷偷坐在一只小船上，划到对面马庄去了。

这段对话，仿佛量体裁衣，专为这四个青年妇女设计的。作者好像没用什么技巧，如拉家常，娓娓道来，结果却是涉笔之处，趣味横生。语言明快，却又十分含蓄。四个年轻妇女，对丈夫走后的思念和爱恋，隐匿在明快的语言之中，极富生活意味。作者善于观察生活，从生活中学习、提炼语言，言辞、语气、声调，莫不与人物年龄、性格、身份一一相符，真是分寸相宜，恰到好处。我们再看看著名文学大家巴金的《海上日出》：

天空还是一片浅蓝，很浅很浅的。转眼间，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霞。红霞的范围慢慢扩大，越来越亮。我知道，太阳就要从天边升起来了，便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里。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里出现了太阳的小半边脸，红是红得很，却没有亮光。太阳像负着什么重担似的，慢慢儿，一纵一纵地，使劲儿向上升。到了最后，它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颜色真红得可爱。一刹那间，这深红的圆东西发出夺目的亮光，射得人眼睛发痛。它旁边的云也突然有了光彩。

作者用细腻的笔调，描绘了日出前后云和海面的变化。作者笔下的大自然真像一个美术大师，把天地作为调色板，尽显手段。作者精雕而不见枝蔓，细镂而不流于琐碎，让人不得不佩服作者用笔之巧。

学习驾驭语言，还要学会惯用语、谚语、戏谑语、委婉语的使用，以不断扩宽自己的视野，提高语言的修养。

学习驾驭语言，没有别的窍门，只有三条：一是多读名著，向名家大家学习语言。二是多写多练。俗话说：熟能生巧。久而久之，就能把握语言规律，掌握用语技巧。三是从生活中学习语言。生活是语言的源泉。没有生活，就没有语言。只有掌握了生活中各种鲜活的语言，运用起来才能得心应手，才能生动传神。

思考与训练：

一、请阅读下面两段文字，然后回答问题：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而图南，且适南冥也。

（庄子《逍遥游》）

亘石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筵席，……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箭，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木，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其能追予之践履耶？

（柳宗元《石涧记》

1、比较两篇短文，说说它们在遣词造句上的相似之处。

2、划出两篇短文中的动词，说说它们在文中所起的作用。文中为什么少用或不用形容词？为什么说用好动词，才能使文章锦上添花、妩媚生辉？

3、写一篇短文，要求文章中多使用名词、动词，达到生动传神，意蕴丰富，以少胜多，余味无穷。文章不少于600字。

二、写文章怎样才能做到语言有味？为什么说夸张是一种无理之趣？说说适度夸张给读者带来的“无理而妙”的感受。

三、阅读下面的短文，然后回答问题。

他的作品，或奔马飞蹄，冲决而来；或骜龙昂首，振翮长鸣；或虎视耽耽，不可一世；或牛气冲天，角抵千钧；每一件，都幅射出不仅仅是美学意义的，而且是有意张扬一种中国人特别需要的汉子精神。他的笔画，线条，色彩，造型，无一不汪洋恣肆，意气风发地弘扬了中华民族历来的阳刚，健美，英猛，勇猛之气。

1、文中用了“冲决”一词，显得格外传神。说说为什么不选择“驰聘”或“狂奔”两词？

2、文中用了“骜龙昂首”一词，说说作者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词？有人说这个词太过“新颖”，有“生造”之嫌。你同意这样的观点吗？

3、文中用了“角抵千钧”一词，有人说这四字运用得有力度、有功力，你同意这种说法吗？为什么文中不写牛眼，只写牛角，作者要达到怎样的一种表达效果？

4、找出文中词语活用的事例，说说它在语言表达中的作用。有人说本文有一种平字见险、奇崛新颖的风格，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5、写一段文字，要求造语新颖，语言要有味。不少于600字。

四、写一组人物，要求语言要合乎人物的身份。不少于800字。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记者采访一位名人的母亲时说：“您有这样出色的儿子，一定会感到十分自豪。”母亲赞同地说：“是这样。不过，我还有一个儿子，也同样使我感到自豪，他正在地里挖土豆。”

这位母亲的话令人深思。功成名就，确实让人骄傲；但平凡充实，也足以令人自豪。请结合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就“平凡与自豪”这个话题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②语言要求洗练、丰富、达意。③文体自选。④题目自拟。⑤不少于800字。

第二十三讲 写作文要有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的重要性及主要特征

我们说，写文章要有真情实感。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这句话是说写文章要有真情，要以情感人。著名作家冰心也曾说：“你的感情只要有一点儿不真实，读者一下子就会念得出来。所以要对自己真实，要把自己的真情实感写出来。”刘勰云：“情者文之经，辞者理之纬，经正而后纬成，理定而后辞畅，此立文之本源也。”这句话，明确地说明了情感对于立文的重要作用，写文章要言之有情。这些名人名言都强调真情实感在作文中的重要作用，他们一致认为，文章应该事真、情真、理真。

俗话说：真实是文章的生命，感情是文章的血肉。作文之有真情实感，犹如花之有幽香浮动。当我们闻到花香，便感觉有一种生命象征。反之，那些没有真情实感的文章，便像纸做的花朵，蜡做的果实一样，虽有色有形，却不能沁人心脾、荡人魂魄。

历史上不少名家名篇，其文章无不至情至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写出了爱国诗人屈原不屈不挠的追求之情；“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写出了文天祥可歌可泣的爱国之情；“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写出了范仲淹忧国忧民之情；“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写出了李白志同道合的朋友之情；“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写出了苏轼真挚感人的兄弟之情……这些诗文，均以有真情实感、历来被人们称颂，成为脍炙人口或久为传诵的名篇名句。

那么，真情实感又有什么特点呢？我以为真情实感具有三大特点：

一、独特。所谓“独特”，就是独具的特有的个性。我们说，每个人的情感都非一块模板铸造，都会通过自己独特的个性表现出来。我们来看叶绍翁的《游园不值》：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我们再来看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两首诗都描写诗人对春天之情，但又有不同。前者主要写满园春光已经关不住了，有一枝红杏从墙上悄悄伸出来；后者则通过春雨来写春天，写春雨在夜晚潜入，滋润大地万物。两者都是真情实感，却又有各自的独特性。

二、丰富。丰富的表现，往往是多样的而不是单一的，是复合的而不是单纯的，是立体的而不是平面的。我们来看陈晖的《千纸鹤》：

“周庆的妈妈来了！”

坐在窗户旁边的赵勇宣布。

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第二排靠墙的座位。那是周庆的座位，已经空了大半年了。从那天体育课受伤、流血不止起，周庆住进医院就没回来过。

医生查出，他得的是白血病。

“星期五下午，全班同学放学后一起去看周庆。”

眼巴巴等了半天，老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小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里，全班同学一起去看，肯定是周庆的病情加重了。上次全校为周庆捐款，小小把整个春节得的压岁钱都捐了。钱有什么用呢，一直没有找到可以移植的骨髓。星期五还有三天才到，三天能为周庆做点什么？

电视在播《人与自然》，一只丹顶鹤优美地从湖面划过。

“千纸鹤！”

小小记起千纸鹤的传说，有人病了，爱他的人如果为他折1000只纸鹤，他的病就会好。

小小倒出了储蓄罐里所有的硬币，她只有这些钱了。楼下开小商店的阿姨数了半天，说小小的钱只够买100张白色复印纸。小小拿了一张，比划了半天，够是够了，折出的纸鹤可能有点小。

小小做完功课，放弃了每天必看的《动画世界》。妈妈要帮她裁纸，小小不肯，她要一个人为周庆折1000只纸鹤。妈妈不再坚持，坐在她身边陪着。

第一天，折了239只。

第二天晚上九点，共折了587只。

小小折呀折呀，她的胳膊酸得都快要抬不起来了，谁劝她休息都不肯。堆成小山似的纸鹤，随便拿出一只，翅膀、脚、身子、头，每一条线都是笔直的，每一个角都是平整的。

第三天的晚上，小小更努力了。这是最后一天，嘀嗒的钟声催着她，可她实在太累了，她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手指也有点不听使唤了。

妈妈一直守着她，后来爸爸也走了进来。他们注视着一只只在小小手里诞生的纸鹤，诚心诚意地相信它们能够给一个垂危的生命带来希望。快12点了，爸爸妈妈清点了两遍纸鹤的数目，不会错的，小小的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纸。

裁去边角时，小小的手抖了一下，纸鹤头部的锐角戳着了小小食指的指尖，角并不锋利，是小小的指头已经磨破。鲜红的血渍印在了纸鹤的头上。当最后这只“丹顶鹤”完成时，小小向闹钟望去，长短针刚好在“12”那儿重叠。

小小把纸鹤全部收进了妈妈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袋，那只“丹顶鹤”放在了最上面。

星期五一放学，小小和老师以及全班同学一起到了医院。透过一层封闭的玻璃墙，他们轮流看周庆。小小踮起脚，看见他躺在那里，全身插满管子，虚弱地向着小小微笑。

小小把位置让给其他同学，退回来打开她的塑料袋，她要再数一数她的千纸鹤，不是说，折一千只纸鹤，病就会好吗？

“1，2……

“119，120……

“337……398……

“565……”

一开始是小小在数，数着数着，同学们加入了进来，病人家属、医生护士也加入了进来。

“999！”

小小呆住了，她的口袋已经空了，明明是1 000只啊，她和爸爸妈妈一起数过好几遍的。

忽然，小小想起来了，那只“丹顶鹤”呢，放在最上面的“丹顶鹤”呢？

“哇──”

有人大声哭着跑出了医生办公室，是周庆的妈妈，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小小的心像是要蹦出来，简直可以听见它“咚咚”跳动的声音。

“找到了，在台湾骨髓库找到了可以匹配移植的骨髓。”

小小的胸膛被欢乐胀满了。

“我的‘丹顶鹤’，你飞到台湾去了吗？”

人们都在欢笑，没有人注意小小说什么。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小小的小手，轻柔地抚摸她那包着创可贴的手指。小小抬头，她看到了老师微笑的眼睛。

周庆病了，患的是白血病，小小听说，折一千只纸鹤，周庆的病就会好。她利用三个晚上，折了一千只纸鹤。这篇生活故事，形象地、复合地、立体地展现了小小丰富的情感世界，读后令人感动，难以忘怀。

三、厚实。所谓厚实，是指密度大，有重量，意蕴深沉，耐人咀嚼。如果把真情实感的丰富作为“横”的广度，那么，真情实感的“厚实”就是“纵”的深度。

林觉民是福建闽侯县人。清末，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运动，1911年3月29日，参加广州起义，受伤被捕，不久就英勇就义，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他在广州起义前夕，写给妻子的一封绝笔信《与妻书》，就是一篇饱含真情实感的厚实之作。

吾今与汝无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望其真有。今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实，则吾之死，吾灵尚依依旁汝也，汝不必以无侣悲。

这段话写夫妻分离，可谓如泣如诉，语言看似平淡却相当厚实，密度相当大。面对丈夫走向死亡，面对丈夫死后给妻子带来的痛苦，作者循循善诱向妻子进行耐心地解释，向妻子深入浅出地讲述革命道理，可谓通篇凝结着真情实感，既是独特的，又是丰富而厚实的，笔笔都是写事，笔笔又都是写情，笔笔又都融合着真情实感。《与妻书》可谓文章饱含真情实感的典范之作。

真情实感彰显文章的生命活力

我们说，文章要有真情实感，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写真事，说真话，抒真情，道真意。著名作家、语文教育专家叶圣陶先生曾向我们提出“求诚”二字，所谓求诚，就是合乎实际，合乎事理，合乎自然。写文章要做到感情充沛、情感真挚，唯有真情才能使读者受到感染，为之动容。那么，又怎样才能做到感情真挚呢？我以为要做到以下几点：

一、选材要真实。选择什么样的材料，是决定文章是否具有真情实感的关键。我以为，选择材料首先要真实，只有材料真实了，才能具有穿透力和震撼力，才能给读者以更多的感动。我们来看张秀枫的《特殊的礼物》：

这是什么东西呀？

一个塑料小发卡，一柄小刀，一面小圆镜子，两块已经变得石头似的巧克力糖，几张花花绿绿的香烟纸，一把电子小手枪……

看着这些东西，孩子们连大气也不敢出，手心儿出汗，脸颊飞上了红晕。有人因为害臊，或许是羞愧，低下了头。文叶老师却微笑着默默地把这些小玩意儿一件一件归还“原主”。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她从孩子手里“没收”的呀。当时，有的孩子不服气，顶撞她；有的往回要，央求她；有的想抢回来，有的想“偷回来”。今天老师主动还给他们时，他们怎么连瞅都不敢瞅了呢？

吴肖肖，这是你的发卡。那次上算术课，你一直摆弄它，结果一道简单的四则运算你都做错了。你知道吗？谁要是游戏知识，知识也将“游戏”他。到了中学，你可要注意啊！文叶老师的眼睛是这样告诉发卡的“主人”的。

赵小刚，这是你的小刀吧？你在课桌上刻你的姓名时，是否想过这张课桌凝聚了多少工人叔叔的汗水？再说，一个人的名字并不是刻在木板上就可以不朽的，就是刻在石头上也不能万世流芳啊。真正不朽的名字是刻在人民心灵上的。这一点，你现在可能不懂，你将来就明白了。文叶老师清澈如水的眼睛这样娓娓动听地说着。

李美丽，你长得真美丽，真让人喜欢。可你不该在作文课上一个劲地照镜子啊。小圆镜只能反映出你那粉嘟嘟的脸蛋和睫毛下覆盖着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些更为重要的东西你拥有吗？只有充实的灵魂才是美的。你说是吗？文叶老师温柔、宁静而诚挚的眼睛和李美丽讨论着“美”——这个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

……

孩子们就要小学毕业了，这是小学阶段文叶老师的最后一节课。这最后一节课究竟怎么上，往事历历，别情依依，在这最后一节课上，她究竟应该讲些什么呢？原来，她要把平时“没收”了孩子的东西，拿出来一一还给孩子们。她为什么要还给孩子们？每一个被她“没收”的小玩意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小读者的心。作者选择了几个方面的材料，每一件都非常真实，正因为这真实的材料，才能感动读者的心。可见，材料真实是情感真实的重要基础。

二、情感要真挚。我们说，生活中不仅有真、善、美的东西，还有假、丑、恶的东西，我们如何惩恶扬善，去寻找生活中的美，去孕育高尚真挚的情感，从而使我们的心灵受到美的陶冶，获得美的感受。我们来看冰心的《往事》：

父亲的朋友送给我们两缸莲花，一缸是红的，一缸是白的，都摆在院子里。

八年之久，我没有在院子里看莲花了——但故乡的园院里，却有许多；不但有并蒂的，还有三蒂的，四蒂的，都是红莲。

九年前的一个月夜，祖父和我在园里乘凉。祖父笑着和我说，“我们园里最初开三蒂莲的时候，正好我们大家庭中添了你们三个姊妹。大家都欢喜，说是应了花端。”

半夜里听见繁杂的雨声，早起是浓阴的天，我觉得有些烦闷。从窗内往外看时，那一朵白莲已经谢了，白瓣儿小船般散漂在水面。梗上只留个小小的莲蓬，和几根淡黄色的花须，那一朵红莲，昨夜还是菡萏的，今晨却开满了，亭亭地在绿叶中间立着。

仍是不适意！——徘徊了一会子，窗外雷声作了，大雨接着就来，愈下愈大。那朵红莲被那繁密的雨点，打得左右欹斜。在无遮蔽的天空之下，我不敢下阶去，也无法可想。

对屋里母亲唤着，我连忙走过去，坐在母亲旁边——一回头忽然看见红莲旁边的一个大荷叶，慢慢地倾侧了来，正覆盖在红莲上面……我不宁的心绪散尽了！

雨势并不减退，红莲却不摇动了。雨点不住地打着，只能在那勇敢慈怜的荷叶上面，聚了些流转无力的水珠。

我心中深深地受了感动——

母亲呵！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

冰心在这里写的往事，可能一般普通读者都不会在意，然而冰心却写得情感真挚、历历在目。一朵刚刚绽开的红莲在繁杂的雨声中亭亭地立着——被繁密的雨点打得左右欹斜；荷叶倾侧过来，呵护着红莲——“我不宁的思绪散尽了”，荷叶覆盖红莲并不是有意地呵护，而作者却深受感动。她尽情感受自然，她联想，她想象，她借这并不成其为事的“往事”，抒发自己的真情实感，抒发对母亲的爱，对母亲的依恋。我们不少同学不知道如何去寻找感动？其实，生活里的美很多，感动也很多。一个小小的自然现象，能引起冰心如此感动，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感动在生活里，感动在大自然里，关键是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我们来看著名作家迟子建的《伞》：

去年，我在故乡写作长篇《额尔古纳河右岸》。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正写得如醉如痴，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说，我就在你楼下，下雪了，我来给你送伞，今天早点回家吃饭吧。

没有比写到亢奋处遭人打扰更让人不快的了。我懊恼地对妈妈说，雪有什么可怕的，我用不着伞，你回去吧，我再写一会儿。妈妈说，我看雪中还夹着雨，怕把你浇湿，你就下来吧。我终于忍耐不住了，冲妈妈无理地说，你也是，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我需不需要伞？我不要伞，你回去吧！

我挂断了电话。听筒里的声音消逝的一瞬，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跑到阳台，看见飞雪中的母亲撑着一把天蓝色的伞，微弓着背，缓缓地朝回走，她的腋下夹着一把绿伞，那是为我准备的啊。我想喊住她，但羞愧使我张不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也许是太沉浸在小说中了，我竟然对春雪的降临毫无知觉。从地上的积雪看得出来，它来了一两个小时了。确如妈妈所言，雪中夹杂着丝丝细雨，好像残冬流下的几行清泪。做母亲的，怕的就是这样的泪痕会淋湿她的女儿啊！而我却粗暴地践踏了这份慈爱。

这篇散文，围绕着一把伞展开一个关于母爱的故事，写得语言朴实，情感真挚。“我”对母亲的态度，也在“伞”的引导下发生着变化。作者运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彰显了“母爱就是一把伞”的普通真理，赞美和颂扬了质朴而伟大的母爱。

下面，我们来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蒲华清的《天气预报》：

自从爸爸出差去了，/全家人天天看天气预报。∥

那天预报哈尔滨有寒流，/奶奶直叨念爸爸没带棉袄；/第二天那城市气温回升，/全家人露出舒心微笑。∥

今天妈妈特别关心南方气象，/爸爸明天将飞海南岛；/当听到海南岛是个大晴天，/又担心爸爸没带草帽。∥

我说太阳大有啥可怕？/只要爸爸多吃冰糕。/我只希望天气稳定，/千万别下大雨，别落冰雹。∥

自从爸爸出差去了，/我们夜夜在屏幕上追踪、寻找，/全家都随着天气预报，/一忽儿高兴，一忽儿心焦。∥

不知爸爸知不知道，/坐在电视机前的一家老小。∥

冰心在大自然里寻找感动，蒲华清在平凡的日常生活里寻找感动。小诗写爸爸出差去了，一家人围绕爸爸的行踪，在追踪、在随着天气的变化或高兴或心焦，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天气变化，却牵动着一家人的心呢？原来这里充满着我、奶奶、妈妈对爸爸的深厚感情，真是一个亲切、和睦、快乐的，互相关心、互相体贴，充满温馨的家庭。不少同学抱怨，平凡的生活里难以找到情感的变化起伏，蒲华清的《天气预报》，恰恰验证了这一点，不但可以找到，而且还可以写得很好。

三、叙事出波澜。为了做到情节感人，往往在叙事的过程中一波三折，增强真情实感的效果。我们来看郑尔康写的回忆父亲郑振铎的文章《石榴又红了》：

记得，最后一次“石榴节”前，父亲正要率团出国。在整理行装时，他也没忘了在石榴上刻上每个孩子的名字，然后便启程了。临行前还嘱咐家人说，这些石榴一定要等他回来再分。然而，谁也没料到，他这一去，竟再也没有回来……留给我们的是他那永远孩子般天真的笑声……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石榴节”，大家望着那红得似血的果实，谁也不忍心去摘它，任它们在瑟瑟秋风中，枯萎、坠落，化成了泥土……它们大概是到另一个世界去寻找旧日的主人去了吧！我想。

如今，邻园的石榴树又挂满了小红灯笼，昔日的小伙伴们分散在天南地北，都早已做了爸爸、妈妈，甚至爷爷、奶奶。我思念他们，思念着故园的石榴树，如今安在哉？！也愈加思念它们的老主人——我亲爱的父亲，今在何方啊！每当这时，许多儿时听老祖母和母亲讲的，以及后来所耳闻目睹的，关于父亲的种种往事，便会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在眼前映过……

这篇写郑振铎老先生的回忆文章，写出了他那可贵的童心、童趣。你看，他有两盆石榴，每当果实长大，他便用小刀刻上孩子们的名字，等到石榴红了，字便深深地嵌在上面，像天然生就的一样。等到石榴成熟的季节，他就得意地把这些杰作按名字发给孩子们，然后，和又惊又喜的孩子们一起唱啊跳啊，做各种游戏，自己也成了个大孩子……直到最后一次“石榴节”前夕，即将率团出访的他，也没忘了在石榴上刻上每个孩子的名字，还嘱咐家人这些石榴一定等他回来再分。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可怕的空难发生了，郑振铎先生竟再也没有回来。他留给亲人、留给孩子们的是他那永远孩子般天真的笑声，是那两盆已经刻好了名字的红石榴。于是，在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石榴节”上，大家望着红得似血的果实，谁也不忍再去摘它，任它们在秋风中枯萎、坠落，化作泥土……文章用了托物寄情的表现手法，写出了儿子对父亲的无限哀思和深深怀念，文章字字饱蘸情感，深深地感动着每一个读者。在叙事中巧用转折，生出波澜，使文章更加真实感人，留给读者的是长久的深深铭刻的回味。

四、贵在合情理。文章强调要有真情实感，还要强调合乎情理。我们来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邱易东的诗歌《妈妈，不要送伞来》：

不要送伞来/妈妈/我喜欢在小雨中/慢悠悠地走回家/我喜欢细细的雨丝/对我说的悄悄话∥

不要送伞来/妈妈/我喜欢头上顶着/外衣裹住的书包/变成大雨里机灵的小鹿/在五彩的伞群下奔跑/或者一闪身/躲进那块巧克力广告∥

妈妈/我知道你的爱/但我不喜欢你的小花伞/笼罩着我的自在/我不是小糖人/雨点不会把我淋坏/我像街边的小树/风雨中更加勇敢、欢快∥

下雨了，别人孩子的妈妈都要给孩子送伞，唯独“我”不要妈妈送伞来。为什么不要妈妈送伞来？原来孩子长大了，孩子要自己在细雨里，慢悠悠地走回家，还要同细细的雨丝，说说悄悄话；为什么不要妈妈送伞来？原来孩子长大了，会变成一只大雨里机灵的小鹿，顶着外衣裹着的书包，在伞群里奔跑，在人们的不留意中，一闪身，躲进一块巧克力广告；为什么不要妈妈送伞来？因为孩子长大了，再不是小糖人，怕被雨淋坏，再不用小花伞的庇护，以笼罩着我的自在，我要像小树一样，在风雨中变得勇敢、欢快。作者运用反常思维，写出了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情感涟漪，像一朵又一朵浪花，那样欢快、那样迷人。诗作不仅感情真挚，而且合乎情理，可谓是表现孩子情感生活的一首佳作。

生活是获得真情实感的重要途径

我们说，要使文章感情真挚，要注意平时的积累，包括生活的积累、阅读的积累、感情的积累。那么，又怎样在生活中积累和培养真情实感呢？又如何才能写出富有真情实感的文章呢？我以为，主要应做到以下几点：

一、热爱生活。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也是真情实感的源泉，所以，我们要热爱生活、感受生活，体味生活中的人生百味。我们来看傅天琳的诗歌《梦话》：

你睡着了你不知道/妈妈坐在身旁守候你的梦话/妈妈小时候也讲梦话/但妈妈讲梦话时身旁没有妈妈∥

你在梦中呼唤我呼唤我/孩子你要我和你一起到公园去/我守候你从滑梯一次次摔下/一次次摔下你一次次长高∥

如果有一天你梦中不再呼唤妈妈/而呼唤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名字/啊！那是妈妈的期待妈妈的期待/妈妈的期待是惊喜和忧伤∥

诗人对生活充满热爱和追求，即使孩子的梦话，诗人也给予充分关注。诗人从孩子的梦话写起，一直写到孩子长大成人，有一个年轻人一个陌生的名字走进他的视野，这既是妈妈的期待，又是妈妈的惊喜和忧伤。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心爱的人，这是妈妈感到惊喜的。那为什么又感到忧伤呢？忧伤的是孩子就要离开妈妈，到自己的生活领域去闯荡。诗人从自己熟悉的生活写起，写得真挚感人。

二、关注生活。既然生活是真情实感的源泉，那么，我们就应该沉进生活里，在生活里进行开掘。我们来看莫怀戚的散文《散步》：

我们在田野散步：我，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和儿子。

母亲本不愿出来的。她老了，身体不好，走远一点就觉得很累。我说，正因为如此，才应该多走走，母亲信服地点点头，便去拿外套。她现在很听我的话，就像我小时候很听她的话一样。

天气很好。今年的春天来得太迟，太迟了，有一些老人挺不住。但是春天总算来了。我的母亲又熬过了一个严冬。

这南方初春的田野，大块小块的新绿随意地铺着，有的浓，有的淡；树上的嫩芽也密了；田里的冬水也咕咕地起了水泡。这一切都使人想着一样东西——生命。

我和母亲走在前面，我的妻子和儿子走在后面。小家伙突然叫起来：“前面也是妈妈和儿子，后面也是妈妈和儿子。”我们都笑了。

后来发生了分歧，母亲要走大路，大路平顺；我的儿子要走小路，小路有意思。不过，一切都取决于我。我的母亲老了，她早已习惯听从她强壮的儿子；我的儿子还小，他还习惯听从他高大的父亲；妻子呢，在外面，她总是听我的。一霎时，我感到了责任的重大。我想一个两全的办法，找不出；我想拆散一家人，分成两路，各得其所，终不愿意。我决定委屈儿子，因为我伴同他的时日还长。我说：“走大路。”

但是母亲摸摸孙儿的小脑瓜，变了主意：“还是走小路吧。”她的眼随小路望去：那里有金色的菜花，两行整齐的桑树，尽头一口水波粼粼的鱼塘。“我走不过去的地方，你就背着我。”母亲对我说。

这样，我们在阳光下，向着那菜花、桑树和鱼塘走去。到了一处，我蹲下来，背起了母亲，妻子也蹲下来，背起了儿子。我的母亲虽然高大，然而很瘦，自然不算重；儿子虽然很胖，毕竟幼小，自然也轻。但我和妻子都是慢慢地，稳稳地，走得很仔细，好像我背上的同她背上的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

一家人在一起散步，也许是一件很平凡的小事，然而就是这样的小事，却充满着浓浓的亲情。作者对生活的观察是十分细致的，对生活的体验也是深刻的。试想，一个平时不关注生活的人，是无法写出这么深情的文章来的。作者从平凡的小事中发现了生活的深刻哲理，颇让人深思。

三、感悟生活。所谓感悟生活，就是深入地思考生活，使生活情感化、理性化。下面，我们来看毕淑敏的《离太阳最近的树》：

30年前，我在西藏阿里当兵。

这世界的第三极，平均海拔五千米，冰峰林立，雪原寥寂。不知是神灵的佑护还是大自然的疏忽，在荒漠的皱褶里，有时会不可思议地生存着一片红柳丛。它们有着铁一样锈红的枝干，凤羽般纷披的碎叶，偶尔会开出谷穗样细密的花，对着高原的酷寒和缺氧微笑。这高原的精灵，是离太阳最近的绿树，百年才能长成小小的一蓬。到藏区巡回医疗，我骑马穿行于略带苍蓝色调的红柳丛中，曾以为它必与雪域永在。

一天，司务长布置任务——全体打柴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高原之上，哪里有柴？！

原来是驱车上百公里，把红柳挖出来，当柴火烧。我大惊，说，红柳挖了，高原上仅有的树不就绝了吗？司务长回答，你要吃饭，对不对？饭要烧熟，对不对？烧熟要用柴火，对不对？柴火就是红柳，对不对？我说，红柳不是柴火。它是活的，它有生命。做饭可以用汽油，可以用焦炭，为什么要用高原上惟一的绿色！司务长说，拉一车汽油上山，路上就要耗掉两车汽油。焦炭运上来，一斤的价钱等于六斤白面。红柳是不要钱的，你算算这个账吧！挖红柳的队伍，带着铁锨、镐头和斧，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红柳通常都是长在沙丘上。一座结实的沙丘顶上，昂然立着一株红柳。它的根像一只巨大章鱼的无数脚爪，缠附至沙丘逶迤的边缘。

我很奇怪，红柳为什么不找个背风的地方猫着呢？生存中也好少些艰辛。老兵说，你本末倒置了。不是红柳长在沙丘上，是因为有了这棵红柳，固住了流沙。随着红柳的渐渐长大，流沙被固住得越来越多，最后便聚成了一座沙山。红柳的根有多广，那沙山就有多大。

啊，红柳如同冰山。露在沙上的部分只有十分之一，伟大的力量埋在地下。

红柳的枝叶算不得好柴薪。它们在灶膛里像闪电一样，转眼就释放完了，炊事员说它们一点后劲也没有。真正顽强的是红柳强大的根系。它们如盘卷的金属，坚挺而硬韧，与沙砾黏结得如同钢筋混凝土。一旦燃烧起来，能持续而稳定地吐出熊熊的热量，好像把千万年来，从太阳那里索得的光芒，压缩后爆裂出来。金红的火焰中，每一块红柳根，都弥久地维持着盘根错节的形状，好像一颗傲然不屈的英魂。

把红柳根从沙丘中掘出，蕴含着很可怕的工作量。红柳与土地生死相依，人们要先费几天的时间，将大半个沙山掏净。这样，红柳就枝桠遒劲地腾越在旷野之上，好似一副镂空的恐龙骨架。这时需请来最有气力的男子汉，用利斧，将这活着的巨型根雕与大地最后的联系一一斩断，整个红柳丛就訇然倒下了。

连年砍伐，人们先找那些比较幼细的红柳下手，因为所费气力较少。但一年年过去，易挖的红柳绝迹，只剩那些最古老的树精了。

掏挖沙山的工期越来越漫长，最健硕有力的小伙子，也折不断红柳苍老的手臂了。于是人们想出了高科技的法子——用炸药！

只需在红柳根部，挖一条深深的巷子，用架子把火药探进去，人伏得远远的，将长长的药捻点燃。深远的寂静之后，只听轰的一声，再幽深的树怪，也尸骸散地了。

我们餐风宿露。今年可以看到去年被掘走红柳的沙丘，好像做了眼球摘除术的伤员，依旧大睁着空洞的眼眶，怒向苍穹。但这触目惊心的景象不会持续太久，待到第三年，那沙丘已烟消云散，好像此地从来不曾生存过什么千年古木，堆聚过亿万颗沙砾。听最近到过阿里的人讲，红柳林早已掘净烧光，连根须都烟消灰灭了。

有时深夜，我会突然想起那些高原上的原住民，它们的魂魄，如今栖息在何处云端？会想到那些曾经被固住的黄沙，是否已飘洒到世界各地？从屋顶上扬起的尘雾，通常会飞得十分遥远。

这篇散文，作者饱含激情讴歌了红柳这一高原上的“精灵”，赞颂了红柳顽强的生命力、不屈的精神和它对人类的贡献。同时，作者也向人们叙述了一个无可弥补的遗憾：那本应与雪域同在的红柳，却由于人们的短视行为，空留下那“傲然不屈的英魂”和沙丘山“怒向苍穹”的空洞的眼睑。文章揭示了人与自然的关系。文中“红柳如同冰山，露在沙上的部分只有十分之一，伟大的力量埋在地下”这句话，既揭示了文章的主旨，又体现了作家对生活透彻的感悟能力和观察能力。

写作文要强调真情实感，反对脱离实际的胡编乱造，这就要求同学们热爱生活、关注生活和感受生活，从生活中开掘真情实感，提高真情实感的品位和层次，写出真正具有真情实感的文章来。

思考与训练：

一、真情实感有些什么特点？试举例说明。

二、选材要真实，对彰显文章的真情实感有什么作用？试举例说明。

三、谈谈怎样在叙事中一波三折，增强文章真情实感的效果？写一段记叙文，要求在一波三折中体现自己的情感，不少于600字。

四、怎样理解生活是获得真情实感的重要途径？写一篇短文，要求对生活深入思考，使生活情感化，理性化。文体不限，不少于600字。

五、以“我想握住你的手”为题，写一篇文章。要求：①不少于800字。②不要写成诗歌。③不得透露个人相关信息。

第二十四讲 写作文要有文采

词语要生动

我们说，中学生写作文，语言要生动形象，有文采。何谓有文采呢？所谓文采要达到四个方面的要求：一是词语要生动，二是句式要灵活，三是善于用修辞，四是文句有意蕴。只有做到了语言有文采，才能给人以美的享受。

古人写文章，是十分讲究文采的。孔子曰：“言之无文，行之不远。”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一部论语，不仅语言精炼、优美、含蓄，而且意蕴深长，富有文采，堪称古典文学之典范。刘勰在《文心雕龙》中也说：“言以文远。”何谓言以文远呢？就是文章要有文采，才能流传千古。可见，文采对作文的重要性。那么，又怎样才能使文章有文采呢？我以为首要的一条，就是词语要生动。何谓词语要生动呢？词语要生动，就是要选择精当的词语，准确、鲜明、生动地反映客观事物的特征，细致入微地表达复杂而深刻的思想感情。要使词语生动，要做到以下几点：

一、用词准确、贴切、富有变化，增强语言的表达美。我们来看南朝梁王籍《入若耶溪》：

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阴霞生远岫，/阳景逐回流。/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此地动归念，/长年悲倦游。∥

这首诗，写了游若耶溪所见和所感。尤其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两句，以声写静，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效果。一个“噪”字，一个“鸣”字，用词极其精当准确，亦使动静互化，达到了传神之微妙。

二、多用四字格，两两相对，形成语言匀称的和谐美。我们来看荀况的《劝学》：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运用四字格，可使文章结构匀称，音韵和谐，节奏明快，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三、运用叠词，加强语意，表现语言的节奏美。我们来看唐代诗人崔颢的《黄鹤楼》：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历历形容汉阳树清晰可见，萋萋是说鹦鹉洲上的芳草浓密茂盛，两句写得生动形象。前叙昔人黄鹤，沓然已去，给人以渺不可知的感觉；忽一变为晴川草树，历历在目，凄凄满洲的景象，有力地烘托出登楼远望者的情绪。利用叠词加强语气，不仅有利于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而且也能增强诗歌的抒情效果。

我们再来看宋代著名词人李清照的《声声慢》：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三杯两杯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遍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首词，写女主人公一整天的愁苦心情。她一起床，便百无聊赖，若有所失，于是东张西望，想寻找点什么，来寄托自己的空虚寂寞，“冷冷清清”是说，自己不但没有寻找到什么，反而被一种孤寂清冷的气氛袭来，使自己感到凄惨忧戚。开篇用了七对叠词，创造了一种愁惨而凄厉的氛围，可谓大气包举，笼罩全篇，大大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气氛。当然，叠词要用好也不容易。清代学者顾炎武提出：“复而不厌，赜而不乱。”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虽字面重复而不使人厌倦，虽繁多，而又不使人摸不着头绪。这就要用得自然，用得巧妙，回环往复，富于变化。

四、适当运用口语，俗中见奇，使语言呈现淳朴美。我们来看汪曾祺的小说《大淖纪事》：

没出门子的姑娘还文雅一点，一做了媳妇就简直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要多野有多野。有一个老光棍黄海龙，年轻时也是挑夫，后来腿脚有了点毛病，就在码头上看看稻船，收收筹子。这老头儿老没正经，一把胡子了，还喜欢在媳妇们的胸前屁股上摸一把，拧一下。按辈分，他应当被这些媳妇称呼一声叔公，可是谁都管他叫“老骚胡子”。有一天，他又动手动脚的，几个媳妇一咬耳朵，一二三，一齐上手，眨眼之间叔公的裤子就挂在大树顶上了。有一回，叔公听见卖饺面的挑着担子，敲着竹梆走来，他又来劲了：“你们敢不敢到淖里洗个澡？——敢，我一个人输你们两碗饺面！”——“真的？”——“真的！”——“好！”几个媳妇脱了衣服跳到淖里扑通扑通洗了一会，爬上岸就大声喊叫：“下面！”

这段描写，不少地方都运用了口语。由于口语的运用，作者向读者勾勒出了一幅江南乡间的风俗画，极富有生活气息，呈现出一种淳朴之美。

句式要灵活

要使文章富有文采，除词语生动之外，还要求句式灵活。何谓句式要灵活呢？就是句式不呆板，要有变化。根据表达的对象、目的和具体语境，变换不同的句式。不同的句式，自然有着不同的功能。我们常见的短句，往往会使语言的表达简洁、明快、有力；长句则不同，长句会使语言表达更严密、更细致、更精确；整句往往形式对称，音韵和谐；散句则灵活自然，变化多端。长句、短句、整句、散句要交错使用，才能使文章变化多姿。

一、运用短句，增强语言的节奏美。短句像鼓点一样，急促、有力，运用得好，不仅读起来琅琅上口，还会增强语言的节奏美。我们再来看荀况的《劝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作者大量地使用短句，并运用了比喻、排比、对偶等修辞手法，不仅使文章阐述的道理通俗易懂，而且具有一种节奏美、对称美、音乐美。我们再来看严阵的《你的山》：

我爱你/我的中国/你让我出生在/有如此众多/如此美妙绝伦的/山的/国度/是你/赋予我/山之力/山之魂/山之骨/有了你的/这些山/世上所有的/高峰/都可/不屑/一顾/何况/珠穆朗玛/就是我们/这个民族/就是我们/这个民族/高高昂起的/头颅∥

这是一首朗诵诗，作者一开始就使用短句，使语言节奏有力，从而营造出一种气势，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节奏美。

二、综合运用整句和散句，给人一种参差美。我们来看赵恺的诗歌《树葬》：

一棵树仿佛一个高原湖泊群：/树干是山，/树叶是水面。/雨在湖边筑巢，/雷在湖面磨剑，/当雾正迷蒙入睡的时候，/云汲起湖水离别了故园：/送声音给江河，/送色彩给田野，/送给沙漠一个遥远的祝福和慰安。∥

草原呢？/草原就在树的脚边。/蓬勃、/清新、/恬静、/疏淡，/一方草地好比一座壮阔美丽的港湾。/孤独的太阳妒嫉了：/云播种雨，/它播种火焰。/愤怒好似一尊千手之佛，/一千只手毁灭一幅泼墨山水长卷。∥

声声凄惶，/声声愁惨。/像孩子捶打母亲，/小草捶打树干：/如果是湖的群落，/怎能让火的悲剧演出在水的门前？∥

大树忧伤，/大树羞惭。/大树抬起沉思的头颅，/千万座湖泊汇聚成汪洋一片。/穿过枝的河床，/穿过茎的堤岸，/一滴，/一滴，/一滴，/滴滴鲜血流向大地深处，/树的鲜血复苏了草的梦幻。∥

大树却残损在干渴中，/铜枝铁干，/悲壮孤单。/枯焦的叶片悄然落下，/一张张，/一簇簇，/一团团，/像自悼，/又像苍天在抛撒纸钱。∥

小草捧着落叶像捧着挽幛，/落叶无言，/小草也无言。/这当是世界最恢弘的葬礼了，/小草无边，/思念也无边。∥

这首诗将整句和散句、长句和短句交错运用，给人一种气势悲壮、奔放自如，错落有致，铿锵有力的审美感受。

三、注意句式变换，形成一种新奇美。不少同学在写作中，似乎形成一个习惯，那就是只注重用陈述句，很少用其它句式。这就使文章单调、乏味，缺少虎虎生气。那么，又怎样使文章有活力、有生气呢？这就要注意句式的变换。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可交错使用，使文章呈现一种新奇美。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

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群众向执政府请愿的事；下午便接到噩耗，说卫队居然开枪，死伤至数百人，而刘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府门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尸骸。还有一具，是杨德群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痕迹。

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是鲁迅先生写的一篇悼文，也是一篇声讨反动军阀的檄文。作者回忆了刘和珍的一些往事，追记了刘和珍等人遇难的经过，表达了对英勇献身的烈士的沉痛哀悼，揭露了反动军阀的凶残卑劣以及走狗文人的阴险无耻。文章运用了多种句式，陈述、疑问、祈使、感叹交错运用，使文章用语犀利，感情激越，显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底蕴、丰富的语言积累和高超的表达技巧。

善于用修辞

修辞，是语言有文采的重要手段。用好修辞，可以使文章准确、鲜明、生动和传情，可以使文章色彩斑斓，引人入胜。那么，又怎样才能用好修辞呢？我以为，应该用好以下几种修辞：

一、排比。排比是指结构相同或相似、语气一致的一连串词语，把相似或相关的内容表达出来。排比用于叙事，语意畅达；用于抒情，节奏和谐；用于说理，条理分明。我们来看王怀让的诗《中国人，不跪的人》：

天，我们不跪！/地，我们不跪！/神，我们不跪！/鬼，我们不跪！/权势，我们不跪！/女色，我们不跪！/美元，我们不跪！/洋人，我们不跪！∥

二、比喻。何谓比喻？比喻就是我们所说的打比方。它是借事物的相似点，用另外的事物来比所要表明的事物。运用比喻，可以把抽象的事物变得具体，平淡的事物变得生动；深奥的理论变得浅显通俗。比喻包括三个部分：一是本体（被比的事物）、二是喻体（作比的事物）、三是喻词（标明比喻关系的词）。比喻的基本类型有三种：即明喻、暗喻、借喻。比喻运用时必须注意两个方面：一是比喻和被比喻的两个事物，必须有一点极其相似；二是比喻和被比喻的两个事物必须在整体上极不相同。比喻的两个方面都不可忽视。忽视了前者，比喻就不能成立，忽视了后者，便不再称为比喻。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雪》：

孩子们呵着冻得像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个一齐来塑罗汉。

这是一个明喻，鲁迅先生用“紫芽姜”来比喻孩子们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具体、形象、生动。我们再看著名诗人雷抒雁的《小草在歌唱》：

她是夜明珠，/暗夜里，/放射出灿烂的光芒；/死，消灭不了她，/她是太阳，/离开了地平线，/却闪耀在天上！∥

这是一个隐喻。作者用夜明珠放射光芒和太阳闪耀在天上，来说明张志新烈士的牺牲对人们的警示和教育作用。我们再来看现代著名作家叶圣陶的《春联儿》：

我猜他把那封信总该看了几十遍，每个字让他嚼得稀烂，消化了。

这是一个借喻，拿吃东西的咀嚼来比他反复看信的情景，亲切、生动、传神。

三、引用。引用就是在写作时，引用别人的现成话（语录、诗句、成语、史实、格言、典故等）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说明自己对新问题、新道理的见解，以增强作品的可信性、启发性和表现力。我们来看刘则渊的《绚丽的莲花》：

我们赞美莲花，不仅在于它形态之美，而且还由于它精神之美。“出污泥而不染”，是宋人周濂溪对莲花的赞语。根茎生于污泥而花瓣却洁白无瑕，从腐土吸取营养而花蕊却馨香可闻。

作用引用周濂溪的“出污泥而不染”，来说明莲的品性，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和表现力。

四、拟人。拟人就是把物比作人，从而化无情为有情，使形象生动，意蕴丰富。我们来看台湾作家林清玄的《心田上的百合花开》：

百合花一朵一朵地盛开着，花朵上每天都有晶莹的水珠，野草们以为那是昨夜的露水，只有百合自己知道，那是极深沉的欢喜所结的泪滴。

作者运用拟人的手法，把百合花的兴奋描写得栩栩如生，极富感情色彩。

除了排比、比喻、引用、拟人等修辞手法以外，还有对偶、设问、反问、反复、夸张等修辞手法，这些修辞手法可以综合运用，使文章感情浓烈、熠熠生辉。

文句要有意蕴

我们说，文章体现文采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文句要有意蕴。所谓意蕴，就是文章内在的意义或含义。古人云：“句中若无意味，譬之山无烟云，春无草树，岂可复观？”我们说，好的文章，不管你是什么文体，不管你是明白如话，还是委婉含蓄，总会有一些文句言简意赅，辞约旨丰，这样的句子往往具有丰富而深刻的内涵，能给人留下较多的想象和思考的空间。那么，又怎样才能使文句有意蕴呢？我以为常见的有以下八种方法。

一、巧用省略号。行文时，把读者根据语境可推知的内容不再写出，用省略号来代替。我们来看美国小说家弗·达尔的《离别的礼物》：

忽然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那是爸爸和那个脸蛋光得有点刺眼，活像个洋娃娃的女人回来了。口琴声戛然而止。

爸爸没有说一句话。那女人走过来娇声娇气地对爷爷说：“明天我就不送您啦！我是来向您道别的。”

“您的心地太好啦！”爷爷说着，低下头，望着地面，望着他脚边的毛毯。然后，他弯下腰，拿起毯子说：“请你看看这个，我儿子送给我一条多好的毛毯做离别的礼物。”

“嗯，”姑娘摸了摸毛毯说：“这毯子真不错。”她忽然转身向爸爸，冷冷地说：“肯定花了不少钱！”爸爸清了清喉咙，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想给爸爸买一床最好的……”姑娘好像被钉在那里，两眼没离开过那床毯子，半晌，终于开腔了：“哟，还是一床双层的啊！”

“是的，”爷爷说，“是双层的，一床漂亮的毯子，给我老头做纪念！”

爸爸默默地进屋去了，那女人马上跟进去，喋喋不休地说那毯子太昂贵。爸爸像往常一样，逼得没法只好发火了。她一转身要走，正好遇到想进屋的彼得。她又转身嚷道：“不管怎么说，他无需一床双层毛毯！”爸爸望着彼得，眼里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彼得忍不住了，对爸爸说道：“她是对的，爷爷不需要一床双层毛毯。来，把它剪开，成为两床。”爸爸和那个女人都愣住了。

“爸爸，听我说，剪成两半，一半给爷爷，另一半保存起来。”

“这个主意不坏。”爷爷温和地说，“我不需要这么大的毯子。”

“是的，”彼得又说，“一层毯子足够送走一个老头，省下一半，留着以后用得着的。”

大家都沉默了。

好半天，爸爸走到爷爷面前呆呆地，没有一句话。爷爷望着儿子喃喃地说：“没关系，孩子，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这时，彼得哭了，但没什么，因为爷爷、爸爸都哭了，哭成了一团……

这篇小说是写彼得的爸爸要再婚了，让爷爷搬到孤老院去。临别，彼得的爸爸给爷爷买了一床双层毛毯。爷爷就要和彼得离别了，爷爷给彼得吹了一支曲子，可彼得怎么也听不进去这支欢乐的曲子。正在这时，爸爸和她的女朋友走了进来。爸爸的女朋友，嫌那毯子太贵又是双层的，很不高兴，跟爸爸闹起来。彼得用剪子剪开毛毯，留下一半的计策，使爸爸受到了教育。这篇小说的好几个地方，都用了省略号，让读者根据语境和情节的发展，去思考、去想象、去补充，大大增强了文章的情感色彩，增强了文章的意蕴。

二、采用象征手法。所谓象征，就是通过某一特定的具体形象的事物，来表现与它的某些特性相似或相近的概念、思想和感情。它的主要特点是含蓄，在文句上有独特的意蕴。我们来看著名诗人臧克家的《老马》：

总得叫大车装个够，/它横竖不说一句话，/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它把头沉重地垂下！∥

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它有泪只往心里咽，/眼里飘来一道鞭影，/它抬起头望望前面。∥

这首诗无疑用了象征手法。这匹老马，这匹负重受压、苦痛无比，在鞭子抽打之下，不得不向前挣扎的老马，表现的却是旧中国农民以及他们的苦难生活和挣扎不屈的精神面貌。也有人说，这首诗反映了诗人在风雨如磐的年代所感受到的生活苦痛、心情的沉郁和悲愤。正如诗人自己说：“你说《老马》写的是农民，他说《老马》有作者自己的影子，第三者说，写的就是一匹可怜的老马，我觉得都可以。诗贵含蓄，其中味听凭读者去品评。”我以为，诗中的老马，是一个包容着多义性的象征意象，它并不是某个抒情主体的确指。正是这种多义性象征手法的运用，才使诗感情真挚，意蕴深远，耐人寻味。

三、运用警句。何谓警句呢？警句就是含义深远而又精炼的语言。陆机在《文赋》中说：“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这里的片言，便是警句。即说一个警句，放在关键之处，可以使整篇文章生辉。刘禹锡也曾说：“片言可以明百意，坐弛可以役万景。”可见古人对警句用法的重视。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战士与苍蝇》：

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竟不过是苍蝇。

这是一句警句，看似平常，其实却包含着深刻的哲理。

四、运用双关。何谓双关呢？双关是指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利用词的多义和同音的条件，构成双重的意义。双关可以使语言表达含蓄、幽默，且能加深语意。我们来看唐代诗人刘禹锡的《竹枝词》：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首竹枝词，字面意思的“晴”是晴雨的晴，实则“晴”与“情”谐音，表现的是爱情的情，在这里，字的本意是表面的，字的谐音字义是内藏的，作者真正的用意是在后者。

五、戛然而止，以不言言之。这是说在行文行到关键之处，来个紧急刹车，使文章戛然而止，以增强文章的艺术魅力。我们来看法国作家都德的《最后一课》：

忽然，教堂里的钟敲了十二下，紧接着响起了祈祷的钟声。这时，窗外传来普鲁士士兵的号声——他们已经收操了。韩麦尔先生站起来，脸色惨白，我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大。“我的朋友们啊，”他说，“我的朋友们，我，我……”

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无法说完他那句话。

于是，他转身朝着黑板，拿起一支粉笔，使出全身的力气按住粉笔，用最大的字母写出：

“法兰西万岁！”

写完，他仍站在那里，头靠着墙壁，不说话，用手向我表示：“课上完了，去吧！”

这篇小说结尾戛然而止，似乎故事并不完整，上完最后一课，以后的小弗朗茨究竟怎样？作者却一字未提，这就给读者留下一个巨大的想象空间，让读者去联想，去想象，这样的结尾，以不言而言之，令读者去思索、去咀嚼，意味深长。

六、运用反语。反语，就是通常所说的说反话。在表达某种意思或说明某个问题时，不从正面写出，却在反处着笔，即用同本意相反的词语或事物来表达本意。我们来看鲁迅的《无题》：

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英雄多故谋夫病，/泪洒崇陵噪暮鸦。∥

诗中的“英雄”是反语，暗指国民党反动头子，诗人在这里用反语，含着对敌人的辛辣讽刺。

七、留下艺术空白。空白，往往会激发读者想象；空白处，往往会显示文章的丰厚意蕴。我们来看刘禹锡的《乌衣巷》：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首诗只写了几只燕子，而留下大量的空白让读者去联想。人世的变迁，使当年的高官显要，已灰飞烟灭，令人生出许多感慨。

八、有哲理情趣。所谓哲理，就是关于宇宙和人生的原理。哲理情趣，就是指文句中深奥的人生道理，能唤起读者多方位、多层次的思考。我们来看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首小诗，有着美妙的哲理情趣。可以说，诗的画面的自然美与哲理的深邃美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和谐统一。诗人用了仅仅四行，便巧妙地传达出了他的哲学沉思：在宇宙与人生中，一切事物都是“相对”的，而一切事物又是互为关联的。诗虽小，却透视了整个人生与世界，获得了内在的自由与超越。可见，文句有意蕴，是与作者对人生的研究，对生命意义的彻悟，对历史人文的思考，对自然万物的关照有关的。它是文章有张力、有内涵、有意蕴的基础。惟思想深刻和凝重，才能达到“文句”有意蕴的境界。

我们说，文章要有文采，是对作文语言的高层次要求，要做到这一点，不下一番苦工夫是不行的。我们要提高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就要多读、多悟、多练。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的是，文章还是以意为先，以意取胜。唐代杜牧曰：“凡文以意为主……苟意不先立，止于文采辞句绕前捧后，是言愈多而理愈乱，如入阛阓，纷纷然莫知其谁，暮散而已。是以意全胜者，辞愈朴而文愈高；意不胜者，辞愈华而文愈鄙。”如果文章有了好的立意，又有了好的文采，那文章就进入到一个完美的艺术境界。

思考与训练：

一、词语要生动体现在哪些方面？试举例说明。

二、搜集家乡常用的口语，然后写一篇短文。要求：①短文中运用口语。②文章富有生活气息，并呈现一种淳朴美。③题目自拟。④文体不限（诗歌除外）。⑤不少于600字。

三、句式要灵活体现在哪些方面？试举例说明。

四、阅读短文，然后回答问题。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一阵凉风袭来，顿觉凉爽许多。感情正如这丝丝凉风，为我们平添些许凉意。但这风中也会有点点尘土，虽然一般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但一旦进入我们眼中，就会使我们痛痒难耐，流泪不止。

1、划出文中的长句和短句、整句和散句，说说它们在文中的作用。

2、以此文为例，说说如何根据表达对象、目的和具体语境变换句式，进而增强文章的表现力？

3、写一篇短文，要求句式灵活、富有变化。不少于300字。

五、常见的修辞方式有哪些？说说用好修辞对增强文章文采的重要作用。

六、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文。

据说，犹太王大卫的戒指上刻有一句铭文：“一切都会过去。”契诃夫小说中一个人物的戒指上也刻有一句铭文：“一切都不会过去。”

一位哲人曾说：忘记过去，才可能走进新的天地。另一位哲人又说：过去不能忘，因为历史是一个永远的存在。

请以“忘与不忘”为题写一篇文章。要求文句有意蕴，不少于800字。

第二十五讲 写作文要学会制造波澜

文似看山不喜平

古人云：文似看山不喜平。说的是什么呢？说的是写文章要有波澜。大家都见过水、见过波浪吧，写文章就像水中的波浪一样，有起有伏，有高有低，有张有弛，富于变化。宋人朱熹说：文须错综见意，曲折生姿。清人脂砚斋在评红楼梦时曾说过：“山无起伏，便是顽石；水无潆洄，便是死水。”其实，写文章如平底起山，其摄人心魄处在于一波三折，九曲回肠。试想，一篇文章如若平铺直叙，恰似无浪之平湖，必然使读者感到索然无味；倘若波澜起伏，跌宕多姿，必然会深深地吸引读者，使读者必先睹为快，欲罢不能。我们说，好的文章不仅要层次分明，条理清楚，更要波澜起伏，富于变化。

刘熙载在《艺概》中曾曰：“然即短至绝句，亦未尝无尺水兴波之法。”他不但提倡写短文，还要求在短文中有起伏，有波澜，曲折生动。我们来看唐代诗人贾岛的《寻隐者不遇》：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这首小诗仅有20个字，却颇有一种峰回路转、吞吐回环之妙。诗的语言极简，但又意蕴含蓄；寓问于答，悬念迭现；使我们从四个短句中，体验到尺水兴波，一波三折的美学情趣。

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血液的鱼》：

一群小小的鱼/游进我的血液/我等待着/血液和身体的变化∥

由于鱼/我的血管变得蔚蓝/我的皮肤/也变成大海的颜色∥

一个体内藏着鱼/藏着大海的人/心灵/也变得像大海无边无际∥

我仿佛感到/眼睛深不可测/睫毛上/栖息着一群海鸥∥

诗人首先设定了一个悬念，即一群小小的鱼，钻进人的血液里。鱼钻进了血液，必然会对整个身体带来变化。首先带来变化的，是人的血管和皮肤，血管和皮肤的颜色变了，变成了大海的颜色，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鱼把人的整个身体变成一个大海；不仅血管和皮肤变了，心灵也变了，心灵也变得像大海一样宽广起来；不仅心灵变了，眼睛也变了，眼睛也变得深不可测；连睫毛上，也栖息着一群海鸥。如果我们把血管和皮肤之变称为一折，那么心灵之变就是二折，眼睛之变也就成了三折。一首小小的诗，竟有三折之变，可谓出奇制胜，令人耳目为之一新。

文章中常见的制造波澜的手法

我们说，文章要有起有伏，变化生波。那么，我们又怎样才能在文章中制造曲折和波澜呢？最常见的有以下十二种手法。

一、悬念法。何为悬念法呢？悬念，在古典小说里称为“扣子”或“关子”。它是作者为了吸引读者，在情节发展中设置的谜面。这就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悬着的一颗心始终放不下，直至谜底揭开为止。我们来看何伟康的小说《半瓶子油》：

他就背着一个登山背包，一手拎着半瓶子油，一手提着一件行李。不像人家箱子提袋好几个，夹着、挂着、牵着、抱着；要多有几只手，怕不把台湾能带回家去的，全都带上。这班飞机当中，除了极少几个洋人，其他一百多在上海进关的都是他们还乡的朋友。斑鬓上都有些年纪，眼神里都一样的惶惶恐恐，带点生疏窘涩。一个个寡着脸，没什么念头的朝验关的卡门慢慢挪过去。只有他，真是四处张望，一估计穿制服的干部要慢慢转过脸来，就及早把眼光闪开。就为了这，人家才注意他手上这半瓶子油吧？心想人家保不住还怀疑这是什么硝酸甘油之类。那透明的金门高粱瓶子里黄澄澄的油液，摆明写了张“食用沙拉油”贴在上面，反倒叫人讶异：干吗老远从台湾带半瓶子油来？难怪人家远远瞅他一眼两眼，中指上油瓶绳子就越来越紧勒起来。

大概是通关太慢的关系，四条长龙前面都来了一男一女，挨个问过来，帮忙探视人报关。老兵手上都有张提货单，大都三大件，也有带五六件的。多带的电视机、录影机都要报税。手上的手表，还要带回去的照相机，都得先登记，免得出关回台湾时，还麻烦报税。轮到他，他除了手上的仿冒表什么都没有。女干部指着他手上那半瓶子油问：“这是什么呀？”他说：“油啊，台湾没有菜油，就沙拉油凑合了。”男干部皱皱眉，伸手去接着他那瓶油：“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进？”他也不好不肯，倒也有点嫌人家鲁直，女干部很凑趣儿地缓和他那一愣：“不要紧，老先生，咱们不会偷你的油吃。”他无奈地笑笑：“好吧，好吧，可要还给我呵。”

等了一会，他前面三四个已经过关，快轮到他了。女干部又回头过来，陪他聊聊，问他去哪儿，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人家都三大件、五大件，你怎么就半瓶子油呢？”想想，他苦笑说：“上回出家门，我娘特地叫我买半斤油回去，那时候，炒菜都一点点油，半瓶油也能将就个把月了，我娘嘱咐我，叫我快去快回，灶还热着，锅里还焖红薯呐。没想到这一去四十年，老觉得她还等着我的油炒菜啊。”女干部有些干愣，男干部正匆匆过来，把手上那瓶油稍微高举了些，放在他原来的手上。他就跟着男干部的眼光四面扫了一眼，一张张脸都宽松下来，把他眼光撇下。他就顾着他那半瓶子油说：“我娘，她好是过去了，要活着，四十年才等到这瓶油，可不知她怎么唠叨！”

这篇小说，以一位台湾同胞回大陆探亲，别的什么都不带，却带了半瓶子油。这就制造了一个悬念：为什么要带半瓶子油？这半瓶油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直到小小说的结尾，才将这一谜底和盘托出。原来，在他离家时，母亲特地叫他买半斤油回去。四十年了，言犹在耳，他要带半瓶子油到母亲坟上，告慰在天之灵。这篇小说虽小，却有着深刻的立意，那就是台湾同胞对祖国母亲的感情不会被岁月磨蚀，相反在与日俱增。写文章，要善于揉直使曲，叠单使复，讲究情节的曲折多变，摇曳生姿。通过张弛、抑扬、疏密、开合等手法，形成一波三折，使文章有声有色，引人入胜。

二、误会法。所谓误会法，就是借人物之间的各种误会，造成一定的矛盾冲突，从而铺排情节。譬如元代杂剧作家康进之的《李逵负荆》，就是利用误会法来表现人物和戏剧冲突的。《李逵负荆》这个戏，是写梁山泊附近有个杏花庄，杏花庄有个老汉叫王林。王林有个独生女儿叫满堂娇。父女两相依为生，开个小酒店，经常接待梁山泊义军。清明节时，两个流贼串到杏花庄，一个叫宋刚，一个叫鲁智恩。两个流贼假托宋江、鲁智深之名，到小酒店饮酒。王林老汉为向义军表示敬意，让女儿出来敬酒，结果女儿满堂娇被抢走，王林不胜悲戚。此时，李逵正好到酒店买酒，得知这一情况，立即决定回山，找宋江、鲁智深算账。李逵回到山上，不问青红皂白，便对宋江、鲁智深严加指责，一面抡起板斧，砍倒杏黄旗，大闹聚义堂。宋江、鲁智深不知事从何起，李逵却认定是他们抢了满堂娇。于是，三人以头相赌，立下军令状，一同下山与王林对质。王林左认右辩，确认抢满堂娇的不是他们。此时，李逵自知理亏，于是砍了一束荆杖背在身上，到山寨负荆请罪。宋江则佯装按军令行事，要拿下李逵的头。正当此时，王林匆匆赶来，报告抢满堂娇的两个贼汉又回来了。宋江此时则命李逵前去捉拿，将功赎罪。结果，李逵将两流贼捉拿，斩首示众。众英雄摆宴庆功。这个戏，其主要矛盾完全是误会造成的，直到惩办了真正的坏人，误会才真正消除。误会法，就是人物对某一事的错误意会，导致人事纠葛，从而激起生活的波澜。用这种手法安排情节，可以构成尖锐的矛盾冲突，人物性格得以在尖锐的矛盾冲突中完美地展开。

三、巧合法。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无巧不成戏”。巧合，是建立在生活偶然性的基础上的。它是利用生活的偶然性，增添情节的生动性和戏剧性的一种表现方式。在小说中，巧合是构成故事曲折、紧张的一种手段。我们来看明代作家罗贯中的《三国演义》第六十四回“孔明定计捉张任”的一段描写：

却说玄德见红日平西，教后军先退。军士方回身，城上一片声喊起，南门内军马突出。张任径来军中捉玄德，玄德军中大乱。黄忠、魏延又被吴兰、雷铜战住。两下不能相顾。玄德敌不住张任，拨马往山僻小路而走。张任从背后追来，看看赶上。玄德独自一人一马。张任引数骑赶来。玄德正望前尽力加鞭而行，忽山路一军冲来。玄德马上叫哭曰：“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天亡我也！”只见来军当头一员大将，乃是张飞。

这段情节写刘备取西川时打了败仗，正在危急关头，恰逢张飞来救，方得以绝处逢生。在这里，作者写刘备即将被擒，张飞在此时及时赶到，这完全是用了巧合法。清代文学批评家毛宗岗批曰：“张将军来的突兀，来的凑巧。”作者运用巧合可谓技巧娴熟，在巧合之前先来个惊人之笔，使气氛十分紧张、惊险，也使巧合巧上加巧。

巧合是一种常用手法，它常常同误会交织在一起使用。文艺作品不能都在人意之中，必须有出人意外的东西。巧合法正是利用了生活的偶然性，使情节的发展出人之意料。当然，这种意料之外也必须建立在必然的基础上，是偶然性作为必然性的体现。

四、抑扬法。抑扬法也是常见的手法。它是我们组织篇章造就转折形成波澜的又一重要技法。譬如，我们要赞扬某人，落笔却先去贬抑他；本来要贬抑某人，落笔却先赞扬他。前者叫“欲扬先抑”，后者叫“欲抑先扬”。抑扬易位变换，使文章跌宕起伏，从而收到良好的阅读效果。

现代作家朱自清的散文《白种人——上帝的的骄子》一文，先写我们对“小西洋人”的喜爱，有意识地宣扬“小西洋人”“露着长圆的小脸”，“白中透红的面颊，眼睛上有着金黄的长睫毛，显出和平和秀美”，从各个角度写出“小西洋人”的美之后，将笔锋猛地一转，去写“小西洋人”的“粗俗”和“罪恶”。先扬后抑，欲抑先扬，其目的还是为了抑。

当代作家贾平凹的《丑石》。先写丑石之丑：“它黑黝黝地卧在那里，牛似的模样”；用它来垒墙，又“苦于它极不规则”；压铺台阶，“也没有看上它”；想用来洗磨，又“嫌它石质太细”；“它既不像汉白玉那样细腻，可以凿下刻字雕花，也不像大青石那样光滑，可以供来浣纱捶布”；丑石满身“绿苔”“黑斑”，还时常磕碰孩子的膝盖，人们都讨厌它，嫌弃它，“它真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石了”。这一系列对丑石的数落，是作者的“抑”。就在“抑”之后，作者笔锋一转，写一位天文学家看到丑石：“眼光立即就拉直了”，原来这块丑得不能再丑的丑石，却是一块极富有科学价值的陨石。它在天上补过天，发过热，闪过光，不失为一块以丑为美的宝贝。最后，在赞扬中揭示“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的主旨，作者先“抑”后“扬”，正是为了突出其内在的美。

五、虚实法。何为虚呢？虚是指抽象的写，或侧面描写，或间接垫衬，这样写的目的，在于留给读者更为广阔的想象空间。何为实呢？实是指具体的描写，或正面描绘，或直接记叙。虚和实相结合，使文章多姿多彩，变化生色。

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诗歌《两朵花》：

看到一朵花开了/我的头颅/也开了一朵花∥

两朵花/一左一右/照亮了最初的春天∥

我想跟这朵花比一比/看谁开得更长久∥

可我更害怕/头颅这朵花/会不会很快凋谢∥

我还想弄明白/凋谢的头颅花/会不会孕育出一粒果∥

作者在这里描写了两朵花，一朵是有形的花，一朵是虚拟的花（头颅开成的花），两朵花都很美，一朵为“实”，一朵为“虚”，“实”和“虚”是我国古典美学中一对重要的辩证因素。清代画论家笪重光《画鉴》：“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清代学者唐彪《读书作文谱》：“文章非实不足以阐发义理，非虚不足以摇曳精神，故虚实常宜相济也。”这首诗，运用了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手法，使现实的花和虚拟的花相互联系，相互渗透，使艺术形象活灵活现，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

在写作中，有时以虚写实，有时则以实写虚，有时则以虚带实，有时又要以虚补实，有时要化实为虚，有时又要化虚为实，有时要避实击虚，有时又要实事虚用，但不论用什么手法，都要根据文章的内容而定。内容决定笔法，笔法反过来又为内容服务。

六、相错法。俗话说：相错成文，则语势矫健。在记叙时，时而顺叙，时而插叙，时而倒叙，文章才有起有落，有逆有转，变幻多姿，活泼有致。从而避免行文平板、单调。如《第二次考试》，首节倒叙，写苏教授在招生考试中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陈伊玲初试成绩优异，复试却大失所望。接下来五节文字补叙事情的原委，第十三节作者又运用插叙，叙述苏教授从陈伊玲的弟弟口中了解到他姐姐由于救火整夜不眠，而影响了嗓子的真相。这里运用倒叙、补叙和插叙，使文章结构呈现多姿多彩的态势。

七、张弛法。《礼记·乐记》曰：“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张而不弛，君子弗能也；弛而不张，君子弗为也。”明代哲学家方以智在《东西均》中说：“一张一弛，弛亦是张。”写作中有张有弛，松紧适度，如大江大河，时而涛急浪涌，时而微波荡漾，给人以跌宕多姿的快感。我们来看明代文学家张岱的《柳敬亭说书》中的武松打虎一段：

余听其说“景阳冈武松打虎”白文，与本传大异。其描写刻画，微入毫发，然又找截干净，并不唠叨。哱夬声如巨钟，说至筋节处，叱咤叫喊，汹汹崩屋。武松到店沽酒，店内无人，蓦地一吼，店中空缸空甓皆瓮瓮有声。闲中著色，细微至此。

这段文字先驰后张，张弛交错，把说书艺人说“武松打虎”写得有声有色。在张与驰一对辩证的矛盾中，常常需要张弛有致，把紧锣密鼓与丝竹之声巧妙融合，组成和谐的韵律，有利于感情的抒发，否则，一味惊雷急雨，剑拔弩张，不能使人怡情；一味细吹细打，轻拢慢捻，又不能令人振奋。张弛有致，节奏不断变化，以适应读者鉴赏心理，收到更好的审美效果。

八、离合法。清人唐彪在《作文谱》中说：“世间文字，断无句句看题、句句不看题之理，其法在于离合相生。”又说：“离合相生者，谓将与题近，忽然扬开；将与题远，又复掉转回顾是也。”我们写记叙文，并不必处处紧扣主旨，常常在处理情节中，采用若即若离的手法灵活安排，以掀起文章之波澜。李乐薇的散文《我的空中楼阁》，写了他所居住的小屋。可作者并不直接写小屋，而是写了小屋周围的景物，尤其是用了大量的笔墨，写了小屋周围的山，周围的树。为什么要写山和树呢？这是作者采用了离合法，用若即若离的手法来制造波澜。同时，使山、树和小屋，相互衬托，相互点缀。小屋点缀了山，山美，小屋就更美；树点缀了小屋，树美，小屋也美。看起来，作者要描写的主题与主旨若即若离，实则将充满诗意的自然景观与作者独立、安静的生活向往融为一体，更明显地突出了文章的主旨。

九、蓄放法。这种手法是指作者在组织篇章过程中，有意将文章的主旨和感情潜藏起来，积情蓄势，积蓄到一定程度，突然间将隐藏于文中的主旨与感情爆发出来，如水库开闸之放水，波涛迭起，波澜翻卷。明代小说施耐庵的《水浒传》第二十二回“景阳冈武松打虎”，就是用了蓄放法。开始写武松的一举一动，完全是为了打虎蓄势，作者重点写打虎的过程，老虎怎么一扑、一掀、一剪，武松又怎么“闪在背后”、“闪在一边”、“又闪在一边”，又怎么把哨棒劈作两节，老虎又怎么咆哮扒坑，武松又怎么拳打脚踢，写的真是山摇地憾，惊心动魄。

十、借物法。制造文章中的波澜，还有另一种手法，叫借物法。借物达意，往往会使文章曲折生波。我们来看台湾诗人席慕容的《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这是一首爱情诗。为了与你结一段尘缘的我，曾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为了让你能够结识我，注视我，我曾化作一棵开满花的树，站在路旁等待你，可你连瞧也不肯瞧我一眼，无视地从我眼前走过。你身后落了一地的花瓣，那不是花瓣啊，分明是我一颗凋落的心，诗人借树抒发自己的感情，表达自己被冷落的忧伤的情感。

十一、转折法。人常说：诗文要讲究曲折变化。杨振纲解释“委曲”曰：“此即所云文章之妙全在转折。转则不板，转慢不穷，如游名山，到山穷水尽处，忽又峰回路转，另有一种洞天，使人应接不暇，则耳目大快。然曲有两种，有以转折为曲者，有以不肯直下为曲者，如抽茧丝，愈抽愈有；如剥蕉心，愈剥愈出；又如绳伎飞空，看似随手牵来，却又被风去，皆曲也。此行文之曲耳。”我们来看著名诗人孙晓杰的《陈家山矿难之后》：

让我们好好地爱煤，像爱/我们的母亲和兄弟∥

爱火焰，像爱/最后的矿灯，和工人们的血∥

爱死讯，把它埋藏在/泥泞的道路之中∥

诗人写矿难，并没有从正面去写，而是从侧面入手，写爱煤，爱火焰，为什么要爱煤、爱火焰？因为煤和火焰里，浸润着工人们的血。这就从侧面把矿难和盘托出。接着，诗人笔锋一转，写爱死讯，并把它埋葬在泥泞的道路中。爱死讯，这一转折，如晴天之惊雷，令人怵目惊心。为什么要爱死讯？爱的目的正是为了珍惜，希望死讯不再发生，把它永远地埋葬起来。诗的最后，将立意展现在读者面前，令人回味无穷。

十二、突转法。常常在文章结尾，情节陡转，随后戛然而止，既出人意料，又合乎情理。我们来看汪曾祺的小说《陈小手》的结尾：

陈小手进了天王庙。团长正在产房外面不停地“走柳”，见了陈小手，说：“大人，孩子，都得给我保住，保不住要你的脑袋！进去吧！”

这女人身上的脂油太多了，陈小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孩子掏出来了。和这个胖女人较了半天劲，累得他筋疲力尽。他迤里歪斜走出来，对团长拱拱手：“团长！恭喜您，是个男伢子，少爷！”

团长龇牙笑了一下，说：“难为你了！——请！”

外边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副官陪着。陈小手喝了两盅。团长拿出20块现大洋，往陈小手面前一送：“这是给你的！——别嫌少哇！”

“太重了！太重了！”

喝了酒，揣上20块现大洋，陈小手告辞了：“得罪！得罪！”

“不送你了！”

陈小手出了天王庙，跨上马。团长掏出枪来，从后面，一枪就把他打下来了。

团长说：“我的女人，怎么能让他摸来摸去！她身上，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许碰！这小子，太欺负人了！日他奶奶！”

团长觉得很委屈。

这是汪曾祺故里三陈中的一篇，写的是他的家乡，接生的都是请老娘。这是因为他的家乡，学医的多是男性，女性只有一个老姑娘，也不会接生。男性医生大多学内科，只有陈小手例外，是一个男性产科医生。陈小手正因为手特别小，又柔软细嫩，接生接得特别好。难产的女人，只要听到他的马脖子上的銮铃的声音，立即就安定一些，接生完毕，拱拱手：“恭喜恭喜！母子平安！”然后，接过红纸包着的酬金，骑着马远去了。恰巧这一年，团长的太太要生了，叫来几个老娘，还是弄不出来。团长太太杀猪似的乱叫。团长只好叫陈小手。小说的结尾，采用了突转法，使人大大感到意外，但细一回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小说的最后，揭示了文章的主旨，表现了中国社会人们的无知和愚昧。犹如黄钟大吕，让人们心情难以平静。

要善于从平静中表现波澜

不少同学认为，我们都是平平静静的过着正常生活，哪里来那么多波澜可写呢？其实，这种看法不对。须知，平静里也包含着波澜，只要我们具备对生活的透视力，完全可以做到从平静中发现波澜，从平静中表现波澜。我们不妨来看王小鹰的《鸟的王国》：

这儿的海是蔚蓝色的，蓝得没有一点儿杂质，几乎已经透明了。

与海衔接的是沙滩，这儿的沙滩几乎是纯白色的，白得像银子般发出迷人的光华。

与沙滩衔接的是抗风桐林，它的树干粗矮而壮实，树身上疮疤累累，印满了深浅不一的沟痕，记载着它与海上风暴长期而不屈的搏斗。它的叶是那么大，那么厚，那么多，色泽是鲜亮而浓烈的绿。

大海、沙滩、树林；蔚蓝、银白、浓绿，大自然以最强烈而又最和谐的色彩呈现出它无与伦比的美。

钻进抗风桐林，藤与干盘屈缠绕，叶与枝交错重叠，没有路，脚下是枯枝烂叶和鸟兽的粪便。我们不停地相互问答，用力地把脚踩出咔嚓的响声，可是，深邃而神秘的寂静仍像雾一般地笼罩着我们。

我们一步步地往林深处走去，愈来愈感觉到有谁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脊背上。可是，小战士肯定地说：“这岛上是没有任何居民的。”

心里发怵，每走一步都四周张望着，突然，在那密匝匝叶的缝隙中，有人发现了一双黑亮的逼视着的眼睛，不由得惊骇地大叫一声：“有人！”此刻，大家简直是毛发直竖，但谁都没有声张，而是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是人？是鬼？是海盗？是山贼？抑或是藏匿在这里的逃犯？

“那不是人，是鸟，你们看清楚呀。”小战士笑着说。

果然是鸟！那大大的眼睛中间嵌着一只长长的喙。

大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鸟！”

“这儿也有一只！”

“这儿有一窝呢！”

我们在林间奔跑着，欢呼着，原来，我们闯入了鸟的王国。几乎每棵抗风桐上都筑着三四个鸟窝，因为被宽大稠密的树叶遮挡着，很难让人发觉。鸟儿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并不声张，只是悄悄地从窝里探出脑袋，透过枝叶的间隙警惕地注视着这群突然闯入它们家园的不速之客。

我们中间有人兴奋地捡起石块朝密叶中的鸟窝掷去……

“别惊动它们！”小战士惊呼起来，可是已经迟了。

唰啦啦啦……扑喇喇喇喇……满林子的鸟儿一起振翅飞向天空。啊，竟然是一式的白色鸟儿，一瞬间，我们惊呆了，仰着脖子不眨眼地望着那一天奇景。

鸟儿在空中盘旋了半天，发觉我们并无侵害之意，便又一只只地返回窝中，林子又恢复了宁静和墨绿，使人承受到一种不可侵犯的庄重的气氛。

没有人再掷石块去惊动鸟儿，我们默默地行走着，尽量放轻脚步。鸟儿也默默地看着我们，那眼光渐渐地变得温和而好奇。

这篇散文，是从平静中表现波澜的典范之作。作品写了同海滩毗连的丛林中的鸟的王国。这里风景很美，很幽静，似乎难以写出波澜。作者在文章中设了一个卡子，先造成悬念，然后极力渲染林中神秘的气氛，在那密匝匝的树叶中，有人发现有一双双黑亮的在逼近他们的眼睛。有人惊骇地大叫：“有人！”这就是把悬念推向高峰，究竟是什么人，是人？是鬼？是海盗？是山贼？抑或是藏匿在这里的逃犯？这就使人们神经高度紧绷。正在这时，小战士发现那一双双黑亮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一只只长喙鸟的大眼睛，大家绷紧的心情才放松下来，危乎高哉的险峰重又回到平地。大家欢呼着，跳跃着，原来大家已经闯进一个鸟的王国。可见，从平静中表现波澜，更能吸引读者，更能获得阅读带来的快感。

我们要学会在文章中制造波澜，这也是我们为文的一种基本技巧。金圣叹曾说：“文章之妙，无过曲折。诚得百曲、千曲、万曲之文，我纵心寻其起尽以自容其间，斯真天下至乐也。”这句话，表现了金圣叹对曲折文章的神往与推崇。愿我们的文章，似奇崛秀美的山峰，发人探幽，引人入胜。

思考与训练：

一、什么是悬念法？试举例说明。

二、说说《水浒传》里悬念手法的运用。写一个故事，要求运用悬念的手法，在故事的结尾揭开谜底。不少于600字。

三、什么是误会法和巧合法？说说误会法和巧合法有些什么不同？

四、读下列故事，然后回答问题。

有一位老太太，年届80大寿。举行寿宴那天，宾客毕至，高朋满座。这时，突然一位嘉宾站起，提议道：“欢饮寿酒，不可无诗。”正巧，著名诗人高先生光临。这位嘉宾便接着说：“高老先生光临，必给寿宴带来欢乐的气氛。那就请高老先生即兴作一首祝寿诗，为寿宴助兴好不好？”这时，全场热烈鼓掌表示赞成。只见高老先生起立拱手，一边向大家致意，一边说道：“今天欣逢老寿星盛宴，不胜荣幸！高某虽才识浅薄，既承蒙诸位雅意，又不好推辞，只好在这里献丑了！”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庄重地吟出了第一句：

堂上寿星不是人，

首句一出，满座皆惊！老寿星的儿孙更是勃然大怒，心中暗暗骂道：“如此恶毒诽谤，真是岂有此理！”正待要下逐客令，把诗人轰出去的时候，诗人却不动声色地吟出了第二句：

九天仙女下凡尘。

诗人的美辞引起满座欢声雷动，众嘉宾齐声喝彩：“佳句！佳句！”老寿星的儿孙更是喜出望外，心中乐开了花：“啊，不是人，原来是神仙啊！只有神仙长生不老，大吉之兆，大吉之兆啊！”正当大家沉寝在欢乐之中不能自己的时候，诗人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又吟出了第三句：

儿孙个个都是贼，

听到诗人口吐恶言，众嘉宾无不愕然失色，心里纷纷想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诗人发疯了吗？”老寿星的儿孙面对诗人如此放声辱骂，个个怒火中烧，怒目而视。正待挥拳要教训他时，诗人却激情满腔，吟出第四句：

偷得蟠桃奉至亲。

伴随着诗人向老寿星深深一个鞠躬，全场不约而同地欢呼：“千古奇诗！千古奇诗！”老寿星的儿孙奔过来，欣喜若狂地把诗人抱起来，高声喊：“多谢唐先生！多谢唐先生的好诗！”

1、诗人短短四句诗，共28个字，却把满堂宾客的情绪调动得大起大落，试问诗人用了什么手法？

2、有人说，在平静中表现波澜最难。你同意这种说法吗？试用抑扬法写一个故事，要求情节跌宕起伏，以彰显抑扬艺术的表达效果。文字不少于600字。

五、阅读下面材料，根据要求作文。

①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论语·为政》）

②三思而后行。（《论语·公治长》）

③我思故我在。（笛卡尔）

④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礼记·中庸》）

这些名言强调思维对于生命存在的重要。

请以“思”为话题，写一篇文章。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自定立意，自选文体（诗歌除外），自拟标题，不少于800字。

六、阅读下列一段话，然后按要求作文。

随着人类器官移植获得越来越多的成功，科学家又对记忆移植进行了研究。据报载，国外有些科学家在小动物身上移植记忆已获得成功。他们的研究表明：进入大脑的信息经过编码储存在一种化学物质里，转移这种化学物质，记忆便也随之转移。当然，人的记忆移植要比动物复杂得多，也许永远不会成功，但也有科学家相信，将来是能够做到的。假如人的记忆可以移植的话，它将引发你想些什么呢？

请以“假如记忆可以移植”为作文内容的范围，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写作时可以大胆想象，内容只要与“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有关就符合要求，具体的角度和写法也可以多种多样，比如编述故事，发表见解，展望前景，等等。②题目自拟。③除诗歌外，其他文体不限。④不少于800字。

第四编 应试篇（中高考应急训练）

第二十六讲 写作文怎样审题

关键的一着棋

同学们，在学习作文的过程中，我们最常接触的就是命题作文。所有的考场作文都是命题作文。也就是考生按命题者的意图被动地表达自己思想感情的一种方式。那么，又怎样才能写好命题作文呢？写命题作文的第一步，就是审题。

命题作文就是按题目作文。大凡命题作文，无论是狭义的命题还是广义的命题，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写作文要接受一定的限制，这是中学生作文一个最基本的特点。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中学生作文与成年人的写作不同，它只是学习语文的一种训练手段，是教学上的一个环节，必须要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我们要说，中学生在一定的限制下写作文，这个特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尤其是应试作文，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区别出同学们写作水平的高下，也只有在一定的限制下进行才行。那么，有限制好不好呢？我们说：无规矩不能成方圆。譬如，无论哪一项体育运动，都是在一定的规则下进行的。一定的规则就是限制，如果没有这种限制，运动水平又怎能提高呢！我们说，任何人类的活动，都是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的。人们总是在接受某种限制的同时，有想方设法克服这种限制。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们说，一盘棋的胜负，常常决定在关键的一着棋上。写作文也是这样，审题就是关键的一着棋。那么，又何为审题呢？审题就是在动笔之前，领会命题的意图、题目规定的写作对象、体裁、范围、内容、中心和重点的审思过程。作为一个考生，要把考场作文写好，必须迈好举足轻重的第一步——审题。只有把题目审清楚了，构思才能按正确的方向展开，所写的内容才能符合要求。否则，由于审题不慎，导致跑题、偏题，那便成了考场作文的一大失误。所以，我们面对作文试题，一定要反复阅读、逐字揣摩，正确理解题目的要求，把握写作重点、文章中心、取材范围、以及文体要求等等，方能立意构思，运笔成文。

明确审题的要求

同学们，我们明白了审题的重要性。那么，又如何进行审题呢？就考场作文来说，考场作文命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标题和材料本身；二是具体要求，包括文体、重点范围、标题、表达方式，字数要求等；三是提示语。这三个方面是命题作文的三个要素，一定要反复审视，认真揣摩，全面把握，不可缺漏。考场作文的审题，要做到以下四点：一要逐词逐字阅读题目。二要找出题目中的关键词。关键词是命题者下达“指令”的最主要载体，抓住它，就抓住了要害。三要仔细阅读提示语。提示语很重要，它往往是审题的钥匙。四要认真阅读题目中的“注意”，切切实实按要求去做。那么，我们又应该明确审些什么呢？

一、审清写作对象。文章的作写作对象的性质特征，规定着文章的体裁、取材范围、结构、表达方式等等。所以，审清写作对象尤其重要。譬如《我们的老师》《乡村见闻》《寒假的一天》《一件小事》等作文题目，都是以生活中的人物和事物为写作对象。这类作文，以记叙为主，从体裁上来说，应写成记叙文。《春之思》《夜空·月亮》《落叶的遐想》《灯之颂》等作文题目。则是以描写景物或事物特征，以抒发作者感情为写作对象，自然应写成抒情散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清流与活源》《近墨者未必黑》《人与自然》等作文题目，则以抽象的事理包括阐述见解或主张、分析评述事理为写作对象，自然应写成议论文。《海底的世界》《细胞的构造》《人类的基因》《中国的山水画》等作文题目，则是以具体事物的性质、特征、构造、用途等为写作对象，自然应写成说明文。

二、审清体裁。审题要审清体裁很重要。体裁不同，写作方法自然不同。体裁除了由写作对象来判定之外，还可以由命题的外部标志来判定。如《童年的回忆》，从“忆”的字样判定，应写成记叙文。又如《谈理解》，从“谈”的字样判定，应写成论说文。还如《友谊赞》，从“赞”的字样判定，应写成抒情散文。再如《说说纳米》，从“说”的字样判定，应写成说明文。许多命题，没有明显的体裁标识，这要根据自己的特长和所掌握的材料来决定体裁。

三、审清取材范围。有些命题，对取材设置了限定条件，我们在写作时不可忽视。譬如《有感于改革开放三十年》，该命题对时间就作了限制。又如《母亲二、三事》，该命题既限制了人物，又限制了数量。还有的命题，限制了取材范围和角度。再如《难忘的中学生活》，限定取材范围是中学时代，取材角度是令人难忘的事件。

四、审清结构特点。有的命题，规定了文章的结构。如《驳“读书无用论”》，从题目就规定了驳论，按照驳论的结构特点去写，从而树立起正确的观点。

五、审清主题。有些命题没有限定主题，这就要同学们自己确定主题。有些命题题目就标明了观点，这就要求同学们根据主题进行写作，不能脱离和偏离。

六、审清表达方式。有些命题揭示了文章的体裁，也就确定了文章的表达方式。有的命题没有揭示文章的体裁，这就要自己确定体裁和表达方式。有的话题作文，可以写成记叙文，也可以写成议论文、抒情散文，这要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和材料来确定。但不管写成什么文体，都要符合话题的的要求。

命题作文怎样审题

命题作文的审题，要做到以下几点：

一、审关键词，抓题眼。命题中的关键词，往往是作文写作的重点。作文不切题意，往往是忽视了命题中的关键词语。我们说，诗有“诗眼”，作为命题作文中的题目，自然也有“题眼”。古人将一个完整的题目，分为三个部分，即题身、题神和题眼。如《依依惜别的深情》这个题目，题身是“惜别”二字，即文章的主要内容；题神是“依依”二字，即文章的程度色彩；题眼就是“深情”二字，即文章的核心关键。

文章的题眼，是命题中关系到题旨的关键词语。这种关键词语包括两种：一种是关联词语。如《我和你的妹妹》，不仅要写我，还要写你的妹妹，写两者之间的友情或矛盾，光写这些还不行，还要用其中的关联词语“和”，把双方有机地联系起来。另一种是题目中的动词、形容词和副词。如《我们来看“世博”》，“看”这个动词，就是题目中的关键词，也就是题眼。

二、审虚实，辨表里。有的命题，题目带有比喻性质。题面文字为虚，题面蕴含的喻义为实。如《冬天里的春天》这个题目，看起来似乎很矛盾，寒冬腊月，又何来春天可讲？其实，这个“春天”不是从季节角度讲的，它是用“春天”比喻人间真情，生活的希望，困境中的转机。“春天”这个字面为虚，它蕴含的喻义才是实。又如作文题《我也衔过一枚青橄榄》，这里命题的用意并不是让你谈论果实，而青橄榄是虚，它的寓义才是实。青橄榄这种果实，青涩略苦，细细咀嚼，苦涩便化为清甜，品味橄榄，便是体味人生甘苦，这种理解，方能切入命题的旨意，紧扣题目的要求。

三、审主次，定侧重。譬如《我想握住你的手》这个题目，“我”和“你”是一种并列的关系，“我”即考生，“你”可以是具体的人，也可以是抽象的概念，都是文章叙述的对象。这个题目的侧重点，不在“我”也不在“你”，而在“想”字上。为什么想？怎样想？这是文章构思的重点。找到了文章的侧重点，也就找到了文章要表达的主次。在文章中，“我”和“你”应该是心灵的碰撞，内心的倾诉。如握住泰戈尔的手，可以写与他交流对自然对人性对艺术对真善美的看法；握住爱因斯坦的手，可以写同他一起畅谈对科学对人类命运的思考；握住杜甫的手，可以写与他共同体悟天下苍生民间疾苦的情怀；握住苏轼的手，可以写同他一起面对人生坎坷的命运等等。有的题目为并列性短语，也要有所侧重，不可平均有力。作文篇幅有限，面面俱到必然不深不透。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好的文章不在四面出击，而在思想精堪，论辩有力，感悟深刻，句句使人心悦诚服。

四、审题缝，觅联系。如《感情的亲疏和对事物的认知》这一作文的题目，就急需要审题缝。通过审题缝，我们方可发现感情的亲疏和对事物认知之间的关系。如感情亲密，，可能妨碍我们认识一个人的短处，也可能为深入了解一个人创造条件。但不管属于哪一种情形，都可以证明，感情和认知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找准了这种关系，有效地把握并表述透彻，就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潜心所求，纵横分析，击中要害，说到点子上。

五、析概念，明内涵。何为概念呢？概念是对丰富多彩现实生活的高度概括。辨析概念就是依据生活经验，揭示藏在词语背后的深刻内涵。譬如《自信与自负》这一作文题目，下笔前，必须把概念辨析清楚。如“自信”这一概念，是对自己能力、经验、成就的客观评价，也是对客观规律的把握、对客观条件的利用，方显得力直气壮，胜券在握。我们说，只有概念理解准确，立意、选材才能遵循正确的路径。

我们说，写作文空泛、不切题，与审题时不善于区分概念的外延有关。如《近墨者黑》和《近墨者未必黑》两个“近”字，其外延是不同的。前边的“近”，不仅指空间距离近，而且精神方面也是接近“墨黑”的。后者仅只空间距离近，而精神方面却相距甚远。

材料作文怎样审题

材料作文通常没有题眼，又怎样审题呢？我们首先来看材料中是否设置关键词语。如果设有关键词语，抓住关键词语进行审题。

北人生而不识菱者，仕于南方。席上啖菱，并壳入口。或曰：“啖菱须去壳。”其人自护其短，曰：“我非不知；并壳者，欲以清热也。”问者曰：“北土亦有此物否？”答曰：“前山后山，何地不有？”（清江盈科《雪涛小说》）

仔细阅读这段材料，我们就会发现“其人自护其短”这句话，是这段文言材料的关键句，围绕关键句展开议论，就抓住了文章的中心，否则，就会偏离文章的题旨。

根据下面的材料，自选角度，自拟题目，联系实际，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

一只蜗牛，很想做成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开始它想东游泰山，一直爬到山顶，可一计算，要实现这个计划，至少需要3000年时间，只好忍痛放弃这个打算。后来它又想南下，爬到长江边上，看一看奔腾的江水，可一计算，至少也需要3000年时间。蜗牛知道自己的生命非常短暂，不禁十分悲哀，于是什么也不肯做，最终死在了野草丛中。

这是一个寓言故事，从这则故事中，我们要寻找它的寓意，即材料的主旨。材料的主旨找到了，文章的立论就有了论点。我们从材料中提出几个问题：主人公蜗牛想干什么？它干了没有？最终是什么结果？通过材料分析，蜗牛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可是由于两个目标都太遥远，使宏伟的计划终于流产。放弃了大目标的蜗牛十分悲哀，什么也不肯做，最终一蹶不振，死在草丛。从这个分析我们得出两条结论：一是立志不切实际，好高骛远；二是做事不肯脚踏实地，从平凡的小事入手来实现自己的生命价值。这两条就是材料的主旨，也是我们要立论的论点。蜗牛的悲剧告诫我们：确定目标要恰当，一旦目标确定，就要持之以恒，永不放弃；干大事要从小事做起，一点一点地实现自己的生命价值。

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有一年轻人跋山涉水历尽艰辛去寻找宝物，最终在热带雨林找到一种能散放香气，放在水里却沉到水底的植物，他想这肯定是宝物，就满怀信心地把香木运到市场去卖，可是却无人问津，隔壁的木炭总是很快卖光，开始还能坚信自己的判断，可是最终改变了想法，把香木烧成木炭，结果很快一抢而空，他很高兴，回去告诉他父亲。父亲却老泪纵横。原来，青年烧成木炭的香木，正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树木——沉香，只要切下一块磨成粉屑，价值就超过了一车的木炭。

对这个材料的理解是多元的，因此构思和立意也是多样化的。我们不妨从下面几个角度进行构思：

1. 现实生活中，真正的人才常常被埋没。生活中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2. 如果你是一个人才，你就不应被动地去等待别人来发现你，而应该主动地去实现你的价值，让你的人生闪闪发光。

3. 做事不能墨守成规，思想僵化，要像材料中的年轻人那样，勇于改变自己的想法，舍得放弃，才能收到“一抢而空”的效果。

4. 也许每个人都有一段“沉香”的经历，往往不能发现并珍惜它，反而对别人的“木炭”羡慕不已，最终只能是利令智昏、本末倒置，让蝇头小利蒙蔽了自己智慧的双眼。

话题作文怎样审题

不少同学认为，话题作文相对于命题作文和材料作文，审题难度相对较小。尽管如此，审题对话题作文仍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它不仅防止跑题偏题，而且也是写好文章的重要前提。

话题作文的命题，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一是话题材料，二是有关提示，三是写作要求。对写作要求（主要是对题目、文体、字数的规定）自然要认真阅读，并按照要求严格去做。话题作文审题的关键还是要细读话题材料和有关提示，以确定文章的立意、取材以及布局安排。

话题作文同材料作文不同。材料作文所写的内容具有聚敛性，它的材料就是在你面前树起的一个靶子，你的文章必须朝向这个靶子去写。文章内容与材料的实质越接近，就越靠近靶心，就越符合作文内容要求，反之，偏离或脱离了靶心，从内容上就不符合作文材料的要求。话题作文的内容更具有开放性。它也有材料，但它的材料不是靶子，而是射出去的箭，只要用规定的箭——话题去射，无论射中哪里都是符合要求的。所以，话题作文的审题要做到以下三点。

一、吃透材料，根据命题意图确立观点。话题材料作文总是隐含着命题者的一些意图，如对作文范围与立意的某种限定等。审题时，一定要把命题意图从材料中找出来，再根据命题意图确立文章的观点。我们来看下面的话题作文。

有一个年轻人跋涉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到了一个渡口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健康”、“美貌”、“诚信”、“机敏”、“才学”、“金钱”、“荣誉”七个背囊。渡船开出时风平浪静，说不清过了多久，风起浪涌，小船上下颠簸，险象环生。艄公说：“船小负载重，客官须丢弃一个背囊方可渡难关。”看年轻人哪一个都不舍得丢，艄公又说：“有弃有取，有失有得。”年轻人思索了一会儿，把“诚信”抛进了水里。

寓言中的“诚信”被抛弃了，它引发你想些什么呢？请以“诚信”为话题写一篇文章，可以写你的经历、体验、感受、看法和信念，也可以编写故事、寓言，等等。所写内容必须在“诚信”的范围之内。

注意：①立意自定。②文体自选。③题目自拟。④不少于800字。

我们看，这个提示给了我们若干限制，可这个限制是有限的，它又给了我们突破限制、展示才能的广阔天地。我们要做到在审题时，弄清楚哪些内容受限制，哪些内容不受限制，达到“随心所欲而又不逾距”的境界，在限制中求自由、求发展，充分展现自己的写作才能和写作水平。

二、吃准材料，抓住关键问题思考立意。如下面的话题作文。

阅读下列材料，请你以“人生的减法”为话题，写一篇文章。字数在700字以上。要注意精心设计开头和结尾。

人生的减法

围棋骁将刘小光曾经说过：“我觉得下棋，经常不是增加点东西，而是减少点东西。”正是他的减法，使他的状态一直颇佳。人生的道理大体也是这样，在人生的奋斗历程中，只有学会放弃一些东西，才能有所进步。

人生就像学算术，加法过后是减法。人生也需要做一些减法，减去心灵上的沉重负担，减去一些奢侈的欲望，减去没有价值的身外之物——热闹的生命里有许多不堪承受的东西，需要减法。

所以，人生做好减法，是很复杂的高深的生存技巧和学问。

这段话题材料，其关键问题就是人生做好减法。抓住了这个问题，就抓住了文章的立意。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减法的游戏。人生看似失掉了一些东西，失的目的恰恰是为了得。人生就是一个“得”与“失”的辩证关系。抓住关键思考文章的立论，文章就有了深度。

三、看清话题，避免脱离命题范围。话题作文的命题，即使再具有开放性，它仍是要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我们来看下面的话题作文。

有一位登山者，在途中遇上暴风雪。他深知不尽快找到避风处，非冻死不可。他走啊走啊，腿已经迈不开了。就在这时，脚碰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扒开雪一看，竟然是个快冻僵的人。登山者犯难了：是继续向前，还是停下来援救这个陌生人？心灵深处翻江倒海之后，他毅然作出决定，脱下手套，给那人做按摩。经过一番按摩，陌生人可以活动了，而登山者也因此暖和了自己的身心。最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困境。

也许不是人人都能碰上这种生死的抉择，但是每个人却常常遇到、见到、听到一些触动心灵需要作出选择的事情。那时，我们大家是怎样选择的呢？又应该如何选择呢？请以“心灵的选择”为话题写一篇作文，所写的内容必须在这个话题范围之内。

注意：①立意自定；②文体自选；③题目自拟；④不少于800字；⑤不得抄袭。

这个话题作文，话题是“心灵的选择”，“心灵”和“选择”是话题限定的范围，脱离了“心灵”而只有“选择”不行，只有“选择”而没有“心灵”也不行。按材料所给的环境：一是选择自己逃生（最后怕也难以逃生）。二是救人，救活后两人一起逃生。经过心灵的分析和选择，最后选择了后者。选择后者，不仅救活了别人，最后也拯救了自己。

审题，是写好作文的第一步。只有学会审题，才能正确立意、选择材料和谋篇布局，才能写出好的作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中学生作文要接受一定的限制？怎样在接受限制的同时，又想方设法克服这种限制，学会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二、审题应该审清哪些方面？试举例说明。

三、命题作文如何审题？试举例说明。

四、阅读下列材料，然后回答问题。

材料1、某杂志社作调查：“你对同学最赞赏的品质是什么？”调查结果，排在第一位的是“乐于助人”。

材料2：某单位在一些青少年中作不记名问卷调查：“你如果遇到别人碰到麻烦事会怎样对待？”回答“悄悄走开”的人为数不少。

1、两则材料之间（即题缝）存在着怎样的矛盾？

2、以“言与行”为话题，写一篇议论文，题自自拟，主题自定，不少于800字。

五、材料作文怎样审题？试举例说明。

六、话题作文怎样审题？试举例说明。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甲乙两个好朋友吵架，乙打了甲一拳，甲在沙地上写了“今天我的好朋友打了我一拳”。又一次外出时，甲不小心掉在河里，乙把他救了上来，甲在石头上刻了“今天我的好朋友救了我一命”。乙问甲为什么要这样记录，甲说：“写在沙地上，是希望大风帮助我忘记；刻在石头上，是希望刻痕帮助我铭记。”

生活中，有许多事情是可以忘记的，有许多事情又是需要铭记的。请以“忘记和铭记”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自定立意，自选文体，自拟标题。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

第二十七讲 写作文怎样立意

立意是文章的重中之重

我们写作文，首先碰到的就是立意。明代黄之肃说：“大凡作诗，必须立意，意者一身之主也。”黄之肃说的是作诗，写文章也不例外。清人王夫之说：“无论诗歌与长行文字，俱以意为主。意犹帅也；无帅之兵，谓之乌合。李杜所以称大家者，无意之诗，十不得一、二也。烟云泉石，花鸟苔林，金铺锦帐，寓意则灵。”立意之于作品，如同设计之于建筑。凡建筑，破土动工之前，必先把房子的用途、式样、用料盘算一遍，然后再去一砖一瓦地营造。写文章也是如此。要首先在立意上下功夫。立意就是确立中心作为统率文章全部内容的主旨。主旨就是主要意义，也是照亮全篇文章的灵光。动笔之前，要先把文章的主旨、思路考虑一下，即文章写什么，告诉读者什么道理，从什么角度，以什么方式表达，选用哪些素材，心里要有个准数。立意立好了，整个文章便势如破竹，一气呵成，写作自然也就会意到笔随，表达自如。实践告诉我们，好的立意可以让普通的生活现象升华到一个新的的境界，以至于可以化平庸为高超，化腐朽为神奇。

作者闻道写《在跌落中升华》这篇散文，曾在动笔之前，在立意上徘徊不定，几度踌躇。这篇散文写得是黄果树大瀑布，他想要描绘大瀑布，却又怕与旅游手册雷同；交代行踪过细，又怕读者厌烦；重点写旅程感悟，也难以认定这就是最佳构思。就这样犹豫不决，难以找到满意的立意。最后作者突然想起自己曾到黄果树大瀑布上游追溯源头，发现这似乎挟风雨雷电而行的大瀑布，原来竟是一条寻常的河流“升华”而来。想到这里，思路突然开朗。他决定瀑布固然要写，但重点应放在篇末，以白水河设喻，说明人应该勇于前行的道理，力求以哲理、画面、文笔之美取胜。由于立意有了突破，文章也便有了神韵。

著名作家冯骥才，也是一个善于立意的高手。他在火车上看到一对夫妻，丈夫是个矮子，妻子却苗苗条条，比丈夫高出许多。普通人看到这对夫妻，只是觉得不够般配而已。但冯骥才却不同，他结合自己长期的生活积累，对生活原型进行改造，写出了一部震撼人心的长篇小说《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故事写一对夫妻，丈夫矮墩墩的，其貌不扬；妻子却苗条俊秀，比丈夫高出半截。他们夫妻恩爱有加，上下班和工余逛街，总是成双成对，形影不离，而且共用一把伞。由于丈夫个矮，打伞时总是把手往上伸直，将伞举得高高的，让伞庇荫他心爱的女人。可惜文化大革命那场浩劫，将高女人迫害致死。矮丈夫悲痛欲绝，哭诉无门。高女人去世以后，矮丈夫仍一如既往，出门必打伞，而且总是把手往上伸直，将伞高高举起。许多人见了，都感到奇怪。后来，人们才知道，矮个子男人是用这种方式，来悼念他挚爱的高女人，以示她永远在他的身边。小说揭示了文化大革命那个特殊的时代，摧毁了人间多少美好的事物，也毁灭了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之间美好的爱情。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现象，一经作家立意的升华，便上升到另一个高超的、神奇的新境界。可见立意是文章的灵魂，是写好一篇文章的关键。

立意的基本要求

既然立意至关重要，那么，写文章又怎样进行立意呢？我们说立意应该遵循以下三条原则。

一、立意要正确。我们写作文要表达正确的思想观点，这是对我们的基本要求。我们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表达积极、健康、向上的观念，爱国家、爱人民，求真、求善、求美。我们写作文，不能写消极落后的东西，甚至是与社会背道而驰的反动的东西。我们来看美国图画书作家芭芭拉·库尼的《花婆婆》：

当花婆婆还是一个名叫艾莉丝的小女孩时，常常坐在爷爷的腿上听讲故事。每次爷爷讲完故事，她就会说：“爷爷，我长大以后，要像你一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当我老了，也要像你一样住在海边。”“很好，”爷爷笑着说，“但是，你一定要记得做第三件事，做一件让世界变得更美丽的事。”

艾莉丝很快就长大了。

她去了一座真正的热带小岛，还爬过雪山，走过沙漠。当她从骆驼背上摔下来以后，她在海边买了一座小房子住下来。“对了，我答应过爷爷，要做一件让世界变得更美丽的事，但是做什么好呢？这世界已经够美了！”她面对大海，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

冬去又春来，她爬上山顶，发现那里开满了一大片蓝色、紫色和粉红色的鲁冰花。于是她买来一大包鲁冰花的种子，一路走一路撒，撒在了公路和乡间的小路边，撒在了教堂后面，撒在了空地和高墙下面。第二年春天，这些种子几乎同时都开花了。她终于完成了第三件事，也是最困难的一件事。

她现在已经非常老了，头发也白了，可她还是在不停地种花，每年都开出更多更美丽的鲁冰花。

人们都喊她：“花婆婆。”

《花婆婆》这个儿童故事，不但打动着孩子们，而且也打动着千千万万的成年人。一则短小的儿童故事，何来如此强烈的魅力呢？其根本原因在于作品的立意。作品的立意表达了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向小读者传达了真、善、美的观念。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做一件让世界变得更美的事，我们的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的美丽！艾莉丝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世界增添了美，创造了美，她自己自然也成了美的典范。

二、立意要深刻。所谓深刻，就是透过现象，抓住本质。发人思考，给人启迪。说得具体一点，就是认识事物，能够透视结构、成因、性质、变化规律；评价人物，善于揣摩心迹、隐衷、性格特征；鉴赏作品，做到含英咀华，阐发精髓。只有这样，才能谈得上立意深刻。我们来看著名诗人雷抒雁的《蚕》：

她在自己的生活中织下了一个厚厚的茧。

那是用一种细细的、柔韧的、若有若无的丝织成的。是痛苦的丝织成的。

她埋怨、气恼，然后就是焦急，甚至自己折磨自己，她想用死来结束自己，同时用死来对这突不破的网表示抗议。

但是，她终于被疲劳征服了，沉沉地睡过去。她做了许多梦，那是关于花和草地的梦，是关于风和水的梦，是关于阳光和彩虹的梦，还有关于爱的追逐以及生儿育女的梦……

在梦里，她得到了安定和欣慰，得到了力量和热情，得到了关于生的可贵。

当她一觉醒来，她突然明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于是，她便用牙齿把自己吐的丝一根根咬断。咬破自己织下的茧。

果然，新的光芒向她投来，像云隙间的阳光刺激着她的眼睛。新的空气，像清新的酒，使她陶醉。

她简直要跳起来了！

她简直要飞起来了！

一伸腰，果然飞起来了，原来就在她沉睡的时刻，背上长出了两片多粉的翅膀。

从此，她便记住了这一切，她把这些告诉了子孙们：你们织的茧，得你们自己去咬破！

蚕，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

大凡写蚕，多写蚕能吐丝，丝能织衣，写蚕对人类作出的重大奉献。这样写行不行呢？当然可以。这样的立意多半是肤浅的，很难做到深刻。著名诗人雷抒雁却一反常规，从一个完全新颖的角度立意，使立意首先高人一筹。从“你织的茧，得你自己去咬破”的观点出发，从而得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的真理。无疑，这篇散文的立意就是深刻的立意。下面，我们再看河北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张玉清的小说《地下室的猫》。这篇短篇小说，情节其实并不复杂。他写一只猫掉进地下室，猫的凄的叫声，感动了一位涉世不久的小姑娘，引起小姑娘深深地怜悯和同情。小姑娘曾让妈妈去找物业，去找这间地下室的主人，以便放出这只可怜的猫。可物业一直找不到这间地下室的主人，直到这只猫不幸死去。猫死了，问题并没有解决。小姑娘仍然能听到猫的叫声，仍然不敢去挨着这间地下室的地下室去放自行车。小姑娘产生了一种声音幻觉。无奈，她的妈妈只好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她：录制同这只猫同样的声音，播放给小姑娘听，每天增加播放时间，直至加长到半个小时。小姑娘的爸爸妈妈无奈，只好从自由市场买了一只猫，丢进那间地下室，每天录下它的声音，直到这只猫死去。按照心理医生的办法，小姑娘习惯了凄沥叫声，再也没有幻觉。可当这间地下室的新主人，在打扫地下室时，端出了两只风干的猫尸，小姑娘已经完全麻木，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那种怜悯和同情。小说写了一种悲剧，使人感到空间的震撼。作者从生活出发，对生活进行了深入地开掘，站在时代和审美的高度进行立意，使小说的主题十分深刻。世俗的力量，改变了所有原初最美好的东西，使小说从生活深度和审美高度，都具备了经典的元素，不愧为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具有经典品质的佳作。这使我想想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要在自己的作品中获得深刻的立意，其实并不容易。它需要对生活中的某些事物细心观察，认真思索，从中发现蕴藏在其中的深刻哲理。我们说，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具备两个方面的素养。一是靠博览笃学；二是靠深思明辨。诗人雷抒雁、小说家张玉清就是这样的有心人，他关注生活，思索生活，从生活中提炼和确立文章的立意，才使其立意深刻而奇妙。

三、立意要新颖。立意要新颖，就是立意要体现时代精神，富于生活气息。我们要用敏锐的眼光，从生活中不断寻找新鲜的问题，捕捉生活中的闪光点。从平凡、司空见惯的事物中，见人之所未见，发现时代特点，感受时代气息，想别人不敢想的，想别人想不到想不透的。采掘出“人人心中有，个个笔下无”的情愫、感怀，才能赢得读者。我们来看峻青的《可爱的秋色》：

刚刚过了秋分，就觉得突然增加了一些凉意。早晨到海边去散步，仿佛觉得那蔚蓝的大海，比以前更加蓝了一些；天，也比以前更加高远了一些。回头向岭上望去，哦，秋色更浓了。

多么可爱的秋色啊！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欧阳修作《秋声赋》时，把秋天描写得那么肃杀，凄凉？在我看来，花木灿烂的春光固然可爱，然而，瓜果遍地的秋色却更加使人欣喜。

秋天，比春天更富有欣欣向荣的景象。

秋天，比春天更富有灿烂绚丽的色彩。

你瞧，西面山洼里那一片柿树，红得多么好看。简直像一片火似的。古今多少诗人画家都称道枫叶的颜色，然而，比起柿树来，那枫叶却不知要逊色多少呢。

还有苹果，那驰名中外的红香蕉苹果，也是那么红，那么鲜艳，那么逗人喜爱。大金帅苹果则金光闪闪，呈现出一片黄澄澄的颜色。山楂树上缀满了一颗颗红玛瑙似的果子。葡萄呢，就更加绚丽多彩，那种叫“水晶”的，长得长长的，绿绿的，晶莹透明，真像是用水晶和玉石雕刻出来似的；而那种叫做红玫瑰的，则紫中带亮，圆润可爱，活像一串串紫色的珍珠。

……

啊！好一派迷人的秋色啊！

我喜欢这绚丽灿烂的秋色，因为它表示着成熟和繁荣，也意味着愉快和欢乐。

……几天来，我不断地漫步山野，巡行田间。眼前那绚丽缤纷的大好秋色，真使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啊，多么使人心醉的绚丽灿烂的秋色，多么令人兴奋的欣欣向荣的景象啊！

在这里，我们根本看不到欧阳修所描写的那种“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意萧条，山川寂寥”的凄凉景色，更看不到那种“渥然丹者为槁木，默然黑者为星星”的悲秋情绪。看到的只是万紫千红的丰收景象和奋发蓬勃的繁荣气象。因为在这里，秋天不是人生易老的象征，而是繁荣昌盛的标志。写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欧阳修把秋天写得那么肃杀悲凉，因为他写的不是时令上的秋天，而且是那个时代、那个社会在作者思想上的反映。我们可以大胆地说，如果欧阳修生活在今天的话，那他的《秋声赋》一定会是另外一种内容，另外一种色调。

我爱秋天。

我爱我们这个时代的秋天。

我愿这大好秋色永驻人间。

写秋天，往往会写得肃杀悲凉，峻青则一反常态，把秋天写得灿烂绚丽、欣欣向荣。为什么秋天会是这样的？关键是时代变了，人的心境变了，秋天在人们眼里也变了，变得成熟和繁荣。这就是峻青笔下的秋，它独辟蹊径，开拓创新，写出了与众的不同。这样的立意，自然是新颖的、独具特色的。峻青善于观察生活，捕捉生活中的闪光点，在运用浓墨重彩巧绘迷人的秋色之后，复以议论、抒情作结，诗情画意，充溢其间，时代特色极其鲜明。

我们说，写作文贵在创新，而创新的关键一步就是立意。这样写或那样写，本无一定之规，只不过性情使然罢了。“性情使然”四字，道出了创新的规律。李白之所以写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样的佳句，盖因“性情使然。”这种凭着性情去写心中所有，即使脱口而出，率性所为，也能千古独步，不与俗人同调。杜甫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名句，也是诗人真情的流露，才产生不同的凡响。写文章惟有创新，才能有个性，有自己的特色。

多角度分析与立意

我们说，两军交战，作为统帅，不仅要考虑两军人数的悬殊，还要考虑地理环境、气候等因素。考虑问题要多角度、多方位。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知道一招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在立意的确定上，也同两军交战一样，也要做到多方面、多角度的思考。多方面、多角度思考，则要求我们不仅反过来想，还要从不同的侧面想，往事物的内里想。什么叫做往内里想呢？就是我们在观察生活、感受生活时，不能只停留在事物的表面现象上，而是要从中发掘、体会、咀嚼事物内在的东西。其实，在现实生活里，不同的人对事物的看法是不同的。譬如大家同去看一棵树，我们看到的只是树，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美学家呢？美学家看到的就不同了，他会看到一幅优美的风景画；植物学家呢？植物学家看到的是这棵树属于什么纲，什么科；地理学家呢？地理学家看到的是此地气候温暖，近年来没有出现过大的自然灾害……我们说，不同的人对树的不同看法，就是一种多角度看问题的方法。下面，我们来看寓言材料《薛谭学讴》：

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秦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秦青弗止，饯行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薛谭乃谢，求反，终生不敢言归。

这则文言文材料。我们不妨从以下几个角度进行分析。从秦青这里，我们可以整理出教育艺术方面的信息，即施教者既要循循善诱，又要学有所长；从接受教育者薛谭这里，又可以整理出学习态度问题方面的信息，即学习不能浅尝辄止，而要懂得学无止境的道理；从实施教育和拜师学习两方面的情况，又可整理出成材内因与外因方面的信息，即一个人要成材，必须具备两个方面的条件，即主观上必须持精益求精的态度，客观上必须有良师。对材料的多角度分析，实际上就是运用不同的分析方法，对材料中的不同方面、不同层次的信息进行解析、研讨，以便认识事物的内在本质，有利于选择文章的不同的立意。

多角度分析与立意的准则有两条：一是立意要准。多角度分析属于发散性思维，难免会产生脱离话题、脱离材料中心的问题，要在多种立意的基础上，进行对比、筛选、选择，才能保证立意准确。二是立意不落俗套。运用多角度分析方法，经过筛选，立意往往能够出奇制胜。如《薛谭学讴》中“终身不敢言归”，用辩证法观点来看，终生跟在一个先生后面亦步亦趋，学术决难持续创新、发展。别人没有发现《薛谭学讴》中的破绽，我们发现了，就能借题发挥，开掘创新，写出新意。

写作文，立意是比较难的环节。要化难为易，就要不断提高自己的修养、知识积累、认知和思辩能力，提高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不断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加强科学的训练，就一定会提高自己的立意能力。“文意”这种东西，刻意去求，“千呼万唤不出来”；偶有触动，却又汩汩滔滔，不绝于缕。人常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们相信，只要勤练，就一定能写出好的文章来。

思考与训练：

一、立意有哪些基本要求？试举例说明。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皇帝造屋，百工齐集。木工、石匠暗暗竞赛。一天，木工师傅求胜心切，重责小徒弟。徒弟为了泄愤，把师傅的木尺偷偷锉短了一分。结果，根据木尺做成的木柱都短了一分。而那些稀有木材是远方进贡的，无法在当地补充，皇帝必然为此震怒。木工师傅知道自己死亡临头而大哭。这时，石匠想出了一个方法，他把承托长柱的石墩的平坦面改为微微隆起，补足了木柱短缺的部分。这样，不但宫室如期落成，木工全家得救，也改善了石墩设计，为中国建筑多增一分姿采。

这则故事寓有中国人处世的哲理：别人的短处可以彰显我们的长处，我们的长处也可以“承托”别人的短处，这样彼此都有好处。推而广之，这是一种竞争中双赢的智慧，而这在现代社会中尤为重要。

1、请以“双赢的智慧”为话题，多角度分析与立意。

2、对多角度分析与立意进行对比、筛选、选择，做到：①立意正确。②立意不落俗套。

3、写一篇文章。要求自拟题目，自选文体（诗歌除外），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不少于800字。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按要求作文。

一只老鹰从鹫峰顶上俯冲下来，将一只小羊抓走了。

一只乌鸦看见了，非常羡慕，心想，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本领该多好啊！于是乌鸦模仿老鹰的俯冲姿势拼命练习。

一天，乌鸦觉得自己练得很棒了，便呱呱地从树上猛冲下来，扑到一只山羊的背上，想抓住山羊往上飞。可是它的身子太轻，爪子被羊毛缠住，无论怎样拍打翅膀也飞不起来，结果被牧羊人抓住了。

牧羊人的孩子见了，问这是一只什么鸟，牧羊人说：“这是一只忘记自己叫什么的鸟。”孩子摸着乌鸦的羽毛说：“它也很可爱啊！”

1、全面理解材料，选择一个侧面、一个角度构思作文。

2、多角度分析与立意，要求立意新颖、深刻、有创意。

3、不要脱离材料的含意，不要套作。自行确定文体，确定标题，不少于800字。

第二十八讲 写作文怎样选择材料

积累材料要达到应用层级和品位

我们说，一流的设计，还需要一流的材料；没有一流的材料，设计的精妙也就无法体现出来。写文章也是这样。一篇作文，立意和构思再好，没有典型的材料作支撑，也只能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写文章，材料的积累必不可少。要写好作文，必须要有好材料。宋代朱熹有诗句云：“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唐代诗人杜甫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秦朝李斯曰：“泰山不让土埌，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这些名言告诉我们，读书积累对于写作的重要性。古人所讲的：“厚积薄发”，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平时积累多了，写起文章来，自然会文思泉涌，挥洒自如。

我们说，积累材料很重要，那么又到那里积累材料呢？写作材料有两大来源。一是来源于生活。我们应该走进生活，了解生活，记叙生活。在生活中培养自己观察生活的用心，思考生活的耐心，描述生活的匠心。要不断提高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做生活的有心人。敏锐的观察力是同一个人的思想认识、感情、知识水平相关的。要提高自己的观察力，还要从这些方面进行努力。要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热点，把生活中有趣的人和事，随手记下。久而久之，积累多了，写起文章来，自然会得心应手。写文章不仅仅与积累材料有关，也与对生活的感悟有关。对生活的感悟越深越透，写出的文章就越深刻。写作材料的第二个来源就是阅读。阅读是写作的第二基础，它与生活相比，显得更广阔更深厚。其实，我们大量的写作材料，都是从阅读中获得的。阅读，首先是要认真读课本。语文课本里所选的课文，都是经过专家精挑细选，是经典中的经典。我们一定要好好读、反复读，精彩的段落还要能够背诵。写作文，同学们往往忽视选用课本中的材料，有的同学甚至错误的认为，课本中的材料较旧。其实，只要我们选准角度，课本中的材料完全可以出新，完全可以更切合作文的主旨。其次，要阅读古今中外的经典名著。我们说，写好作文，光靠课本上的几篇文章是不够的，一定要博览群书。要充分利用图书馆的资源，在浩瀚的知识海洋里获取写作的素材。马克思写作《资本论》，先后花了40年的时间，为了写作这部著作，他每天到大不列颠博物院图书馆去，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回到家里还要工作到深夜。为了搜集有关的资料，他曾翻阅了1500多种书籍，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由于他占有了大量的材料，才写出了这部伟大的著作。爱因斯坦也是一个酷爱读书的人，他一入大学，就给自己开列了一个长长的书单，有社会科学，也有自然科学。爱因斯坦可以说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奋斗了一生，才取得那么辉煌的成就。

我们说，积累素材，不能浅尝辄止，要达到应用层级。好的素材，要摘录、默记，烂熟于心；有些素材，稍不留意，便如过眼烟云，造成终身遗憾，无法弥补。只有认真积累素材，才能在写作的关键时刻，做到人物语言、事件始末、重要细节，一一娓娓道来，应用在你的文章之中。我们说，说理议论，都会煞费苦心的物色材料，以证所言不虚。如果选材范围狭隘，所用材料又不够典型，言辩就不能服众，读者对此也不会太感兴趣。怎么办才好呢？这就要选择有品味的素材。有品位的素材，能为语言表达能力提供广阔的空间，使文章辞藻异彩纷呈，言辩犀利凌厉，可以大大提高文章的品位。

我们说，在生活和阅读的两个方面，可以获取的材料是很多的。我们究竟应该积累哪些材料呢？我以为，可以积累以下几个方面的材料：1. 生活实例。生活中的材料，是最鲜活的材料，同学们一定要认真搜集。搜集生活中的材料有三方面的要求：一要真实；二要有内涵，有特点，有味道，有新意，不与别人雷同；三是对这些材料要有所感悟，且比较深刻，写出来对别人有启迪。2. 学识和见识。一个人要有学识，就要学习各门学科知识，从科学、文学、哲学、美学等方面多备点料，不可求多，但务必求精。这样，我们写起文章来，就有了渊博的知识，如果再加上自己的见识，便构成作文中的一大亮点。3. 社会热点、媒体焦点、国内外信息。掌握这些材料，可以增高视点，拓宽眼界。4. 名人名言、格言警句。5. 名人轶事。6. 寓言故事。积累材料，还要根据我们写作的需要，写作需要哪些方面的材料，我们可以有目的、有计划、有针对性地进行收集和积累。

积累材料，也要讲究方法。我们常见的方法有以下几种：1. 读书本。俗话说：“不动笔墨不读书。”这就要求我们把读和写结合起来。同学们不妨准备一个读书本，把每天读过的书籍、报刊中的核心材料记下来，再写上几句夹叙夹议的感想和评论，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定数量的材料积累，写作文时，这些沉淀的记忆就会从心底被唤醒、被激活，成为华彩的一笔。2. 剪报。可以把报纸剪贴，按“人物专版”、“景物特写”、“议论说理”等专题分类汇编成册，为写作文积累丰富的材料。3. 贮存。可以将名言警句、成语典故、趣闻轶事等小资料，用卡片形式记录贮存，以备写作采用。4. 诵记。将一些中外经典片段、思想性和艺术性俱佳的时尚美文，进行诵记，以备写作文急需。5. 交流。可以开展诗歌朗诵会、散文赏析会、资料展示交流会等多种形式，培养同学们写作文的兴趣和爱好。6. 记日记。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们要养成记日记的好习惯，把自己每天的见闻、感受记下来。即使三言两语、一鳞半爪或仅是一种现象、一个观点、一种念头都不放过，久而久之，日记便成为支取材料的“活期储蓄。”我们说，生活是作文素材的“根”，生活是作文素材的“源”，要摆脱无啥可写、无话可说的困境，必须寻根开源，才能提高自身写作能力。

选择材料要遵循的几条准则

如果说立意是文章的灵魂，那么材料就是文章的血肉。主旨靠材料才能形成，靠材料得以体现。那么，什么样的材料才是最好的材料呢？选择材料又要遵循什么样的准则呢？我以为，选择材料要遵循五个方面的准则。

一、选择材料必须切合文章的主旨。我们说，积累收集材料，要多多益善。可是，我们要把材料用到文章里的时候，就不同了，就不能多多益善。这就要对材料进行一番选择，仔细筛选和取舍。筛选材料要遵循的首条原则，就是看哪些材料能为主旨服务。把能为主旨服务的材料留下来。当然，材料与主旨的切合度怎么样，往往凭直观感觉并不易判定。这就要在材料基本选定以后，把文章的基本格局构想出来，再根据这个格局，仔细审视每一个材料。根据文章的格局选择材料，材料的切合度也就容易显现出来。这样做，也就能把贴近文章主旨的材料选择出来。我们来看刘鹗的《泉城秋色》：

到了铁公祠前，朝南一望，只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宇僧楼，与那苍松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绿的碧绿，更有那一株半株的丹枫夹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的屏风。正在欣赏不绝，忽听一声渔唱。低头看去，谁知那大明湖业已澄净得同镜子一般。那千佛山的倒影映在湖里，显得明明白白。那楼台树木，格外光彩，觉得比上头的一个千佛山还要好看，还要清楚。这湖的南岸，上去便是街市，却有一层芦苇，密密遮住。现在正是着花的时候，一片白花映着带水气的斜阳，好似一条粉红绒毯，做了上下两个山的垫子，实在奇绝。

这段文字选自刘鹗的《老残游记》。作者在这里写的是《泉城秋色》，选了千佛山、大明湖、街市等一系列材料。不论选那些材料，作者始终离不开泉城秋色这个主旨。千佛山和大明湖，都是济南的标志性旅游景点，济南又以72泉著名，泉城是它的别称。写千佛山和大明湖秋色，自然也是在写泉城秋色了！文章先写千佛山、后写大明湖，再写街市，次序井然，层次分明。忽听一声渔唱，由远望而俯视，转折自然。语言色彩鲜艳，写山光，五彩缤纷；写水色，明净多姿。实乃是选材贴近文章主旨的典型篇目。

二、选择材料必须要有丰富的意蕴。何谓意蕴？意蕴是指材料的内在含义。选择材料，要选意蕴丰厚的材料，这样的材料才能给人以情思，给人以启示。反之，一则干巴巴的材料，无法唤起读者的兴味。只有丰厚意蕴的材料，才能使你读了动心，时常回忆起来有着像品橄榄一样嚼不尽的韵味。我们来看肖红的《火烧云》：

晚饭过后，火烧云上来了。霞光照得小孩子的脸红红的。大白狗变成红的了，红公鸡变成金的了。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喂猪的老头儿在墙根靠着，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两头小白猪变成小金猪了。他刚想说：“你们也变了……”旁边走来个乘凉的人对他说：“您老人家必要高寿，您老是金胡子了。”

天空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好像是天空着了火。

火烧云变化极多。

天空中一会儿红彤彤的，一会儿金灿灿的，一会儿半紫半黄，一会儿半灰半百合色。葡萄灰、梨黄、茄子紫，这些颜色天空都有，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见也没见过的颜色。

我看着看着，天空出现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马是跪着的，像等人骑上它的背，它才站起来似的。过了两三秒钟，那匹马大起来了，马腿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一条马尾巴可不见了。看的人正在寻找马尾巴，那匹马变模糊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那条狗十分凶猛，在向前跑，后边似乎还跟着好几条小狗。跑着跑着，小狗不知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接着又来了一头大狮子，跟庙门前的石头狮子一模一样，也那么大，也那样蹲着，很威武很镇静地蹲着。可是，一转眼就变了，要想再看到那头大狮子，怎么也看不到了。

一时恍恍惚惚的，天空里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什么也不像，什么也看不清了。必须低下头，揉一揉眼睛，沉静一会儿再看。可是天空偏偏不等待那些爱好它的孩子。一会儿工夫，火烧云下去了。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生活的有心人，他善于观察火烧云的颜色、状态的变化，把它运用到文章中，又对所要描写的材料进行了筛选，选择了那些极富诗情画意、意蕴深厚的材料，使文章极富色彩感、跳动感，给人一种完全立体的感受。这样的文章，读者自然会爱不释手，常读常新。

三、选择材料必须要真实。材料真实，文章才有亲和力和感染力；材料虚假，必然会导致错误的结论。即使材料的细节上有出入，也可能引起读者对文章全部材料的可靠性发生怀疑，进而对文章的主题的正确性发生怀疑，这就大大削弱了文章的说服力。吴纳在《文章辨体序》中说：“作议论文字，须考引事实无差忒，乃可传信后世。”刘熙载在《文概》中提出过“文有七戒”，而“是非戒失实”则被列为七戒之一。平时收集、储存素材要严谨、慎之又慎，有关名称、时间、处所、关键数字、引文出处，除知确实无误，否则都要一一核对，一一落实。一旦造成虚假，不仅损及作品，还会损及作者形象。我们来看《青年女工沈杨考取研究生》：

只读过一年初中的青年女工沈杨，新近以五门功课四百四十四分优异成绩考取了四川医学院生物学医学遗传专业研究生。

今年二十七岁的沈杨，是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所两栖爬行动物研究室的工人。进所八年来，他一直坚持自学，系统地学习了动物学、无脊椎动物学、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遗传学等课程。她还顽强地学习英语，阅读和翻译一些专业书籍和论文。

沈杨在有关科技人员的指导下，先后完成了《爬行动物系统检索》一书中的“龟鳖目”和《经济两栖爬行动物》一书中有关章节的编写工作。她撰写的《龟鳖动物概述》一文，已在《两栖爬行动物研究资料》上发表。

这是作者经过采访、实地调查写出的文章。文章虽短，但这些材料不经过调查是无法得到的。作者调查的材料翔实、具体，完满地表达了主旨，很有说服力。实地调查，不是光看材料，光听汇报，而是要一“看”二“问”。一看就是要仔细地观察，观察调查对象各个方面的状况，切实掌握第一手资料。二“问”就是要多思索，多提出问题，多找有关知情人谈话，多开座谈会，切实刨根问底，弄出个究竟来。只有这样，得到的材料才真实可靠。

四、选择材料必须要新鲜。选择材料，最讲究的是新鲜，具有时代气息。我们在写作时，一定要选择别人没有用过的材料，选择具有时代特色的材料。在这方面，美国经济学家曼昆堪称典范。他撰写的《经济学原理》一书，所举实例涉猎面广。有当红影星、体育明星、影事、赛况，有餐桌上争议的事件……读者怀着极大的兴趣，浏览书中的深度分析和个人观点，书还未写完，就被出版商以140万美元的天价买了下来。下面我们来看闻道的《漫话自然与人》：

话从宋代赵佶说起，这位有过“坐井观天”经历的天子，一向对自己的书艺画技很是自负。这也难怪，赵佶年轻时下过不少功夫，书画颇能“妙体众形”。但人不可能事事精通，有些事拿不准，还应咨询专业人士。赵佶却不是这样，他常年活动于楼阁连云的“宫苑”，对社会与自然的了解不多，可研墨作画时，很少请教别人，结果就闹出了笑话，他画了一幅《瑞鹤图》，把十几只飞鹤的脖子全画成弯曲的，全不知鹤冲霄一飞，脖子都是伸直的。

因为无知而曲解自然，也就罢了；如果在实践中，不依自然规律做事，一味蛮干，那就免不了受到自然的惩罚。普鲁士曾有位君王爱吃樱桃，在宫内栽了不少樱桃树。不料樱桃熟了，黄莺也来赴宴，，几天啄去了一小半。君王大怒，就命令国人捕杀黄莺。当时，能为君王献良策的人廖若晨星，帮助他做蠢事的人却如过江之鲫。不出一年，黄莺都驱尽了，该收获时，樱桃却颗粒无收，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黄莺于樱桃树之间有一种相依相存关系，黄莺吃樱桃，更吃虫子。有黄莺在，害虫就不能成灾。不计大功，只抓小过，当然会造成樱桃树叶不成叶，花不成花的结局。

还有一种鸟叫游隼，根本就没有什么过错，在我国西北，有些人只是出于贪婪，就大肆捕捉它，把它卖到境外，牟取暴利。据称，一只游隼在边陲交货，价格已达万元；卖到沙漠国家，更飚升到十万美金。一时，偷猎分子把西部山野不知蓖了多少遍。不但游隼倒了霉，其他猛禽也被网罗殆尽了。“飞鸟尽”，随之而来的不是“良弓藏”，而是鼠害猖獗，牧草被啮食一空。当地畜牧业受到株连，损失很惨。

害人者，必受惩治，这是千古一理。不管是捕捉猛禽者，还是别的掠夺自然的人，都逃脱不了这个规律。在青藏无人区，一直活跃着一支“野牦牛队”。他们像发怒的野牦牛，到处追捕捕捉藏羚羊的罪犯。这些偷猎者，年年都在藏羚羊群南迁路上设下埋伏，遇到腹中孕子的母藏羚羊，也一并剖杀。野牦牛队摸清恶贼的活动路线后，卧雪食冰，也择机伏击他们，让这些上干“天和”，下结“人怨”的丑类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篇文章列举的几则材料，从时间来看似乎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但却鲜为人知，运用到文章中，对今天的读者仍具有新鲜感。

五、选择材料必须要典型。选择材料，还要选择那些最能反映事物本质的材料。材料越具有代表性、典型性，就越有说服力。就像法庭上，一个最直接的证物，往往胜过十个含糊的证词。我们来看例文《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这是曹孟德的诗文《短歌行》中的一句。

我们何不以此自问：“何枝可依？”问自己什么是适合自己的，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归附。

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到适合自己依附的枝头，生命才能达到极致。

一代先师孔子，初时以建立以“仁”治国的完美社会为志。周游列国之后，终于没有成功，然而它却是很好的老师，孔子的弟子遍及天下，他也最终成为我国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由此可见，只有找到自己的枝头，生命的意义才能实现。

一代喜剧大师卓别林，年少时因相貌不佳总是成为别人的笑柄，然而，在他的喜剧生涯中这恰恰成为一种优势，他主演的无声喜剧电影达到了无声胜有声的境界。这不得不说他那“不佳”的容貌促成了他“上佳”的表演。

世界首富比尔·盖茨，本是一名外国著名大学的学生，然而当他感觉到大学所教的内容并不适合自己时，便毅然离开学校，从事自己喜爱的电脑设计工作，最终积累了世界上无人能比的巨额财富。

社会在发展，可是道理却没有变，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到适合自己的枝头，生命才能闪光。

人不只需要勇于拼搏的精神，更应认清自己，只有二者具备，才有可能成功。

拥有自知与拼搏，光明就在眼前，在努力过后你会发现“绕树三匝，此枝可依”！

这篇短文选择了孔子、卓别林、比尔·盖茨等中外名人事例为依据，所选事例均系典型事例。运用典型事例做论据，多角度、多层次进行论证，大大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

用好材料要达到的基本要求

我们说，写作文掌握了大量的材料，为什么还不能写出优美的佳作呢？这是因为你还没有掌握运用材料的能力，还不能按照文意对这些材料加以巧妙的组合。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掌握作文材料的运用技巧。常见的运用技巧有以下几个方面：1、材料要充分。我们说，一篇文章要用多少素材，实在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不过，在各方面条件允许时，真实、新鲜、有意蕴的材料，还是多一些好。司马迁写《报任安书》，为了说明牢狱之祸，足以毁灭人的尊严、品格，竟一口气举了九个例子。接着，为了阐述“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道理，又举了文王、孔子、左丘明、孙膑等七个人的事迹。可谓举例恰切，材料充分。2、材料要恰当。我们说，材料不仅要充分，还要用得好，用得恰当。何为恰当呢？所谓恰当就是所举事例紧扣文章主旨，与文章主旨密不可分。3、材料要精要。材料用得好，还要讲究精要。精要的材料，能起到以一当十的作用。我们来看《在情理中找答案》的一段文字：古往今来，多少英雄挥洒热血于理想的土地！陆游有“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的执着；谭嗣同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无畏；秋瑾有“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的洒脱。他们不畏“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惟愿酾洒临江，吟诵弃之如敝屣的诗篇，得以“直挂云帆济沧海”。文中选择陆游、谭嗣同、秋瑾等事例，均简明精要，集中表达了英雄豪杰献身理想的豪情壮志，既丰富了内容，又深化了主题。4、材料要进行改造。有时为了文章的需要，需要对单一的材料进行改造，拼接或更换，常见的拼接是将几个人的特点融于一个人，将几件事剪辑组合成一件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的目的在于集中精力刻画人物或揭示文章的主旨。使文章观点更明确、更具说服力。5、材料要进行演绎。我们把平时积累的材料，进行合理的想象或虚构，进而演绎成一篇文章。如《<孔雀东南飞>新传》、《阿Q新传》等等。6、材料要变换角度。有的材料可能缺少一定的新意，不妨变换一下角度，并加以适当点染，常常会化腐朽为神奇，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7、另立新意。有些材料看似陈旧，但经过认真分析，却能生发出新意来。材料一经脱胎换骨，便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清人袁枚曾说：“着意画资妙选材”。要写好作文，一定要做好材料的积累，选好、用好材料，写出的文章才能有血有肉，才能感动人心。久而久之，我们的写作水平也会不断提高。

思考与训练：

一、写作材料的来源有哪些？试举例说明。

二、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应该积累哪些方面的材料？试举例说明。

三、写作文为什么会感到无啥可写、无话可说？为什么说生活是作文素材的“根”和“源“？

四、选择材料应该遵循哪些准则？试举例说明。

五、常见的作文材料的运用技巧有哪些？试举例说明。

六、以“一步与一生“为题，写一篇作文。

1、你准备选择哪些材料来为你的立意服务？

2、你准备对你选择的材料进行哪些改造？或对材料进行哪些演绎？要达到怎样的效果？

3、要求对所写的文章题目自拟，文体自定，不少于800字。

第二十九讲 写作文怎样结构

文章的结构与思路有关

我们说，写文章要讲究结构。南朝刘勰的《文心雕龙》认为结构应该是：“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清人曾国藩认为：“古人之道，谋篇布势，是一段最大功夫。”可见古人对谋篇布局的重视。

我们说，文章是由内容、结构和语言组成。内容至关重要，它是作者的见解、观点和主观意图在文章中的体现。但是，文章光有好的内容是不行的，它必须要靠严密的结构和好的语言表现出来，缺少了后者，思想内容也就无从谈起。

我们说，文章的结构组织，在一篇文章中是十分重要的。那么，又何为文章的结构组织呢？文章的结构组织就是文章的材料安排和各部分之间的相互联系。我们写文章之前，总要思考一下，先写什么，后写什么，前后如何衔接、必要的穿插等问题。写一篇文章之前把这个问题想好，形成一个思维轨迹，这就是思路。一篇文章的结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篇文章的思路过程。思路就是文章在结构过程中组织安排材料的思维轨迹。好的思路是作者对客观事物的观察、理解、认识的反应。它有两个标准：一是要清晰，二是要严密。我们来看柳宗元的《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这是一篇游记。文章的结构是非常清晰严密的。这样好的结构是与作者清晰严密的思路有关，你看作者想到走近小石潭的时候，会听见怎样的声音（闻水声，如鸣佩环），看到怎样的景物（潭边的石头和树木）；然后再想，向潭里注视的时候会看到怎样的景象（游鱼……似与游者相乐）；然后再想，从潭边远望会看到怎样的情景（斗折蛇行，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接着继续想，坐在潭边休息，看见什么（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感觉到什么（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作者的这一思路，不仅有条不紊而又清新生动，正因为作者有了好思路，文章才有了好结构。

那么，一个作者的好思路又是怎样形成的呢？我以为一个作者的好思路是从实践中形成的，是与作者对客观事物的细心观察、透彻理解和深刻认识分不开的。既然是这样，我们就要养成善于观察、理解和认识事物的好习惯，对事物要刨根问底，务必弄个清楚。这就对事物形成自己的印象、看法、态度或感情，届时只要把它们稍加梳理，一个好的思路就会油然而生。

文章的结构除了与作者的思路有关外，还与文章的性质、对象和目的有关。文章的读者对象是哪个层次的人群？这个其实也很重要。给小学生写文章一定要言简意赅，深入浅出。如果不看读者对象，写的晦涩难懂，那就达不到写作的目的。再譬如，我们要深入实际，进行一番调查，要写一份调查报告，这就要以事实为主，用事实说话，语言要简洁明快，不必用大量的修辞手法进行修饰。一篇文章的结构，除了求之于作者思路的清晰严密，还要明确文章的写作对象和写作目的。只有做到了这两点，文章才能形成好结构。

文章常见的几种结构方式

文章的结构要做到两点：一是新，二是巧。所谓新，就是推理想象有独到之处，有独特的个性；所谓巧，就是巧妙奇特，独具匠心。一篇文章的结构新巧，是作者勇于和善于打破思维定势，超越常规的思维形式和采用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的产物。下面，我们介绍几种常见的结构方式。

一、总分式。总分式结构，是写文章最基本的结构方法，如果运用得好，可以使文章的结构既清晰，又严密。下面我们来看例文《谈意气》：

意气使人进步，意气也使人落后；意气使人充实，意气也使人空虚；意气使人高尚，意气也使人卑微；意气使人伟大，意气也使人平庸。意气是一种精神，一种境界，一种合作。

意气是一种精神。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的诗歌体裁多样，内容广博，立意新奇，呈现出“吞五湖三江”的气象。这是因为他的思想出入儒道，杂染佛禅，既关注朝政民生，保持独立的见解，又随缘自适，达观处世。宏博通达的学识才华和饱经忧患的人生体验，这就是一种意气，这就是一种精神。他的歌，让人唱了几百年，他的词，让人吟诵了几百年，如“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等。毛泽东因为有着书生意气，从而也才有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迈。正是这份意气，挽救了置身于水深火热中的老百姓，正是这份意气，让东方沉睡的狮子清醒。

意气是一种境界。在生活中，看似意气焕发的未必就是真精神，但是如果一个人没有一点生气，没有一点灵气，那这一辈子也是很无聊，很不理想的。如何让自己的生活意气飞扬，这是一门技艺，需要认真学习，只有善于学习，善于用心思考的人才能掌握。这是一种境界。意气用事的人的人生不会很精彩，相反还会只有败笔；不意气用事的人的人生会缔造诸多闪光亮点。很多人只顾及自身的眼前利益，凭借一时的主观臆断，从而失去很多美好的本来可以属于自己的事物，也有很多人识大体顾大局，高瞻远瞩，得到的效应就是很多自己没有意料到可以属于自己的美好事物全归属于自己。

意气是一种合作。一个巴掌拍不响，众人划桨开大船，一个人再如何的厉害，也只有一个人的力量而已，一个人的能力在大千世界里是微乎其微的，如果不来点意气，没有几个旨趣和性格相投的人彼此投合，是很难成大器，成大事的。如果当年没有刘备、关羽、张飞的桃园三结义，也就不会呈现历史上三足鼎立的局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凡事讲求的是合作，只有协同合作，才能实现共赢。要能共赢，就必须得有意气，得寻找诸多意气相投的人。

意气是一种精神，就如同注入新鲜血液可以让我们兴奋；意气一种境界，只有大智慧者才能领悟到其真谛；意气是一种合作。就如同自己的大脑和双手；如此看来，意气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大因素。也可以说，意气决定成败，意气造就未来。

这篇文章是采用总分总的结构。先总说意气是一种精神，一种境界，一种合作。然后，再分别对三个分论点一一进行论证，最后作结。整个结构思路清晰，条理清楚，醒人耳目。

二、并列式。并列式结构，也是一种常见的结构。它又可以分为三种：一是小标题式；二是“一二三四”的方式；三是排比式。下面我们看张金平的《荷居记趣》：

临湖而居的妙处，是在春秋一度之后才体味到的。

记得搬家之初，正春寒料峭，残荷蜷曲。一场春雨几个晴和日子之后，那枯白的残荷旁就吐出了新翠。起先是这儿一枝，那儿一枝，荷叶儿卷儿未放。转眼就连成了一小片，又连成了一大片，就整湖的密布，就整湖的碧绿。两湖之间的小径也绿如地毯铺就，行走于小径上的男人或女人也绿的如一尊潇洒的雕塑。总有阵阵清新的香气随风荡户入室，沁人心脾。

妻是满目的惊讶和喜悦。

一个夏日，湖上开满了皎皎的莲花。细察那花，每一朵皆由粉红而淡红而淡白而洁白，自下而上颜色渐变。白白的花瓣儿，开在蓬蓬勃勃的绿伞间，粗粗的绿茎，支持着一个沉甸甸白梦，那里藏着一个洁白的世界！瞧那蜜蜂嘤嘤，薄翼颤颤，忽起忽落，搓脚挠首于平展如蝶的花蕊中，妻说，那荷叶儿不似一半钹儿吗？这满湖的半钹，若有另一半相击，该是何等的声脆韵远哟！我和妻都静立着，仿佛其声入耳了。

微风拂过，湖水荡起一层层粼粼波纹，清澈剔透。看得见鱼儿在水底觅食嬉戏，看得见虾儿遭遇强敌时弓身猛弹后慌忙逃遁的情景，看得见水草随着暗波像婀娜多姿的舞女轻轻摆动修长秀美的身段，看得见河蚌正张着两片硬壳露出它那柔软身躯的闲逸神态……深居在污泥之中洁似玉白如雪的藕，便是荷叶和莲子的母亲！叶儿绿在水面上，莲子结在风浪里，这全靠母亲那洁白的乳汁！她贫贱不屈，甘居底层而有节，含辛茹苦而又默默无闻的生存着。

临湖而居，悦目赏心，然爱其叶其花其实，莫如爱其质也。周敦颐独爱莲，谓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居之有荷，得修身养性砺质之环境，此大幸矣。

这篇短文，写临荷而居所体味到的荷趣。荷趣是本文的主旨，也是统帅全文的中心。围绕荷趣，文章有条有理地写了三个并列的场景。一是春雨后，二是夏日来临，三是微风吹拂下的粼粼波纹。文章的三个场景构成了一个境界，那便是临湖而居的荷趣。这荷趣却使作者悟出了一个人生哲理：爱荷之花，不如爱荷之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居之有荷，得修身养性而磨砺自己品格的环境，此乃人生之大幸。纵观全文，开篇点题，点明主旨。主体部分由三个并列部分组成，分别写出荷湖三个各具特色的风貌，表现出荷趣的高雅境界。最后，以揭示荷趣的精髓作结，将写景升华到人生哲理的层面，不仅给人留下了耐人寻味的余地，也给人以人生的思考和生活的启迪，这样的思路，可谓贯通周严，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对比式。对比式结构，也是一种常见的结构。譬如例文《谦虚与自卑》：

人们有时很不容易分清谦虚与自卑，往往将二者混淆起来，把谦虚误认为是自卑，把自卑看成是谦虚。其主要原因是没有确切了解这两个词所包含的本质意义。

什么是谦虚？谦虚就是虚心，不自高自大，不自以为是。什么是自卑呢？自卑是自认为低下无能，自己看轻自己，缺乏上进的勇气。

谦虚是—种美德。只有谦虚的人，才能经常发现自己的不足，才能使才干不断地增长，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伟大的科学家牛顿就是谦虚的榜样。他在发现了微积分和物理学的三大定律之后仍不满足，仍在不断地进行探索，继而又在光微粒方面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牛顿对人类的贡献可谓大矣，然而却说：“我不过像是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小孩，为不时发现比寻常更为光滑的—块卵石或比寻常更美丽的一片贝壳而沾沾自喜，而对于呈现在我面前的浩瀚的真理的海洋，却全然没有发现。”这是多么谦逊朴实的语言啊！正是这种谦虚的品格，才使牛顿在前进的道路上永不满足，攀上了一座座科学高峰，取得了伟大的成就。

自卑却是一种缺点。自卑的人往往自己瞧不起自己，缺乏进取心。这样的人时常自暴自弃，有了一点挫折或者遇到了—点困难，就畏缩不前，唉声叹气，怨天尤人。他们看不到前途，精神萎靡，丧失信心。这样的想法就是自卑的表现。自卑，使人丧失前进的信心，使青年未老先衰，把才华埋没在唉叹声中。自卑，像根受潮的火柴，怎么擦，也难以把照耀前进路途之火点燃。

朋友，当你弄清了谦虚和自卑的区别后，请你毫不犹豫地丢掉自卑吧，做一个虚怀若谷而又奋发有为的人，让生命之火熊熊燃烧。

谦虚和自卑在表现形式方面，常常会有相似之处，怎样正确区分，在这篇文章中进行了对比论证。通过对比，把谦虚和自卑区别开来，两者孰好孰坏，孰对孰错，泾渭分明。这篇短文，采用对比式结构，把谦虚和自卑分成两个自然段，清晰地说明“对”为什么对，“错”为什么错，使论点更鲜明，论证更充实，结论更有力。

四、递进式。递进式又叫层进式，它也是文章常见的一种结构方式。它的结构特点是：用来证明文章主旨的几个层次之间，是层层推进，逐步深入的关系。它可以是两层递进，例如先写“为什么要做”，再写“怎么样去做”；也可以是三层递进，例如先写“是什么”，再写“为什么”，最后写“怎么样”等等。我们来看司文玉的《说“恒”》：

“恒”，就是持久。“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水滴石穿，绳锯木断”，都是对“恒”字形象恰当的解释。它说明一个真理：有恒者事竟成。

学贵有恒。有恒才能成功。马克思为了写《资本论》，曾在大不列颠图书馆的水门汀地上留下了他用鞋底磨出的深深的痕迹。董老从年近七旬起，坚持十年，又学会一门外语。李时珍经过二十七年含辛茹苦的奋斗，终于写成了《本草纲目》。齐白石勤奋习画八十余年，“不教一日闲过，”成了著名绘画大师。任何伟大的成就都是持之以恒的结晶。

古人说：“非恒无以成学。”晋朝大文学家左思，曾攻过书法，但学无所成，又去学弹琴，成绩依然平平。后来立志学文，发奋苦练，花了十几年功夫，写成《三都赋》，惊倒海内，留下“洛阳纸贵”的佳话。“三分钟热血”，是一些青年人的最大弱点。看见陈景润攻克了“哥德巴赫猜想”，就去攻几天数学；遇到难题，憋得头疼，又把习题本束之高阁。听说李宁夺得了世界体操冠军，又去练几天“翻跟斗”，身子摔青几块，便又洗手作罢。结果是一事无成。

无恒的原因，在于无志。“恒”的力量源泉，在于崇高的理想。周总理伟大的一生，不停地学习、工作、战斗。这种“恒”的精神，来源于“为中华之崛起”的大志，来源于共产主义的伟大目标。鲁迅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夜以继日，不停地写作，直到逝世前夕，还写下了最后一篇作品《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两三事》，真可谓“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这种“韧”的精神，来源于“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宏愿。

四化大业不是一两年就可以完成的，共产主义理想不是一代两代就能实现的。我们必须横下一条心，奋斗不已，持之以恒。

让我们把“恒”字刻在自己的心上，朝着四化的目标，披荆斩棘，胜利前进吧！

这篇议论文，运用了递进式的结构方式，逐层论证“有恒者事竟成”这个中心论点：作者先通过正反两个方面的事例，证明“学贵有恒”“非恒无以成学”的人生道理。接着，作者进行分析，分析“恒”的力量源泉，把问题一层层引向深入。最后，作者激励人们发扬“恒”的精神，建设四化大业。运用递进式结构，层层深入，条理清晰，言简意明。

总分、并列、对比、递进这几种结构方式，有时往往要相互配合，综合运用。例如吴晗的《谈读书》就运用了递进和并列两种结构方式。文章采用那种结构方式，要根据文章的内容来决定。同学们一定要在写作实践中熟练掌握，灵活应用。只有在写作中不拘泥于一种形式，才能避免“千篇一律”的僵局出现。

锻炼思路与提高结构能力

文章的结构，是文章写作的难点之一。要突破这个难点，最根本的是锻炼自己的思路。写作对思路有两个方面的要求，一要开阔活跃，二要细致严密。怎样才能做到这两点呢？我以为要从两个方面着手。即一在观察，二在思考。观察是写作的基本功，一定要多走走，多看看，不但要看，还要仔细看。柳宗元不对小石潭及其周围的景物仔细地观察，就不会写出《小石潭记》这样脍炙人口的名篇。光看还不行，还要一边看一边想，要看个清楚，想个明白。譬如我们去看一棵树，要从树的各个角度去看，俯视的，仰视的，平视的，看完以后要认真去想，想树的颜色像什么？树的形状像什么？光这样想还不行，还要由观察触动联想，由联想来引导观察，完成客观事物与主观心灵的互动，催生虚实相生、情理并重的艺术构思。我们说，观察需要冷静，更需要情随境生。须知世界是有情的世界，自然是有情的自然。只有这样，你对生活、对自然的观察，才不会停留在表面，才能透过观察发现生活的本质，自然的灵魂。可以不可以这样说，文章是观察和联想的结果。我们来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诗歌《瘦影子》：

我的身体/越来越胖/影子/却越来越瘦//

当它瘦成/一把直尺/它越来越成为/一件可以用来阅读的工具//

它开始阅读/我这部作品/为了未来的我/它大刀阔斧/删掉了/作品的许多细节//

我发现/我也瘦了/瘦成一只薄薄的翅膀/随时/都可以飞起来//

这是一首现代小诗，它的思路就是从观察开始，从观察我的身体的胖和影子的瘦开始，仅仅有这样的观察还不够，关键要让观察和主观心灵产生互动，产生一种大跨度的联想。不是吗？作者联想影子会越来越瘦，直到瘦成一把直尺。瘦成直尺做什么呢？做一把可以用来阅读的工具，阅读什么呢？阅读我这部胖作品，直到把我删去许多细节之后，使我也瘦了下来，瘦成什么样的呢？瘦成一只薄薄的翅膀，随时都可以飞起来。这一连串的思路，就构成了这首小诗。它最初源于观察，源于想象和联想。可见，观察和思考，不仅是思路形成的基础，也是结构的基础。

我们说，观察、思考某一事物，还要具备一定的实践基础，认识水平以及知识的蓄积，要解决好这个问题，当然不会是一日之功，但我们只要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思路，养成善于锻炼的良好习惯，就可能在现有思想水平和知识水平的基础上，开阔活跃起来，细致严密起来。

要锻炼自己的思路，还要多读。要多读古今中外经典的名篇，从经典名篇中了解作者的思路和结构方法。书籍是神奇的，它可以给予我们许多想象不到的神奇的东西。英国作家艾米莉·狄金森曾写过一首小诗《神奇的书》：

没有一艘非凡的战舰，/能像一册书，/把我们带到浩瀚的天地//

没有一匹神奇的骏马，/能像一首诗，/带我们领略人世的真谛//

即令你一贫如洗，/也没有任何栅栏能阻挡/你在书的王国遨游的步履。//

多么朴实无华的车骑！/可是它装载了/人类灵魂的全部美丽！//

我们利用神奇的书，不仅要学习文章的结构方法和结构技巧，更重要的是学习思考问题，分析、认识问题的路径。我们要学会从一件事情的意义到具体分析，从具体事实的意义又如何深入到更本质、更重要的意义，还要洞悉它的趋势，看到它的前景。久而久之，我们观察问题、思考问题的能力就会提高，这种能力就会在我们写作的思路中反映出来，在文章的结构中显现出来。

我们说，说到底，文章的结构问题就是一个思路问题，而顺畅通达的思路又是一种能力。我们要提高文章的结构能力，就要从锻炼自己的思路做起，思路不断得到锻炼，就有了驾驭文章结构的能力。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结构在文章中的重要作用。

二、什么是思路？好的思路的标准是什么？

三、文章常见的结构方式是什么？试举例说明。

四、怎样锻炼的思路？试举例说明。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按要求作文。

晨曦初露，那是一天的开始。

婴儿第一声啼哭，那是生命的开始。

跨进校园，那是学习的开始。

笑迎第一个人，那是生活的开始……

无论是新的生命的开始，还是工作、学习、生活的开始，都会有太多的内容，都会引发人太多的思考。请以“开始”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要求运用递进式结构，写成记叙文和议论文。

六、阅读下列材料，按要求作文。

自生命萌动以来，你在人世间就有了自己的位置；到生命终结之际，你在大地上仍有自己的位置；在整个人生中，你一直同位置打着交道。或许，你有一段关于位置的故事；或许，你有许多关于位置的独到见解；或许，位置曾引起你的思索；或许，位置让你产生无限的感概。

要求：①仔细阅读材料，选择一个角度构思作文。②自定立意。③结构要开阔活跃，细致严密。④题目自拟。⑤文体不限（诗歌除外）。⑥文字不少于800字。

第三十讲 写作文怎样开头和结尾

开头结尾并不难

同学们似乎都有体会，写作文，开头结尾最难。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好的开头和结尾，是一篇文章的关键。就拿开头来说吧，同学们往往认为，构思再好，临到落笔，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好不容易把文章写完了，又不知道如何作结。我认为，同学们之所以认为开头结尾难，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观念有误，二是还没有掌握最基本的开头结尾的方式。

古人对文章的开头结尾很重视，。元代的乔梦符就认为，好的文章应该是：“凤头，猪肚，豹尾。”这是什么意思呢？它告诉我们，文章的开头要像凤凰的脑袋一样美丽动人；中间的主干部分，要像猪的肚子那样充实饱满；文章的结尾呢，应该像豹子的尾巴一样警策有力。“凤头，猪肚，豹尾，”是古人对文章要求最形象、最生动的概括。明代谢榛则主张文章“起句当如爆竹，骤响易彻；结尾当如撞钟，清音有余。”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它告诉我们，文章的起句很重要，应该像爆竹一样，清脆响亮；结尾应该像撞钟一样，清音袅袅。也就是说，文章的开头一定要不同凡响，震撼人心；文章的结尾应该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古人对开头尤为重视。清人李渔在《闲情偶记》中说：“开卷之初，当以奇句夺目，使人一见而惊，不敢弃去。”金人杨载则要求文章的开头：“要突兀高远，如狂风卷浪，势欲滔天。”譬如杜牧的《阿房宫赋》的开头：“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又如苏轼的《潮州韩文公庙碑》的开头：“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这些开头都精彩纷呈，雄浑而凝重。但这样的开头，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在文章中，相当多的开头却很简单，如苏轼的《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于赤壁之下。

这一开头，并无特别之处。在平淡无奇的开头之后，作者徐徐向读者展现出：“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此后，在对话中，苏轼又有一段旷达通脱的议论：“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至此，苏轼越写越精彩，谁还会苛责《赤壁赋》开头简单呢！可见，一篇文章，总要贯通起来看，要求处处妙笔生花，其实也是难以做到的。

怎样开头

开头的方式很多，常见的有十种。

一、直起式。所谓直起式，就是开门见山，开头点题。

苏轼在《石钟山记》的开头写道：水经云：彭蠡之口，有石钟山焉。

雨果在《两个弃儿》的开头写道：在卢森堡公园里，有两个小孩手拉着手。大的可能有七岁，小的可能有五岁。由于他两被雨淋湿了，他们便往有阳光照射的小径上走。大男孩领着小男孩，他们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小男孩说：“我很饿。”

茅盾的《白杨礼赞》一文开头就说：“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

以上文章的开头，都是运用开头点题的方法。

二、引起式。所谓引起式，就是引用名人名言、箴言、谚语、诗词引出话题。

林斤澜在《春风》中的开头写道：北京人说：“春脖子短。”南方来的人觉得这个“脖子”有名无实，冬天刚过去，夏天就来到眼前了。

方苞在《原人》的开头写道：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

前者引用俗语，给人以清新形象之感；后者引用孔子的话，显得起句庄重，令人肃然起敬。

三、逆起式。所谓逆起式，就是由对立观点、现象切入主题，揭示矛盾，以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安石在《读孟尝君传》的开头写道：世皆称孟尝君能得士，士以故归之；而卒赖其力，以脱于虎豹之秦。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不然，擅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鸡鸣狗盗之力哉？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逆起式开头，往往会造成曲折回旋之妙，进而收到发人深省的效果。

四、喻起式。所谓喻起式，就是在文章的开头取譬设喻，以使言语生动，不同凡响。

鲁冰在《沙漠的眼睛》开头写道：沙漠像是一位婆婆，满脸皱纹，满身沙尘；可是在沙漠中间，还有一汪泉水呢——它是沙漠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清澈。

雷抒雁在《阳光》的开头写道：早晨，阳光以一种最明亮、最透彻的语言，和树叶攀谈。绿色的叶子，立即兴奋得颤抖，通体透亮，像是一页页黄金锻打的箔片，炫耀在枝头。而当阳光微笑着与草地上的鲜花对语，花朵便立即昂起头来，那些蜷缩在一起的忧郁的花瓣，也迅即伸展开来，像一个个恭听教诲的耳朵。

以比喻开头，本体和喻体固然要相似，语言的表述也应不落窠臼，只有这样，效果才能凸显出来。

五、突起式。所谓突起式，就是在文章的开头出语不凡，先声夺人，使人一见而惊。

欧阳修《新五代史·伶官传序》的开头便道：“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归有光《宝界山居记》的开头是：太湖，东南巨浸也，广五百里，群峰出没于波涛之间以百数。

以上两例，均以奇句夺目，令人读后为之心灵一震，眼睛一亮。

六、巧用故事式。所谓巧用故事式，即在文章的开头，用一个故事说明事理，既增加趣味，又先声夺人。

夏衍的《野草》开头就写道：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人问：世界上什么东西的气力最大？回答纷纭的很，有的说“象”，有的说“狮子”，有人开玩笑似的说：是“金刚”，金刚有多少气力，当然大家全不知道。结果，这一切答案完全不对，世界上气力最大的，是植物的种子。一粒种子可以显现出来的力，简直是超越一切的。

奋斗两篇文章，均巧用故事作为开头方式，增强了文章的吸引力。

七、设置悬念式。所谓设置悬念式，就是在文章的开头，描写人物的反常举动或其中的意外结果，其中的缘由先不告诉读者，待吊足读者的胃口之后，再在文中作细细交代。

张秋生的《阁楼、田野、城堡、高架公路和我的童话》一文，开头便设置了悬念：读了这个题目，你以为我在写一则稀奇古怪的童话吗？不，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说说我的心里话。

再看《特殊的葬礼》的开头：1986年9月，在拉丁美洲的巴拉那河上，举行了一次特殊的葬礼。巴西总统菲格雷特穿着黑色的葬礼服，亲自主持了葬礼仪式。这个葬礼是为一条瀑布——塞特凯达斯瀑布举行的。

两个例子，均设置了让读者产生一系列疑问的悬念。悬念开头，让读者必先睹为快，欲罢则不能。

八、创设情景式。所谓创设情景式，即通过描绘环境，抒写感情来渲染气氛、设定情景，以对全文定下感情基调，创设出一种情景美。

舒乙故乡的水系列《满湖荷香》的开头就写道：北京是荷的城。城内有荷，城外有荷，湖湖有荷，甚至家家有荷。

冰心的《我们这里没有冬天》的开头是这样写的：那天同几位朋友在一起，大家都说北京的气候，似乎一年比一年暖了，而且冬天一年比一年短，几乎短到没有冬天。我们记得小的时候，北京的冬天长得很，夜中蜷缩在被窝里，总听见呜呜的卷地的北风，窗纸像鬼叫一样，整夜地在呼啸。早起挟起书包，冒着风低头向前走，土道当中被车轮碾过的雪，压成一条一条小沟似的烂泥，不小心一脚踩下去，连小棉鞋都陷在泥里，拔不出来！胡同两旁的门洞里，永远有几个蜷伏着的人，要饭的，拣破烂的……冻得发紫的脸，颤抖的四肢，衣衫像枯叶一样，一片一片地挂在身上，嘴里发着断续的呻吟。看到这些痛苦的形象，我们脚下不自觉地走快了，就在我们“慌不择路”的时候，我们的小棉鞋就陷在泥里了！

两例均以创设情境开头见长，前者创设了北京城遍地荷花的情景。后者创设了我小的时候北京城很冷的情景，与北京城的冬天一年比一年短，短到几乎没有冬天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九、隽永题记式。所谓隽永题记式，则以题记开头，或阐述行文缘由，或导引内容，或揭示文旨。

刘墉在《把握时间》的开头用了题记：如果你没有崇高的理想，就不能战胜自己的惰性，无法战胜惰性，就很难把握时间！

赵恺在其长诗《林散之》中的开头，引用罗曼·罗兰的话作为题记：在现代艺术中恢复古老的安宁：这是贝多芬，也是席勒和歌德的梦想。

题记的语言往往精炼而富有哲理，以便读者领悟作者的创作意图，触摸作者的情感脉搏。

十、综合修辞式。所谓综合修辞式，即利用多种修辞手法开头，从而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流沙河的诗歌《理想》的开头，是用四个排比句组成：理想是石，敲出星星之火；理想是火，点染熄灭的灯；理想是灯，照亮夜行的路；理想是路，引你走向黎明。

台湾作家桂文亚的《你一定会听见的》是这样开头的：你听过蒲公英梳头的声音吗？蒲公英有一蓬金黄色的头发，当起风的时候，头发互相轻触着，像磨砂纸那样沙沙地一阵细响，转眼间，她的头发，全被风儿梳掉了。

前者用了比喻、排比的手法；后者用了设问、拟人的手法。修辞手法的综合运用，往往会收到不同凡响的审美效果。

怎样结尾

结尾的方式很多，常见的有十二种。

一、呼应开头式。所谓呼应开头式，就是文章的结尾，同开头遥相呼应，从而唤起读者心理上的美感，产生一种首尾圆合，浑然一体的感觉。

刘佳的《友谊的枝头》，开头这样写道：友情更像一棵树，只要你细心，它就可以枝繁叶茂。但这是棵树，有些枝要好好地保护，而有些枝条却要果断地修剪掉，树才能顺利生长。

结尾回应开头：精心修剪之后，我发现友情这棵树只剩下真诚、关怀、信任，快乐地伸展着枝条，旺盛地生长成一片葱郁。此时，我发现树的顶端有一只饱满而红艳的友情果实正高挂着，等我来采摘。

与首段照应，凸显深化了主题，结尾耐人寻味。

二、卒章显志式。所谓卒章显志式，又称“画龙点睛式”。即在文章的结尾，彰显文章的主旨，从而让读者准确地把握文章的中心思想。

范仲淹《岳阳楼记》的结尾，从叙事转入说理，以哲理性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作结，画龙点睛，揭示主旨。该名句亦成千古绝唱。

三、补充前文式。所谓补充前文式，就是在结尾对上文作合理补充，使阐述的观点和道理既全面又稳妥。

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的结尾写道：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此文倡导“尽吾志”，但又担心片面强调主观意愿，容易“谬其传”，故在收笔时加上一句“深思而慎取之”，作为对“尽吾志”的补充，使结尾更加圆满，阐述事理无懈可击。

四、推论对策式。所谓推论对策式，就是对推论提出对策，提出要求，从而使结尾虑事严谨，意味深长。

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最后的结尾：总之，我们要拿来。我们要或使用、或存放，或毁灭。那么主人是新主人，宅子也就是新宅子。然而首先要这人沉着，勇猛，有辨别，不自私……

鲁迅对“拿来主义”的人提出要符合一定要求；否则拿来就会走样，于国无益，于己有害。如此收束全文，使文章观点更趋严谨，结尾也更加耐人寻味。

五、引用名言警句式。所谓引用名言警句式，就是在文章的结尾，引用名言警句，以表述出含义深刻且耐人寻味的哲理或警策性内容，从而起到言已尽而意无穷的效果。

赵恺在《涕泪纵横的旋律》一诗的结尾这样写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含冤九泉的死者，为了不再出现没有骨灰的骨灰盒，记住中华民族那个最危险的时刻。前进，前进，前进，进！冒着敌人的炮火。

《义勇军进行曲》的作者田汉同志，被“四人帮”迫害致死，竟尸骨无存。追悼会上，他的骨灰盒里是一卷《义勇军进行曲》，这首诗的结尾，引用了国歌的歌词，再次唤醒人们，为自由、民主而奋斗！

六、巧用疑问式。所谓巧用疑问式，就是在文章的结尾，采用悬疑性的疑问句，让读者去猜测、去推敲，似语义更强烈，意味更深远。

贾平凹的《我的小桃树》，结尾这样写道：我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啊，我的小桃树啊！我该怎么感激你，你到底还有一个花苞呢，明日一早，你会开吗？你开的是灼灼的吗？香香的吗？你那花儿是会开得美的，而且会孕育出一个桃儿来的。我还叫你是我的精灵，对吗？

以疑问句结尾，似问似答，语义比陈述句更为强烈，更能唤起人们心底的记忆，引发人们心灵的思考。

七、妙用蕴语式。所谓妙用蕴语式，就是在文章的结尾，采用意蕴深刻的语言，让人感到语言凝练，意味隽永，语意含蓄，精美传神。

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的结尾：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

寥寥几语，便把贬谪的悲凉，人生的感慨，种种难言的情感蕴含其中，堪称神来之笔。

八、以景结情式。所谓以景结情式，就是以景结尾，以景结情，从而得到含蓄蕴藉、韵味悠长的旨趣。

崔颢的《黄鹤楼》的结尾：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结尾：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上面两例，都是典型的以景结情式，以景生情，以景抒情，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感情和胸怀。

九、抒情议论式。所谓抒情议论式，就是在文章的结尾，在抒情的基础上加以议论，表达作者心中的情愫，激起读者情感的波澜，从而引起读者思想上的共鸣。

袁鹰的《归帆》的结尾这样写道：生活，也一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有汐也有潮。在驶向共产主义彼岸的长长的航程里，在每一天送走夕阳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条船上的归帆，是属于哪一种呢？你又打算怎样迎接明天的旭日呢？

作者在抒情的基础上，发出议论收束全文，最后用疑问句做结句，给人留下思考的空间，回味的余地。

十、情节突转式。所谓情节突转式，就是在结尾处情节陡转，既出人意料，又合乎情理。

张志强的短文《错误》的结尾是这样写的：老师展开眉毛，站起来大声说：“她答得对，你们问的也对。这节课找到的错误便是：你们中的许多人不敢承认正确，不敢为正确辩护。”

原来，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出了一个长而复杂的长句子，让大家看看是否有错误，语文老师还告诉大家，这节课主要是发现一种错误。结果大家议论纷纷，纷纷指出这个句子中的错误。只有一个同学站起来说这是一个好句子。这个小故事的结尾情节急转直下，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这就增强了文章的喜剧效果，给人一种出其不意的审美感觉。

十一、综合修辞式。所谓综合修辞式，就是在文章的结尾，运用排比、比喻等手法，使文章既有气势，又形象生动。

林立宪的《学会微笑》的结尾：在微笑中学会幽默，在微笑中学会抗争，在微笑中学会拒绝，在微笑中学会憧憬，在微笑中走向成熟的人生。

金波的诗歌《会飞的花朵》的结尾一段：蝴蝶，蝴蝶，你像会飞的花朵。你飞呀飞，飞向远方，远方也是鲜花的海洋……

前者用了排比，后者用了比喻，使文章既美妙又生动。

十二、自然收束式。所谓自然收束式，就是在文章内容表达完了以后，自然收束全文。不去设计蕴含哲理的语句，不去雕琢丰富的象征形体，使文章单纯明快、朴实无华。

陶潜的《桃花源记》的结尾写道：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作者按照文思的发展，自然收束全文，使文章的结尾与主干浑然一体，使文章简洁明快，朴实自然。

以上向同学们介绍了一些开头结尾的方式，同学们在写作中可灵活掌握，切忌生搬硬套。宋人李涂说：“行乎其所当行，止乎其所不得不止，真作文之大法也。”苏轼也曾说：“有意而言，意尽而止，天下之至言也。”其实，文章的开头和结尾，完全顺乎自然，顺乎文意的需要和发展。同学们在作文实践中，要多读多写多练，就一定会掌握“诗外之功”，写出好的开头和结尾来。

思考与训练：

一、有时候，我们写作文，拿起笔来，却不知从何说起。好不容易把作文写完了，又不知如何作结，你有这种感受吗？谈谈产生这个问题的原因。

二、文章常见的开头方式有几种？试举例说明。

三、文章常见的结尾方式有几种？试举例说明。

四、请以“人之常情”为作文题目，然后至少写出三个不同方式的开头，最后选择其一，写入你的作文。要求：自主立意，自选文体（诗歌、戏剧除外），不少于800字。

五、阅读下列材料，根据要求作文。

挪威人捕沙丁鱼，抵港时若是活鱼，卖价比死鱼高出许多，所以，渔民们千方百计想让鱼活着抵港，但种种努力都归于失败，只有一艘渔船却总能带着活沙丁鱼回到港口。他们的方法很简单：鱼槽里放进一条鲶鱼。原来，鲶鱼进入鱼槽后，因环境陌生而四处乱游，挑起摩擦。大量沙丁鱼发现多了一个“异已分子”，自然也会紧张起来，加速游动。这一来，就一条条活蹦乱跳地到达渔港。此现象即为“鲶鱼效应”。

“鲶鱼效应”说穿了就是竞争。竞争使人感到了压力，更使人充满活力。请选准一个角度作文。

要求：①立意自定。②题目自拟。③要有好的开头和结尾。④不少于800字。

六、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作文。

树有根，有根才能枝繁叶茂，葱郁参天；草有根，有根才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花有根，有根才经历冬夏，年年花落花开。人也有根，有人说，亲人的呵护关爱，师长的培养教育，同学的切磋琢磨是我成长的“根”；有人说，家庭、学校、家乡，都留下了我美好的记忆，是我情感的“根”；还有人说，追求、奋斗、学习、合作、尊重、诚实、谦虚，是我立身安命的“根”……

生命有根，思想有根，文化有根；问题的实质是“根本”，事情的缘起叫“根源”，寻找本原和归属，是“寻根”。今天是明天的“根”。真诚是交友的“根”，执著是事业的“根”，祖国是游子的“根”，母语是民族的“根”……“根”的含义实在是太丰富了！

请你以“根”为话题写一篇文章。要求“①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②自定立意。③自选文体。④要有好的开头和结尾。⑤自拟标题。⑥不少于800字。

第三十一讲 作文的修改和润饰

修改润饰的重要性

作文写成以后，并不是一篇文章的结束，它还有一个重要阶段，这个阶段叫做修改和润饰。

我们说，一篇文章有了取材立意，谋篇定体的构思，又有了遣词造句、多种表达的行文，文章的写作过程并没有终止，还应有一个文章的完善阶段，那就是修改润饰阶段。修改润饰可以使文章更完美、更精粹。

有的同学会问，文章又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完善阶段呢？我以为这恐怕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文章中有“意不称物”的情况较为普遍和常见。何为“意不称物”呢？我们说的“意”，便是文章要表达的思想，“物”便是指客观事物。客观事物往往是丰富多彩、千姿百态，思想要反映客观事物，就很难准确、精严地传达反映出来。二是文章中“言不逮意”的情况较为普遍和常见。何为“言不逮意”呢？就是说“语言”赶不上“思想”，语言和思想之间总有一定的差距。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刘勰以为“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也就是说，思想可以海阔天空，无拘无束，想得很奇特、很美妙，语言就不同了，语言的任务是把思想落到实处，必须要掌握大量的语汇，且对语汇有精严、微妙的把握。前人以为“文不厌改”，“不改不工”。也就是说，文章必须有一个完善阶段。这个完善阶段的任务，就是拉近“物”、“意”、“言”三者的距离，也就是文章的修改润饰。

重视文章的修改，古之有之。孔子就说过：“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命”就是辞令、政令、盟会一类文字，是说这类文字，先请郑大夫裨谌“草创”，然后再请世叔（游吉，亦郑大夫）参加“讨论”，接着请子羽（公孙挥，郑大夫，外交官）进行“修饰”，最后再由子产（郑相）“润色”一番。起草一个文件这样慎重，竟由四个大夫字斟句酌，可见对文章之修改的重视。清代诗人、学者赵翼则认为：“笑同古炼师，烧丹穷昏昼。一火又一火，层层去粗垢。”赵翼把修改文章比作炼丹，又说：“及夫将烧成，所成仅如豆。未知此豆许，果否能长寿？”文章要想流传后世，必经披沙沥金，不下修改的工夫是不行的。鲁迅先生也曾告诫我们：“写完后至少看两遍，竭力将可有可无的字、句、段删去，毫不可惜。”

我们说，写文章其实具有阶段性。一是把文章的构思，用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二是使文章要表达的内容更加准确，也就是发现那些“写得不是那么回事儿”的地方，“多余”和“缺少”的那些东西。三是使文章的语言更加精炼和优美。文章的第一阶段，叫做文字体现，二、三阶段，叫做修改润饰。三个阶段，相互依赖，缺一不可。二、三阶段是行文的继续和延伸，它同行文同等重要，不可忽视。

修改润饰的主要内容

我们说，文章的修改和润饰，是以文章的初稿为内容的。在文章初稿的基础上，应该做哪些修改和润饰呢？我想，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

一、完善主题。何谓完善主题呢？就是对主题的审视、开掘、直至变更。主题是一篇文章的灵魂，是贯穿整篇文章的一条红线。修改作品，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主题问题，主题是否正确，是否具有思想高度，是否准确、恰当地反映客观事物，这都是属于要修改、完善的范围。譬如《当代的雷锋——朱伯儒》这篇通讯，初稿只写了朱伯儒怎样帮助人，这显然是很不够的。究竟是什么思想支配着朱伯儒助人为乐呢？写作组对朱伯儒的事迹进行深入开掘，发现有一个崇高的信念支配着朱伯儒。朱伯儒说：“凡是许诺的事，都应当努力去做到，不能只说不做。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曾经在党旗面前宣誓，要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自己就应努力去实践这个目标。”朱伯儒这一段话，对写作组启发很大，使他们认识到，朱伯儒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实践自己的信仰。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为改变社会风气，建立人与人之间的新型关系作出自己的贡献。写作组在初稿的基础上，对原有主题进行修改和升华，使通讯准确地表现了人物的本质。又如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写《复活》，前后用了十年，先后对主题作了几次重大修改。起初，作家的创作欲望，来源于他的朋友科尼，在担任法院检察官时，遇到一件事：有一个青年找到科尼，表示要同一个女犯人结婚。这个女犯人是一个下等妓院的妓女，因为偷了酒醉嫖客的一百卢布，而被判刑。科尼面对这种情况，再三劝阻，可那青年却一意孤行，坚持要和那位女犯人结婚。后因女犯人病死，那青年的婚礼才未能举行。为什么那青年一直坚持同女犯人结婚呢？原来女犯人的父亲是一个佃户，父亲死后，她被东家收留做了佣人，那东家是那位男青年的亲戚，女犯人十六岁时被那男青年诱奸，怀孕后被主人赶出，生活没有着落便沦为妓女。那男青年在陪审员席上见到女犯人，心灵深深受到震动，要用与她结婚表示悔罪。托尔斯泰听了这个故事，深深受到感动，很快写成了《复活》的初稿，可初稿仅仅写出了一个青年悔罪的故事，主题显然不够深刻。于是，作者进行了第一次重大修改，把主题由道德心理方面，转向社会政治方面，主题的重大改变，使故事情节也作了相应的改变。但《复活》的结尾，写两人结婚，移居国外。这一结尾，给尖锐的生活悲剧添加了幸福的尾巴，这既不符合生活的真实，也削弱了主题的意义。于是，作者又进行了第二次大的修改，这次修改仍然在主题上，把主题的重心放在揭露和批判专制制度上，使主题的开掘更深了一层。通过两次主题的变更，使《复活》所表现的主题具有典型的社会意义，也使这部作品成为批判现实主义的不朽之作。

二、增删材料。一篇文章，主题再好，还得靠材料去说明，去达到观点和材料的和谐统一。否则，就要修改材料，考虑增补或删削。先说增补，增补就是增加、补充，譬如《人民的好医生李月华》这篇通讯，先后作了七次大的修改。在“做医生就要学习白求恩”一节，增加了这样一段文字：

为了掌握多方面的医疗技术，李月华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就拿外科手术的打结来说，开始的时候，李月华每分钟只能打一两个结。她到处寻找结扎用的废线，用锁扣、床架、板凳腿……练习打结。一天晚上，已经是半夜十二点钟了，李月华还在宿舍里练习打结。一个值班的医生走到她身边，发现她每分钟能打五六个结了，高兴地说：“你进步真快呀！”李月华想了想说：“光着手打结，与做手术时戴着手套打结不同。现在能打五六个，戴手套就打不了那么多了，我还得练。”

增补这段文字，对表现李月华在医术上精益求精，起到了重要作用。再说删减，“删”就是芟除、抹去。凡在文字表述上成为“闲笔”、“冗字”，显得啰嗦、繁复者，即须删削。著名作家徐迟写报告文学，对所选的例子不断删削，常常把数十个例子删削到几个，文字也常常由几万字删削到几千字。材料的“少”而“精”，使作品更加简洁、凝练。

三、调整结构。我们说，一篇作品，主题是灵魂，材料则像血肉，而结构呢，结构便成了骨骼。一篇好的文章，就像一个人，没有灵魂不行，没有血肉也不行，有了灵魂和血肉，没有骨骼也不行，没有骨骼血肉就无所依，灵魂也就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我国现代作家叶紫写了小说《夜哨线》，小说写成后，请鲁迅帮助修改。鲁迅认真看完了小说，不仅指出了小说的不足，还提出了具体的修改办法。要求叶紫在结构上进行调整，压缩不生动的部分，把生动、紧张地故事突出出来。在鲁迅的帮助下，叶紫对小说的结构进行了修改，重点对段落安排、取材详略作了部分调整，使小说获得了成功。

四、润色语言。语言对文章很重要。文章写好后，要检查文章的语言是否文通字顺，是否做到精炼、准确、生动、传神。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就要对文章的语言进行润色加工。如我国宋代诗人苏轼有一首名诗，叫做《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首诗的第二句，初稿原为“到处看山了不同”。后来，苏轼发现“到处看山”四字与第一句重复，又显得平淡、有点散文化，为了避免这一现象，诗人进行了修改，将第二句改为“远近高低各不同”，这一改，使整个句子顿然生辉，不仅同第一句相衔接，更显出山的状貌，在诗的节奏上颇有一种流动感。

五、修改标点。文章写好以后，要对文章的标点进行一番检查，看标点使用得是否准确、无误。我国著名作家郭沫若曾说：“标点一定要恰当。标点好像一个人的五官，不能因为它不是字就看得无足轻重。标点错了，意思也就变了。”譬如复句的两个分句之间用了句号；斥责的句子（这哪里是开会。）和叙述的句子（我不知道他来不来。）用了句号；等等。又如对称的几部分之间用了分号，最后总结的话之前也用了分号（应该是冒号）；等等。像这样用错了的标点符号，都要在文章的修改中予以纠正。

修改润饰的主要方法

修改润饰的方法很多，常见的有以下几种：

一、读改法。又叫吟咏法。指通过朗读或吟诵发现不当而修改作品。文章中的一些毛病，往往通过朗读就能发现。像语句不通，衔接不紧，声调不谐，气势不盛，以及缺词拉字，书写颠倒等问题，仅凭语感，就会发现不当。叶圣陶先生有“声入心通”之说，这是很有道理的。凡读来顺畅、得“气”，一般来说，文字上不会有太大的毛病，反之，读来别扭、甚至绕口聱牙的文章，必然有大毛病。写文章，常常边写边改。写完一段，不妨念念前面的，看看语句顺不顺，念的过程，就是发现文中不妥的过程。要随发现随改。

二、体情法。指修改作品时，体会创作者的感情，揣摩所写事物的情理。如《陈辅之诗话》记载了这么一件事：

肖楚才知溧阳县时，张乖崖作牧，一日召食，见公几案有一绝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肖改“恨”字作“幸”字，公出视稿曰：“谁改吾诗？”左右以实对。肖曰：“与公全身，公功高位重，奸人侧目以秋；且天下一统，公独恨太平，何也？”公曰：“肖弟一字之师也。”

这篇小故事，写肖楚才改张乖崖的诗，将“恨”字改为“幸”字，很能体会作者本来的感情，所以改得贴切，改得成功，遂获“一字之师”的美称。

三、推敲法。指修改作品时，对作品中的文字反复推敲与锤炼。如明代文学家李东阳《怀麓堂诗话》中，有一则唐诗人任翻改诗的故事：

任翻题台州诗壁诗曰：“前峰月照一江水，僧在翠微开竹房。”既去，有观者，取笔改“一”字为“半”字。翻行数十里，乃得“半”字，亟回欲易之，则见所改字，因叹曰：“台州有人。”

“一江水”和“半江水”，虽一字之差，但经过推敲，还是“半”字为好。这是因为诗中写高耸的山峰遮住部分江面，故用“半江水”更符合生活的真实。半江水被照亮，半壁山被山遮掩，一明一暗，对比分明，其意境更美妙。

四、入境法。指全身心地投入作品所创造的艺术境界之中，斟酌损益，进行修改。我国著名诗人臧克家在写《难民》一诗的时候，曾三易其稿。初写“黄昏里扇动着归鸦的翅膀”觉得不妥，又改为“黄昏里，还辨得出归鸦的翅膀”，又觉得不妥，最后改成“日头坠在鸟巢里，黄昏还没溶尽归鸦的翅膀。”这最后一稿改得好，它使我们想象：暮色苍茫，归鸦点点，黄昏的颜色渐渐地浓，乌鸦的翅膀慢慢地淡，最后两者便不可分，似乎乌鸦的翅膀融进了黑色的黄昏。入境法，给我们创设了一个意境美，把我们带入了一个美好的境界。

五、浓缩法。指把丰富的内容浓缩到最小的篇幅里，用最精炼的语言表现出来。如我国宋代学者朱熹《朱子语类卷》：

欧公文亦多是修改到妙处。顷有人买（一作“见”）得他《醉翁亭记》稿，初说“滁州四面有山”，凡数十字；末后改定，只曰：“环滁皆山也”五字而已。

欧阳修把数十字浓缩成“五个字”，可谓精炼至极。我国清代学者孙麟趾《词迳》亦有类似记载：

词成录出，粘于壁，隔一二日读之，不妥处自见。改去仍录出粘于壁，隔一二日再读之，不妥处又见。又改之，如是数次，浅者深之，直者曲之，松者练之，实者空之。

孙麟趾从词意浅深、结构松紧、技法之曲直、虚实等若干方面，提出浓缩之途径，颇具见地。

六、冷却法。指初稿写成之后，不立即进行修改，而是搁置一些时日，待头脑冷静下来，再进行修改。如陈毅在1936年写了一首七绝《赠同志》：

二十年来是与非，/一生系得九安危？/浩歌归去天连海，/鹊噪斜阳送晚晖。∥

直到全国解放，陈毅又将此诗翻出，进行了修改：

二十年来是耶非，/一生能系几安危？/莫道浮云总蔽日，/严冬过后春蓓蕾。∥

诗人在编选《陈毅诗词选》时，又把“春蓓蕾”改成“绽蓓蕾”，几十年间几次改动，可谓是用了“冷却法”了！

七、求助法。就是说自己改不下去时，不妨求助别人的帮助。如元代学者辛文房《唐才子传》记载：

（白居易）诗以六义为主，不尚艰难。每成篇，必令其家老妪读之，问解则录。后人评白诗如山东父老课农桑言，言皆实也。

这段记载写白居易写诗，每写成后便征求群众的意见，以达到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把文章改得完善为目的。俗话说：旁观者清。参考别人的意见，常常可以更容易补救偏颇缺漏的毛病。当然，别人的意见，未必都可取，我们一定要慎重地考虑，平心静气地取舍。

一篇文章，行文是关键，修改润饰只是拾遗补缺，但无论怎样修改，要做到天衣无缝是很难的。因此，修改的目标不过是由消灭缺失而渐入佳境，而不是十全十美。十全十美是极限，只要我们能够渐渐地接近它、趋向它，也就可以满足了！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修改润饰是文章行文的继续和延伸？说说修改润饰在写作中的重要作用。

二、文章的修改和润饰应包括哪些方面？试举例说明。

三、文章修改润饰的主要方法有哪些？试举例说明。

四、读下面的文章，思考和回答问题。

方苞是清代的大作家。徐迟是当代著名诗人、散文家。可徐迟非常羡慕方苞文章的简洁。曾从方苞那里获得过有益的启示。

有一次，徐迟想为著名物理学家周培源写一篇报告文学。文章写好了，徐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对文章很不满意。一是觉得文章太长，竟写了两万三千多字；二是觉得文章像记流水账，周培源的主要事迹被淹没在其中，不够突出。他想把文章的材料进行删减，可看来看去，觉得每个材料都很珍贵，删去哪个都不忍心。

一次偶然的机会，著名诗人藏克家知道徐迟写了一篇关于周培源的报告文学，长达两万多字，就笑着对他说：“哎哟，文章写得这么长，还得了哟！”于是，臧克家随便向徐迟推荐了方苞的《左忠毅公逸事》建议他找来看看，是否可以借鉴这篇文章的写法。

徐迟很快找来了《左忠毅公逸事》，一边读，一边仔细琢磨。不禁为他那详略得当的写法感到击节赞赏。

《左忠毅公逸事》一文，写得是明末清初一个大臣左光斗和他的学生的事。全文仅仅只有六百字，就写了四件事。第一件事写左光斗在雪夜散步，看到一个庙宇还亮着灯光，就走了进去，发现他的学生史可法伏案而眠，面前还摆着一篇刚写好的文章。于是，他拿起文章一念，又放回原处。接着脱下皮大衣，盖在这位书生身上。第二件事，写那年大考，评完卷后，作为主考官的左光斗，闭着眼睛听考场的官吏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着汇报。当念到史可法的名字时，左光斗睁大两只眼睛说：“拿笔来！”于是，在史可法的卷子上写上“第一名”。第三件事，写左光斗被奸臣陷害，被抓入狱，在狱中受尽酷刑。史可法闻讯，买通了狱吏，去看老师。当他看到老师遍体鳞伤，便跪在老师面前呜咽时，老师却训斥他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家这样危险，你身负重任，跑到这里来看我干什么？走！你不走我就用枷锁砸死你！”第四件事，写一个部队作战后，战士都很疲劳，休息了。史可法去看望士兵，士兵对史可法说：“明天还要打仗，你责任重大，应好好休息，不要来这里。”史可法却说道：“对上，我怕对不起朝廷；对下，怕对不起老师。”方苞几百字，写出了这样多的内容，令徐迟感叹不已。

徐迟把自己写的那篇报告文学，又认真看了一遍，该详写的详写，该略写的略写，突出了周培源的主要业绩。这篇报告文学也由原来的两万多字，减少于了七千多字。

1、读方苞的《左忠毅公逸事》，体会详略分明的写作特点。

2、从这则小故事中，你有什么感受？你平常在修改作文中，有没有不忍割爱的做法？

3、修改文章，实际上是一种人生“加法”和“减法”的游戏。试用“人生的减法”为话题，写一篇作文。要求：自定立意，自拟题目，自选文体（诗歌除外），不少于800字。

五、读下面的材料。然后根据要求作文。

世界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我们的生活日新月异，我们的社会瞬息万变。同时，我们的思维方式、行为习惯、价值观念等等，也都随着时代的前进而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但是事物也有不变的一面，有些东西是不能变的，不应该变的，或变不了的。苏轼曾感概地说：要是从变化的一面来看，那么，天地间的一切事物，甚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生了变化，要是从不变的一面来看，那么，万物和我们都是永远不变的。古往今来，“变”与“不变”一直是人们深入思考的话题，相信你也一定有所思考。

请以“变与不变”为话题，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所写内容必须在这个话题范围之内。②立意自定。③文体自选（不要写成诗歌）。④题目自拟。⑤写成后，认真从完善主题、增删材料、调整结构、润色语言、修改标点五个方面进行检查。⑥不少于800字。

六、请联系自己的生活与感受，以“诗意地生活”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或记叙文。

要求：①注意题目中的“地”字。②写成后认真进行修改和润饰。

第三十二讲 怎样写命题作文

命题作文的分类

命题作文，是考场作文最常见的一种出题方式。那么，又何为命题作文呢？命题作文是指导出题者给出一个既定的题目，要求应试者根据这个给定题目进行写作。在通常情况下，命题作文所给出的既定题目，可以是一个完整的题目，也可以是一个不够完整、缺少部分词语的题目，因此，我们根据命题是否完整分类，又可以把命题作文分为全命题与半命题两大类。所谓全命题，就是命题者给出的是一个完整的题目，应试者只须按题目进行写作，这类命题形式是一种传统的命题形式，如《比金钱更宝贵的》《学然后知不足》等。所谓半命题，是应试者给出一个不够完整的题目，需要应试者自己先补全题目，然后再行写作。比如：《站在__________的门口》《这也是一种_____》《_____在我心中》《论文凭与_____》等。由于这种命题方式，给应试者在选材、立意方面较大的自由，应试者应尽量利用这一自由，选择自己最熟悉、最有话可说的内容来补题，以差事少作文写作的难度。

从命题作文的标题来看，又可分为以下几种：

一、词语式标题。顾名思义，这类标题题是指标题是一个词语或一个概念。如《安》、《习惯》、《尝试》、《包容》等。这类题目本身就是文眼，就是写作重点。要准确理解这个词语或概念所包含的内容和外延，方可切入题意进行写作。

二、短语式标题。即标题是以一个偏正、并列、动宾等结构的短语形式出现。如《心灵的选择》《平凡与自豪》《放飞自己》《留给明天》《异乡听雨》等。这类题目不同于词语式标题，它的文眼一眼就可看出。这类题目的文眼往往隐藏在题目中，如《留给明天》，标题似乎找不出文眼，但仔细琢磨，文眼就隐藏其中。留什么给明天，为啥要留给明天，这是文章要重点阐述的内容。又如《心灵的选择》，选择不是文眼，而是面对选择时，心灵所产生的触动、斗争，展示其选择时的心路历程和情感世界，才是文眼。

三、句子式标题。句子式标题，往往是以一个观点的形式出现，如《今年花胜去年红》《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青春因奋斗而精彩》《近来者未必黑》等，这类题目由于在标题中就阐明了观点，相对容易把握。

四、关系式标题。即标题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概念组成，概念之间形成某种关系。如《树木、森林、气候》，三者之间似乎是一种并列关系，没有轻重之分，但仔细琢磨，事情并非如此。树木决定森林，森林影响气候，气候反过来又影响树木和森林，三者之间是一种因果关系。这个题目的写作重点有两个：一是抓住三者之间互为因果的关系来谈；一是以其中的某一概念为主，兼及其他，结合现实，重点论述树木（个体）对森林（集体）和气候（社会）的影响或作用，使文章更富有逻辑思辩力。

命题作文的审题立意技巧

命题作文的审题立意，主要有以下几种方法：

一、把握题眼法。作文标题中最能体现题旨的词语就是命题的题眼，题眼就是标题的语意重心。如《北京的符号》这样一个题目，题眼自然是符号。弄清“符号”的内涵和外延，就成了审题立意的关键。那么，它的内涵又是什么？它的内涵应是能代表一个城市文化特征并具有传承价值的事物。接着，我们还应弄清它的外延，它的外延既包括物质形态的符号，又包括意识形态的符号，有形的和无形的符号，旧的和新的符号，已有的和待创造的符号等等。但所有的符号前面，必须加一个限制词“北京的”。这就把符号限制在一定的地域范围内。又如《学会说不》，给人一个感觉，好像重心在“说不”上，其实不然，重心应在“学会”上。

二、添加因素法。这主要指给标题补出相关的句子成分来打开思路的方法。对于一些单音节词或双音节词为题的命题，审题时要运用添加因素法。如《底线》这个题目，审题立意时，必须加限制语，将其具体化。如“道德的底线”“做人的底线”等等，经过添加因素后的题目，题意就变得更加明确，观点也相对容易聚焦。又如《感受乡村》中的“感受”，就牵扯用什么去“感受”的问题。我们说，要感受自然要用心。这就需添加因素，为感受补充状语。

三、逻辑推导法。世界上的事物不是孤立的，是互相联系的，任何事物都有产生、发展、灭亡的过程，它们之间又有一定的联系。我们要搞清这些联系，就需要掌握以因果推论为主的逻辑推导法。如《纪念》一题，可以这样推导：什么是纪念？纪念是用一定的方式对人和事进行怀念。接着再思考要纪念什么？纪念可以是国家和民族对过去荣誉的回忆，痛苦的祭奠，也可是个人对事对亲朋的怀念。再接着思考为什么纪念？真正的纪念是心灵的回响，历史的回音。它坚定信念，传递勇气；它珍藏感动，分享幸福；它审视过去，启迪未来。

四、语素析分法。复合词，一般可拆分为单个的语素，拆分后可根据单个词的含义和语素间的关系，确定词语的内涵和外延，并推导出引申义。如“品位”一题，可以拆分为“品之位”。“品”是指物品，“位”是指质量的等级，合起来就是指物品质量的等级。这是本义，除了本义外，它还有一些引申义项。从评价人物方面来讲，它的意思是人的气质、趣味、修养的高下优劣。品位是指人的风度，有见地的思想，优雅的气质，谦逊的举止，渊博的知识，丰富的情感等。弄清了这些，写作就有了丰富的内容和针对性。

五、辨识标志法。审题时，找出一些标志词语，就能辨识文体，如“记”、“房”、“故事”、“忆”、“灵”等，可判定为记作文；从“论”、“感”、“淡”、“议”、“解”、“析”、“辨”、“说”、“驳”等，可判定为议论文；从“说明”、“提要”、“介绍”、“构造”、“形成”等，可判定为说明文。

六、类比联想法。寓言类命题作文，往往将寓言中的现象和现实生活类比联想，从而解读寓意，以便更好地把握题意。我们来读下面一个题目：

与许多动物一样，雨燕的幼年也是在安乐窝里度过的，父母精心照料让它长得胖乎乎的。有趣的是，雨燕在第一次离巢之前也会减肥：控制食物的摄入，同时进行锻炼（拍打翅膀，做俯卧撑）。减肥之后，它们就能展翅飞翔。

要求以《雨燕减肥的联想》为题写一篇文章。

这个命题，要求考生从雨菩减肥产生联想。我们不妨从以下思路思考：雨燕为什么会肥？雨菩为什么离巢之前要减肥？雨燕的减肥使我们产生哪些方面的联想？经过一系列的类比联想，最后归结寓意为：娇惯不成器，磨砺始成材；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勇敢锻炼，改正不足，自强成才等。

七、由表及里法。写文章，要善于由表及里，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们来看下面的题目：

走与停是生活中常见的现象，其内涵十分丰富，可以引起我们对自然、社会、历史和人生的种种感受、联想和思考。请以“走与停”为题，写一篇600字的作文。

从这个题目，我们可以联想：自然嬗变，社会发展、历史演进、人生征途都有走与停。通过分析，找出走与停的对立统一关系：即发展前进必然有停滞调整，休息调整，休息调整更是为更好地前进，为前进积蓄能量和提高能力。

八、逆向求异法。在审题时，对题目所揭示的思想、观念和事理，进行逆向思考，不仅可以找到命题的本旨和意旨，有时还会得出不同于传统的新观点，请看下面的题目：

以“说‘安’”为题，写一篇议论文。

我们不妨这样分析：“安”字含有“安定”、“安全”、“安宁”、“安逸”以及“安于……”“安静、安宁、安逸、安逸等词，都体现了人的主观状态，同时又与影响我们生活的客观状态有关。“安”从反面思考，又有一定的消极意义。人常说：“安于现状、死于安安乐”等等。命题要求考生揭示“安”的辩证关系，从消极当中挖掘积极的意义。

命题作文的材料安排要敢于创新

材料是写作的基础，积累、占有丰富翔实的材料，对于文章写作是十分必要的。选材必须遵守一定的原则与要求。其总的原则是围绕主题选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议论文写作就是为了证明论点选择论据，也只有论据确凿、充分，才能更好地证明论点。而要做到这一点，选材必须符合真实、典型、新颖的要求。这三条，为考生选材开辟了一条新思路。

譬如《烤火与添柴》这个题目，一般同学多从“多添柴少烧火”，即多奉献少索取这方面去选择材料。有的同学却打破了这种常见的套路，他们在考场作文中写道：我们可以把“烤火”看作是一种消费需求，而把“添柴”看作是一种“生产供应”。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市场经济中一种供求关系、产销关系。现在市场上供大于求、产大于销，似乎是一种普遍现象。即所谓“添柴”者多而“烤火”者少。以市场上的VCD为例，1966年的时候，市场上仅有一个厂家生产，真可谓“添柴”者少而“烤火”者多。此后，生产VCD的厂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霎时“添柴”者多而“烤火”者少，出面产大于销，供大于求的现象。由于可见，“柴”不是可以乱添的，要看“烤火”人的多少，以取得两者之间的平衡，否则产，就会造成严重的浪费。这篇考场作文，对“烤火”和“添柴”赋予了全新的含义，便整篇文章独辟蹊径，新意扑面。文章从信息筛选进入哲理思考，使文章从立意到例证都更具时代气息，正是当代中学生视野开阔、思维灵活的表现。

命题作文的材料安排要敢于直面现实、勇于创新。有一篇作文的题目叫做《跑的体验》，有位考生就拿自己最熟悉的教育说书，矛头直指现行教育的弊端。他在文中说，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路上尽跑尽跑，这应是一场马拉松，而我们却是被逼着一直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跑，一路上总是被告知“重要”。“重要”、“加油”。小小年纪，总是竭尽全力，拼命冲刺，怎堪重负？同学们或因身心不适而丧失信心，或因精力不支而渐渐落伍。再说：跑应该是多样的：跨栏、障碍跑、接力跑、短跑、中长跑……这才会有运动场上的龙腾虎跃、精彩纷呈。可我们的“跑”却太过单调乏味，不仅要保持统一的跑姿、跑速，而且只能沿着分数这一条道跑，让你无法发挥自己的最大潜能，无法跑出自己的特色和个性。他还在文中写道：十多年来的“跑”实在是少动力多压力，少趣味多枯燥，少优雅从容多急功近利。这位学生用自己的理性眼光来审视学校教育，把自己真实的体验熔铸成文章的内容和观点，在文中敢于直面生活，质疑现状，一扫作文内容虚假肤浅的通病，从而使学生作文从虚假走向真实，从浮泛走向深刻。这一材料的安排和选择，可谓巧妙、深刻、生动、形象，充满了考生的智向深慧。这实际上，也是独立思考和理性精神的培养和弘扬。

命题作文的结构布局要有思辨之巧

传统的写作理论十分重视文章的结构，讲究首尾曲折，衔接过渡，文脉条理，铺垫照应，抑扬详略等等。清人崔学古说：“文之有格，犹如室之有间架也。某处为堂，某外为厅，某处为门楼。其高凡几，深与广凡几，虽斧斤未操而规模已定。”许多千古流传的文章，都有结构匀称稳固、严密精致的特点。可见，结构在文章中显得十分重要。

文章的结构一般由以下因素组成：段落与层次、开头与结尾、过渡与照应等。设置段落应遵循两个原则：一是单一性。即一个段落里，只能相对集中地表达一个中心意思（段意），不能将两个或两个以上联系松散的意思，放在同一个段落之中。二是完整性。即在一个段落，只能表达一个相对完整的意思，不能把一个意思没有表达完就会段，把本来密切联系的内容分析两段。单一性和完整性并不矛盾，它们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单一性是从段落表意的角度来讲的，完整性则是从段落内容的构成上来讲的。单一性是内容相对完整的单一性；完整性是表意相对单一的完整性。安排层次，可以按照时间顺序、空间顺序、逻辑顺序、认识发展顺序、意识流动顺序等，在议论文写作中，常常按照逻辑顺序安排层次。但无论用哪种方式安排，原则只有一条：那就是必须为表现主题服务。文章要有好的开头，往往会一下子抓住读者。文章也要有好的结尾，它可以令人遐想，回味不尽。文章的过渡方式主要有三种：词语过渡、句子过渡和段落过渡。文章的照应方式也有三种：题文照应，首怅照应，前后照应。文章的布局，就是为文章构建整体框架，但布局应服从主题的需要。我们说，结构毕竟是一种外在形式，而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写一篇文章，首先从形式考虑，而忽视了内容，那么写出来的文章，即使形式上有某些成功的地方，也只能是一篇平庸之作，因为它缺少独特而深刻的内容。金代王若虚在他的《文辩》中有一段问答：或问文章的体乎？曰：无。又问无体乎？曰：有。然则果何如？曰：定体则无，大体须有。妙哉此语。文章结构是为思想内容服务的，它不能离开具体的内容而孤立的存在。你说它没有吧，“大体”是有的，忽视它不行；你硬说它有什么固定的格式吧，实在又没有。文章最终要靠内容，要靠深刻独到的见解取胜。如果内容尚未确定，便想到形式，想到条理分明的结构，那就只能妨碍内容的深化和优优。正如茅盾先生在关于艺术的技巧一文中所说：“技巧实在是形象思维的构成部分，而不是作家在构思成熟以后外加上的手术。”有人说，结构是文章要素中最少变化的，无非是那么几种，在结构上要翻点花样很难。其实，结构之美源于思辨之巧。只要有了创新意识，善于嫁接和变通，在结构上也可有创新之举。近几年，流行一种板块结构。几个板块既相对独立又有内在联系，看拟相互分离却又是一个整体。当我们读惯了那种讲究起承转合、结构严谨的文章时，再读这种板块式结构，便有一种清新轻快之感。简洁也是一种美，一种时尚。这种结构方式很有生命力，它的明快风格很符合生活在重负荷、快节奏的现代人的欣赏趣味和心理需求。

我们说，完美的结构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一是自然、严谨。所谡自然是指结构安排顺理成章，行止自如。严谨，是指文章的结构要有严密的内在逻辑联系，无懈可击。要做到这两点，结构首先应考虑使其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反映对象的内在联系。因为文章的结构，就是事物内在联系的外化。二是完整统一。完整，是指文章的内容不能挂一漏外，顾此失彼，更不可缺头少尾、七零八碎或节外生枝。统一是指文章的各部分文脉贯通，和谐一致。文章的各个段落、各个局部是为文章的整体而存在的，而整体又是由局部组成的，二者共同表达同一主题，体现着作者的思路。三是灵活、自由。我们说，要求自然、严谨也好，完整统一也好，并不是要千篇一律，整体划一，而是在不影响主题的情况下，尽量灵活地、自由地安排文章结构，以丰富文章的表现力，写出更鲜活、更生动的命题作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命题作文的审题立意有哪些技巧？试举例说明。

二、为什么说命题作文与实际生活，尤其是社会经济生活密切联系，选材就有了一条新思路？

三、为什么说文章的结构是为内容服务的？为什么说结构之美源于思辨之巧？

四、以“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五、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你我为邻，相互依存。“你”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的；“邻”无法回避，却可有所选择。

要求：请联系自己的生活体验与感受，以“与你为邻”为标题，写一篇文章，自定文体，不少于800字。

第三十三讲 怎样写材料作文

材料作文的三种类型

材料作文，是继命题作文之后出现的一种出题方式。那么，什么又叫材料作文呢？材料作文一般是指出题者，只给出一些文字或图画材料，要求应试者根据所给出文字和图画的内容，自行命题进行写作。命题作文直接给出考生题目，要求考生根据题目进行写作。材料作文和命题作文不同，材料作文只给材料不给题目，要求考生自拟题目。以命题的角度来看，命题作文实际上是他命题，而材料作文则是自命题。这也是材料作文和命题作文的主要区别。

材料作文，根据出题者所给出的材料不同，又可分为三种。一是单一材料作文；二是综合材料作文；三是寓意类材料作文。

我们先看单一材料作文。那么，又何为单一材料作文呢？单一材料作文是指出题者提供单一的文字或图片材料，要求应试者根据所给材料，进行分析研究，然后再确定题目进行写作。这类作文，由于材料比较单一，应试者对材料内容的把握，相对也比较容易，只须抓住其中一点，即可进行写作。

下面，我们来看单一材料命题：

有一位女士，多年来总是嘲笑对面的女邻居懒惰：“你看她的衣服永远都洗不干净，晾着的衣服上总是有斑点！”有一天，这位女士的朋友到她家做客，听见她嘲笑对面的女士时，就仔细地观察起来。结果细心的朋友发现了问题所在，于是拿起一块抹布，把女士家的玻璃窗上的污垢擦干净，然后说：“你再看看，对面的衣服还脏吗？”原来是这位女士自己家的玻璃脏了。

这段材料很有意思。女主人自己家的玻璃脏了，结果，透过玻璃看到的外界事物都是脏的。一个人的心灵晦暗了，那么，她看任何人都是污浊的、有问题的，甚至是邪恶的。人们对事物的判断，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带上判断者的主观色彩，从这个角度而言，对事物的判断，取决于判断者的心态和世界观。自己世界观丑恶，心理阴暗，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内心的丑恶投射到判断对象身上，使被判断的对象失去客观标准，出现判断的谬误和偏差。这则材料告诉我们，当一个人在对别人说三道四时，是否应该对照一下自己、反省一下自己呢？！

除了单一材料作文以外，还有综合材料作文。那么，又何为综合材料作文呢？综合材料作文是指出题者，提供两侧或两则以上的文字或图片材料，应试者根据所给的一组材料进行分析研究，然后再确定题目进行写作。这类作文，所给的各个材料之间，可以是一种并列、互补的关系，也可以是一种对比、相反的关系。这就要求应试者，首先要对各个材料进行分析，理清它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才能命题写作。

下面，我们来看综合材料命题：

今年，世界读书日这天，网上展开了关于“浅阅读”的讨论。

甲：什么是浅阅读？

乙：就是追求简单轻松、实用有趣的阅读嘛。浅阅读很时髦的。

丙：如今是读图时代，人们喜欢视角上的冲击和享受。

丁：浅阅读就像吃快餐，好吃没营养，积累不了什么知识。

乙：社会竞争激烈，生活节奏这么快，大家压力这么大，我想深阅读，慢慢品味，行吗？

丙：人人都有自己的阅读喜好，浅阅读流行，阅读就更个性化和多样化了，挺好。

丁：我很怀念过去的日子——斜倚在书店的一角，默默地读书，天黑了都不知道。

甲：浅阅读中，我们是不是失去了什么？

这是一组材料。首先从这一组材料中，找出材料之间的一种对比、相反的关系。在当今的阅读中，浅阅读是一种怎样的阅读？它同深度阅读是一种怎样的关系？我们应该提倡怎样一种阅读？本材料实际上是提醒应试者从上述方面思考问题，从而确立自己的题目和立意。那就是当今的浅阅读，只不过是一种文化快餐，它不能代替主食。我们要钻研经典名著，沉潜宁静，到知识的海洋中去开拓一片全新的天地。重拾遗落的厚重，让民族有强大的精神支撑，中华民族才会有真正的崛起和复兴。

还有一类材料作文，叫做寓意类材料作文。那么，又何为寓意类材料作文呢？所谓寓意，这是寄托或隐含的意思。这类材料，提供一则寓言或寄寓隐含某些哲理的寓意性材料，要求考生去发现其中的寓意或哲理，然后再自拟题目进行作文。

下面，我们来看一则寓意类材料命题：

在一个青黄不接的初夏，一只老鼠饿得眼冒金花，意外地掉进一口盛得半满的米缸里。这飞来的口福让老鼠喜出望外。它先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接着就是一通猛吃，吃完后倒头就睡。

老鼠就这样在米缸里吃了睡，睡了再吃。日子不知不觉地在丰衣足食的悠闲中流逝。有时老鼠也曾为是否要跳出米缸进行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痛苦的抉择，但终究未能摆脱白花花的大米的诱惑。直到有一天它发现米缸见底，才突然意识到按米缸现在的高度，自己就是想跳出去也没有这个能力了。临死之前，还幻想：“主人，你再来半缸大米该多好啊！”这可能吗？

这是一则寓言。这则寓言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它根据人们的生活体验不同，会有着各种不同的解读。那半缸米，可以看作是一块试金石。如果谁想将其全部据为已有，其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老鼠能够跳出缸外的高度，也可以称之为“生命高度”。而这高度就掌握在老鼠自己手里。它多留恋一天，多贪吃一天，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我们仔细想想，现实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把半缸米比作知识，知识的储备就显得十分重要。如果不注意学习新的知识，一旦原有的知识消耗殆尽，自然就会被时代所抛弃。如果把半缸米比作财富，财富的积累就显得非常重要，一旦原有的财富消耗一空，其后果就会像老鼠一样悲惨。

材料作文同命题、话题作文的区别

材料作文同命题作文不同，材料作文是一种自命题，而命题作文则属于他命题。材料作文和话题作文同属于自命题，但两者却有明显的不同。一是话题作文和材料作文都向考生提供了材料，但两个材料不同。话题作文的材料主要是向考生讲了一个“话题范围”，是对话题范围的一个诠释，而材料作文则不同，材料作文的材料中隐含着需要提取的观点。写话题作文只要不超出范围即可，写材料作文则先要通过分析材料，找出其中所隐含的可供阐述的思想。二是话题作文所提供的材料，在作文时可用，也可不用，而材料作文则不同，写材料作文则不能把材料搁置起来自作发挥，在行文中，对材料或复述、或提及，否则就有“离题”之嫌。三是材料作文的要求中，一般都有“联系实际”这一条，因为单纯地对材料作一番分析、发一番议论，文章内容就会显得单薄，缺少深度，而话题作文则没有此项要求。四是从文体上来讲，材料作文的文体多是议论文，而话题作文则不然，话题作文的文体不限。五是材料作文所提供的材料，总有一定的寓意，而且从不同的角度可以得出不同的结论，而话题作文所提供的材料，则往往其意显豁，一目了然。

有一种新材料作文，这是一种既区别于传统材料作文，又吸收话题作文先进理念的有着鲜明特点的一种作文形式。这种把材料作文和话题作文相结合的命题方式，有着两个明显的特点。一是高度的开放性。即允许考生在材料范围内自定角度、立意、文体和标题。可以称其为“四自”。同时，它又吸纳了话题作文的“三自”（立意自定，文体自选，标题自拟）元素，给考生更多的写作自主权。二是严格的限制性。新材料作文仍旧要求考生在材料内容及含意的范围作文，不得脱离。新材料作文的材料形式可以多种多样，政论散文、名人轶事、寓言故事、名言俗语均可，但无论何种材料，其主题都是明确的。考生可以根据同一材料，写出观点不一、各具特色的文章来。

要准确地把握材料作文两个重要环节

材料作文和命题作文不同。命题作文有六个重要环节：即审题、立意、选材、布局、行文、修改，材料作文却增加了两个重要环节，即析材和命题。何为析材呢？析材就是考生对所给出的材料进行分析和研究，这个环节简称为“析材”。那么，又何为命题呢？命题就是应试者根据所给材料的具体分析，拟定一个写作的标题。其余六个环节与命题作文的写作相同，这里不再一一赘述。下面，我想着重谈谈这两个环节：

一、析材。析材要求考生对出题者给出的材料，要具体、细致地分析和研究，以便准确、全面、透彻地把握所给材料的有效信息，从中提取观点，拟定写作的题目。以1990年的高考作文为例，一对孪生小姑娘来到玫瑰园。第一个说这是个坏地方，为什么呢？她的理由是这里每朵花下面都有刺。第二个小姑娘则不同。她认为这是个好地方，因为每丛刺上面都有花。要求考生根据这则材料，就第一个小姑娘的说法，联系实际写一篇作文。第一个小姑娘由“每朵花下都有刺”从而得出“这是个坏地方”的结论，这种认识自然是一种消极的、悲观的、以偏概全的观点，而且在生活中，类似这种只见刺不见花、见了刺就否定花的现象，还是相当普遍的。经过分析，这就确保了考生命题和立意的准确，同时也为整个文章的写作奠定了基础。

下面，我们来看这样一则故事：

从前，有个老财主和做豆腐为生的穷人为邻。一天，财主的老婆问：“隔壁那对夫妇天天靠卖豆腐生活，穷兮兮的，可还整天笑声不断，这是什么道理呢？”财主说：“我能让他们明天就没了笑声。”当晚，财主把一块金子扔到隔壁的院子里。那对卖豆腐的夫妻捡到金子，从此不再做豆腐，天天愁眉苦脸，生怕有人知道“天上的金子”掉到他的院里而使他们遭遇不测；同时还愁着怎样花这笔钱，结果一计算，做个财主，这点金子还真差得多。

面对这则材料，我们又如何进行析材呢？我认为，首先要弄清楚材料所隐含的信息，准确地把握材料的内涵。经过对材料进行分析，同学们列出了以下8个题目：1、难得的机遇；2、金钱与人生；3、谈谈金钱的用途；4、眼前利益与长久利益；5、金钱不等于快乐；6、怎样看待意外之财；7、得与失；8、小议物质和精神的转化。从这8个题目来看，对材料的理解可谓多角度多层次。可只要我们稍加分析，就会发现1与材料关系不大；2又显得大而空泛；3又显得过于具体；4给人过于肤浅之嫌；5和6似乎接近材料，但却给人就事论事的感觉；7和8接近材料主旨、实质、精神和内涵。如果我们去写《得与失》这个题目，可以就得与失进行哲学的、辩证地论述。有一位同学写道：“得就是失，失就是得。正确认识得与失，人就会在得到的时候，懂得必然的失落；同时也会在失落的时候，懂得实际就是必然的得到。”还有的同学在《小谈物质和精神的转化》中写道：“物质上的穷并不影响精神的充实和愉快，而物质的富有倒有可能引来精神的空虚和无聊。物质的丰富未必能促进精神的富有，而精神的富有倒能弥补物质的匮乏。”这就找到了析材的关键，使立意从就事论事的层面上升到一个哲理的高度，也使所关注的问题具有了永恒的价值。

我们说，析材的关键是能否把握材料的内涵。如果把材料的内涵把握准了，材料作文就成功了一半。反之，后面即使写得再好，也不会成功。

二、命题。材料作文的命题是建立在析材基础上的，但析材并不等于命题。一个好的命题，要做到三个方面的要求：一是确保文章写作与所给材料更好地吻合，不得偏离。我们之所以这样去做，这是由于材料作文的特点所决定的。因为材料作文是命题者定主题、定文体、定思路，考生必须严格审题，紧扣材料。二是要适应应试者的自我写作的实际，确保应试者能够自如地驾驭材料，有话可说。命题最好能触发自己的想象和思考，激活自己的思维和写作欲望，有利于自己的分析概括能力和理解联想能力，得到充分自由地发挥。三是标题用语要准确、简洁、醒目，富有文采和美感。以使自己的才情和创造力得到尽情地释放。

在写作实践中，不少同学把材料作文的审题和立意总结为五步法。即：一是读材料：抓住材料中的关键词、句。二是找角度：多角度进行思考，小角度切入。三是联系实际：找到立意角度和社会现实的对应点，即与立意角度相对应的话题。四是立论点：论点要扣材、准确、稳妥、鲜明、简洁。五是拟题目：论点型、论题型、关系型、问题型、比喻性。五步法可以使我们快速把握审题与立意的要领，为考场作文赢得较多的写作时间。

要熟练掌握的写作要领

学习写作材料作文，要掌握以下五个方面的要领：

一、通读材料，分清类型。所谓类型，指的是材料类型。材料类型按形式分，可以分为文字材料和图画材料；按数量分，又可分为单则材料和多则材料；按内涵的显隐分，又可分为显性材料和隐性材料。显性材料内容比较明显，多指现实生活中的某种现象或发生的某一件事情，审题时无须引申。我们来看2000年京、皖春季高考作文题：

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当新千年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人类居住的地球的时候，我们回首百年，一定会被20世纪人类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与进步深深感动，同时也会为人类在20世纪所遭受的困扰与危急感到惶恐不安。为了人类在新世纪更好地生存与发展，《世纪青年》杂志特开辟“世纪感悟”“世纪交流”“世纪留言”等专栏，向广大跨世纪的青年人征稿。

请你为其中某个专栏撰搞，把面向新世纪想说的话、想讲的故事、想表达的愿望及想抒发的情感写下来。

这是一则材料作文，题目的主旨十分明确，就是要你写出对新世纪的感悟、感言和感受，只需考生按题目本身的要求去写即可。

隐性材料和显性材料比起来，具有一定的难度。这类材料，多指寓言、寓意类材料，它往往用假托的故事或拟人的手法，来说明某个道理。隐性材料的意思是隐含的。审题时，必须分析材料的引申义、比喻义，由此及彼，与现实对接。例如：

有一天，农夫的一头驴不小心掉进了一口枯井里，它痛苦地哀嚎着，怎么也救不出来。农夫看到驴在井里上不来，下不去，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非常心痛。眼不见，心不烦，农夫决定放弃。他邀请来许多乡亲准备把井填起来。人们用铲子把泥土扔进井里，泥土落在驴子背上，驴将背部一抖，泥土就掉进了井里，井里的土渐渐升高，驴在井里也渐渐升高，当井里的土填满时，奇迹发生了——驴走出了井口，结果驴死里逃生了。

这是一则寓言，很显然是一则隐性材料。这则材料告诉我们：坏事里面有好事，要我们要学会用辩证的观点看问题。邀来乡亲把井填掉，却救出了掉在井里的驴子。这看似简单的一则小故事，却蕴藏着深刻的人生哲理。

二、整体把握，抓住关键。所谓整体把握就是全面地理解材料，了解材料所涉及的对象和范围，审题时必须有整体观念，切忌断章取义。抓住关键主要指阅读分析材料时，能够抓住关键词句，并标上记号，这些关键词句往往是写作的角度或命题者的态度倾向，整体把握和抓住关键，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我们来看下面一则材料：

选材的木匠来到山里，当他看到一堆奇形怪状的树根时，认为是无用之材，摇摇头就走了；不久，一位根雕艺术家也来到这里，看到树根，喜出望外，就把它们拾回家，加以雕琢，树根变成了精美的根雕艺术品。

这则材料要写材料作文，除整体上去把握以外，还要抓住“无用之材”“雕琢”“根雕艺术品”等关键词句。一堆奇形怪状的树根，在木匠眼里，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那么，在根雕艺术家眼里，就不一定没有用。它使人想到“材与非材”，其实并没有严格的界限，只是我们用什么角度、什么眼光去选材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即使不能作栋梁，也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出自己的热和光来。

三、挖掘角度，选择最佳。我们说，自主选择角度是新材料作文和传统材料作文的最大区别。鼓励考生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多角度地看问题，自由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这是作文考试的终极目的。那么，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角度，成了考生审题水平高低的重要标准。为此，要求考生在审题时，首先从材料中挖出所有的角度，最后，从不同角度的对比中，筛选出最佳角度。那么，又何为最佳角度呢？所谓最佳角度就是能够深刻揭示题意、有社会价值、有真切体会并能给人以启迪的写作角度。这样的写作角度，往往使自己感到有啥可写，有理可论，不致于心中无数，言不由衷。选择最佳角度，要做到两点：一是角度要小。为什么角度要小？这是因为角度太大，容易空泛；角度取小，容易集中。二是角度要新。对于同一事物，从不同角度去阐述，见解也就不同。有一位同学，读了课文《失街亭》以后，就“斩马谡”的情节，发表了自己不同的见解。写了《从孔明斩马谡谈起》的读后感，文中提出“与其执法如山在后，不如任人唯贤在前”的主张，颇具新意。

下面，我们来看一则材料：

有一个人非常幸运地获得了一颗硕大而美丽的珍珠，然而他并不感到满足，因为那颗珍珠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斑点。他想若是能将这个小小的斑点剔除，那么，它肯定成为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于是他就下狠心削去了珍珠的表层，可是斑点还在；他又削去第二层，原以为这下可以把斑点去掉，殊不知它仍旧存在。他不断地削掉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那个斑点没有了，而珍珠也不复存在了。后来那个人心痛不已，并由此一病不起，在临终前，他仍无比懊悔地对家人说：“若当时我不去计较那一个斑点，现在我手里还会攥着一颗美丽的珍珠啊！”

以上这段材料，我们会发现有六种角度可供选择：

1、斑点是不是瑕疵，斑点恰恰是另一种美。

2、追求一种完美，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3、消除斑点不能蛮干，要讲究科学和方法。

4、要权衡“得”与“失”的关系，不要因小失大。

5、贪心者，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6、不去计较别人的缺点，对别人的缺点要宽容和大度。

按照角度小和角度新的标准，对六个角度进行比较和筛选。我们不难发现，角度1不仅小而集中，而且颇有新意。这就是我们所要选的最佳角度。

四、化大为小，确定立意。角度确定以后，还不能马上行文。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按照某一角度写出来的文章，大多是空洞的、抽象的。此时，考生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把角度再化小一点，从小角度进行切入。把抽象概括的一句话，变成具体可感的若干侧面，调动知识积累，充分发挥想象力，进而确定立意。

五、材料引述，适当得体。我们说，材料作文离不开对材料的分析、思考、加工，甚至引述。许多考生不懂得引述材料的技巧，往往在文章开头复述材料，或者把材料当作一个论据来用，或者将材料生硬地拉长，改编成一个没有细节的冗长故事等等。这些都是材料引用的误区。那么，又怎样来引用试题中的材料呢？我想，引用试题中的材料，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概括引述。我们说，试题中所提供的材料，少到几十字，多则几百字，如果我们每位考生，都把它全部引述在自己的文章中，不仅没有必要，也令评卷老师反感生厌。巧妙的做法是：用概括的语言概括引用，就会收到很好的效果。二是引述关键语句。试题材料中能够揭示主题的关键语句，不仅是文章的关键点，往往也是引述材料的切入点。三是续接材料法。如果试题材料是叙述性的，考生又有很强的构思故事的能力，可以以材料结尾为媒介，采用续接故事的方法新编故事，也不失为一种处理材料的好方法。总之，材料的处理并无定法，它只是作文的一种手段。只要用得适当、用得得体就算用得好。

材料作文，特别是新材料作文，已经成为当今作文考试命题的主流，同学们一定要把握要点，反复实践，熟练地掌握材料作文的方法和技巧，写出有创意的高水平的材料作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析材的关键是把握材料的内涵？

二、材料作文的写作要领是什么？试举例说明。

三、读下面的材料，根据材料作文。

有个老木匠准备退休，他告诉老板，说要离开建筑行业，回家与妻子儿女享受天伦之乐。

老板舍不得他的好工人走，问他是否能再造一座房子，老木匠说可以。但是大家后来看得出来，他的心已不在工作上，他用的是软料，出的是粗活。房子建好的时候，老板把房子的钥匙递给他。

“这是你的房子”，他说，“我送给你的衣物。”

他震惊得目瞪口呆，羞得无地自容。如果他早知道是在给自己建造房子，他怎么会这样呢？

要求：读了这则小故事，你有何感想？请以上面的材料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除诗歌外，体裁不限，题目自拟，立意自定。

四、读下面的材料，然后按要求作文。

①鲁迅先生说：“无论什么事，如果连续收集材料，积之十年，总可成一学者。

②歌德在谈到积累材料时说：“我在这一点上就像一个人在年轻时积累了许多银币和铜币，年岁愈大，这些钱币的价值也越高。到了最后，他年轻时的财产在他面前一块块都变成了纯金。”

③一位历史学教授曾给学生讲：“如果你能收集两万张卡片，就可以在历史界成为权威。”

要求：请以上面的材料，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除诗歌外，体裁不限，题目自拟，立意自定。

第三十四讲 怎样写话题作文

话题作文的特点

话题作文，是近几年作文考试的热门话题。那么，又何为话题作文呢？话题作文又有些什么特点呢？我们说，话题就是谈话的中心。话题作文是一种新的相对开放的作文命题形式。话题作文的形式一般由四个部分组成：一是材料，二是相关提示，三是规定的话题，四是作文的要求。材料一般是提供一个事实或故事，先大致划出话题的指向，以便将考生的思维引向某一对象或范畴；相关提示则是补充介绍，或是解释说明材料，或是扩展思维范围，目的是帮助考生理解材料，启发考生进行思考；规定的话题是在材料及相关提示的基础上圈定的作文范围，这个范围很重要，它是作文的中心议题。作文要求是对作文题目、文体及字数的明确和说明。

那么，话题作文与其它作文命题形式，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首先来看命题作文，尽管命题作文和话题作文都有“题”，但命题作文的“题”是标题，是所有考生共用的标题，而话题作文则不同，话题作文的“题”是话题，考生可以用话题作为自己的作文标题，更多的考生是在话题的范围内自拟标题。命题作文在指定了作文题目以后，考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在这个题目的要求下进行写作。有的题目，连文体也做了限制，这就给考生画了一个圈，你有多大能力也只能在圈里跳。无论你是否擅长这种文体，都别无选择。可见，命题作文比起话题作文来，相对视野狭窄，存在着诸多缺陷。那么话题作文与给材料作文又有什么区别呢？给材料作文又叫“命意作文”，也就是作文命题者给出材料，让写作者理解材料，从中提取论点进行议论，并且必须把所给的材料用到文章中去。说到底，它仍是命题作文的一种变体。给材料作文由于考生对材料的理解不同，尤其是一些写作水平较高的考生，也许由于对材料的理解产生误差，从而达不到应有的分数。话题作文则不同，话题作文降低了审题的难度，写作空间又相对广阔，在文体上也放宽了限制，一般写什么文体都行，围绕一个话题，可以议论，可以记叙，可以说明，甚至可以写小说或短剧，还有一点，话题作文和给材料作文是不同的，给材料作文是根据材料作文，所写作文的主题、内容甚至是文体，都必须与材料的内容相一致。话题作文呢？话题作文的材料是对话题的一个说明、一个解释，或者说是一个例子，目的在帮助考生理解话题。我们说，话题作文的核心是话题，材料在多数情况下，仅仅是作为一种提示。所以话题作文是一种较好的作文命题题型，是一种有利于考察考生实际写作水平的题型。

我们说，弄清了话题作文与其它作文命题的区别，那么话题作文又有些什么特点呢？我以为话题作文有以下两个特点：

首先是相关性。话题作文必须与话题相关，它只规定话题的范围，不限制作文的主旨；其次，是自由性。这是话题作文不同于其它形式的作文的地方。考生在题目、选材、文体、想象空间方面，都有极大的自由性和自主性。一是题目自由，考生可以自拟题目。二是选材自由。考生只要选择与话题有关的材料都可以，都有效。三是文体自由，考生可以选择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等各种文体。四是想象自由。话题作文缩小了对考生的限制，大大增强了考生的自由度，这就给考生提供了更为广阔的想象空间，考生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写出自己独特的个性，展示自己的写作水平和创造能力。

话题作文的审题与拟题

话题作文降低了审题难度，那是否可以说审题就不重要呢？我们的回答：不是这样。如果说话题作文给我们尽情奔驰的天地，我以为审题的第一要素，就是全面把握材料的中心，从中找出控制骏马奔驰的缰绳。使文章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纵横驰骋，而不至于游离于命题之外。一篇升学考试题目，往往会凝结着命题专家的大量心血，材料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反复阅读，深刻领会，尤其是要领会其中诸多的思想内涵。这就要求我们，在构思前对作文材料进行科学分析，找准作文写作的切入点。一个考生，如果仅仅完成了上面的审题要求还不够，还要看命题对作文写作的要求，有的考生文字功底也好，材料也选得不错，回头一看却没有按照要求去写，其结果也会令人唏嘘叹息。话题作文文体要求非常宽泛，完全可以自由选择。但还不等于没有要求。如果你选择了记叙文体，就必须按照记叙文的要求，老老实实去写；如果你选择了议论文，又要按照议论文的章法，定好论点、论据、论证，老老实实写下去，千万不能各种文体分不清楚，相互搅在一起。这就要求我们，在审题的时候，一定要审清作文要求，从而扬长避怪，写出最能反映自己作文水平的作文来。

过去，人们在谈到话题作文时，往往过多地关注了提示性材料和写作要求，而对“话题”这一十分重要的信息，却缺少更多的关注。我们说，“话题”是命题的中心，一定要予以足够的重视。我们常见的话题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一是观点型话题。所谓观点型话题，就是从提示材料中引申出一个结论，或是命题人理解材料时所得到的一点见解，用来作为话题作文的“话题”，我们便称之为“观点型话题”或“线性话题”。譬如这样的命题：法国雕塑家罗丹说：“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仔细阅读，体味这句话，以“思美”为话题，自拟题目，自选文体，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从这个命题来看，很显然是一个观点性话题。只要选材和所写内容吻合话题观点即可，不能违背，不能偏离。二是关系型话题。所谓关系型话题，是指提示性文字，涉及两种乃至两种以上的事物或对象，命题人在拟制话题时，就可能将这两种事物、对象合并在一起，形成一个话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关系型话题”。针对这类题目，审题时，一定要将两者的关系揭示出来，不可偏费。三是范围型话题。所谓范围型话题，就是话题没有表明什么观点，也不提供几个事物或现象的比较，只是圈定了一个写作范围。至于作者要去表达什么样的观点和态度，完全可以由作者自行决定。这类话题，其实就是“范围型话题”。四是对比型话题。所谓对比型话题，就是作文的提示性材料中会涉及两种相互矛盾或是对立的现象或态度，命题人就有可能将此作为作文的话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对比型话题”。五是寓意型话题。所谓寓意型话题是指话题材料及其提示可能是一个寓意深刻的故事，命题人就有可能以此作为作文的话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寓意型话题”。六是比喻型话题。所谓比喻型话题是指话题材料隐匿着一个比喻，命题人就有可能以此作为作文的话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比喻型”话题。要写好比喻型话题作文，首先要对喻体的特点把握准确，找本体时要有相似点。把本体找出来后，可以试着改成一个明喻来验证。写比喻性话题要善于从所提供的材料中找到理解的突破口，材料是帮助我们理解比喻的。当拿不准本体时，所举事例尽可能要和材料包含的道理相同。写比喻性话题，要有整体意识，不要只抓住一点不放。总之，对于提示性材料，要深入挖掘，可直接拓展喻体，联系现实，提炼观点，以展现丰富的角度和厚重的立意。话题有好多类型，但不论哪种类型，其话题大致都离不开社会和人生两大话题，同学们可以从这两个方面，侧重进行训练。

题目审清楚了，接下来就是要给作文拟定题目。好的题目，会令阅卷老师眼睛为之一亮，无形中会增加作文的分值。那么，又怎样给作文拟定一个好标题呢？我们常见的拟题有一下几种方式：话题添加法；化用佳句法；引用俗语法；移用点染法；妙用修辞法；嫁接术语法。给作文拟题方式还有好多种，我们不妨在作文训练中进行尝试。

话题作文的写作要求

话题作文的写作，要达到怎样的要求呢？我以为话题作文要达到四方面的要求：

一、思想要深刻。鲁迅在指导青年写作时曾提出：“开掘要深”。元代陈绎曾在《文说》中引用了戴师初的一段话：“凡作文发意，第一番来者，陈言也，扫去不用；第二番来者，正语也，停止不可用；第三番来者，精语也，方可用之。”明末学者黄宗羲也曾说：“每一题，必有庸人思路共集之处，缠绕笔端，剥去一层，方有至理可言。犹如玉在璞中，凿开顽璞，方始见玉，不可以认璞为玉也。”这里的至理，就是我们所说的“思想深刻”了。生活的材料和试题中所提供的材料，如石中之玉。考生要做剖玉的巧匠，深入开掘、认识、分析、研究、发现，从中发现其中包含的思想意义，否则，即使手中握有卞和之玉，也难识其宝。

我们写作文，要做到主题深刻。那么深刻的主题又具有哪些特征呢？我们说，一要与时代精神吻合。郭沫若曾经说过：“没有时代精神的作品是没有伟大性的。”作者只有站在时代的高度，才能使文章焕发出时代的特色之光。二是要揭示生活的本质。深刻的主题不会停留在生活的表象上，而是要把对生活的感性认识，提高到理性认识的高度，并且升华为对生活的真知灼见。三是见解深刻独到。写文章自然要求观点新颖、见解独到。只有见解独到的东西，才能对读者有启迪，才能发人深醒。

我们写作文，怎样才能发掘深意，写出思想深刻的作文来呢？我们以为常见的方法有以下几种：一要揭示本质，提炼精华。这就是说，我们在作文时，一定要对材料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分析、比较、研究，抓住材料所提供的事物的本质，提炼出它的精华，这也就形成了自己的观点，展示出深刻的思想。二是由此及彼，小中见大。命题的材料是表现一人、一事、一时、一地的。我们说，提炼论点必须跳出这个窄小的圈子，立论才能避免就事论事，才能高远深刻。三是大题小做，攻其一点。由于话题作文比较宽泛，给考生留下了充分思考的天地，也正是由于考题范围较广，考生往往难以把握，从而流于泛泛而谈。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大题小做”会收到良好的效果。所谓“大题小做”，是指选取某一角度，把题意缩小到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然后集中笔墨，把问题分析透彻。四是拓展思路，联想升华。在考场作文中，深化主题往往要借助联想，在联想中拓展思路，升华主题。

下面，我们来看王如兮的考场作文《雪的启示》：

前天，下了一场大雪。

雪后，我独自漫步于幽径，静心欣赏着“雪国”的美。雪好白，白得那么无暇，那么纯，那么动人心弦，我好羡慕。

真希望自己如一片平滑细腻的雪，铺在山顶最高的松枝上，享受着世间最美的景致。清风徐来，雪泥鸿爪，还有冬日阳光的赐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独特，那么令人心醉。然而，自己却又不得不面对真实的世界与生活。

残酷、痛苦、扭曲、无助、病痛、衰老，这一切的一切，又是那么可怕。但是，从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却注定必须拥有它们——这些“丑恶”。于是心里渐生一些悲哀，原来一切都是注定。都是如此的不公。面对这些，我们根本无力改变，能做的只是吞咽忍受。在它们面前，幸福和美好总是无比短暂，而随之而来的苦痛却如漫长的黑夜，难以忍受。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随手轻掬了一捧雪。雪，很纯，在我的手心渐渐融化，变成一滩浑浊的水。

猛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雪也不是至纯的。它也是由许多的物质杂合在一起，甚至是肮脏的。想一想如此纯洁的雪尚且如此，那我就不该要求生活尽是美好而没有一点污垢。也许，正是世间万物，丑的和美的，净的和脏的，才构成了真正的生活，才构成了真正的美。——正如雪，也由不纯构成，却那么美。

我总是在苛求，却没有发现，正是因为有了丑恶才有了美好。人们总是追求光明、甘甜和自由。可是如果没有黑暗，你又如何感到自己置身于光明？如果没有苦涩，你又如何品出甘甜？如果没有束缚和监禁，你又如何真正体会到自由？也许没有这一切的丑恶与痛苦，你根本不会体会到幸福的滋味，更不要说珍惜。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有丑美的综合，生活才是完整，世界才是真实。

这时我笑了，突然间很想尝一杯用雪水煮的咖啡……

作者从材料中提炼思想，抓住了材料中最本质的东西，进而进行联想，进行升华，提炼出了要表达的深刻的思想，使作文具有了思想深度。

二、材料要丰富。主题初步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要选择材料。材料要充分说明初步定下来的主题，恰到好处地构成文章的全部事实或论据。朱光潜先生曾说：“材料是生糙的钢铁，选择与安排才显出艺术的锤炼刻画。”选材要做到一要典型。即选择那些最具本质特征，能给人以思考，给人以启迪的材料；二要新颖，即选择那些最具说服力和感染力，最能使人动情的材料；三要丰富。只有丰富的材料，才能更好地说明论据。要选择典型、新颖、丰富的材料，平时要做好材料的积累工作。材料的积累主要是素材的积累，认识的积累和感情的积累，俗话说：“厚积才能薄发”，只有积累了丰富的材料，才能在考场上左右逢源。

下面我们来看浙江一考生的考场作文《他们选择了明月》：

佛典中记载了这样一个关于心灵选择的故事：有位老禅师住在深山中，一日他很晚才踏着月光回家，到家时发现有个小偷正在光顾他家。老禅师初见之时起了些微嗔怒之意，想将小偷抓住，但佛法的教诲令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他选择了仁慈与宽容：脱下身上的长袍，静静地候在门外。等小偷出来之时，老禅师对小偷说：“您大老远来看望我，可我实在穷，没有什么好让你拿的，就把这件长袍送你吧。”说着便将长袍塞在小偷手中。小偷有些惊慌，抓住长袍跑了。老禅师看着小偷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头上的明月，叹了一口气：“但愿我能将这轮明月送给他。”第二日，当老禅师打开门时，发现他的长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门口，老禅师庆幸自己选择了仁慈，说道：“我终于送了一轮明月给他。”

是的，他们两人都选择了明月，同时也得到了明月。老禅师选择的明月，叫宽容，于是他让一个心存恶念的人变得善良，在佛教看来，等于施了无量功德；小偷选择的明月，叫悔悟，由一个步入歪道的人重新变得正直，在佛教看来，等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生命中，太需要这种拥有明月光辉的心灵选择。

孟子在生和义的选择中，毅然选择了后者，于是我们说他选择了正义的明月。俞伯牙在钟子期过世后选择了永不弹琴来纪念友人，于是我们说他选择了象征友谊的明月，孙犁在富贵与艺术之间选择了过清贫的生活以磨炼自己的文学艺术，于是我们说他选择了不断追求进取的明月。他们，都在心灵的天平上，选择了美好，选择了光辉。也因此，他们的选择成为了天上的一轮明月，永远照耀人的心灵。

试想，我们正捧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她温柔、宁静的光华正笼罩着我们，连我们的心灵，都披戴上了祥和平静、甘愿无悔的纱衣……那么，所有的金钱、地位、权力、名望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我们心中包孕了一轮明月，我们便已有了无价的心灵财富。

因此，在越来越纸醉金迷、利益至上的社会里，我们更要摆正心灵的天平，用理性和智慧的砝码去称量物欲的卑微，去体量明月的可贵，做出正确的、对得起心灵和神明的选择。也许，这谈何容易。但在面临这种选择时，请想想老禅师，想想故事中的小偷，想想孟子……他们或成千古佳话，或彪炳于世，因为他们都选择了明月，他们都极其富有。

作者以“明月”这个意象为触发点，拓展思路，展开联想，想及“宽容的明月”、“悔悟的明月”、“正义的明月”、“友谊的明月”、“进取的明月”等，继而将“明月”的意象，进一步抽象，抽象为“只要我心中包孕了一轮明月，我们便已有了无价的心灵财富”的观点。文章构思新颖，立意高远，所选材料典型、新颖、丰富，结尾启示我们：“生命中需要这种拥有明月光辉的心灵选择”，我仍应该“摆正心灵的天平，用理性和智慧的法码去称量物欲的卑微，去体量明月的可贵，做出正确的、对得起心灵和神明的选择”。

三、构思有创意。话题作文的取胜之道，其原则就是“稳中求变，平中见奇”。何为其“稳”？就是为文要审题清楚，审清所给材料及话题。何为其“变”？就是为文不拘泥于所给的材料，由话题入手，表达自己清新独创的立意。所谓清新独创的立意，很重要，它是经过考生独立思索的、给人以新鲜感觉的、吸引人的、给人留下深刻强烈印象的立意，我们要坚决摒弃那些人云亦云，毫无新意，东拼西凑的立意。立意是一篇文章的灵魂，立意的独创性，是一篇文章成功的关键要素。何谓其“平”？就是文章应该考虑对学生作文的一般要求，写得清通明快。何谓其“奇”？就是文章在文体的选择上，或在材料、结构、语言等方面，出奇制胜。如选择新鲜、有特色的材料，“惟陈言之务去”；在文章结构上曲折生姿，错综见意；在语言的选词、炼字上下功夫，所谓“一字贴切，全篇生色”；还可以描写生动，论证缜密，抒情真诚，开头鲜明、精彩，结尾水到渠成，以及比兴、烘托、渲染、象征以及悬念的运用和设置。

著名作家叶圣陶曾说：“这种成功决不是临时或一朝一夕所能得到的，主要决定于作者的认识力和观察力。有的作者能观察出别人所观察不出的，这就是所谓‘深刻’。有的作者只观察到别人同样能够观察得出的，这就是所谓‘平常’。也决定于作者驾驭文字的能力。这包括规定组织，运用最适当的字和最适切的表现方式。这种能力的养成，还是要由平时锻炼”。“多思索，多观察，必将有所见；多读作品，多训练语感，必将渐能驾驭文字。二者会合起来，写出的东西纵不定是名作，也决不会一无足观了。”叶圣陶先生的话，对我们平时的写作，尤其对“稳中求变，平中见奇”，具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

下面，我们来看江苏一考生的考场作文《人与路》：

高考作文果然是提笔千钧，转而一想：作文之法不正如人行路上。不禁暗暗自得。

作文恰如行路，有人昂首阔步，气势凌人；有人亦步亦趋，低唱徐吟；有人正气浩然，仰天长啸。但要记住：怎么走都要走在自己的路上！

曾记否？一篇《赤兔之死》轰动文坛，小生有幸拜读，确是佳作。但此之后，文言之作犹如雨后春草，呈现疯狂态势，人人都走上了返古的老路。于是乎，屈原从汩罗中爬上来又跳下去；项羽自刎更是免费表演，随处可见；韩信干脆赖在胯下讨生活，何其悲哉！想我堂堂五千年历史，都不够后来人习作用例了。

走上了返古的老路，故事新编也到了尽头。一眼望去尽是学子们迷茫的眼神。不明白，真不明白！同一条路，前人走过创造了辉煌，而今再走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可悲！可叹！不知他们是否真不明白：李商隐、杜牧的诗，再好也只是小李杜；即使做了十足十的古人，写出十足十的古文，也不过是“代古人言尔”！

别人的路学不得了，不如开辟自己的吧！那又怎么样呢？

想当年，韩寒半个小时一篇《杯中窥人》何其伟哉！于是又一批学子走上“创新之路”，通篇文学支离破碎叫有个性，一首诗谁也看不懂叫有深度，看到天空一片羽毛落下便泪流满面这叫有文人情怀。走前人老路固然不妥，但纠枉过正想从中国直接打通地心去美国也是行不通的。

自己的路来源于前人，而又不拘泥于前人，方能走出自己的辉煌。

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哪一样不能在前人身上找到印迹，又哪一样不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我们的作文也要走出自己的路，做创新的人。

说到离别，再不是折柳相送、灞桥泪别，现代的通讯足以维持两个人的联系了。如今再说“西出阳关无故人”，至于吗？一个电话、一架飞机，到哪都能“劝君更尽一杯酒”，是不是？

故而，作文当重创新，做人当有个性，走路当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用《西游记》的一句歌词结尾吧！“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作者针对作文的模仿因袭现象，言人所未言，发人所未发，点到“穴位”，切中时弊，可谓见解创新，新颖独到。

四、语言有文采。一篇好的作文，不仅仅是要语言通顺，还应要求语言有文采。有文采又表现在哪些方面呢？有文采表现在用词丰富生动，句式灵活多变，善于运用修辞，文句要有意蕴；也可以是记叙描写精当传神，议论精辟深邃，联想类比恰切，抒情真挚感人；还可以是讲究含蓄，造成悬念，合理夸张，巧用象征。有文采，不要片面地追求华丽的词藻。著名作家徐迟先生曾说：“越是大作家，越到成熟时，越是写得朴素，而文采闪耀在朴素的片页之上。”我们讲究用词，应着力于遣词造句的推陈出新，反对生造的所谓“新词”，要求同学们，只要把平平常常的词语用得巧妙、生动、恰切，能给人新鲜感就行。要写出文采，写出新鲜的语言，必须向生活学习，向前人学习，广取博采，潜心推敲，无论是文辞华丽，还是朴素浑成，都能美在其中。

我们来看安徽一位考生写的《黄山松，我读懂了你》：

你能读懂黄山峭壁上的那株迎客松吗？

云缠它，雾绕它，雨抽它，风摧它，霜欺雪压，雷电轰顶，大自然仿佛容不得它的存在，定要除之而后快。然而，它不低头，不让步，不畏风刀雪斧的威逼，在数不尽的反击和怒号声中，练就了一身铮铮铁骨，凝聚了一朝朗朗硬气。

一次次，它在风雨中抗争呐喊；一回回，它把云雾撕扯成碎片；它以威严逼迫霜雪乖乖逃遁；它以刚硬驱逐雷电远避它方……

一切生之渴望、生之奋斗、生之抗争，都在这由苍松摇出的命运交响曲中展现出来了。

读黄山松，你不觉得我们安徽正是一棵伟岸挺拔的劲松吗？

安徽，襟江带淮，千年激荡，几经兴衰，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曾上演过多少群雄逐鹿、惊心动魄的故事啊！

这里曾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老庄道学，三曹华章，新安文学，桐城散文……这些，都是中华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道出了多少人世沧桑；一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道出了安徽人民的勤劳和艰辛。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这些，不正印证了文人墨客们对江淮秀丽景色的向往吗？

众人皆知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却有几人清楚那倚门而立翘首遥望、“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正是咱安徽潜山姑娘呀！“乔公二女秀所钟，秋水并蒂开芙蓉”令诗人充满了无限的向往，而那“举手长劳劳，两情同依依”的焦刘之恋不也跨越时空感动今人吗？

文房四宝，徽派建筑，芜湖铁画，黄梅戏，凤阳花鼓……这些，全是江淮儿女智慧的结晶啊！

千年前推翻了秦王朝残暴统治的轰轰烈烈的陈胜、吴广起义，千年后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浴血奋战的无数勇士可歌可泣的事迹，无不印证了江淮儿女不畏压迫、抵御欺凌的铮铮铁骨。

黄山松，我读懂了你！黄山松，你是徽魂！

这篇考场作文从赞美“黄山松”入手，以“读黄山松，你不觉的我们安徽正是一棵伟岸挺拔的劲松吗”一句承上启下，作者运用丰富的材料，展开丰富的联想，表达了对安徽文化、安徽人民的精神讴歌、赞美之情。文章立意深远，用词精当，句式灵活，文句意蕴深厚，堪称一篇富有文采的佳作。

写话题作文，一定要写自己熟悉的生活。自己熟悉的生活，是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叶圣陶先生曾说：“一件事物，你知道得清楚的，一个道理，你明白得透彻的，一个意思，你思索得周到的，一种情感，你感受得真切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如果为了需要动手写作，你就以这些为范围。”写考场作文，由于限时，尤其要写熟悉的生活，从熟悉的生活中挖掘新奇和深远，有的作文题或出得较大，或十分抽象，许多同学在这些题目面前束手无策，我们不妨化大为小、变抽象为具象、改生疏为熟悉，这样就能化难为易，就能写出较好的作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话题作文的文体。命题多数除诗歌外，大多对文体不作限制，不作限制不是不考虑文体。我认为，考生在选择时，一定要选择自己最拿手、最有把握的文体，选择最能张扬自己个性、展示自己写作才能的文体。在文体上，还可进行文体创新，例如童话寓言法、日记书信法、影视戏剧法、演讲广播法、杂感随笔法、小说科幻法、诗歌散文法、新闻报告法、故事新编法等等。大家都在用一种文体或几种文体写作，而你独独用了大家未用的文体，给阅卷老师别出心裁的感觉，很容易获取高分。同学们，话题作文并不难，只要我们对话题作文进行一些常规性的训练，掌握它的基本方法，就一定会写出水准较高的话题作文来。

思考与训练：

一、话题作文与命题作文、给材料作文有什么不同？试举例说明。

二、话题作文有几种类型？各有什么特点？

三、话题作文有哪些要求？试举例说明。

四、读下面的文字，按要求作文。

人人头顶一方天。每个人的生活都与天空相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方天空，明净的天空，辽阔的天空，深邃的天空，引人遐思，令人神往。

请以“怀想天空”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立意自定，除诗歌外，文体不限。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一位雕刻家正在一刀一刀地雕琢一块尚未成型的大理石，一个小男孩好奇地在一旁看着他。

雕像逐渐成型，头部、肩膀、手臂、身躯，接着头发、眼睛、鼻子、嘴巴……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面前。

小男孩万分惊奇地问雕刻家：“你怎么知道她藏在里边的呢？”

雕刻家哈哈大笑，他告诉孩子：“石头里原本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我用刻刀把我心中的天使搬到这里来了。”

请以“雕琢心中的天使”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标题自拟，文体自选（诗歌除外），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

六、阅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古时候有个渔夫，是出海打鱼的好手。可他却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爱立誓言，即使誓言不切实际，一次次碰壁，他也将错就错，死不回头。

这年春天，听说市面上墨鱼的价钱最高，于是他便立下誓言：这次出海只捕捞墨鱼。但此次渔汎遇到的全是螃蟹，他只能空手而归。上岸后，他才得知，现在市面上螃蟹价钱最高。渔夫后悔不已，发誓下次出海一定只打螃蟹。

第二次出海，他把注意力全放到了螃蟹上，可是这一次遇到的却全是墨鱼。他只好又空手而归。晚上，渔夫躺在床上，十分懊悔。于是，他又发誓：下次无论遇到螃蟹，还是墨鱼，他都捕捞。

可第三次出海，墨鱼、螃蟹，渔夫都没有遇到，他遇到的只是马鲛鱼。于是，渔夫再一次空手而归。

渔夫没有赶上第四次出海，就在自己的誓言中饥寒交迫地离开人世。

要求：请以“目标与现实”为话题，写一篇文章。文体不限。题目自拟。不少于800字。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一天，蜜蜂把一壶蜜送给天神，天神十分高兴地说：“谢谢你，现在我也想送一件东西给你，只要你喜欢，尽量满足你的愿望。”蜜蜂反复思索，很久才说：“天神，我经常为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苦恼，请赐给我一根一刺就能置人于死地的毒针吧！”天神听了之后，心中有点不高兴。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蜜蜂，不好出尔反尔，只好履行刚才的承诺。天神对蜜蜂说：“我可以送你这种针，但必须给你讲清楚，就是当你刺人之后，拔出毒针时，你的生命也就随即结束了。”

以上寓言告诉我们：蜜蜂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同时又失去了自己本不该失去的东西。我们在进行社会交往和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往往也会遇到或听到类似的故事；但是，也时常见到许多不同的甚至相反的情况。对此你是如何认识的呢？

请就“得到与失去”这个话题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引用的寓言材料在文中可用也可不用。②立意自定。③文体自选（诗歌除外）。④题目自拟。⑤不少于800字。

第五编 创作篇

第三十五讲 怎样写散文（上）

散文的分类

散文，是我们最常见、最灵活、最自由的一种文体。在含义上，散文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散文，是指诗词以外的散行文章；狭义散文，专指同诗歌、小说、戏剧并称的一种文学体裁。我们平常所说的散文，主要指狭义散文。一般认为，散文应是以记叙、抒情为主，形式灵活而又篇幅短小的一种文学体裁。

散文按其内容的差异和表达方式的不同，大体可分为四类：

一、记叙散文。何谓记叙散文呢？记叙散文就是以记人、叙事、状物、写景为主的散文。以记人为主的散文，即把人物作为全篇的中心，如朱德的《母亲的回忆》、鲁迅的《藤野先生》、《范爱农》等，都属于这类散文。这类散文写人物，既不像小说那样，多方面细致地刻画人物；又不同于报告文学，具有新闻性；这类散文叙事，不同于小说讲究曲折和完整的故事情节；状物和写景，对外物和景致又不是纯客观的描述，而是将外物和内情相融合，表达一定的思想，抒发一定的感情。例如柳宗元的《永州八记》、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何为的《临江楼记》等，都是这类散文。记叙性散文，是以记叙为主的散文，它同样需要描写、抒情、幽默、议论等各种文学手法的配合，使其更加形象、生动，具有诗情画意。

二、抒情散文。何谓抒情散文呢？抒情散文就是以抒发感情为主的散文。它主要是抒发作者对现实的感受、激情和意愿。抒情散文抒发的情感，并不是虚的、幻的、空的，而是有所依据的。也可以说，抒情散文抒发的情感，是以人物、事件或景物作为抒写的对象。即通过对它们的记叙和描写，达到托物咏志、寓情于物的目的。李汉荣的散文《河床》，就是一篇抒情散文。文章融入了作者对人生之河、历史长河的思索，细致地展现了在不断追求中的人类生命长河的流程。文章使用拟人化的手法，使河具有了深厚的意蕴：永远做着追求之梦，永不停息——正如人类从未停止前进的步伐。文中运用了多个意象，并通过对多个意象的细腻观察，充满了对人类和历史的独到透彻的领悟。最后，作者笔锋一转，把我们引到了河床深处那些浑身是伤的“石头”。这些“石头”，不正是人类历史上那些寻求真理、科学、民主、自由、幸福的先哲么？他们沉没“河底”，不俱伤痛，正是为了擎起奔涌的潮汐和浪头啊！《河床》具有的象征性，给作品赋予了深刻的思想意义。借物抒情，又叫寓情于物。古人云：“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出也，故即事以寓情。”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找出理与物、情与事的联系，做到体物入微，微中见大；体物入微，微中传神；体物入微，微中出味。也就是说，对这一联系揭示得愈精愈巧，则文章的意境也就愈深愈新。

记叙散文和抒情散文的区别，主要是看记叙成分为主，还是抒情成分为主。其实，这两类散文的关系很密切，有时很接近，甚至会达到难以区分的程度。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谢璞的《珍珠赋》，究竟属于抒情散文还是记叙散文，观点和看法各有不同。其实，划归哪一类都是有道理的。

三、幽默散文。何谓幽默散文呢？幽默散文就是以幽默为主的散文。这种散文比较特殊，你说它审美吧，它把描写对象写得不但不美，反而很煞风景，甚至有点令人恶心；你说它审丑吧，它又不冷漠，又有感情，而且感情还多多少少带有点美好的地方。我们不妨叫它“亚审丑”或“次审丑”，跟真正的审丑又有所不同，我们不妨把它单列出来，叫做幽默散文。幽默散文和抒情散文是不同的。抒情散文把对象美化，把自我心灵美化，而幽默散文不美化，却又不回避“丑”化，当然这个丑字是加了引号的。春节联欢晚会，我们看小品，赵本山演的那个卖拐的家伙是个骗子，他的骗术十分高明，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便上当受骗。可笑的是，上当受骗的人却心甘情愿，并不以为自己上当受骗。有趣的是，这样的骗子，人们并不认为他可恶，反而认为他很好玩。这就是以丑为美，以恶为美的艺术效果，它不是生活，是对生活的一种超越。我们来看台湾作家柏杨的《借书不还，天打雷劈》：

他阁下从我老人家手中把书夺了过去，看了几页，爱不忍释，声言要借。我还没有开腔，他已塞到怀里，扬长而去，而且一去四月，音讯全无。任凭我使出十八般武艺，包括恐吓、哀求，他瞪的眼比我还大。最后忍无可忍，终于在他卧室里人赃俱获，先把该书夺回，宣称内急，而他家的厕所是在大门口的，于是我就驾尿遁而逃。在大门口还听他诧曰：“真出了鬼，我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朗生打火机怎么不见啦？”乌拉，打火机不见了不过略生小技，以示薄惩，以后如果胆敢再借书不还，恐怕床头那个钻戒也会不见了。

这是一种幽默的想象，表现柏杨的天真和愤世嫉俗，激情到不怕丑、不怕恶的程度，当小偷也是公开的，堂而皇之的，这就开拓了一种艺术趣味，这种趣味不叫情趣，叫谐趣，诙谐的谐趣。

四、议论散文。何谓议论散文呢？议论散文就是以论理为主的散文。它的说理，往往借助于事例的简述、形象的描绘和感情的抒发来进行，其文学色彩是很浓的。议论散文，往往同议论文一样，要求观点鲜明，说理充分，层次明晰，以理服人，但它却不需要严密的逻辑推理和论证。我们来看梁实秋的《淡友谊》：

朋友居五伦之末，其实朋友是极其重要的一伦。所谓友谊实即人与人之间的一种良好的关系，其中包括了解、欣赏、信任、容忍、牺牲……诸多美德。如果以友谊作基础，则其他的各种关系如父子夫妇兄弟之类均可圆满建立起来。当然父子兄弟是无可选择的永久关系，夫妇虽有选择余地但一经结合便以不再仳离为原则，而朋友则是有聚有散可合可分的。不过，说穿了，父子、夫妇、兄弟都是朋友关系，不过形式性质稍有不同罢了。严格的讲，凡是充分具备一个好朋友的条件的人，他一定也是一个好父亲、好儿子、好丈夫、好妻子、好哥哥、好弟弟。反过来亦然。

这篇议论散文，就朋友这个话题展开，提出了对友谊的真实感受和独特见解。作者避免了令人生厌的老生常谈，而是以自己的真知灼见征服读者。作者列举了古今中外大量的事例，且把事例和观点融为一体。文章的行文如同同老朋友谈心，从容、大气、睿智，充分体现出大学问家做小题目的游刃有余。阅读这样的议论散文，能充分领略宝贵的启迪和享受审美带来的快意。

散文的特点

散文这种文学样式，是一种高度灵活的文学样式，它篇幅短小，形式自由，能够迅速敏捷地反映现实生活，舒卷自如地表达思想感情，是文学中的“轻武器”。那么，它又有哪些特点呢？我以为它有以下六个特点：

一、题材广泛。相对于小说、戏剧，散文篇幅短小，一些千古传诵的名作，更是精炼、隽永，一般不过三五百字。唐代散文学家柳宗元的《永州八记》之一的《钴姆潭西小丘记》，也只有四百来字，且叙事、写景、议论，都十分形象、鲜明、生动，表达了他的抑郁情怀，耐人寻味。周敦颐的《爱莲说》更短，也只有百余字，却是我国散文中的上品。经典名作《岳阳楼记》也只有五百字，它却表现了作者“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成为历代为人所传诵的千古名篇。由于现代汉语的发展和内容的不同，现代散文的篇幅比古代散文要长一些，但经典散文大多在两三千字之间，比起其他的文学样式，仍属于精短的文学样式。散文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题材广泛。散文的题材十分广阔，尤其是在反映“小”题材方面，更富有宽广的天地。但散文和诗又不同，散文的特征和诗的特征有着明显的区别。诗是从普遍特征的概括到个体情感的精确感受，在诗中，客观对象往往是以概括性出现的，是最普遍的特征，而情感又必须是个人的、特殊的。散文却不一样，散文的客观对象是特殊的，感情也是特殊的，是特殊感情和特殊对象的猝然遇合。诗写一棵树，是一棵概括的树，是一棵笼统的树，但表现对树的情感却是个人的。散文则不同，散文写一棵树，必须是什么地方的树，什么样的环境下的树，什么样的阳光照耀、什么样的雨露滋润下的树，表现对树的感情仍然是个人的。也就是说，它的客观对象和个人感情都是特殊的，是两个特殊的相互遇合。如果说，诗是把米酿成酒，散文则是把米做成饭。如果说，诗是舞蹈，散文则是散步。弄清了诗和散文的区别，我们切忌把散文写成诗。写好散文，还要注意两点：一是要写自己有深切感受的人、物和事。这点很重要。没有深切的感受，要写好散文是不可能的。吴伯箫的《记一辆纺车》，写得很生动。可是，你们知道吗？吴伯箫同志在延安生活了八年，亲自参加了大生产运动，对他曾使用过的一辆纺车有着深厚的感情，才写出这样感人至深的文章来。二是所写的人、物和事，放在广阔的时代背景上，从深处开掘其深层的思想意义。杨绛的散文《读书苦乐》，就是把读书喻为“隐身”的“串门儿”，要参见钦佩的老师或拜谒有名的学者，不必事前打招呼求见，也不怕搅扰主人。翻开书就闯进大门，翻过几页就升堂入室；不问我们要拜见的主人住在国内国外，不问他属于现代古代。这就抓住了读书的实质，还原了读书的本义，传承人类文明，超越了时空界限。杨绛的散文，看似题材较小，却总能以小见大和以小搏大，给人留下回味的余地。

二、思想精辟。在一篇散文里，上下几千年，纵横千万里，宇宙之大，昆虫之微，都可以随作者的意愿，在他的文章中表现出来。正是这样，思想性对于它，更显得格外重要，古今几千年，大凡优秀的散文，无一不散发着思想的光芒。不少散文家，同样也是思想家，他们的文章，从不忘宣传他们的见解、理想和主张。即使一些记叙和抒情的散文，也是如此。如苏轼的《石钟山记》，从表面上看，作者是写石钟山的由来和他们父子的游历经过，但它包含的思想性，却远远大于叙述事件的本身。作者向读者揭示了一个真理：只有深入调查研究，才能真正认识客观事物的真相。这一闪光的思想，被后人广泛接受和应用。柳宗元的《捕蛇者说》，表面上看，仅仅是反映苛政的主题，但作者并没有从苛政入手，历数苛政的不义，也没有正面描写农民的痛苦，而是抓住一个捕蛇的人，全副笔墨描写他家三代人捕蛇的悲惨遭遇，这就具有了典型性，打动了读者心灵。然后，作者笔锋一转，转写千万农民比这个捕蛇者还要痛苦。这就挖掘出了思想的深度，使作品闪现出思想的光辉。陈忠实的散文《种菊小记》，写了自家小院种了一片菊花，秋来开得花团锦簇，十分壮观。可为了开掘深刻的主题，陈忠实把它同野菊进行比较：

昨日傍晚，阴霾初开，夕阳在云缝中乍泄乍收。我走出小院，走上村后的原坡，野花凄迷，蚱蜢起落，树青草也绿着，却已分明是秋的景致了。山沟里，坡坎上，一簇簇野菊花已经含苞，有待绽放。往昔的记忆中，这山间的野菊花一旦开放，满山遍野都是望不断的金黄，我家小院里的那一丛无法比拟，任何花园里的娇生惯养的公主般的同类也是无法比拟的。那种天风地气所孕育的野菊花，其气象其烂漫其率真，都是人工或小院所难以为之的。

这篇散文，通过人工栽培和自然界的菊花的对比，说明了花要在天风地气里孕育，才能培育出其气象其烂漫其率真的花来。这不免使我们想到育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散文虽短，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令读者常读常新，回味无穷。

我们不妨再看著名作家张抗抗的《雪化一化，就有路了》：

雪化一化，就有路了——那么，就把冷雪交给阳光去处理。雪地里会有迷途，但雪不能永远覆盖道路，因为路属于自己的脚。世上如果曾有误解和诽谤，充满阳光的心灵却能宽宥和融化一切啊！

这篇散文，写“我”在一时激愤之下，在一个大雪天的出差途中，想找人算账而最终打消念头的故事，表达了“充满阳光的心灵能宽宥和融化一切”的主题。文章蕴含着深刻的哲理，所表达的思想也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我们说，一篇文章的高下，很大程度上在于作者所表达的思想。思想水平越高，作品的艺术光辉就越强烈，就越有生命力。

三、手法多变。散文的手法是多种多样的，是灵活多变的。记叙、描写、抒情、议论、说明，各种手法在散文中都会应用到，只不过是文章的不同，手法会有所侧重。多数情况是一篇散文，几种手法并用。如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就先后用了四种手法。第一段是记叙，写重修此楼的经过和作记的缘由，中间三段是描写，其中夹杂抒情，最后一段侧重议论，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见解。四种手法交错使用，且灵活多变，融为一体。有时，只侧重一种手法，但运用起来也并非一成不变。如刘白羽的《长江三日》，突出之点便是运用了多变的描写手法，准确地、传神地、富有特征地表现了长江风物：山峰，江水，霞雾，标灯，阳光，以及由此构成的绚丽多彩、变幻无穷而又完整的山水画。长江的第一日，作者采用浓缩的写法，向人们推出一个又一个特写镜头，尽情地向人们展现长江丰姿。你看，江面一会儿浓雾紧锁，气象森严；一会儿又江面开阔，天穹低垂；一会儿又行驶在碧森森的悬崖峭壁之间，江面顿时狭窄起来。在这变幻莫测的长江之上，我一边领略长江风物，一边心绪如江水奔腾，不能平息。如果说长江三日是一曲美妙的交响乐，第二日便是最动人的一个乐章。这一日，船要通过长江三峡，这是长江风物最精彩的部分。作者运用粗犷雄浑的笔触，倾注细腻而柔美的情思，对长江三峡的壮丽丰姿作了尽情的描绘。过瞿塘峡，引用杜甫“白帝高为三峡镇，瞿塘险过百牢关”的诗句，重点写其险；写巫峡，重点写巫山十二峰的奇姿美态；写西陵峡，重点写急流险滩。由于作者浑洒点染，精雕细刻，向读者展示了一幅长江瑰丽多彩的画卷。第三日，作者以平缓的笔调，向读者展示了一幅宽阔而又平静的画面，读来是另一幅情调。总之，三日游程所见所闻的长江风物，作者用变化多端的手法展现出来，抒发了作者的思想感情，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四、形式不拘。人常说：“散文无定体。”散文这种形式，完全可以根据内容需要自由调度，没有定格，散文贵“散”，不散就写得呆板，思路不开阔，难以更好地表现主题。“散”，就像一颗又一颗珠子，要有一条线把它们串起来。这条线索很重要，它使散文散而不乱。鲁迅先生曾说：“散文这种体裁，其实是大可以随便的。”散文就其结构来说，要散得开，它可以围绕主题和中心线索，时而写现在，时而写过去，海阔天空，挥洒自如。可无论怎么写，都不能离开主题，不能离开中心线索。曹靖华的《往事漫忆》，是以小米为中心线索，一贯到底。围绕中心线索，作者按照时间的先后，结上一颗又一颗珍珠。从结构上看，似断实联，越联越紧；从主题上看，表现得愈来愈深刻，愈突出。吴伯箫的《歌声》，是以歌声为线索，串起了三个内容，联系了四首歌，使文章的结构既巧妙而又紧凑。有的散文，以时间的推移组织全篇，如刘白羽的《长江三日》；有的散文，则以空间的变换组织全篇，如周定舫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瞻仰首都人民英雄纪念碑》。当然，散文也可以不以时间、空间去组织全篇，但无论结构怎样变化，都必须有一条线索贯穿，或围绕一个主题，将人、事、景、物及作者的感情组织起来，虽形式不拘一格，但结构必须谨严。

五、文笔优美。散文这种文体，既无完整的人物形象，又无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那么，它又是靠什么去吸引人呢？除了新颖的立意、多变而严谨的结构和灵活多样的手法以外，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语言的魅力。散文是语言的艺术。高尔基说：“语言是文学第一要素。”对于散文，语言尤为重要。语言明确，才能体现出思想明确。很难说语言不明确，思想却很明确。语言优美，才能体现情绪的优美，语言鄙陋，根本就谈不上情绪优美。那么，怎样的语言才算是优美的语言呢？优美的散文对语言又有着怎样的要求呢？我以为，散文的语言应有以下几个方面的要求：

1、精确、凝练。所谓精确、凝练，就是用尽可能少的语言又能最精确地反映客观事物，表达思想感情。如柳宗元的《小石潭记》中，仅用了四个字，便活灵活现地描写了潭水和游鱼的美景，可谓栩栩如生。更为巧妙的是柳宗元写潭水，却不着一个“水”字，只是描绘了一个画面。你看鱼儿在水里游，就像在空中浮游没有凭依一样，这就写出了水的清，清到仿佛透明的程度。太阳光照下来，鱼儿的影子落在潭底的石头上了，这就更显出了水的清澄。鱼儿的影子落在石头上，是静止的画面，忽然，一些鱼飞快地窜往远处，一会儿游到这儿，一会儿又游到那儿，这是活动的画面。这里有动有静，动静结合，接着写作者快乐的心情加到鱼儿身上，好像鱼儿也同人一样嬉戏相乐。尽管作者惜墨如金，却准确、传神地描写了客观事物，真可谓精确、凝练之极。

我们再来看钦文的《鉴湖风景如画》：

一个魁星阁，一座三眼桥，几株柏树，一丛松树，砖墙的平房，茅草的平屋，摇着橹的出畈船和供行人休息的路亭等等，分开来个别观看，没有什么特别，可是配置在稽山镜水之间，这就千变万化，形成了许多醒目景象。

作者抓住景物特征，用词准确，且对句散语，错落有致，寥寥几笔，便勾画出美幻如画的鉴湖风光。作者语言的简洁，笔墨的净化，均达到炉火纯青的天地。对于一个散文作者，纯熟地掌握选择、锤练、排列、调换文字的本领，乃是语言精确、凝练的必备之功。

2、朴素、优美。有人说：“散文，朴素最美。”朴素的美，是在一种极其和谐自然的形式中的流露，是朴素与优美的辩证统一。刘大櫆《论文偶记》曾说：“华正与朴相表里，以其华美，故可贵重。所恶于华者，恐其近俗耳，所取于朴者，谓其不著脂粉耳。”散文的语言，就是“不著脂粉”的美，它美而不俗，朴而不拙。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好的故事》：

我仿佛记得曾坐小船经过山阴道，两岸边的乌桕，新禾，野花，鸡，狗，丛树和枯树，茅屋，塔，伽蓝，农夫和村妇，村女，晒着的衣裳，和尚，蓑笠，天，云，竹……都倒映在澄碧的小河中，随着每一打桨，各各夹带了闪烁的日光，并水里的萍藻游鱼，一同荡漾。

这段文字，好似随意点播的花草和堆放的石子，纯属自然，不加修饰。但细心阅读的人，便不难发现，作者有将“艺术的匠心”藏于“自然的气势底下”，你看：乌桕，新禾，野花，鸡，狗，丛树和枯树，同茅屋，塔，伽蓝，农夫和村妇，在这参差错落之中，却包含着形式上的对称和音韵上的谐和。加上“夹带”、“闪烁”、“荡漾”等动词的巧妙运用，精妙传神地写出了作家独特的感受。作家在迷人的朴素之中，展示了江南水乡惊人的优美。

3、和谐、顺口。著名作家曹靖华在《谈散文》里说：“不但诗讲节奏，散文也该讲这些，讲音调的和谐。也应下字如珠落玉盘，流转自如，令人听来悦耳，读来顺口……”我们不妨来看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角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九霄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

这段语言，不仅准确凝练，形象生动，音调也谐和顺口，似如大小之珍珠，落入玉盘之中，清脆而悦耳。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的效果呢？其原因有三：一是字词的平仄相间；二是句式较短，接近口语；三是在散句之中，有颇为整齐的对偶、排比，句式既整齐又富有变化。散文的语言，不讲声调，不求韵律，但它却有着比声调韵律更加动人的情韵美。所谓情韵，就是作者的内情与万物、心声与天籁的融合，暗暗透入文字中来的一种情调和气氛。

徐迟曾说：“散文家不仅要掌握华丽的文采，而且要善于控制它；不仅要掌握朴素的文采，还要善于发扬它。”散文的语言，在于小说和诗歌之间。它比小说多几分浓密和雕饰，比诗歌又多几分清淡和自然。可以说，它的美，恰恰就在于浓与淡、雕饰与自然之间。

六、形散神收。我们说，散文要“散”，不散不行；但散文又忌“散”，应形散神不散，散而不乱。我们不妨把散文比作南方的一棵大榕树。这棵大榕树大可多人合抱，枝桠纵横；也可枝叶茂密，看上去杂乱无章。但这棵大榕树有一个主干，所有的枝叶，不管它伸得有多么远，都与主干相连。这个主干就是散文中的“神”。在散文中，所谓形“散”，就是不拘成法，运笔如风。会写散文的人，总是被平素的生活和日常见闻所触动，于是信手拈来，把深刻的道理寓于信笔所至的叙述上，时而勾勒描绘，时而倒叙联想，时而感情激发，时而侃侃议论，鲁迅先生就是这方面的典范。所谓神不“散”，便指作者的立意，作者的立意好似一条红线，始终贯穿文章的始终，用这条红线把生活海洋中的贝壳珠粒，穿缀成闪光的项链，虽色彩斑驳，却字字玑珠。这便是形似“散”而神实不散。这便是形神兼备的佳作，是“散”与不散的辩证统一。孙绍振先生在《文学演讲录》一书中，则把散文中的“神”，用感情和趣味来代替。他以为艺术性的散文，关键在于有没有情趣，有情还是无情，有趣还是无趣。作家的任务，就是把无情变成有情，无趣变成有趣。无情变成有情，这固然有一定难度，但似乎还可以做到；但无趣变得有趣，这便需要相当的才华了！散文有了情和趣，才有了内在的张力，才使散文虽然自由，但又不散漫；虽然自由地向外扩展，但又不至于破碎，散文的感情和趣味决定了散文的感染力，决定了散文的审美价值。

形散神收之理论，已成散文布局之章法。散文的立意和布局，是散文作家的基本功。写好散文，就是要练好这个基本功。只有这个基本功扎实了，文章才能开阖顿挫，波澜起伏，富于错综变化，而又首尾一贯，避免平铺直叙，散漫失纪。掌握散文这一重要特点，是写好散文的重要环节。

思考与训练：

一、散文分哪几类？试举例说明。

二、散文有哪些主要特点？试举例说明。

三、说说“形散神收”的理论，在散文布局中的应用。

四、读下面材料，按要求作文。

一些美学家说：美是主观的，它存在于人们的内心世界之中。另一些美学家说：美既不是主观的，也不是客观的，美是主客观相结合的产物。“美”为什么这样神秘，引得大家争说不已？

请以“美”为话题，写一篇散文。

要求：①本话题内容很宽泛，可以谈自然美、艺术美，也可以谈美的人、美的事，只要与“美”有关即可。②题目自拟。③不少于800字。

五、读下面的材料，按要求作文。

有人曾因为有几个大学生登山迷路丧生而访问某位登山专家。其中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在半山腰突然遇到大雨，应该怎么办？”登山专家说：“你应该向山顶走。”“为什么不往山下跑？山顶风雨不是更大吗？”“往山顶走，固然风雨可能更大，却不足以威胁你的生命。至于向山下跑，看上去风雨小些，似乎比较安全，但却可能遇到暴发的山洪而被活活淹死。”登山专家严肃地说，“对于风雨，逃避它，你只能被卷入洪流；迎向它，你却能获得生存！”其实，不只是登山，日常生活、人生旅程、一个民族乃至整个人类的发展，不也是如此吗？

请以“迎向风雨”为话题，写一篇散文，不少于800字。

六、请阅读王延烈的诗《父亲》：

地/是方格纸/父亲/有写不完的字/他冬写孕育/春写烂漫/夏写金黄/秋写醇香/他常写得短吁长叹/他常写得满头大汗/字　粒粒饱满/他老了/躲进纸里/成为一个醒着的标点//

①读了这首诗，你有什么联想呢？你有什么感悟呢？难道你不为父亲一生对土地的守望而感动吗？

②以“守望土地”为题，写一篇抒情散文，不少于800字。

第三十六讲 怎样写散文（下）

散文的写作

写作散文，首先要了解它的分类和主要特点，并且按照它的主要特点进行写作外，要写好散文，还应注意以下几点：

一、立意要新颖。古人说：“意犹帅也。”又说：“意在笔先。”何谓意呢？意是作者生活中有了深切的感受，试图通过生活情景要表达的思想，要抒发的感情。立意是否新颖、深刻，对文章的好坏常常起着决定性作用。任何文章，都必须有一个明确的主题，要使散文散而不乱，更必须如此。散文作家要做到立意新颖，必先找到自己，找到自己的个性。譬如许多人写泰山，写泰山的高大雄伟，泰山是整个华北平原到江淮平原之间，唯一的一座高山，其壮观自然不在话下。泰山的伟大还和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孔夫子联系在一起，这些人物自然都是些大人物。但是汪曾祺写泰山，就不这样写，他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说：“我这个人，觉得自己不适合和伟大的东西在一起，我喜欢小桥流水，我是一个平淡的人，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汪曾祺写泰山，找到了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个性。他从这方面去立意，便与众不同，让人读了感到很新颖，很有味道。高尔基说：“每个人都是艺术家，条件是找到自己。”怎样才能找到自己？我们平时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很难。这里，有两点请大家必须记住：一是要看到别人没有看到的东西，二是要感觉到别人没有感觉到的自我。一个山区的中学生到了西湖，跟她妈妈玩了两天。她妈妈问她玩得怎么样？她说没有什么感觉。后来，她到了六和塔，站在塔上往下看，发现这个地方很平，江水也是平平的，不知道往什么方向流，她还看到江岸和江水之间也很平，看不出明显的江岸。她感到这个地方太平了，没有坎坷起伏，不太怎么好玩。这里人的生活也平，也太容易，随便用锄头三挖两挖，花就开出来了，油菜就长出来了，稻米就长出来了，这里的人太舒服了，只能产生美女和才子。等她坐火车回到自己的家乡，看到了连绵起伏的高山，才发现西湖是那么美，平原是那么美，她终于发现了别人不曾发现的东西，感觉到别人不曾感觉到的自我，这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属于自己个性的东西。把这些作为散文写出来，决不会人云亦云，不会同别人重复。所以，一篇文章要有好的立意，首先要有新的发现。发现是独特的个性的，写出的文章自然也是独特的个性的。余光中先生的《听听那冷雨》，就别有一番新意。他写的雨与众不同，他笔下的雨有深度，有生命的深度，有文化的深度，他能从那冷雨中听出气味来，听出冷暖来，听出诗意来，听出古典韵味来，听出古典诗歌的音乐来，听出诗词的节奏来，要是换成你，你能听出这么多东西来吗？不行吧，余光中调动起自己生命的储存，调动起长达20年的文化思乡的储存，他写出的文章才立意如此深刻，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文化的高度。立意境界的高低，是受作家世界观制约的，是与他的生活经验、学识修养，以及他在创作时的生活环境和精神状态都是有密切联系的。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是一篇游记体散文，作者虽然也写了游山所见的景物，但着墨并不多。这是因为王安石这次游山，并没有“极乎游之乐”，而是在抒发游山的感想。他指出：“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从而抒发了“尽吾志”，才能于己无悔，不为人讥的情怀，告诉人们创建宏伟大业，必须有百折不挠的精神这一道理。一篇游记性散文，有了如此新颖深刻的立意，便胜人一筹。

二、构思要精巧。文学创作离不开构思。古人把构思认为是“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这是不无道理的。散文的特点，贵在一个“散”字。它从内容、形式、结构、语言，直至表现手法等等，几乎无所限制。它同别的文学样式，有相近之处，但又有不同。如它有诗意，但又不是诗；它有人物、有情节，但又不是小说；它能揭示生活中的矛盾，但又不是戏剧。文无定型，这就是散文的“散”。由于散文的散，构思就愈显得重要。这好比珍珠撒在地上，必须用一根红线把它们串起来，方成珍品。散文家的构思，就是要去寻找这根串珠之线。寻找这条线，就是寻找散文之“神”，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形散神不散”。

散文无定型，构思亦无一定的成规。不同的作家有不同的发现，也就出现了不同的构思方法，秦牧的构思方法，叫做“滚雪球”。何谓滚雪球呢？就是说，他起初的感觉只是一点点，随着材料的丰富，体会的深入，联想的展开，那感觉就会由一点点逐步扩大、逐步膨胀起来，像雪地上的一个雪球，越滚越大。这就形成了作品的统一构思。我们说，那起初的一点点，很重要，它是事物最基本的特征，一旦抓住了，就变成了核心。秦牧的不少散文，都是用滚雪球的方法写成的。徐迟的构思方法，叫做“抓一刹那”。何谓“抓一刹那呢”？“一刹那”，就是事物最精彩、最精华的部分。抓住这个“一刹那”，也就抓住了头绪，抓住了中心，零散杂乱的材料就得以集中。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地质之光》等散文，就是用这种方法写成的。秦牧和徐迟两位作家，运用了不同的构思方法，都写出了很优秀的散文。我们说，秦牧是用最初的感觉，向外扩展；徐迟则不同，徐迟用大量的材料，向内集中；向外扩展也好，向内集中也好，其目的都是寻找这条红线，把珍珠串起来。要寻找这条红线，关键是要抓住事物的尖端、闪光、精华部分，这个部分是高度提炼的浓缩物，是生活素材与真知灼见融为一体的浓缩物，找到这个浓缩物，也就找到了艺术构思的触媒与依据，没有这个触媒和依据，也就无法进行构思。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其红线便是借景抒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己见，进而抒发作者“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襟怀。作品因楼写景，言从楼起；随物赋意，循意生发；由景生情，由情议论；整个构思可谓新颖别致，自辟蹊径，匠心独运。我们说，构思的精巧与否，同作者的构思情怀、生活积累、艺术素养和写作实践，有着密切的关系。它不是离开生活，故弄玄虚，而是从生活实际出发，为表现一定的主题服务。寻求精湛的构思，是每一个散文作者的使命。我们说，文章要做，又不太做，妙在和谐得体。既有精巧的装饰之美，又有朴素的自然之美，两者只有和谐统一，方为散文的上品。

三、情感要饱满。散文这种文学样式，需要丰富的情感来表达。优秀的散文，尤其是抒情散文，总是饱含着作者的激情的。写散文，要充分抒发自己的情感。有的直抒胸臆，使情感充溢在字里行间；有的间接流露，把情感隐含于行文之中。刘勰在《文心雕龙·情采》中说：“情者文之经，辞者理之纬，经正而后纬成。”可见，感情是散文的内在线索之一，支配着人、事、景、物的抒写。刘白羽的《日出》，向读者展示了五幅有关日出的图画。作者在作品的开头说：“登高山看日出，这是从幼小时起，就对我富有魅力的一件事”，“但很长时间，我却没有机缘看日出”，可见，作者把毕生追求看日出作为连缀五幅画的线索。第一、二幅画，是从海涅和屠格涅夫的作品中，摘引了两段有关日出的文字，抒写了作者看日出的迫切愿望和憧憬。三、四两幅，叙述作者在印度科摩林海角和黄山狮子林等待看日出，眼看就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可由于天公不作美，看日出的愿望终未能实现，只好为之失望、为之叹息。第五幅画面，是作者在飞机上看到日出的奇妙情景：

乍看上去，黑夜还似乎强大无边，可是一转眼，清冷的晨曦变为磁蓝色的光芒。原来的红海上簇拥出一堆堆墨蓝色的云霞。一个奇迹就在这时诞生了。突然间从墨蓝色云霞里矗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这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如沸腾的溶液一下抛溅上去，然后像一支火箭一直往上冲，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光明的白昼由夜空中迸射出来的一刹那。然后在几条墨蓝色云霞的缝隙里闪出几个更红更亮的小片。开始我很惊奇，不知这是什么？再一看，几个小片冲破云霞，密接起来，溶合起来，飞跃而出，原来是太阳出来了。

这一幅光明冲破黑暗的画面，融入着作者饱满的诗情，五幅画的巧妙安排，画出了作家的感情由抑到扬、起落有致的波澜。在抒情散文中，画面描写越是生动传神，作者感情的波澜就越能透露出音色和线条，意境的画意美与抒情的波澜美便相互交融、相互统一，这种颇具艺术的抒情，显露出抒情艺术的空前魅力。

我们来看史铁生的《二姥姥》：

母亲带我去看二姥姥，肯定都是我六岁以前的事，或者更早，因为上幼儿园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她很漂亮吗？算不上很，但还是漂亮，举止娴静，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她住在北京的哪儿我也记不得了，印象里是个简陋的小院，简陋但是清静，什么地方有棵石榴树，飘落着鲜红的花瓣，她住在院子拐角处的一间小屋。惟近傍晚，阳光才艰难地转进那间小屋，投下一道浅淡的斜阳。她就从那斜阳后面的幽暗中出来，迎着我们。母亲于是说：“叫二姥姥，叫呀？”我叫“二姥姥。”她走到我跟前，摸摸我的头。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我知道她脸上是微笑，微笑后面是惶恐。那惶恐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到来，从她手上冰凉而沉缓的颤抖中我明白，那惶恐是在更为深隐的地方，或是由于更为悠远的领域。那种颤抖，精致到不能用理智去分辨，惟凭孩子混沌的心可以洞察。

二姥姥是姥爷的姨太太，同作者见面并不多。但作者的这段关于二姥姥的描写，却融入了作者浓厚饱满的情感。尤其是对二姥姥的微笑、惶恐、手上那冰凉而沉缓的颤抖的描写，更是入木三分，令人心灵为之悸动。作者细致地、有层次地表现二姥姥感情和情绪的变化，好似幽邃、曲折的小径，一步步地把读者引入波光粼粼的内心世界。

我们再来看著名作家季羡林的《神奇的西瓜》：

我百思不得其解，徘徊在丝瓜下面，像达摩老祖一样，面壁参禅。我仿佛觉得这棵丝瓜有了思想，它能考虑问题，而且还有行动，它能让无法承担重量的瓜停止生长；它能给处在有利地形的大瓜找到承担重量的地方，给这样的瓜特殊待遇，让它们疯狂地长；它能让悬垂的瓜平身躺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我上面谈到的现象。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丝瓜用什么来思想呢？丝瓜靠什么来指导自己的行动呢？上下数千年，纵横几万里，从来也没有人说过，丝瓜有思想。我左考虑，右考虑；越考虑越糊涂。我无法同丝瓜对话。这是一个沉默的奇迹。瓜秧仿佛成了一根神秘的绳子，绿叶子照旧浓翠扑人眉宇。我站在丝瓜下面，陷入梦幻。而丝瓜则似乎心中无数，无言静观，它怡然泰然悠然坦然，仿佛含笑面对秋阳。

这篇散文，以平常人的心态，写出了丝瓜的神奇。丝瓜神奇在什么地方呢？神奇在顽强的生命力，神奇在能自然调节重量的合理分配。作者在对丝瓜的记叙、描写和抒情中，融入了自己饱满的情感。在抒情的同时，夹有自己的议论，把抒情和议论结合起来。抒情中有议论，议论中有抒情，好似浪花撞击巨石，不断产生情感的涟漪，呈现出激荡回环的抒情美。

刘勰的《文心雕龙·物色》中说：“情以物迁，辞以情发。”这其中的意思是说，散文写作，关键要有真情实感，做到情真意切。要做到这一点，关键是对生活有深刻的理解，真切的感受，将自己的感情溶注于要写的人、事、物之中。

四、联想要丰富。散文同诗一样，需要联想。联想是一种思维活动。联想常常和激荡的感情联系在一起。人们在感情激荡时，往往会浮想联翩；没有联想，感情也就难以表现。散文的特点是“散”，没有联想，散文就散不开。借助于联想，作者可以展开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从而突破题材的局限，让读者领会更多更深的道理。联想可将此地生活和彼地生活融汇贯通在一起，这种融汇和贯通，有助于内容的丰厚、意境的开阔、思想的深邃。联想有助于创造诗意，使文章具有诗的意境，构成一种诗意美。

我们来看秦牧的散文《社稷坛抒情》，这篇散文无论谋篇布局还是层次的展开，都具有深远的联想。作者不仅有“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的宽广思路，而且有“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的气势。这篇散文的联想，主要有以下两个特点：一是围绕中心联想。这篇文章的线索是五色土。以五色土为中心，作者展开丰富的联想。以此联想到祖国千里沃野以及世世代代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的人民；联想到几千年以来，劳动人民在这块土地上所创造的无与伦比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联想到古代的农民、诗人、斗士、思想家；联想到朴素的唯物主义的“五行观念”；联想到旧中国的四分五裂和今天真正的统一。整个联想十分丰富，可谓入情至深，入理至透。二是连续展开联想。一般联想，大多都有跳跃性，而此文的联想，却更多的具有连续性。这一连续性表现在内容上步步深入，形式上层层展开。我们再看林清玄的《桃花心木》：

我忍不住问他，到底什么时间来？多久浇一次水？桃花心木为什么无缘无故就枯萎了？如果你每天来浇水，桃花心木苗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枯萎吧？

种树人笑了，他说：“种树不是种菜或种稻子，种树是百年的基业，不像青菜几个星期就可以保收。所以，树木自己要学会在土地里找水源。我浇水只是模仿老天下雨，老天下雨是算不准的，它几天下一次？上午或下午？一次下多少？如果无法在这种不确定中汲水生长，树苗很自然就枯萎了。但是，只要它能在不确定中找到水源，拼命扎根，长成百年的大树就不成问题了。”

种树人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每天都来浇水，每天都定时浇一定的量，树苗就会养成依赖的心，根就会浮生在地表上，无法深入地底，一旦我停止浇水，树苗会枯萎得更多。幸而可以存活的树苗，遇到狂风暴雨，也是一吹就倒了。”

植树者言，使我非常感动，想到不只是树，人也一样，在不确定中生活的人，比较经得起生命的考验。因为在不确定中，我们会养成独立自主的心，不会依赖。在不确定中，我们深化了对环境的感受与情感的觉知。在不确定中，我们学会把很少的养分转化为巨大的能量，努力生长。

当我听过种树人关于种树的哲学，每天走过桃花心木苗时，内心总会有某些东西被触动。这些树苗正努力面对不确定的风雨，努力学习如何才能找到充足的水源，如何在阳光中呼吸，一旦它学会这些本事，百年的基业也就奠定了。

这篇散文，借物抒情，联想贯穿全篇。树木生长，全靠自然环境，自然环境中有诸多不确定因素。怎样让树木适合不确定的自然环境？关键是培养树木自己的生存能力，让它自己去拼命扎根，自己去找水源，有了自主生存的能力，才能长成百年大树。树木是这样，人何尝又不是如此呢？在不确定中生活的人，适应大自然的能力就强，生命力也就旺盛。从树的生长中，教育我们要养成独立自主、不依赖他人的习惯，在不确定的环境里自主成长。

五、实虚要自然。在诗歌创作中，有个“实”和“虚”的问题，诗歌往往采用“实”和“虚”相结合的方法。诗很少完全写“实”，有的现代诗歌，“虚”的成分占很大比重，甚至以“虚”为主。散文创作，也有个“实”和“虚”的问题。根据散文的领域，一般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完全写实的作品。这类作品包括回忆、纪念性文章，生活里实有的人物并保留其真实姓名的文章等，这类文章在散文里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对这类文章有一种特殊的要求，除允许在材料的剪裁上、细节的描写上作必要的艺术加工外，所写的人与事必须完全真实，不得虚构。倘有失真，就会削弱表达效果，产生不良影响。

我们来看邹韬奋的《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生的那一年是在九月里生的，她死的那一年是在五月里死的，所以我们母子两人在实际上相聚的时候只有十一年零九个月。我在这篇文章里对于母亲的零星追忆，只是这十一年里的前尘往事。

这是一篇回忆母亲的文章，可以看作是一篇回忆录。文中的回忆，包括“我”的出生年月和母亲去世的时间，都必须要真实，下面一段，写母亲和妹妹读小说的情景：

母亲喜欢看小说——那些旧小说，她常常把所有的内容讲给妹妹听。她讲得娓娓动听，妹仔听着忽而笑容满面，忽而愁眉双锁。章回的长篇小说一下讲不完，妹仔就很不耐烦地等着母亲再看下去，看后再讲给她听。往往讲到孤女患难，或义妇含冤的凄惨情形，她两人便都热泪盈眶，泪珠尽在颊上涌流着。那时的我立在旁边瞧着，莫名其妙，心里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那样无缘无故地挥泪痛哭一顿，和在上面看到穷的景象一样地不明不白其所以然。现在想来，才感觉到母亲情感的丰富，并觉得她讲的故事能那样地感动着妹仔。如果母亲生在现在，有机会把自己造成一个教员，必可成为一个循循善诱的良师。

这是一段回忆母亲的细节，自然可以在真实的基础上，对细节描写进行一些适当的艺术加工，这类作品，主要是写实，真实是这类散文作品的生命。

二是可以虚构的作品。这类作品，尽管可以虚构，但它又和小说、剧本不同。因为散文是以“我”为中心，写“我”的所见所闻和“我”在现实生活里的真切感受，所以，真人真事仍是写作的基础，写实仍占文章的主导地位。至于虚构，仅仅作为“写实”的补充。

我们来看台湾作家林清玄的《月到天心》：

直到如今，童年看月的景象，以及月光下的乡村都还历历如绘。但对于月之随人却带着一丝迷思，月亮永远跟随我们，到底是错觉还是真实的呢？可以说它既是错觉，也是真实。由于我们知道月亮只有一个，人人却都认为月亮跟随自己，这是错觉；但当月亮伴随我们时，我们感觉到月亮是唯一的，只为我照耀，这是真实。

长大以后才知道，真正的事实是，每一个人心中有一片月，它是独一无二、光明湛然的，当月亮照耀我们时，它反映着月光，感觉天上的月也是心中之月。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心中都有月亮埋藏，只是自己不知罢了。只有极少数的人，在最黑暗的时刻，仍然放散月的光明，那是知觉到自己就是月亮的人。

这篇散文，开始写自然之月，这是“实”；接着写心中之月，便是“虚”；文中以实衬虚，虚中有实，虚实相生。换句话说，文本中所写，景物为实，情感为虚；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正面为实，侧面为虚；形象为实，抽象为虚；当前为实，未来是虚；眼前为实，隐者为虚；有限为实，无限为虚。虚和实相辅相成，形成渲染洪托，从而突出了文章的中心。我们说，虚境是由实境诱发和开拓的审美想象的空间，虚境通过实境来实现，实境在虚境的统摄下来加工。虚实相生，实际上是一种意境独特的结构方式。我们要学会从实处落笔，凭虚处传神，以期相得益彰，产生了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王国维说：“散文易学而难工。”这话有一定的道理。只要我们深入生活，体验生活，精心积累，扩大和加深知识的广度和深度，坚持散文的阅读与写作实践，就一定会写出优秀的散文作品来。

思考与训练：

一、写作散文，要注意哪些方面？试举例说明。

二、有人说：散文的特点是“散”，没有联想，散文就散不开。你同意这种说法吗？为什么联想有助于创造诗意，使文章具有一种诗意美？

三、谈谈散文创作的“实”和“虚”，怎样在散文创作中运用“实”和“虚”相结合的手法？

四、以“留给明天”为题，写一篇散文，要求不少于800字。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唐诗曰：“一叶落知天下秋。”宋诗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一叶飘落而知秋，一枝勃发而见春。寻常细微之物常常是大千世界的缩影，无限往往收藏于有限中。

请以“一枝一叶一世界”为话题，写一篇散文。

要求：①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②立意自定，角度自选。③不少于800字。

第三十七讲 怎样写诗歌（上）

诗与其他文体的区别

诗是文学中的一个重要文体。任何文学艺术作品，都必须对生活进行高度集中的艺术概括，诗歌同其他文学样式比较起来，要求更高、更突出。它必须以最简洁的文字，最短小的篇幅，去反映和表现极为丰富的内容。如果同学们要问：什么是诗？这确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诗歌现象如此丰富，诗歌艺术不断发展，对诗下一个所谓“定义”，往往会费力不讨好。但如果一定要下，我想是否可以这样说：诗是歌唱生活的最高语言艺术，它通常是诗人感情的直写。下此定义，我想无外乎三个方面的考虑：一是诗反映社会生活的途径的独特性；二是诗反映社会生活的媒介的独特性；三是诗的作者与作品的关系的独特性。基于这三条，下了这样一个定义，供同学们在学习诗歌中参考。

那么，诗歌又同其他文体有着怎样的区别呢？我们说，从审美视点来观察，文学又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外视点文学，又称非诗文学或叙事文学。它包括诗以外的几乎所有文体，小说、散文、戏剧、报告文学等文体，自然都在其列。还有一种文体，就是内视点文学，诗自然在其列。诗歌（尤其是抒情诗）是属于内视点文学。何谓内视点呢？内视点就是心灵视点、精神视点。外视点文学和内视点文学不同，外视点文学是叙述世界，内视点文学则是体验世界；外视点文学显示客观世界的丰富，内视点文学是对世界的情感反应，是披露心灵世界的精微。可以说，诗是世界的内心化、体验化、主观化、情态化。如果把诗同散文相比，散文探索“外宇宙”，诗则探索“内宇宙”；散文寻觅外深化，诗在寻觅内深化；散文在外在世界徘徊，诗在内心世界独步。从审美视点来审视、区分，诗与其他文体的区别也就清楚了。

诗的内视点有三种存在方式：一是以心观物，即现实的心灵化。如曾卓的《悬崖边的树》：

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将一棵树吹到了那边——/平原的尽头/临近深谷的悬崖上∥

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它孤独地站在那里/显得寂寞而又倔强∥

它的弯曲的身体/留下了风的形状/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里/却又像是要展翅飞翔……∥

这首小诗看似写树，实则诗人又不在写树；诗人看似写风，实则写的又不是风；诗人笔下的树，实则是一代知识分子崇高的精神与灵魂；诗人笔下的风，实则是1957年的“反右”之风；这里的物，被诗人进行了心灵的加工，加工后的物即因心变，变得似而不似，不似而似。诗中之物，是心中的太阳重新照亮之物，诗中的世界，即为心中的太阳重新照亮的世界。

诗的内视点的另外一种形式：即化心为物，即心灵的现实化。我们来看余光中的《乡愁》：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里/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弯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在这首小诗中，诗人化心为物，即把乡愁化为邮票、船票、矮矮的坟墓、浅浅的海峡，把乡愁这一心灵之物现实化，从而写出了母子离别之愁、新婚离别之愁、母子永别之愁和国家、民族之愁，这不仅是对个人人生经历的浓缩和概括，而且把乡愁演化为荡气回肠的祖国之思，令人遐想和回味。

诗的内视点的第三种方式是以心观心，即心灵的心灵化。我们来看何其芳在1937年写的《云》：

“我爱那云，那飘忽的云……”/我自以为是波德莱尔散文诗中/那个忧郁地偏起颈子/望着天空的远方人。∥

我走到乡下，/农民们因为诚实而失掉了土地，/他们的家缩小为一束农具，/白天他们到田野间寻找农活，/夜间以干燥的石桥为床榻。∥

我走到海边的都市/在冬天的柏油街上/一排一排的别墅站立着/像站立在街头的现代妓女，/等待着夏天的欢笑/和大腹贾的荒淫无耻。/从此我要叽叽喳喳发议论：∥

我情愿有一个茅草的屋顶，/不爱云，不爱月，/也不爱星星。∥

诗人何其芳，在年轻的时候，大量阅读包括波德莱尔在内的西方文学，给了他文学的滋养，也影响了他的人生态度——他“偏起颈子望天空”，背对现实人生，到云、月、星星那里去寻觅理想的天国。《云》是诗人的自画像，描绘了诗人由梦到醒的心灵之路；即抛弃孤傲与冷漠，走上人群和抗争。以心观心，反映了诗人从原生态心灵向普视性心灵的升华过程。

诗的分类

诗从审美视点来分，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内视点诗歌，它包括小诗、山水诗、咏物诗和爱情诗。二是双重视点诗歌，它包括叙事诗、剧诗、寓言诗、讽刺诗和散文诗。诗的分类，还可以按语言方式分，可分为漂泊诗与固定诗、自由诗与格律诗、素体诗与有韵诗、无标点诗与有标点诗、默读诗与朗诵诗、打油诗与艺术诗、游戏诗与严肃诗。下面，我们对诗歌最常见的抒情诗、叙事诗和散文诗分别予以介绍：

一、抒情诗：这是一种抒发作者激情和理想为主要内容的诗体形式。在诗中，不管是诗人直抒胸臆，还是托物寄兴，目的都是为了表达对现实生活的切身感受。抒情诗这种诗体，不详细地叙述生活事件的过程，没有完整的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我们说，大凡艺术品，都具有超出机制。诗有双重超出机制，首先是诗人对审美客体的超出，也就是说，这个超出就是化现实生活为内心生活，化物理世界为心理世界，化对象为体验。其二是诗人对这个审美主体的超出，也就是说，这个超出是化抽象为具象，化无为有，化意为象，使诗人的主观情思在具象中得到净化、升华与丰富。从第一个超出到第二个超出，就产生了主观性和意象性两大视点特征。首先是主观性。我们说，这一点很重要。没有主观性就没有诗，取消主观因素在诗美创造中的作用，就从根本上取消了诗。诗不在观，而在观感；诗不在听，而在听感；诗不在世界本来是什么样子，而在世界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诗是主观体验，而且是一种主观性的超验。它不但是主体与客体的沟通，而且是对二者的创造。诗的主观性特征的获得与诗人的想象力和通感力分不开。诗人的想象是与原有表象或经验为基础创造新形象的心理过程，它又分为单纯想象（现实想象）和组合想象（超现实想象）两种。通感也是一种心理现象，将五官五觉沟通与交错起来，这就是诗人的通感力。这是诗人感觉深层的一种心理能力。我们来看纪弦的小诗《雕刻家》：

烦忧是一个不可见的/天才的雕刻家。/每个黄昏，来了。/他用一柄无形的凿子/把我的额纹凿得更深一些；/又给添上了许多新的。/于是我日渐老去，/而他的艺术品日渐完成。∥

这首小诗，写的是诗人晚年的情绪和心态。诗人把自己布满皱纹的面容称作“艺术品”，把岁月对自己的侵蚀写成雕刻家的雕琢，是自嘲自叹，也是自慰自足，表现了诗人晚年矛盾和复杂的心态。诗人晚年寄居海外，诗中所流露的忧愁、失意的情绪，自然也包括他怀乡恋土的情结。小诗虽小，想象力却极为丰富，加之通感手法的运用，使小诗化抽象为具象，化无形为有形，造成一种似真似幻、扑朔迷离的艺术境界，使读者获得一种极大的艺术享受。

抒情诗的第二个视点特征是意象性。诗人将外在现实化为主观情思，尔后又需要将主观情思化为意象，再将意象通过特殊媒介传递给读者。主观情思为什么不直接表达，而且要转化为意象呢？这是因为：一是主观情思的宣泄不构成艺术、不构成诗；二是只有意象才能尽意。我们来看蓝海文的《三个月亮》：

我有三个月亮/一个在空中/一个在水里/一个在枕上/一个缺/一个圆/一个方/缺在天涯/圆在故乡/方从梦中醒来/安抚我的创伤∥

这首小诗，意象的运用很有特点。三个月亮，三种意象。第一个月亮，即天空中的月亮，是描述性意象，即“镜中形”，以心观物，以物为中心，是现实的心灵化；第二个月亮，是故乡水中的月亮，是虚拟性意象，即“灯中影”，化心为物，以心为中心，是心灵的现实化；第三个月亮，是枕头上的方月亮，这也是虚拟性意象；方形月亮，是变形变态的月亮，是残月和圆月相互碰撞得来，是两种意象交错和统一。从空中月、水中月、枕边月，展现了作者复杂的内心活动和游子辗转难眠的惆怅。这如丝般细微情感的抒发，展现了远离故土的香港诗人特有的情怀。

二、叙事诗：这是一种以叙写故事的方式来达到抒情言志目的的诗歌。它一方面是故事的叙述，一方面又包含着作者对这个故事中的人物的丰富感情。叙事诗虽然要叙事，又不像其他叙事作品那样，注重人物的细致刻画，环境的多方面描写，而是选择最主要、最典性的情节场景来进行精致的描叙。叙事诗是诗，自然是内视点文学；但它又要“叙事”，所以又是外视点文学。从“诗”而言，它要表现内宇宙；从“叙事”而言，它又要再现外宇宙。双重的审美视点，是叙事诗最本质的诗美特征。叙事诗有以下美学特征。一是叙事结构的抒情性。我们来看贾平凹的《一个老女人的故事》：

她真的阴差阳错了/神鬼和人物不能分开/总是把梦当现实来讲/弄不清是白日呢还是黑夜∥

后辈人全骂她老糊涂了/没有一个愿意和她说话/门前的花开得灼灼的/她丑陋地坐在里边∥

天天盼望着牡丹花开/总奇怪花里有这么多颜色/花开了她又很懊丧/恨花儿释放了牡丹的天香∥

平凹的这首叙事诗，尽量回避了情节复杂、人物众多，在叙事故事的展开上，往往采用若干个抒情性质特别分明的故事片断的连结。诗人诗笔的跳跃，往往会留下“空白”，这空白恰恰是“叙事”成分多的地方。诗人以诗的方式叙事，以叙事的途径写诗，把叙事和诗紧密地融合在一起。二是意象的复调性。叙事诗的意象寻求一种单纯性，但单纯又不是单薄，叙事诗的双重视点，又使诗中的意象获得复调性——富有象征，富有象外之象。我们来看著名诗人食指的《鱼儿三部曲》中的第三部：

苏醒的春天终于盼来了/阳光的利剑显示了威力/无情地割裂冰封的河面/冰块在河床里挣扎撞击∥

冰层下睡了一冬的水蟒/刚露头又赶紧缩回河底/荣称为前线歌手的青蛙/也吓得匆忙向四方逃匿∥

我的鱼儿，我的鱼儿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盼了一冬，就是死了/也该浮上来你的尸体∥

真的，鱼儿真的死了/眼睛像是冷漠的月亮/刚才微微翕动的腮片/现在像平静下去的波浪∥

是因为它还年轻，性格又倔强/它对于自由与阳光的热烈渴望/使得它不顾一切地跃出了水面/但却落在了终将消溶的冰块上∥

鱼儿临死前在冰块上拼命地挣扎着/太阳急切地在云层后收起了光芒/是她不忍心看到她的孩子/年轻的鱼儿竟是如此下场∥

鱼儿却充满献身的欲望/“太阳，我是你的儿子/快快抽出你的利剑啊/我愿同冰块一同消亡”∥

“真的，鱼儿真的死了/眼睛像是冷漠的月亮/刚才微微翕动的腮片/现在像平静下去的波浪∥

一张又一张新春的绿叶/无风自落，纷纷扬扬/和着泪滴一样的细雨/把鱼儿的尸体悄悄埋葬∥

是一堆锋芒毕露的鱼骨/还是堆丰富的精神矿藏/我的灵魂那绿色的坟墓/可会引人深思和遐想……∥

当这冰块已消亡/河水也不再动荡/草丛里蹦来青蛙/浮藻中游出水蟒∥

水蟒吃饱了，静静听着/青蛙动人的慰问演唱/水蟒竟同情地流出了眼泪/当青蛙唱到鱼儿的死亡∥

这首诗，从外视点来看，诗人歌颂的只是一条小鱼儿，一条普通的小鱼儿；从内视点来看，这条小鱼儿早已幻化成一个追求光明、自由的化身，一个革命先躯者的形象。意象的复调性，有如复调音乐，每个旋律各自独立，又彼此形成和声关系。

三是语言方式的两重性。叙事诗既然是诗，就像抒情诗一样，富有音乐性，弹性和随意性。但它又要叙事，这就决定了它的语言又和抒情诗不同，它的语言更注意明晰和鲜明。我们再看梁如云的《湘江夜》：

雨丝儿飘，/水波儿漾，/落凫儿啼，/秋风儿凉。∥

雨打蓑衣人不知，/痴情伢妹呆呆想：/“今夜晚，要是网到红鲤鱼，/待来年，亲人定能申冤枉。∥

“今夜要是网不得……/不！除非江水往西淌。/你听这江水拍岸‘彭彭彭’，/莫不也在把亲人想！∥

这一段，写伢妹在湘江捕红鲤的情景，其语言方式是两重性的。语言方式的两重性，是一种高妙的艺术，既不能太向散文倾斜，也不能太向抒情诗倾斜，它是在两者之间的恰到好处地平衡。

三、散文诗：散文诗是介于抒情散文和诗歌之间的一种文体。它是一种吸收了散文特长的诗。散文诗的表现手法灵活多变，不拘一格。它的文字自由活泼，如行云流水，具有内在的自然节奏。它类似散文，但比一般的散文更为凝练；它是诗，但又比一般的诗更为灵活，它既不分行排列，也不受音韵的约束，简单地说：散文诗是散文和诗的结合。它是散文向诗的靠拢，又是诗对散文式自由的寻求。散文诗有三个值得注意的美学特征。一是表现与再现的融合。作为诗，它是内视点的，是主观性，心灵性的；作为散文，又是外视点的，是客观的，实体性的。它不像抒情诗，会排除描写、叙述元素，恰恰相反，它会在这些元素的基础上，创造自己的美。可以这样说，散文诗是诗的某些表现元素和散文的某些表现元素的融合。二是小处寻诗。从小处寻诗，是说散文诗的选材特点。其实，散文诗常常运用象征手法使其意象饱满，小中见大。三是牧歌意绪。散文诗在优美与壮美中，更倾向于优美，散文诗是柔风吹过现代人敏感多情的风铃发出的一串乐音。

诗的主要特点

诗的特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诗最富有抒情性。诗是一种最善于抒情的文学体裁。古人所谓“诗言志”，就是说诗歌是表达作者志向、愿望和思想感情的。诗歌在抒情时，采用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除了直抒胸臆以外，还可以借景抒怀、托物言志，因事缘情。我们来看桑恒昌的《中秋月》：

自从母亲别我永去，/我便不再看它一眼，/深怕那一大滴泪水/落下来/湿了人间。∥

人逢佳节倍思亲，中秋节，会倍加思念亲人。本来中秋节，也正是望月的时节，为什么不敢望月呢？深怕那一滴泪水落下来，把整个人间打湿。这里饱含着对母亲深厚的感情。

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刘小放的《试鞋》：

每次，她总是亲眼瞅着我/试穿她亲手做的布鞋∥

俨然像一个司令官/看我阔步通过她的检阅台∥

我的足音牵着她的目光/空中流着一条爱的动脉∥

啊！我走遍五湖四海/也走不出她的心怀……∥

妻子要把自己亲手做的布鞋，让我试穿。我穿上了，她又俨然像一个司令官，看我穿着布鞋从她的身边走过，我像一个士兵通过她的检阅台，我的足音始终牵着她的目光来回移动，使空气中流动着一条爱的动脉。这首小诗虽小，却始终蕴含着浓郁的饱满的感情。

我们说，情感是艺术的核心。既为核心，核心以上以下又是什么呢？核心以上是感觉、感知，核心以下是智性，或者说是理性。那么，感觉、情感、智性，这就把情感分为三个层次。表层是感觉，中层是情感，深层活跃着智性。现代诗歌，不注重抒情，常常不经过感情这个环节，从感觉直达理念。我们来看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首诗的核心不是抒情，不是热情，没有感觉变异的想象，而是冷峻，冷峻中有智慧，机智地表现出一种相对主义思想。欣赏风景的主体，变成被欣赏的客体，这显然不是激情的审美，而是冷峻的审智。到了20世纪末，诗的抒情性减弱，冷峻的审智已成为诗的主流。但我个人认为，思想不能代替情感。如果思想代替情感，那么，诗歌就成了概念化的说教，就缺少了艺术感染力，也就不称其为诗歌了。

二、诗最富有自由大胆的想象。诗歌的艺术想象是和它所表达的激情分不开的。一方面，激动的感情是作者进行艺术想象的基础；另一方面，奔驰的想象又使作者丰富的感情得以淋漓尽致的抒发。激情和想象交织在一起，相互联系又互为补充。人类的想象有两种：一种是科学的想象，一种是文学的想象。传统的文学艺术观念认为，艺术是生活的反映，好像是镜子，这实质上把科学的真和文学的美混为一谈了。诗歌的想象和文学的想象又不同。雪莱曾说：“诗使它触及的一切变形。”诗歌的想象规律有两类：一类是明显的变形变异，像波浪里反映风景，像米酿成酒一样。我们来看洛夫的《与李贺共饮》：

石破/天惊/秋雨吓得骤然凝在半空/这时，我乍见窗外/有客骑驴自长安来/背了一口袋的/骇人的意象/人未至，冰雹般的诗句/已挟冷雨而降/我隔着玻璃再一次听到/羲和敲日的叮当声/哦，好瘦好瘦的一位书生∥

瘦得/犹如一支精致的狼豪/你那宽大的蓝布衫，随风/涌起千顷波涛/嚼五香蚕豆似的/嚼着绝句。绝句。绝句。/你激情的眼中/温有一壶新酿的花雕/自唐而宋而元而明而清/最后注入/我这小小的酒杯/我试着把你最得意的一首七绝/塞进一只酒翁中；/摇一摇，便见云雾腾升/语字醉舞而平仄乱撞/瓮破，你的肌肤碎裂成片/旷野上，隐闻/鬼哭啾啾/狼嗥千里∥

这首诗歌的想象，是一种明显的变形变质想象，它的语言跳跃性较大，中间留下的空白，让读者去想象去补充。这里诗歌的想象，不但表面变异了，形状变异了，时间、空间也变异了，主客体变异了，而且性质也跟着变异了。你看，秋雨可以在天空停住，意象是有形的物质，可以背一口袋，一首绝句可以像五香蚕豆似的嚼着，一首七绝可以塞进酒瓮，以至于云雾腾升，语字醉舞而平仄乱撞，直至把瓮撞破，使肌肤碎裂成片……这样的想象，完全是一种超现实的想象。它要读者调动较高的智商，才能进入诗人的意蕴。还有一种想象，表面上看来是白描，没有什么情感的冲击，语义也没有明显的陌生化，好像都在自动化的范畴之内。我们来看王维的诗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间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这些诗，看起来没有什么形变，但从性质上还是变化了。映照松间的明月，石上流动的泉水，都不再是原来的明月和泉水，而是成了诗人心境的一种载体。至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更是诗人的一种心态，一种悠然的、没有外在压力、没有内心负担的心态。

诗歌和散文之间，比较接近，有时很难区分。但我们说，散文是把米做成饭，诗歌则是把米酿成酒。饭和酒不同，不仅在它们的形状，而且在它们的功能。在这里。诗的想象性不仅表现在形与形、形与质之间的关系上，更奇妙的是它表现在情与理的矛盾之间，有一种变异的逻辑，中国古典诗论称之为“无理而妙”。情和理有矛盾，因情而不讲理，从理性来说，岂不荒谬之极，但这就是情感逻辑的变异。臧克家有一首诗《有的人》。开头这样写：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从理性逻辑来说，它是不通的。但我们如果从情感逻辑上来说，一个坏人，活着与人民为敌，在人们的心目中、人们的情感上已经死了；相反，一个德高望重、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人，即使死了，也仍然活在人们心里。从这个角度来看，不合理却合情。所以说，诗家语往往不受逻辑和语法的规范，诗人也成了一个不合情理的人。

三、诗最富于音乐美。现代诗歌不大讲究押韵，但却讲究节奏。什么是节奏呢？节奏就是语音和情绪呈现规律的起伏变化。节奏是诗歌所特有的一种表现形式。节奏又分为两个方面，一种是内在的情绪、心理的节奏，一种是外在的语音的节奏。诗的内在（或情绪）节奏和外部节奏，并不是同等重要。诗可以没有外部节奏，但绝不可以缺少内部节奏。诗的外部节奏没有独立存在的艺术价值，它只有为内部节奏服务，才能实现自身的艺术价值。我们来看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是一首古典诗歌，它既有外节奏也有内节奏。如果我们读起来，一定会感到好读，这是因为它有一个三言固定结构，它读起来是前面四个字一组，后面三个字一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戴望舒是一个很有才华的诗人，他主张“诗的韵律不在字的抑扬顿挫上，而在诗的情绪的抑扬顿挫上，即在诗的程度上。”我们来看他的《寻梦者》：

梦会开出花来的，/梦会开出娇妍的花来的，/去求无价的珍宝吧。∥

在青色的大海里，/在青色的大海的底里，/深藏着金色的贝一枚。∥。

你去攀九年的冰山吧，/你去航九年的旱海吧，/然后你逢到那金色的贝。∥

它有天上的云雨声，/它有海上的风涛声，/它会使你的心沉醉。∥

把它在海里养九年，/把它在天水里养九年，/然后，它在一个暗夜里开绽了。∥

当你的鬓发斑斑了的时候，/当你的眼睛朦胧了的时候，/金色的贝吐出桃色的珠。∥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怀里，/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枕边，/于是一个梦静静地升上来了。∥

你的梦开出花来了，/你的梦开出娇妍的花来了，/在你已衰老了时候。

这首诗，外在节奏并不鲜明，诗主要在内部节奏。内部节奏强调情绪的焦点，情绪的精思。这流动于诗行的诗情与诗性，把人生终将会经历的种种磨砺展现得可触可及，将毕生追求的疲倦与苍老和对理想的执著与向往，展现得淋漓尽致。

新诗的发展，使新诗不再讲究节奏性。这就使新诗失去了音乐性。失去音乐性，就失去了诗固有的特点，使新诗疏远和远离了读者。

四、诗最能构成发人深思、耐人寻味的意境。中国古典诗歌最讲究意境。意境说，也是我们民族诗歌的一份宝贵财富。诗由意象组成。读诗，先要对意象反复琢磨，深入玩味，只有对意象弄懂了，才能进入诗人所营造的韵味浓厚、意蕴深广的境界。意境，是若干意象的合成。诗的意境是诗人所绘之景物与所表之情感的交融，是形神兼备的艺术境界。诗中的“意”，包含“情”和“理”，诗中的境，就是客观事物的“形”和“神”。意境则要求情、理、形、神的和谐统一。发掘具体的形神中蕴含的抽象的情理，就能品味出一首诗空灵而新颖的意境美。明代朱承爵说：“作诗之妙，全在意境融彻，出声音之处，乃得真味。”我们来看柳宗元的《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诗看起来似乎很平淡，千山万径，杳无鸟迹人踪，白茫茫的大江，只有一个穿着蓑笠的老翁。在这里，形成了“有”与“无”的对比。大地非常宁静，钓鱼老翁的心境也非常的宁静。诗的意境也就在这宁静中脱颖而出。

我们再来看海子的《黑夜的献诗——献给黑夜的女儿》：

黑夜从大地上升起/遮住了光明的天空/丰收后荒凉的大地/黑夜从你内部升起∥

你从远方来，我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留在地里的人，埋得很深∥

草叉闪闪发亮，稻草堆在火上/稻谷堆在黑暗的谷仓/谷仓中太黑暗、太寂静、太丰收/也太荒凉，我在丰收中看到了阎王的眼睛∥

黑雨滴一样的鸟群/从黄昏飞入黑夜/黑夜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走在路上/放声歌唱/大风刮过山岗/上边是无边的天空∥

这首诗用一连串的意象，营造了一个既压抑又孤独的意境。这首诗，是海子自杀前不久写的，基本上是他心灵生活的写照。如果我们把“黑夜”，看作是诗人充满无限困惑与冲突的隐秘的精神世界的话，我们就不难解析最后导致他灵魂破裂与自焚的心路历程。海子的诗歌往往会使我们感到震撼，并从震撼中获得一种心灵的超越。

五、诗的语言最精炼。诗歌是语言的艺术。优秀的诗人，一定要善于熟练地运用诗的语言来表现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和人们复杂微妙的内心世界。诗是语言最精炼的一种文体。一句话乃至一个字，里面都可能蕴藏着深厚的旨趣，所以诗家以一字称工，刻意锤炼，以求其精深。

我们来看艾青的《我爱这土地》：

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然后我死了，/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的小诗《我爱这土地》，是一首语言十分精练的小诗。它通过鸟儿对土地的痴情，表达了诗人愿为祖国母亲奉献一切的赤子之情。诗的最后两句，是全诗精华，也是为人们传诵的名句。它是一切爱国的知识分子对祖国最真挚的爱的表白。这种爱刻骨铭心，至死不渝，不仅来自诗人内心深处，也是华夏儿女共同的心声。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诗是内视点文学？诗与其他文体有些什么区别？

二、诗的主要特点有哪些？试举例说明。

三、请阅读著名诗人刘小放的诗歌《明天　我要回城里上班》，然后回答问题。

假期再长也觉短，明天/我要回城里上班/她，早就担心这一天到来/哪一晚，不掰着指头计算？//

屋里的电灯，亮了/燃烧着土房里金色的情感/窗外，低低的月牙儿/像一瓣熟透的蜜桔/汩汩地/向小院滴着香甜//

她，开了柜子又翻篓子/把我的提包装得满满/装上积攒的鹅蛋、鸡蛋/准备我加班时做夜餐/装上家乡的金丝小枣/捎给机关的同志尝个稀罕//

她总嫌提包容量太小/盛不下农家生活的温暖/装多了，她怕我路上受累/装少了，心里又觉得不安//

我不由拉住她一双粗手/轻轻抚摸那层层老茧/啊！这茧子能抽丝呵/正织着人间最纯美的诗篇！//

①说说这首诗在情感上有什么特点？为什么说情感是诗歌艺术的核心？

②说说审美与审智的关系。为什么说思想不能代替情感？

③抓住生活里感动你的一个片断，写一首诗歌，不少于20行。

四、阅读王宜振的《相互对峙的两个事物》，然后回答问题：

相互对峙的两个事物/有时是孤独/而星星/能把它们雕刻成花朵//

相互对峙的两个事物/有时是蟋蟀的根/而黑夜/能把它们盘结在一起//

相互对峙的两个事物/有时是音节/而闪电/能把它们打制成金的叶子//

相互对峙的两个事物/有时是词语/而节奏/能使它们意味深长//

相互对峙的两个事物/有时是阴影/而火焰/能把它们印上太阳、月亮和天穹//

①以这首诗为例，说说现代诗歌的想象特点。

②以明显的变形变质的想象写一首诗，不少于20行。

五、为什么说诗歌可以没有外部节奏，而却不能缺少内部节奏？为什么说诗的韵律不在字的抑扬顿挫上，而在诗的情绪的抑扬顿挫上，即在诗的程度上？试举例说明。

六、为什么说“意境说”是我们民族诗歌的宝贵财富？为什么说诗的意境是情、理、形、神的和谐统一？

七、说说诗歌“无理而妙”的特点。

第三十八讲 怎样写诗歌（下）

抒情诗的写作

抒情诗是诗歌分类中最常见的一类，也是我们初学写诗的同学要掌握的一种形式，如果同学们要问：怎样写抒情诗？我们不妨把抒情诗的形成过程剖析一下，发现它有三个相互影响和渗透的阶段：1、获得灵感；2、寻思；3、寻言。

一、获得灵感。诗学中的“灵感”，有如心理学中的“直觉”或是宗教术语中的“启示”与“顿悟”。它是伴随着诗歌创作的过程不期而至。获得灵感的过程，是诗自己来找诗人的过程；而寻思和寻言的过程，则是诗人主动去找诗的过程。灵感并不是神秘的东西，它是诗人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愉快的邂逅，是诗人消除心物冲突后的心灵升华；灵感使诗人由动入静，由散而聚。由动入静，就是进入内视世界，进入第六感觉，进入审美静观。由散而聚呢？就是诗人在客观世界里的长期积累，突然向一个体验焦点奔跑、集中、融合。灵感具有四个方面的特点：1、短暂性；2、消融性；3、不重复性；4、模糊性。所谓短暂性，是说灵感来去快捷，只有善于捕捉的诗人才能捕捉到；所谓消融性，是说诗人一旦获得灵感，便在那美妙的瞬间失去自己，也失去对象。灵感使对象消融为诗人，又使诗人消融为对象；所谓不重复性，是说同一个艺术灵感不可能在不同的人身上发生，也不可能在同一个人大脑中重复出现；所谓模糊性是指诗的灵感同散文灵感相比，有着显著的不同。诗的灵感对情节复杂的故事比较冷漠，对感情化、音乐化的浪花却十分热情；对于实处比较冷漠，而对于虚，却特别热情。即使诗的灵感由故事触发，也尽力摆脱故事本身，由实生虚。从散文和科学的角度来看，诗的灵感是没有内容的、模糊的。诗是灵感的体验，而不是思维。诗的非思维性，也给诗的灵感带上了模糊性。比利时诗人梅特林克曾说：“口开则灵魂之门闭，口闭则灵魂之门开。”我们从灵感的模糊性来看这句妙语，就会有所顿悟。既然诗的灵感有四个方面的特点，那么，诗的灵感又是怎样来的呢？过去，我们对灵感有一种误解，认为灵感是一个诗人才华的表现，其实不然，灵感不仅仅是才华，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长期积累。所谓“厚积而薄发”就是这个道理。灵感的获得大体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受原型启发。所谓原型，就是生活中的一切事物；所谓启发，就是从原型中得到物我相融的灵感。另一种情况则是无原型启发。譬如改换习惯性的感悟方式，获得灵感。我们来看多多的《致太阳》：

给我们家庭，给我们格言/你让所有的孩子骑上父亲的肩膀/给我们光明，给我们羞愧/你让狗跟在诗人后面流浪∥

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劳动/你在黑夜中长睡，枕着我们的希望/给我们洗礼，让我们信仰/我们在你的祝福下，出生然后死亡∥

查看和平的梦境、笑脸/你是上帝的大臣/没收灵魂的贪婪、嫉妒/你是灵魂的君王∥

热爱名誉，你鼓励我们勇敢/抚摸每个人的头，你尊重平凡/你创造，从东方升起/你不自由，像一枚四海通用的钱！∥

在这首诗中，多多获得灵感的方式便是改变习惯性感悟的方式，过去习惯的方式则把太阳称之为光明的象征，伟大的象征，多多则一改旧的习惯方式，完全用自己的感受方式，用自己的拥抱方式去描写太阳。他把太阳描写为从东方升起的、并不自由的一枚四海通用的钱，这一诗的意象，难免有点出格，正是这种破人、破己之格，才使诗获得创新。我们学习写诗，要不断改变习惯方式，就使凝固的诗泉畅通，灵感也就不期而至，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二、寻思。在获灵感以后，就进入抒情诗创作的第二个阶段，便是寻思阶段。寻思阶段，是抒情诗创作的关键阶段。对于诗的生成来说，灵感是“受孕”，寻思是“怀胎”，寻言是“分娩”。寻思的过程，是灵感一次或多次出现的过程。灵感又可分为两种：我们把心上的诗称之为体验性灵感，又可以称之为艺术灵感；把其后进入创作过程的灵感称之为创造性灵感。寻思是诗人自觉地审视体验性灵感的过程，是诗人自觉地保持和发展自己艺术个性的过程。我们说，寻思有两种类型。一种类型的寻思是立象。这里说的立象，是广义的立象，它既包括意境，又包括意象，对于当代抒情诗的创作来说，主要是指意象。意象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描叙性意象。这种意象来自诗人的感官，更接近客观世界的实象。可以说是“镜中形”。我们来看傅天琳的《半枝莲》：

妈妈得了癌症，医生说有一种叫“半枝莲”的小草能治。

那对生着淡紫色叶片的半枝莲啊/我长长的愁思把你找寻/要挽住妈妈最后的日子∥

走过一条田埂又一条田埂/哪儿能找到能找到我的生命/那对生着淡紫色叶片的半枝莲啊！∥

宇宙间最渺小最伟大的奇迹/那对生着淡紫色叶片的半枝莲啊/定然是对生着女儿的祝福和妈妈的微笑∥

可是妈妈去了，药还剩下一箩/可是还剩下一箩人间的痴情/可是那对生着淡紫色淡紫色遗恨的半枝莲啊！

在这首诗中，诗人通过诗人的眼睛，看到客观世界的一个实象。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描述性意象。

意象的另一种形式是虚拟性意象。这种意象不是诗人实际的感官印象，而是昔日感官意象的沉淀、复苏与组合。它是灯下影。我们来看黑女的《黑马》

酒席中，当我斜眼看向外面/一匹马站在暮色里∥

你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这样很好”，它在那里自言自语∥

连目光都是黑色的/似乎能揭开白色的井盖/或者做那些朴素事物的铺垫∥

无边的黑暗/正配得上孤独而发亮的灵魂∥

当我起身向它走去/它没了踪迹——/连速度都是黑色的/连来去的讯息都是/黑色的∥

诗人诗中的意象“黑马”，是一种虚拟性意象。这种意象并不是诗人实际的感官所产生的，而是诗人昔日感官意象的再现与重组。它表达了诗人对逝去的一种美好事物的留连与不舍。我们再来看冯雪峰的《孤独》：

哦，孤独，你嫉妒的烈性的女人！∥

你用你常穿的藏风的绿呢大衣/盖着我，/像一座森林/盖着独栖的豹。∥

但你的嘴唇滚烫，/你的胸房灼热。一碰着你，/我就嫉妒着世界，心如火炙。∥

这是湖畔诗人冯雪峰写于1942年的一首诗。整首诗所用的意象均为虚拟性意象。诗的开头，就把诗人对孤独的感受以独特的方式表现出来，诗人用一种虚拟形意象（嫉妒）来形容另一种虚拟形意象（孤独），手法极其独特。正是由于这种孤独的存在，才使诗人感受到更多对世界深入骨髓的爱，“嫉妒”二字，更引申出诗人爱恨交织的复杂而热烈的感情。

诗人的寻思过程，往往不是描述或虚拟两种意象的单独立象，而是相互交错的立象方式，这就使整个诗篇真幻交错，似梦似醒。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周公度的《总有一颗星星代表你》：

除了清晨，我还喜欢夜晚，有时也喜欢中午。/喜欢每一个时辰之间的转换空间。/包括表达它们的每一个时钟，每一枚分分秒秒的机械表针。/其实，我喜欢每一天。∥

但只有夜晚我可以找到星星代表你。/我看着你。/有时最灰暗的一颗星是你，/有时最明亮的一颗星是你，/有时你化为一万颗星辰所在的星云。∥

我喜欢所有的星的形状，喜欢它们所有的光辉，/喜欢所有春时的枝桠，夏时的凉荫，秋刻的雾霭，冬刻的冰凌。/因为总有一颗星星代表你。/会是你。∥

这是一首很有特点的诗，它用描述性意象和虚拟性意象两种意象交错立象，以此产生出巨大的张力和魅力。虚实相交，天人合一，正体现了中国传统诗歌的一大特色，也是诗人深入对象深入自己的艺术结晶。

我们说，另一种类型的寻思是建构。所谓建构，就是建造抒情诗的本体结构。那么，抒情诗的本体结构又是什么呢？和散文的情节结构相比，诗的本体结构是一种体验结构。这种体验结构就是意象与意象之间的联结方式。就诗来说，常见的建构有四种：一是侧笔。何谓侧笔呢？侧笔就是避正就侧，藏正写侧，诗人往往不直接写审美体验，而是去吟咏那些引起体验的触媒，不正面写吟咏对象，而是去写那些与它相关、相近、相似的事物。二是反笔，即一反反常结构，人南我北，人西我东，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三是意外笔，即诗的结尾突兀而起，和全诗恰恰相反。反笔是通篇皆反，意外笔则是不完整的反笔。四是交错笔，写此，又不完全写此，既写此，又写彼，是此与彼的交织，像经线和纬线，相互交织则织出布来。如果说，意外笔是半个反笔，则交错笔则是半个侧笔。

立象与建构，是寻思的两个阶段。但这个阶段又不是孤立的，而是彼此交织、相互融合的。我们说，立象中有建构的寻求，建构中又有立象的酝酿。立象与建构，是诗歌创作的一个重要过程。

三、寻言。诗的创作在完成立象与建构以后，便进入诗歌创作的第三个阶段寻言。何谓寻言呢？寻言的实质就是诗的修辞。我们说，获得灵感是诗人内心感应能力，寻思则是诗人的内心加工能力，寻言则是诗人的修辞能力。俗话说：“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笔下所无。”就是说诗人是“字字为我心中所欲言，而又非我之所能言”。那么，诗人又怎样寻言呢？诗人的寻言有两个使命。一是“造”，即创造修辞方式。“造”是修辞的生命，无“造”即无诗，二是“达”，即传达诗美体验。“造”只有在“达”中才能显现意义与价值。总之，寻言是获得灵感和寻思后的一种自然延伸。灵感和构思只有通过寻言，才能纳入诗之规范，获得诗的外形。我们说，抒情诗常见的修辞方式有五种：即虚实相生、时空转换、象征、转品与跳跃。首先，我们来看虚实相生。何谓虚实？虚实是指诗歌的意象而言。形似的形象是实象，它具有再现性和直接性。同可视可触的实象相反，虚象不具备再现性和直接性，它是一种表现性和间接性的意象。虚和实在诗中都有一种度，要恰到好处。过实则庸，即使诗显得直白；过虚则妄，即使诗走向怪诞、甚至晦涩。虚实相生，则使诗“真中有幻，幻中有静，寂处有音，冷处有神”。我们来看著名诗人王宜振的小诗《一只鸟》：

一只鸟/衔走你半个名字/我只能用剩下的半个/呼唤你//

剩下的半个/失去了名字中的水/只剩下一个/火字旁//

我一喊/你的全身就冒火/我一喊/你就感到焦渴//

焦渴的你/真的很无奈/焦渴的你/再也无法沉默//

你只好弯下腰来/喝掉自己的影子/那影子上/布满幸福的露珠//

这首小诗是实中生虚，先实后虚，虚实结合，恰到妙处。小诗表现的这种模糊性和不确定性，颇能引起人们的深思。

二是时空转换。时空转换其实也是一种虚实相生：物理时空是实，心理时空是虚。物理时空与心理时空的种种转换，便产生出新的语言方式。我们来看曾卓的《我遥望》：

当我年轻的时候，/在生活的海洋中，偶尔抬头/遥望六十岁，像遥望/一个远在异国的港口∥

经历了狂风暴雨，惊涛骇浪/而今我到达了，/有时回头遥望我年轻的时候，/像遥望迷失在烟雾中的故乡∥

这是曾卓六十岁写的一首诗。诗中巧妙地运用了时空转换，把时间空间化了，把时间变成了可以眺望的具体地点和意象。这首小诗，不仅语言上富有艺术功力，而且不加任何雕饰，读来却一波三折，惊心动魄。诗中的每个字词和比喻，都带着诗人的体温和情感。正如诗人牛汉所说：“他（曾卓）的诗即使是遍体鳞伤，也给人带来温暖和美感。”三是象征。象征也是一种虚实相生。何谓象征呢？象征就是通过或一特定的诗歌意象，以表现与之相近或相似的事物或情思的修辞方式。象征有隐和显两个方面：有时隐为实，显为虚；或隐为虚，显为实。我们来看梁小斌的《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那是十多年前，我沿着红色大街疯狂地奔跑，/我跑到了郊外的荒野上欢叫，/后来，/我的钥匙丢了。∥

心灵，苦难的心灵/不愿再流浪了，/我想回家/打开抽屉、翻一翻我儿童时代的画片，/还看一看那夹在书页里的/翠绿的三叶草。∥

而且，/我还想打开书厨，/取出一本《海涅歌谣》，/我要去约会，/我向她举起这本书，/作为我向蓝天发出的/爱情的信号。∥

这一切，/这美好的一切都无法办到，/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给人们的心灵留下了永久的伤痛的刻痕。人们一度变得迷惘、痛苦、沉沦与堕落。梁小斌的这首诗，反映了那一代人在丢失精神支柱之后的反思与希冀，表现出了他们心灵的忏悔与寻找灵魂归宿的过程。诗中的钥匙具有象征意义，这钥匙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钥匙，而是成了打开心灵、精神乃至民族和历史大门的象征，这就使钥匙这一意象从物质世界延伸到精神世界，也使诗歌的内涵扩展和延伸到广阔深远的历史背景之中，使诗歌有了自身的弥久的艺术价值。四是转品。这其实也是一种虚实相生。汉语词汇构词的多样性、灵活性、丰富性以及词序来决定词与词之间的语法关系，句子成分与词类没有严格的对应关系，谓语形式的多样化等等特点，确实给修辞带来了许多方便。可以说，汉语是天生的诗歌语言。例如：

左边的鞋印才下午/右边的鞋印已黄昏了∥——洛夫

是五月雨我以梦，风我以思∥——王禄松

无数冻僵的手指，/无数冰冷的针，/缝纫着灯光，/缝纫着手底的温暖，/缝纫着轻柔的呼吸。∥——方敬

转品，强化了诗人创造的意象和传达的体验，从而提高了意象的“体验品质”，使读者感悟到体验的复杂与丰富。五是跳跃。诗是心灵的艺术，情感的艺术。诗人的情感状态，必然造成语句的不连贯，或曰跳跃。这种修辞方式，其实也是一种虚实相生。我们来看北岛的《迷途》：

沿着鸽子的哨音/我寻找你/高高的森林挡住了天空/小路上/一棵迷途的蒲公英/把我引向蓝灰色的湖泊/在微微摇晃的倒影中/我找到了你/那深不可测的眼睛∥

《迷途》只有短短九句诗，通过鸽子、哨音、森林挡住天空、小路上迷途的蒲公英、蓝色的湖泊等几个意象的串接，传达了一代青年迷惘与追求的双重变奏。诗的情感状态，造成了诗的语句的大幅跳跃，把一代人迷茫中的追求和追求中的迷茫有机地交融在一起，使诗句意蕴深厚，耐人寻味。

总之，诗的这五种修辞方式，其美学本质都是虚实相生。这是中国诗歌的一个重要特色，也是有别于外国诗歌的一个重要特点。

叙事诗的写作

叙事诗不同于抒情诗，叙事诗既要抒情，又要叙事，作为抒情，属于内视点文学，作为叙事，又属于外视点文学；所以，双重性的审美视点，是抒情诗最本质的诗美特征。叙事诗，也可称为史诗。它既需要连贯性的情节，也同样需要较多的感情分量。我们来看著名诗人吕贵品的《隔壁梅花》：

一把古琴横陈世间/一曲《梅花三弄》穿墙而入令我难眠/满屋的琴声/飘落满屋的花瓣∥

古琴声声梅花点点/窗外也是一个阴郁的天空/隐隐传来夜雨低泣的声音/我在琴声中沉浮/闻着琴香辗转入梦∥

我隔壁的邻人一定是个美人/有太多的伤感/《梅花三弄》弄得琴声落花/弄得花瓣滴泪/弄得我心凄凉∥

我寻琴声望去/那位美人正在抚琴散花/纤腰摆动　微风吹拂一山碧绿/遥遥传送思念绵绵/素手拨弦　树影弹弄一线溪水/长长低语忧怨潺潺∥

美人在隔壁的房间里/一定是在苦恋远方的情人/每晚用琴声编织透亮的蛛网/沾住飞来的蝴蝶不让离去∥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隔壁望着抚琴的美人/每晚用美人的琴声泡一杯绿茶/在茶水里/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月淡的夜晚∥

一天夜里/美人古琴丝弦挂着晶莹的泪珠/琴音里的水声漫过我的头顶∥

《梅花三弄》让我疲倦/我躺在沙发里躺成了一把古琴/美人在弹拨我的神经/我全身顿刻震颤　琴声从我的体内响起/我决定要见一见隔壁美人∥

我轻轻敲打那扇木门/敲门声敲击着夜空　声声空寂/门慢慢开了/开了一条清晨的门缝/几束芳香的光线照射出来/我看到古琴横卧房间中央/满屋梅花飘香∥

房间不见美人/一个满头白发耄耋老者平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男人∥

这首小叙事诗，既有外视点，又有内视点。从外视点来看，诗人写了一个弹琴人与他隔壁邻居的故事。从内视点来看，这个弹琴人早已被意象化、象征化，他可以操弄隔壁邻居的身体，使他的身体变成一把古怪的琴，弹出各种美妙的声音的琴。他似乎不再是一个音乐家，而是一个改变人的精神世界的圣灵。这二者相互叠印，犹如复调音乐：两个旋律既同时进行，又彼此关联组成有机的整体。

叙事诗，关键要处理好叙事和抒情的关系。艾青《在谈叙事诗》一文中曾说：“纯粹的叙事诗，也绝不是押韵的故事，押韵的小说。主要还是诗的要素在起作用。所谓诗的成分，就是抒情的成分。叙事诗如果排除了抒情的成分，就变成押韵的故事，押韵的小说了。……叙事应该是叙事加浓厚的抒情。过分的抒情，就成了抒情诗；情节太曲折离奇，又妨碍抒情。一首好的叙事诗，应该是叙事和抒情结合得恰到好处。”艾青的叙事诗观，为我们创作叙事诗提供了有益的经验。我们再来看著名诗人雷平阳的《月亮记》：

它表象上的阴影/是一株桂花树，有五百丈/那么高。以前，我在山上/炼丹，走火入魔，把还魂丹/炮制成了迷药。作为惩罚/我提着一把斧头，来到了这棵树下/我的劳役，就是一刻不停地/挥斧、砍伐，让斧头的光/得以射向人间。非常神奇/这一棵树，砍出的伤口/马上就会愈合，我根本不可能/砍倒它。我爱嫦娥，想去找她/可蟾蜍守在旁边，不停地催促/砍伐，永远也不准停下/我真想砍倒这棵树啊，它不倒下/我就分不了心，腾不出手，自由/就将永远徘徊在几米之外的地方/手，快如闪电。心，越来越狠/可这一棵桂花树，仍然豪发未损/高高矗立在人世的天上/唉，许多时候，我真的很想回家/人们都知道，我的名字叫吴刚/家住山西汾阳。这砍伐的劳役/不结束，就算自己是另外一棵桂花树/在空中，我也找不到安插的泥土∥

这首小叙事诗，从外视点来看，写了吴刚砍桂花树的故事。为了推进故事情节，诗人用了较大的篇幅来叙事，来描写人物，塑造人物。但叙事诗仅仅叙事还不够，还要抒情。从内视点来看，只有抒情才是诗的特质。诗人在叙事的同时，又不忘抒情。通过抒情推进叙事，使叙事和抒情相得益彰，恰到妙处。

同学们要学习诗歌创作，首先要学好抒情诗和叙事诗创作。中国的叙事诗和外国的叙事诗相比，一直不太发达，尤其是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叙事诗日渐衰落。我相信，随着现代诗的发展，也一定会迎来一个叙事诗空前繁荣的时代！

思考与训练：

一、说说诗歌创作的三个过程。

二、何为体验性灵感和创造性灵感？何为描述性意象和虚拟性意象？这两种意象有些什么不同？

三、说说立象和建构在诗歌创作中的作用。

四、为什么说诗歌创作中太“实”了不行，太“虚”了也不行；以你的创作实践，谈谈如何把握好“虚”和“实”这对矛盾？

五、为什么说叙事诗创作的关键是处理好叙事和抒情的关系？

六、阅读弗罗斯特《未走之路》，然后写诗。

金色的树林中有两条岔路，/可惜我不能沿着两条路行走；/我久久地站在那分岔的地方，/极目眺望一条路的尽头，/直到它转弯，消失在树林深处。//

然后我毅然踏上另一条路，/这条路也许更值得我向往，/因为它荒草丛生，人迹罕至；/不过说到其冷清与荒凉，/两条路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天早晨两条路都铺满落叶，/落叶上都没有被踩踏的痕迹。/唉，我把第一条路留给将来！/但我知道人世间阡陌纵横，/我不知道将来能否再回到那里。//

我将会一边叹息一边叙说，/在某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后：/曾有两条小路在树林中分手，/我选择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行走，/结果后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人生充满着各种机遇，也意味着我们随时面临着选择。我们说，善于选择的人就是那些善于舍弃的人。一些重大的选择，会影响、左右我们的一生。生活中，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选择。有些人，只是在选择面前左右徘徊，结果丧失了大好时机。对于我们的人生来说，“舍弃的智慧”也许比任何才能更为重要。

请以“选择与舍弃”为话题，写一首诗。题目自拟，立意自定，不少于20行。

七、阅读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的诗《哑孩子》回答问题并按照要求写诗。/

孩子在找寻他的声音。/（把它带走的是蟋蟀的王。）//

有一滴水中，/孩子在找寻他的声音。//

我不是要它来说话，/我要把它做个指环，/让我的缄默/戴在他纤小的指头上。//

在一滴水中，/孩子在找寻他的声音。//

（被俘在远处的声音，/穿上了蟋蟀的衣裳。）//

①这首诗，有着怎样奇妙的想象？孩子丢失的声音，早在远处化为蟋蟀的歌唱，这个隐秘的比喻，意味着什么？有人说，它意味着人的成长也是一种丧失，你同意这种看法吗？②怎样理解声音化作缄默的戒指？从你的成长实践，谈谈成长中的得与失？③以“成长”为话题，写一首诗。内容自定。题目自拟。不少于20行。

八、阅读威廉·巴特勒·叶芝的诗《当你老了》，按要求写诗。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险庞。//

1、这首脍炙人口的爱情诗名篇，表达了怎样的情感？为什么它会弥久不衰？

2、怎样理解“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这两句诗？为什么说人在青春欢畅时所倾述的爱情，只有在人生的末端才能得以验证？怎样理解爱情是时间的艺术？

3、仿照叶芝的《当你老了》写一首诗，不少于20行。

第三十九讲 怎样写小说（上）

同其他文体的区别

关于什么是小说，也许有不同的答案。我们所说的小说，是运用典型化的方法通过叙述人的语言，来展开故事情节，描绘生活环境，塑造典型人物形象，借以表现思想的一种文学体裁。高尔基曾说，文学是人学。我觉得高尔基的话还不全面，心理学和历史学也是人学呀！仅仅讲文学是人学还不够，还要讲得再具体一点，文学是人的感情学。如果再具体一点，就是文学是人的感情表层和人的智性深层的学问。那么，什么又是小说呢？小说就是人的感情发生动态的错位的艺术。为什么要这样讲呢？这是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人的潜在的、深层的、复合的情感是比较稳定的，不容易被发觉，只有在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中，人的潜在的、深层的情感才能受到触动，才能泄露出来。这样看来，小说这个概念就更明确了，它是表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让人的表层情感瓦解和深层情感暴露的过程，这就是小说的艺术。

那么，小说与诗歌和散文又有什么区别呢？总体来说，它们都是表现情感的。但表现情感的方式又有不同。诗歌与散文是表现作家和诗人的个人情感，表现已经意识到的情感，它多在常态的心理结构中去表现人物心灵。小说呢？小说则不同。小说表现的是复杂的情感，它能打破常态的心理结构，把隐匿在深层的人的潜在的意识、人格挖掘出来，在情感的失衡和恢复平衡的过程中，揭示人性的奥秘。我们说，人的感情并不是静态的、永恒的、一层不变的，它是有深度的、立体的、纵深的、多维的、复合的、动态的。我们要表现这种复杂的感情，散文和诗歌就不行了，就要靠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中揭示深层情感的小说才能实现。所以，我们还可以说，诗歌和散文表现的是比较静态的、表层的情感，而小说则表现的是人的深层的、复杂的情感，它的结构是多元情感的交织和冲击，诗歌和散文则可望而不可及。

由于小说的情感特征，小说具有巨大的社会作用。马克思曾说狄更斯等英国现实主义小说家“在自己卓越的、描写生动的书籍中，向世界揭示政治和社会真理，比一切职业政客、政治家和道德家加在一起所揭示的还要多”。列宁称托尔斯泰是“俄国革命的镜子”，称赞高尔基的《母亲》“是一本必需的书”。毛泽东则高度评价《红楼梦》，这说明革命导师对小说的社会作用高度重视。

小说的分类

小说的分类，大多按照小说反映现实生活容量的大小和篇幅的长短来分，分为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和小小说（又称微型小说）四种。

一、长篇小说。长篇小说是指反映社会生活比较广阔、容量大、篇幅长的小说。这类小说一般由十几万字到几十万字，甚至几百万字，按篇幅的长短又可分为小长篇、中长篇、大长篇、超长篇和巨长篇。长篇小说由于篇幅长，可以反映丰富的内容。它可以描绘众多的人物，譬如《红楼梦》刻画了四百多个人物，重要的人物也有几十个。它可以反映复杂的社会矛盾以及历史的变迁，反映人物之间复杂关系和人物性格的发展、变化，反映一个时代的历史风貌，表现社会生活的广阔背景。长篇小说由于容量大，在形式上表现为头绪错综、线索繁复、大开大阖、结构宏伟，在情节与情节之间，又层层相因，环环相扣。譬如长篇小说《红楼梦》，通过对贾府为首的“四大家族”兴败、盛衰以及宝黛爱情悲剧的描写，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社会主子和奴隶、贵族和平民、贵族内部、卫道者和叛逆者之间的矛盾。揭露了封建贵族家庭腐朽和必然没落的命运，展示了封建王朝由盛转衰的社会面貌及必然趋势。我国新时期出现的长篇小说《白鹿原》，是长篇小说的重要收获。小说以陕西关中平原素有“仁义村”之称的白鹿村为背景，细腻地反映出白姓和鹿姓两大家族祖孙三代的恩怨纷争，浓缩着深沉的民族历史内涵，有着令人震撼的真实感和厚重的史诗风格。在清末民初到建国之初的半个世纪里，一阵阵狂风掠过白鹿原上空，震荡着它的内在结构；打乱，恢复；恢复，再打乱。在这里，人物的命运是纵线，百回千转；社会历史的演进是横面，愈拓愈宽；传统文化的兴衰，是全书的精神主体。形成人、社会历史和社会精神相互激荡、相互作用，向读者展现了一幅恢宏的、动态的、极富纵深感的关于我们民族灵魂的现实主义的历史画卷。这部小说把阶级矛盾、家族纷争、利欲情欲的角逐，相互融汇和相互交织，构成半个多世纪的“民族秘史”，形成民族历史发展的一个缩影。可以说，《白鹿原》是建国以来最有历史厚重感的一部现实主义的小说，有着高度的思想性和艺术性。《檀香刑》是莫言潜心五年完成的一部长篇力作。在这部长篇小说中，莫言以1900年德国人在山东修建胶济铁路、袁世凯在山东镇压义和团运动、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仓皇出逃为历史背景，以摇曳多姿的笔触、大悲大喜的激情，生动地讲述了山东高密东北乡一场可歌可泣的反殖民运动，一桩骇人听闻的酷刑，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在这部结构精巧、语色浓郁的作品中，真实地再现了清末山东半岛发生的一起民间反殖民的斗争事件。带头领导这次反殖民斗争的民间艺人孙丙最终被施于“檀香刑”。小说围绕檀香刑的实施，将封建王权和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和非人道表现得淋漓尽致，成功地折射出专制权力赖以存活的黑色土埌和阴暗法则。小说塑造了赵甲、孙丙、钱丁、孙眉娘一大批鲜活的人物形象，是一部真正来自民间、一部真正民族化的小说，具有相当高的审美价值。

“五四”以后至解放前，随着我国新体小说的兴起，出现了巴金的《家》、老舍的骆驼祥子》等优秀长篇小说。全国解放后，出现了杨沫的《青春之歌》、曲波的《林海雪原》、柳青的《创业史》、梁斌的《红旗谱》等优秀长篇小说。粉碎“四人帮”以后，出现了陈忠实的《白鹿原》、张炜的《你在高原》、王蒙的《活动变人形》、铁凝的《大浴女》、张洁的《无字》、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阿来的《尘埃落定》、王安忆的《长恨歌》、熊召政的《张居正》、宗璞的《东藏记》、贾平凹的《秦腔》、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周大新的《湖光山色》、刘醒龙的《圣天门口》、毕飞宇的《推拿》、余华的《活着》、唐浩明的《曾国藩》、曹文轩的《草房子》等一大批优秀长篇小说，这些作品，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二、中篇小说。中篇小说是介乎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之间的一种小说样式。短篇小说所写的人物不能太多，往往取材于主人公的某一生活的横断面，情节比较单纯；中篇小说则不同。中篇小说篇幅较长，可以描写较多的人物，除集中精力写好主要人物以外，对次要人物也可以着力描写；中篇小说由于可以展开，对主题的发挥可以提供更为广阔的天地；在艺术结构上，也便于舒展铺陈，有更大的回旋余地，它可以较开阔地描绘环境，展示一定时期较完整的历史面貌。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就是一篇典型的中篇小说，在这篇小说里，鲁迅塑造了一个阿Q，很典型。写阿Q的麻木，直到他被绑赴刑场，已经意识到是去什么地方了，还让他麻木下去，不写他为自己无故被处死感到不平、感到痛苦、感到愤怒，继而起来进行抗争，只是写他为圆圈画得不圆而遗憾。鲁迅为什么这样写呢？鲁迅在追求一种什么样的效果呢？鲁迅在这里是以喜剧来写悲剧性死亡。他所追求的不是一种悲剧效果，而是严重的后果与阿Q麻木心灵之间的不相称，以喜剧来写悲剧，这正是鲁迅先生的这篇中篇小说的不同凡响之处。

中篇小说同长篇小说来比较，往往不容易区分，其实并无严格的界限。一般地说，中篇小说比长篇小说篇幅短，生活场面不如长篇广阔，人物也没有长篇多，情节也没有长篇复杂，线索也不如长篇之纷繁。它介于短篇与长篇之间，又不同于短篇与长篇，是一种独立于短篇与长篇之外，具有本身特点的一种文学体裁。

三、短篇小说。短篇小说是一种最常见的小说体裁。它的特点是篇幅短，一般只有几千字到两万字之间。其特点是：往往截取生活中的横断面来反映一定的社会生活。从某一生活横断面中，往往可以借一斑而窥全豹，更深刻地认识社会生活。短篇小说同中、长篇小说相比，虽然篇幅短、人物少，情节集中而单一，但这并不影响短篇小说反映深刻的主题。比如著名作家毕飞宇的《家事》，写的是一个中学生题材，生动地再现了当前中学生的特殊生态，一种对家族关系的“戏仿”。他们既是同学，又是“夫妻、姑嫂、叔嫂、连襟、妯娌和子舅”……近亲与远房，盘根错节，应有尽有。小说写的是孩子们的游戏，但许多问题却引发人们深深地思考。升学的压力和生活的单一，独生子女的孤独以及血缘关系的简化，导致人际关系的松散、家族生活的单调、人情的冷漠等等一系列问题。小说在貌似轻喜剧的氛围中，让人感到一种无奈与疼痛。短篇小说的短，看来似乎不容易反映重大的主题。但短也有短的好处，正可以“以小见大“，从横断面上去反映深刻的社会问题。又如欧·亨利的《最后一片叶子》，小说写年轻画家乔安西得了肺炎，快要死去了，可她关注的是窗外一片片叶子，一片片正在凋零的叶子，等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当最后一片叶子在风雨之夜落下时，老画家贝尔曼却画上了一片新的叶子，从而使乔安西获得生命的信念，战胜了病魔，而老画家贝尔曼却受了风寒，得了同女主人公一样的肺炎，为了他人的生存，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这个故事非常具有戏剧性，也非常深邃，它的结尾把故事提高到一个价值很高的审美层次，促使读者掩卷沉思，让读者得到艺术和思想的双重享受。

四、小小说。小小说又称千字小说，微型小说、超短小说等，这类小说以篇幅短小，构思新颖、立意深远而深为读者所喜爱。在电子传媒时代，市场上出现的手机小说，就是这种小小说。小小说有四个字的特点：一是微，篇幅微小；二是新，立意新颖，风格清新；三是密，结构严密；四是奇，结尾新奇巧妙，出人意料。随着人们生活节奏的加快，小小说愈来愈显示出它的作用，成为人们须臾不可离开的阅读快餐。

小说的主要特点

小说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细致地、多方面的刻画人物，塑造典型的人物形象。小说是写人的，人物形象是否丰满，是否有血有肉，是一篇小说成功的关键所在。那么，又怎样才能写好人物呢？恩格斯在《给哈克奈斯的信》中曾指出：“现实主义的意思是，除细节的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小说更是如此，小说固有的特点，可以更自由更灵活地塑造人物的典型形象。那么，又怎样才能塑造人物的典型形象呢？恩格斯在《致敏·考茨基》的信中指出：“每个人都是典型，但同时又是一定的单个人，正如老黑格尔所说的，是一个‘这个’，而且应当是如此。”恩格斯告诉我们，要塑造典型人物形象，必须采用典型化的手段，来表现人物共性和个性的统一。鲁迅先生的小说，既表现了那个时代贫苦农民共同的阶段本质，但每个人物的生活习惯、心理气质、兴趣爱好以及精神状态又各有不同，阿Q、祥林嫂、孔乙己、闰土等人物，各自性格鲜明，具有独特的个性特征。在塑造人物时，切不可忽视人物性格的塑造，人物性格鲜明了，人物也就丰满起来。在这个问题上，许多作家孜孜不倦地追求，但成功者往往是极少数。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没有抓住人物个性的焦点。那么，人物个性的焦点又是什么呢？我们说，人物个性的焦点是情感的个性，亦即情感的独特的逻辑性。我们说，《三国演义》写得最好的人物不是诸葛亮，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罗贯中在诸葛亮身上表现得最突出的并不是情感，而是理性和智慧，理性和智慧多了，显得诸葛亮智慧超群，这就把人物神化了，妖魔化了，所以鲁迅先生说《三国演义》的诸葛亮“多智而近妖。”实际上，《三国演义》里写得最好的人物形象是关云长，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关云长这个人物，善于情感用事。他的理智常常与情感发生矛盾，但最后，往往是情感战胜理智，我们来看关公在华容道释放曹操那一段：

……（华容道上）三停人马：一停落后，一停填了沟堑，一停跟随曹操。过险峻，路稍平坦。操回顾止有三百余骑随后，并无衣甲袍铠整齐者。……又行不到数里，操在马上场鞭大笑。众将问：“丞相何又大笑？”操曰：“人皆言周瑜、诸葛亮足智多谋，以吾观之，到底是无能之辈。若使此处伏一旅之师，吾等皆束手就缚矣。”言未毕，一声炮响，两边五百校刀手摆开，为首大将关云长，提青龙刀，跨赤兔马，截住去路。操军见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操曰：“既到此处，只得决一死战！”众将曰：“人纵然不怯，马力乏矣：战则必死。”程昱曰：“某素知云长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义素甚。丞相旧日有恩于彼，今之亲自告之，必脱此难矣。”操从其说，即纵马向前，欠身谓云长曰：“将军别来无恙！”云长亦欠身答曰：“关某奉军师将令，等候丞相多时。”操曰：“曹操兵败势危，到此无路，望将军以昔日之情为重。”云长曰：“昔日关某虽蒙丞相厚恩，然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以报之。今日之事，岂敢为私废乎？”操曰：“五关斩将之时，还能记否？大丈夫以信义为重。将军深明《春秋》，岂不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之事乎？”云长是个义重如山之人，想起当日曹操许多恩义，与后来五关斩将之事，如何不动心？又见曹军惶惶，皆欲垂泪，于是把马头勒回，谓众军曰：“四散摆开。”这个分明是放曹操的意思。操见云长回马，便和众将一齐冲将过去。云长回身时，前面众将已自护送操过去了。云长大喝一声，众皆下马，哭拜于地。云长愈加不忍，正犹豫间，张辽纵马而至。云长见了，又动故旧之情，长叹一声，并皆放之。

关公的这种行为，是不是符合生活真实呢？我们说，完全符合生活真实。为什么这样说呢？军事斗争你死我活，放走曹操，似乎不合理性逻辑，但情感逻辑一占上风，就不管理性逻辑了！关公的形象之所以塑造得生动、感人、有血有肉，全在于这种情感逻辑在起作用。情感逻辑使人物性格鲜明起来，达到了一定的饱和度。

为什么罗贯中把关云长写活了，这里究竟有什么奥妙呢？我们说，小说家的任务就是为他的人物找到属于他自己的情感逻辑。任何情节所要探求的并不是每个人都适用的理性因果，而是超越了普遍性只适用一个人的情感因果。只有这样的情节才是生动的情节，有吸引力、有震撼力的情节。我们说。情感逻辑是人物私有的，抓住了人物的情感逻辑，也就抓住了人物的性格。一个好的小说家，就是善于发现并抓住人物情感逻辑的高手。小说发展成熟的标志是性格，好的情节并不是一般的因果，而是性格因果。一些篇幅较长的小说，人物的情感逻辑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多维结构。人物的情感逻辑相互交叉，任何一个人物的情感逻辑都不是自由的，不但受其他人物的情感逻辑制约，而且也受到作家情感逻辑的制约。寻找人物的情感逻辑，有利于细致地、多方面刻画人物，塑造人物的典型形象。

二、具体地描绘典型环境。我们说，典型人物是怎样形成的？典型人物的思想、个性与什么有关系？不用说，典型人物是在一定的环境中形成的，他的思想、性格与一定的环境有关。我们看《水浒传》，《水浒传》里人物的造反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民间有一个流行的说法，便是“官逼民反”、“逼上梁山”，这就是说社会环境和贪官污吏逼迫的。我们说，社会环境塑造了人物的不同性格，环境和人物的关系是一个“促使”和“被促使”的关系。个性是特殊的，可不管它有多么特殊，也只有在环境中找到根源，它就具有了普遍性或者是典型性。

文学作品中所写的环境有两种：一种是自然环境，一种是社会环境。自然环境好理解，它主要是景物描写，这无疑对渲染气氛、抒发感情、推动情节有一定的作用，文学作品中离不开景物描写。但小说更重要的是描写社会环境，描写人与人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并把这种社会环境典型化，使之成为典型环境。那么，又何为典型环境呢？典型环境就是经过典型化的、能够体现时代本质和历史发展趋向的社会环境。那么，典型环境和典型人物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我们说，典型环境和典型人物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典型人物是在一定的典型环境中形成的，是一定历史条件下典型环境的产物，但它又不是被动的，而是通过自己的社会实践，积极地影响环境，改造环境。鲁迅先生写了一篇小说叫《祝福》，小说里写了一个祥林嫂，她就是一个典型人物，其悲剧具有普遍性。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祥林嫂生活的环境是独特的。在旧社会，一般女子死了丈夫，是不能改嫁的。祥林嫂也不想改嫁，她就偷偷地跑出来，到鲁镇打工。本来，在那个社会，寡妇守节应该受到尊重和社会维护的，但祥林嫂不行，她那个婆婆为了钱，却强迫她改嫁，逼迫她嫁给贺老六，她拼命反抗也不行。嫁给贺老六后，本来生活好好的，可偏偏孩子叫狼吃了，又死了丈夫，不得不再次来到鲁镇。这次到鲁镇，就不一样了，人家说她嫁了两次，将来到阎王殿要被劈成两半，分给两个丈夫。最后，她精神上受到很大打击，把自己的全部工钱都捐了门槛。就是这样还不行，还是不让她祭神，不让她端福礼。直至最后，把她逼上了死亡的道路。如果有人要问：祥林嫂是怎么死的？她的死亡，不仅仅是穷死的，而是环境逼她去死，不死是不行的。这里的环境是偶然的，但偶然和偶然相碰，就产生了祥林嫂之死的必然性，也就产生了典型性。

那么，又怎样描写典型环境呢？常见的描写典型环境通常有以下几种方法：一是描写自然景色。自然景色一进入作品，就成了“人化”的自然，就成了人物的生活背景。也就比较曲折的反映了特定环境的典型性。二是描写社会风俗习惯。我们说，一定的社会风俗习惯，总是同一定民族和时代有关，所以社会风俗常常成为典型环境的重要因素。三是描绘家庭摆设。家庭摆设，可以显示一个人的经济地位和兴趣爱好。又能显示人物生活的典型环境，对塑造典型人物有着积极的作用。四是描绘具有深刻社会意义的生活细节。有时，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能反映一定环境的典型性，我们不可小觑。五是描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物的社会环境，主要体现在人与人的关系上，把人与人的关系写好了，就写出了人物生活的社会环境，自然对塑造人物起到积极的作用。

我们说，人的性格、心理、情感、气质与环境有关，但又不是唯一的。在巴尔扎克、左拉、莫泊桑笔下，往往生活在同一环境中的人物，其性格又各有不同。后来的先锋小说往往把社会环境虚化，譬如卡夫卡的一些小说。在卡夫卡看来，虚化的环境更能表现人类精神的内在实质，而现实主义的真实细节和典型环境则缺乏广泛的概括力。后来，出现了一些环境虚化、性格淡化的小说，如格非的小说，就属于这一类。这就使小说的发展有了广阔的天地，是一种勇敢的探索。这种探索是否具有它的价值，还要看看再说。

三、创造典型化的故事情节。小说是写人物的。人物怎样写？就是要把人物的心理距离拉开，使其产生错位。为什么要产生错位呢？只有产生错位才能暴露人的心理秘密。常用的办法就是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那么，为什么要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呢？我们说，人的知觉、感情、意志、欲望是一个相当稳定的多层次结构，在正常情况下，人们只能看到它的表层。如果要看到它的深层、深层的潜意识怎么办呢？那只有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之外，使其在动态的情况下发生动荡，这就使人物内心的情感、深层的潜意识的情感暴露出来。那么，又怎样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呢？常用的方法把人物推向极端，让人物在顺境和逆境中反复折磨。鲁迅先生的《祝福》，就是把人物放在逆境中反复折磨的一种。祥林嫂嫁了祥林，祥林死了，这是第一次把人们打出正常轨道之外；祥林嫂被逼改嫁，嫁给了贺老六，生了一个宝贝儿子，儿子被狼吃了，丈夫也死了，这是小说第二次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之外；祥林嫂再次来到鲁镇，人们说她嫁了两个男人，死后要被劈成两半，给两个男人一人一半。使祥林嫂精神上受到很大折磨，她捐了门槛，仍然不让她参加祭神，不让她端福礼，这是把人物第三次打出正常轨道。让人物在逆境中反复折磨，这就使情节典型化了，人物也就具有了典型性。都德的《最后一课》，写了一个小学生，对复杂的法语语法十分厌倦，常常逃学去掏鸟窝、滑冰。要让这样一个孩子转变，从贪玩变得好学，试想会是多么艰难。如果按传统的小说写法，从开端、发展、高潮到结局，把这个孩子的转变写下来，又要耗费多少笔墨。然而都德却只用了三千多字，时间只用了一堂课，就把一个孩子由厌倦学习法语课变成热爱学习法语课，而且读了这篇小说，没有人怀疑这是编造的。都德用了什么高招妙招，达到如此效果呢？那便是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之外。德军占领了法国，小佛朗西享有学习的法语课不再享有。这就把小佛朗西推向极端，推向一个不可逆转的环境里——这是最后一课，从此以后就不能再学法语了！小佛朗西突然觉得法语是那么可爱，这堂课上得时间越长越好，从厌恶法语到喜欢法语，没有漫长的转变过程，几乎是瞬间就发生了变化。都德的《最后一课》，一直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这就是它的艺术魅力。莫泊桑的《项链》，也是采用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的手法。小说的女主人公，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借了别人一串项链，去参加舞会，在舞会上出尽了风头，没想到项链丢了，为了赔项链，辛苦了十年，赔完后，才发现项链是假的。这就把女主人公打入逆境，使女主人公在十年逆境中由虚荣变得节俭。把人物打出正常的生活轨道，使人物在逆境中反复经受折磨，那么，人物内心深处那些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强烈的内在情感与意志品质就会显现出来。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是作家常用的一种手法。一般打出正常轨道后，多是放在逆境中折磨。也有放在顺境中的，如马克·吐温的《百万英镑》，故事讲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平白无故地得到百万英镑。百万英镑的大钞，找不开，发生了一连串的喜剧故事。这就像一枚炸弹，把人们心灵深处最卑俗、最势利、最肮脏的东西，都从灵魂深处爆炸到生活表层。这种把人物打出正常轨道，使其在顺境中经受折磨，同样可以写出经典的小说来。

讲到这里，同学们就不难理解什么叫做情节了！我们说情节就是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的故事。有的故事，没有因果关系，只能称其为故事，不能叫情节。写小说，不但人物要典型化，环境典型化，情节也要典型化。那么，又怎样把情节典型化呢？即选取最能揭示社会矛盾的本质、最能展示人物性格的事件，经过概括、集中、加工、提炼，构成富有典型意义的情节。鲁迅先生曾说：“所写的事迹，大抵有一点见过或听到过的缘由，但决不全用这事实，只是采取一端，加以改造，或生发开去，到足以几乎完全发表我的意思为止。”鲁迅关于小说情节典型化的论述，是值得我们每个学习小说写作的人认真研究和揣摩的。一般来说，小说的情节包括四个部分。即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有时开端之前还有一个序幕，结局之后有一个尾声。但尾声和序幕都不是情节非有不可的组成部分。小说的发展，情节出现淡化和弱化，特别是意识流小说，几乎没有什么情节。但作为一个中学生初学小说写作，还是先写好有情节的小说，掌握好小说写作的基本方法为好！

思考与训练：

一、什么是小说？小说与其他文体又有什么不同？

二、常见小说的分类有几种？各有什么特点？

三、小说的主要特点有哪些？试举例说明。

四、为什么说任何一个人物的情感逻辑都不是自由的？它不但受其他人物情感逻辑的制约，而且也受到作家情感逻辑的制约？

五、说说典型环境在塑造人物中的作用。

六、为什么要把人物的心理距离拉开，使其产生错位？又如何把人物打出正常的轨道呢？试举例说明。

七、有些小说，一开始就写人物，而又有一些小说，一开始并不写人物，而是写人物生活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写？这样写对写好人物有些什么作用？

八、著名作家汪曾祺的小说故里三陈：《陈小手》《陈四》《陈泥鳅》，是写家乡的三个陈姓人物。三个人物都写得栩栩如生，富有典型性。

1、仿照故里三陈的写法，选家乡的一个人物，写成小说。

2、题目自拟。立意自定。不少于1500字。

第四十讲 怎样写小说（下）

短篇小说的写作

高尔基在《和青年作家谈话》中指出：“一开始就写大部头的长篇小说，是一个非常笨拙的办法……学习写作应该从短篇小说入手。”那么，又怎样写好短篇小说呢？我们说，短篇小说的写作，并无特别奥妙之处。它同其它的文学作品一样，成败高下，关键在于作者对生活的认识能力和对生活进行艺术概括的本领。这种能力和本领，并不是一朝一夕获得的，而是在长期的刻苦学习和创作实践中获得的。

在上一讲，我们介绍了短篇小说的一些特点。那么，怎样针对短篇小说的特点写作短篇小说呢？这是我们要研究的一个主要问题。

一、从生活的横断面上精心取材，深入开掘。鲁迅先生说：“选材要严，开掘要深，不可将一点琐屑的没有意义的事故，便填成一篇。”短篇小说这种体裁的特点，要求作者不能像写长篇小说那样写人生的纵剖面，而必须从主人公生活的某一横断面下手，在横断面上展开故事，描绘环境，塑造人物。写短篇小说，就像锯一棵树，察看年轮就可以知道树龄一样，短篇小说只写人生的一角、一段，就可以窥见整个人生。著名小说家王蒙在《谈短篇小说的创作技巧》中曾说过，短篇小说的构思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从广阔的、浩如烟海的生活事件里，选定你要下手的部位。它可能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它可能是一个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人物，它可能是一个美好的画面，它也可能是深深埋在你的心底的一点回忆，一点情绪，一点印象，而且你自己还一时说不清楚。这个过程叫做从大到小，从面到点，你必须选择这样一个‘小’，否则，你就无从构思无从下笔，就会不知道自己写什么。”可是，一个人的一生有很多生活和经历，究竟从哪里下手截取人物生活的横断面呢？这就要求作者，对他要描写的人物全部生活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对主人公的生活和经历进行一番全面的梳理，找出最能反映他生活本质的主要矛盾，抓住那些最能反映他性格特征的生活片断。通过自己精巧的艺术构思，把各种有关的矛盾和斗争，都集中在这个具有典型意义的生活片断上来。写短篇小说，关键在于在纷纭的生活中捕捉题材的能力，捕捉生活中具有典型意义的片断的能力。茅盾在他的《短篇小说选集后记》中指出：“在横的方面，如果对社会生活的各样环节茫然无知；在纵的方面如果对于社会生活的发展方向看不清，那么，你就很少可能在繁复的社会现象中，恰好地选取最有代表性，即具有深刻思想的一事一物，作为短篇小说的题材。”选取“横断面”，一定要把这个“横断面”放在整个时代的背景上去考察，去把握“纵”的和“横”的两个方面，从平凡的生活中捕捉不平凡的东西，从时代和社会的一角去反映整个时代和社会的全貌。做到了这一点，你选择的这个“横断面”就有了意义，就可以以这个“横断面”为基点进行创作了！

那么，又怎样培养自己捕捉生活中具有典型意义的片断呢？我们不妨看看鲁迅的短篇小说《祝福》。鲁迅先生写祥林嫂，没有写她的一生，而只截取了祥林嫂一生中的一个横断面，这就是祥林嫂两次到鲁镇做女工的生活经历。为什么要抓两次到鲁镇的生活片断？这是因为祥林嫂的这段生活，是她痛苦生涯中最突出、最典型的一个片断。在这个横断面上，有利于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我们再来看都德的《最后一课》。都德没有为小佛朗西的转变设置漫长的故事，甚至也没有虚构完整的情节，只是选择了小佛朗西转变的“横断面”——一堂法语课。恰恰是由于这个“横断面”的选择，小佛朗西转变了，由不热爱法语转变得热爱法语了。这种“横断面”的结构方法，是十九世纪以后短篇小说常见的一种结构方法。它同之前欧洲和中国短篇小说传统的手法大不相同。

找到人物的横断面，还只是短篇小说创作的第一步，它使选材有了一定的范围，但作者还要对所选的材料进行深入的开掘，从材料中提炼新颖、深刻的主题。所谓开掘，就是要深入发掘生活素材所内涵的本质意义的东西。作者对这一本质意义的东西开掘越深入，主题思想也就越深刻，作品的教育作用也就越大，美学的价值也就越高。我们说，只有作者深切地理解主人公某段生活中的许多事件的社会意义，并由此获得一个深刻而新颖的思想的时候，人物和事件才能有机配合，作品的轮廓也就基本形成。

二、正确处理人物与故事的辩证关系，集中笔力写好人物形象。小说中既要写人物，又要写故事，人物和故事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我们说，人物和故事之间的关系是一种辩证统一的关系。即人物的性格决定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故事情节又是表现人物性格必不可少的手段。那么，故事情节和人物两者之间孰重孰轻呢？显然，人物是最主要的。所以，我们在写作小说时，一定要凝聚笔力，去写好人物。而写好人物的关键是写好人物的性格。故事情节的推进和描写，完全是为表现人物性格服务的。

既然人物性格是写好人物的重中之重，那么，又怎样写好人物性格呢？恩格斯说：“我觉得一个人物的性格不仅表现在他做什么，而且表现在他怎样做。”恩格斯告诉我们，一个小说作者，只有写出某一人物与众不同的“怎样做”，这个人的性格特征才会鲜明。我们说，写小说与写记叙文不同，小说要进行艺术概括，运用虚构、想象的典型化方法刻划人物性格，从而创造出既具有个性、又体现时代精神、社会特征的典型形象。那么，又怎样才能写出与众不同的“怎样做”呢？情节主要是一种外在动作的效果，而性格则不同，性格是一种内在情感的变幻。内在情感是抽象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当然，内在情感很大一部分可以通过外部动作效果显示出来。可这仅仅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不能通过动作显示的。情节的因果性，主要是动作的因果性，它通过外在的动作效果表现出来。对性格来说则不同，情感的果并不一定以外在的动作直接显现出来。由于不同情感的因，同样的结果也具有不同的性质。我们说，动作的艺术价值取决于情感的因，取决于情感的因是否饱和充分。我们写小说，重要的是处理好情节因果和性格因果的关系，决不能强制人物去迁就情节，过分强调情节因果而窒息性格因果。小说中有一个阶段叫做高潮。那么，又何谓高潮呢？高潮是在矛盾就要解决和尚未解决的时刻，原因和结果豁然贯通的临界点。高潮的任务不在外在动作的结果，而在情感因果的饱和。莫泊桑的《项链》，当女主人公在公园里见到自己的朋友，知道她丢失的那条项链是假的时，小说便戛然而止。为什么要戛然而止，为什么不作进一步的交代？因为从情节因果来说，外在结果并没有得到表现，可从情感因果来看，这一切已经很完整，已经达到饱和，已经完成了它的审美价值，完全没有必要再去作画蛇添足似的所谓交代。这样的结尾，不仅具有强度和深度，还具有情感的多维密度，给读者留下了耐人寻味的想象空间。现代小说的发展证明，人物的性格逻辑和情节逻辑很难同步完整。情感发展的曲线和情节发展的折线往往不能同步，往往会产生错位。也正是这种错位，才使读者的想象有高度的激活率。

现代小说往往谈化小说的情节，为什么要淡化小说的情节呢？我们说，情节淡化不一定内心的情感逻辑效果也淡化，有时反而得到强化。许多现代小说家所以这样做，正是这种淡化恰恰有利于展开情感变幻。一旦情感的因果性代替了情节的因果性成为作品的构架，性格逻辑也就彻底从情节的框架中解放出来。

三、情节发展要求曲折、生动。爱·摩·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曾说：“故事是小说的基本面，没有故事就没有小说。这是所有小说都具有的最高要素。”

可故事同情节又不同。故事不具备因果关系，情节必须具备因果关系。具有因果关系的故事才叫作情节。也可以说，情节是环绕着人物性格以及人物之间相互关系所展开的一系列的生活事件。爱·摩·福斯特指出：“情节是小说中较高级的一面。”短篇小说，不以情节丰富、错综见长，它的情节比较集中和单纯。正因为这样，短篇小说的情节更需要加工提炼，使之波澜起伏，曲折多姿，情节的发展既符合生活逻辑，尽在情理之中，又能匠心独运，常有出人意料之妙。那么，生动、曲折的情节又是由什么构成的呢？我们在写作时，情节主要由场面和线索构成。场面是指小说中被处理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的具体的矛盾冲突——人物之间的关系，它比事件具有更为具体的生活画面。线索，则是把人物活动贯穿起来完成情节发展的事物或事件，它是情节发展的脉络。小说中只有一条线索的叫单线，有两条或两条以上线索的叫复线。复线的情节，可以都从正面来写，叫明线，也可以将其中某条线索所贯穿的情节作侧面来描写，这条线索便称之为“暗线”。小说的情节要生动，往往离不开细节描写。细节有行动方面的，也有语言方面的，也有心理方面的。著名作家刘真在创作体会中体会到：“作品中的细节，就像活人身上的细胞，是艺术作品的灵魂，所谓作品的高度、深度，是由它的细部来决定的。”要写好情节，离不开描写细节。要把情节写得曲折、生动，作者常常有意藏“底”，以造成悬念。吸引读者。那么，什么又叫做“底”呢？所谓“底”，就是情节发展的结局，或某一情节真实的缘由。小说作者往往运用倒叙、伏笔等方法，故意造成悬念，引起读者对情节发展的关注和对人物命运的关心，这就叫“藏底”。我们常见一些说书艺人，常常不把“底”和盘托出，而是“卖关子”，故意拖延时间，让听者悬着的一颗心放不下来。亚里士多德把情节分为两个部分，从开头到转入逆境之前，都叫做“结”，其余部分则称为“解”。我们说，一篇好的故事，要具备三个要素：一是必须简单，二是能引起读者广泛的兴趣，三是要有一个好的开头和结尾。小说要有一个好的开头，这点很重要。它不仅仅是一个结构问题，而是小说如何截取生活的“横断面”、恰当地“切入”的问题。好的开头，有利于开门见山引进人物，展开故事。一篇小说，结尾也很重要。好的结尾，或给人以哲理的思索，或给人以希望和鼓舞，或给人以掩卷深思……总之，好的结尾耐人寻味，像咀嚼橄榄，越嚼越有味。传统的小说情节有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四个环节，现代小说已不再受这些环节的限制，如有的小说则在高潮中暗示结局。随着现代小说情节的弱化，对小说的情节也不再作过高的要求。

四、精心安排结构，使之严密紧凑。短篇小说篇幅短小，人物事件都比较集中，因此结构一般具有严密紧凑的特点。那么，怎样才能做到严密紧凑呢？我想应该注意以下几点：一是小说的主人公要适时登场。许多小说一开头，主人公就在作品中出现。为什么主人公这么早就出现呢？这是因为主人公在作品中最受人关注，主人公的一举一动，会自始至终抓住读者的视线。随着小说主人公的出场，所有的故事都会围绕主人公展开，结构自然也就显得紧凑。有的小说，也不是主人公一开始就在作品中出现。如汪曾祺的小说《大淖记事》，小说一开头，花了较大的篇幅来描写大淖这个地方的自然风光和典型环境，然后才引出人物。这种描写，并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完全为主人公的登场服务。二是要注意描写人物的行动，对人物的心理活动的描写则要适可而止。短篇小说受篇幅的限制，要多描写人物的动作，以推进故事情节的发展。心理描写不宜过多、过于冗长，为什么呢？因为这样做会阻碍情节的发展，从而使作品的结构显得松散。我们不妨来看王愿坚的短篇小说《党费》。这是写一九三四年，红军的主力长征，边区人民和游击队，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坚持斗争的一个典型环境下发生的故事。故事发展到高潮部分，白鬼子搜查，即将发现躲在阁楼上的侦察员“我”时，黄新不顾个人安危，设计引开敌人，自己却被白匪抓住。在这种情况下，一方面小说急于推进情节，急于向读者展示故事结局；另一方面，躲在阁楼上的“我”又有复杂的心理活动需要表白。面对这两种情况，作者选择了推进情节的一端，只用了黄新被捕后一句语义双关的话：“孩子，好好地听妈妈的话啊！”这句简短的话，既是对自己孩子的遗嘱，也是先前对我说的“为了党，你得活着”这个庄严要求的再一次暗示。而对“我”的复杂的心理活动，只作了一、两句的简单描写，这就使小说的结构一直保持紧凑，直至结束。三是紧扣主题，突出主要人物和中心事件。短篇小说不像长篇小说那样，可以汪洋恣肆，全面开花。而是情节要高度集中，结构紧凑，这就要求我们根据主题的需要，分清人物和事件的主次，集中精力写好主要人物和中心事件。对非主要人物和非中心事件，则根据不同情况，区别进行。或略写、或虚写、或干脆一点也不写。这样就显得主次分明，结构有条不紊。四是适当注意前后情节的呼应。小说的作者，常常在关键的情节，有意制造前后呼应的形式，以使小说的结构更加严密和紧凑。如王愿坚的小说《党费》就有多处这样的呼应，既有大情节的呼应，又有一些细节的呼应，把前后情节贯通在一起，显得结构十分严密。

小小说的写作

小小说比短篇小说更小。字数通常只有几百字到一千字。它往往撷取生活中一个镜头、一个场景、甚至是一个瞬间，它反映的是人物在某件事或某个场景中的片断，从而勾勒出人物的精神面貌，揭示出某个道理。由于篇幅小，它往往反映的不是人物的精神全貌，而只是特定环境中人物性格的一个侧面。那么，小小说又有什么特点呢？我想，小小说应该具有以下四个方面的特点：

一、情节简单。情节是小说的基本特征之一。小小说的情节不能太复杂，往往选择富有典型特征的瞬间或镜头来表现人物，凡是读者可以想象到的情节，都尽可省略，这就造成了令人回味的效果。我们来看小小说《父亲的礼物》：

马克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珠宝商人。几个月前，马克在一家车行看中了一辆帅气的跑车，他一心想找个时机撺掇父亲为自己买下那辆车。眼看自己大学就要毕业了，他借此机会向父亲表明了自己的心愿，并且告诉父亲说他一定会把这辆跑车当做最有纪念意义的毕业礼物。

毕业典礼将近，马克每分每秒都盼望着父亲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期盼已久的车钥匙交到他的手中。然而，从父亲的一举一动中，马克丝毫未觉察出父亲是否为他买下那辆跑车。直到毕业典礼那天，父亲一早把儿子叫了起来，并带马克来到书房。父亲告诉马克他为儿子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并且希望马克知道爸爸真的很爱他。话落之后，父亲交给儿子一个包装精美的小木盒。怀着迫不急待的心情，马克匆忙但又谨慎地打开盒子。然而，他只看到了一本包装精美的圣经，封面内侧还用金子镀上了“送给亲爱的马克”。马克满怀的期盼仿佛一瞬间被摧毁，他对父亲的失望似乎更胜过对父亲的气愤，他质问父亲道：“难道你所赚来的那些钱，就只能购买得起这样的一本圣经吗？”之后，马克便丢下圣经，夺门而出。

又过了很多年，马克接手了父亲的产业，并且在珠宝界干得有声有色。他也早已拥有了一座漂亮的房子和幸福的家庭。与此同时，马克的父亲也一天天老去。有一天，马克不经意间回想起曾经与父亲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顿时发觉自从毕业典礼那天起，自己与父亲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马克为此感到内疚，他觉得自己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父亲。然而，噩耗传来，父亲病逝了。就这样，马克连父亲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后悔莫及的马克回到父亲的住宅处理丧事。这是当初他与父亲一起生活过的房子。当他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无比的伤感和内疚不禁涌上心头。马克随后来到了当年在他毕业典礼那天早晨父亲带他去过的那个房间，并且开始整理父亲留下的文件。这时，他无意间发现了父亲曾经送给他的那本圣经，那本依旧崭新如故的圣经。马克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默默地打开圣经，一页一页地翻读起来。然而，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把车钥匙掉了出来，马克捡起钥匙才发现，原来这就是他曾经看中的那辆车的钥匙。钥匙上标着车行的名字，就是马克曾经去过的那家车行。在钥匙扣的背面贴着购买日期，是马克毕业的前一天，并且注明了：“全部金额已付清。”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一味地看重自己的期望，而忽略了给予者对我们的期望。那么，我们为何不尝试着在索取的同时也学着理解别人对我们的期望呢？

（程真译，原载2008年12月6日《齐鲁晚报》

这篇小小说，篇幅只有千字。它只选取生活中两个场景进行描写，中间的部分要么略写，要么就根本不写。作者利用误会法制造矛盾，但结尾却合情合理，给人一种美妙的艺术享受。

二、人物集中。小小说的主要人物通常只有一、两个人，次要人物很少，人物间的关系也不复杂。你看《父亲的礼物》这篇小小说，主要人物也只有两个人，没有次要人物。人物间的关系也并不复杂，只写了父亲为儿子购买毕业礼物一件事。小小说常常通过人物之间的语言、动作、心理冲突展开故事情节。《父亲的礼物》也正是通过父子之间简短的对话，儿子的一些动作和心理描写，来展开心理冲突和发展故事情节。

三、以小见大。我们说，小小说篇幅短小，情节简单，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内容苍白和思想的浅薄。相反，小小说更容易以小见大和以小搏大，内涵丰富和意旨深远。《父亲的礼物》带给人的正是对生活哲理的思考和对人生意义和价值的探寻。

四、出奇制胜。小小说常常采用“误会法”等多种手法，诱使读者产生种种错误预测，然后制造意外奇笔式的结局。《父亲的礼物》正是这种结局。这种结局往往“出人意外”，又“入人意中”，给人留下较广阔的思维和想象空间。

著名作家孙犁在《关于短篇小说》中指出：“如果知道生活是源泉，能不断地深入生活，加深对现实的认识和理解，那么，文章就不只可以写得好，而且可以写得短。因为生活丰富了，人物熟悉了，故事知道得多了，你就能够选择，能够提取精华，塑造典型，能够有话即长，无话即短，适可而止，给读者留有思考的余地。”他还告诫我们：“练习写作时，不一定先写短篇小说。可你把你在生活中的深切体验，写成速写，或者叫做素描，写多了，自然就会把短篇小说写短写好了。”作为一个中学生，只要多读多写多练，就一定会不断长进，写出好的短篇小说来。

思考与训练：

一、怎样从生活的横断面进行选材？试举例说明。

二、怎样正确处理人物与故事的辩证关系？怎样写好人物的性格？

三、怎样安排短篇小说的结构？写好短篇小说有哪些方面的要求？

四、阅读阿·马里纳特的《公民证》，回答问题并按要求写作。

一次，某夫妇俩出发去海滨度假。他们想在那里痛痛快快地游泳，好好地晒晒太阳。像这样清闲自在地出去旅游，对他们来说生平还是第一次，而且是到那没有风、水温暖得像餐桌上的茶一样的海边。

所在工厂给他们开了到“迎宾”休养所去的许可证。为了到休养所去，他们得乘电气火车、公交汽车，最后甚至要换乘古老的蒸气轮船。可是，刚一到那儿就出了新鲜事：休养所当局拒绝接收他们，不给他们提供膳宿，理由是夫妇俩都没有携带公民证。是啊，公民证是这样一种凭证，没有它，你别想得到一张床位、一把椅子。坐在走廊里等吧，期待吧。可等什么，期待什么呢？……要知道，规定就是规定。要是没带游泳衣，这好办，可以到离海滨浴场远一些的地方，各自穿着普通裤衩到海里去也没事儿。可是没有公民证，无论你在哪儿去也不行，甚至私营旅店也不肯留你过夜。

“梅兰尼娅，我们怎么办呢？”丈夫问妻子。

“亲爱的亚基姆，我怎么知道呢？”妻子耸了耸肩。

在这个“迎宾”休养所里既没有你的床位，也没有你的餐桌，只有一个小卖部。

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梅兰尼娅，我们怎么办呢？”

“亚基姆，我怎么知道呢？”

最后梅兰尼娅忽然想起该给母亲发封电报，让她把公民证立即寄来。

又等了两天，最后总算盼来了珍贵的挂号信，信一到，邮局就通知了他们。他们高高兴兴地跑去领取。到了领取的窗口，他们拿出通知单，自我介绍了一番。

“看看公民证！”窗口里一个可爱的姑娘说。

“什么公民证？”亚基姆惊奇地问。

“当然是你的公民证！”

“它就是在您手里，在这个信封里啊……姑娘，我们就是等它呀。”

“我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但是，要取信，就得交验公民证。”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白费口舌。这一对没有公民证的夫妇，谁的信任也得不到。

他们在“迎宾”休养所的领地上又闲荡了两天，在小卖部以夹肉面包和果子汁为食，晒了几次太阳，游了游泳，然后摇摇头，动身回家了。又是轮船——电气火车——公共汽车，好了，总算到了基希涅夫，由此到家不过咫尽之遥——坐上出租汽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到邮局去取公民证。按时间算，他们的公民证早该退回来了。

“我的挂号信从疗养区退回来了吗？”亚基姆问。

“退回来了！”女营业员回答说。

“谢天谢地！请给我吧……你不知道，为这封信我们吃了多少苦头啊！但愿谁也别再吃这苦头了……”

“看看公民证！”姑娘说。

“怎么？又是公民证！我们的公民证就在您拿着的信封里呀！”

“信封里是什么我不感兴趣。可您必须交验公民证才能取信。”

他们又到邮局去了两趟——还是白搭。

第三次去时邮局告诉他们：信又退到“迎宾”休养所交亚基姆收了，因为按规定信件留存不能超过一个月。

1、这篇小说极富讽刺意味，讽刺了教条主义带来的危害。说说小小说的写作特点。

2、写一篇带有讽剌意味的幽默小说，立意自定，题目自拟，不超过1000字。

五、以“离别”为话题写一篇小说，要求立意自定，题目自拟，不超过1500字。

第四十一讲 怎样写报告文学

报告文学的分类

什么是报告文学？报告文学是以文学的的表现方法来反映真人真事的报道性作品。“报告文学”这个名词，是由外国翻译过来的。它是由“报告”和“文学”两个单词连缀成的词组。也可以说，它是由报告和文学两部分组成。“报告”是指内容的真实性而言；“文学”是指表现手法的艺术性而言。由此可见，报告文学就是用文学手段处理新闻题材的一种文体，有人也称它为“用文学形式写的具有新闻价值的报告”或“艺术的文告”。报告文学叙写现实生活中的先进人物，反映现实生活中的重大事件，表现重大社会问题，是一切文学艺术形式中不可（或缺）的艺术形式。

那么，报告文学又与其他文体有着怎样的区别呢？我们首先来看报告文学与新闻通讯的关系。两者既有共同点，又有不同点。共同点是两者都以真人真事为写作对象；不同点则是新闻通讯依附于某一事件，写人是以事带人；而报告文学则是以人带事，事是背景，甚至是朦胧的远景。报告文学主要写人，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摩擦、矛盾和冲突，更注重人物形象和细节的刻画，强调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运用各种文学手段，具有更强烈的文学色彩。报告文学同小说有某些相似之处，但又有不同。高尔基曾经给它下过定义说：“特写（实指报告文学——引者）是介乎于调查报告和短篇小说之间的一种作品。”报告文学与小说之间的最大不同是小说可以虚构，报告文学则不能，报告文学必须坚守真实性的原则。我们说，报告文学是作者思想的更直接表达，不管作者采用怎样一种表述手段和风格，也都不能以创造和综合人物典型那样的手段去表述。这是报告文学与小说之间的一个重要的区别，也就是它们各自的界限。

报告文学可以分为典型人物报告文学、重大事件报告文学和社会问题报告文学。典型人物报告文学，往往采用展示一个生动逼真的生活场面，给人以现场感的方式来写人物，如写李四光的报告文学《亚洲大陆的新崛起》；还可以用交待事件的高潮与结局的方式来写人物，如写栾杰的报告文学《扬眉剑出鞘》；还可以抒发作者对主人公感受的方式来写人物，如报告文学《船长》；还可以利用悬念，引出矛盾的方式来写人物，如《大雁情》。重大事件报告文学强调交待事件的全过程及其重点，通过事件本身以及作者对事件的态度来体现主题思想，人物刻画则服从事件的展示，重大事件报告文学写到的人物往往很多，但多运用特写镜头式的白描勾勒，对多个人物进行粗线条描写。社会问题报告文学从某一社会问题出发，广泛采访，综合研究，以宏观的表现和理论的升华见长。这类报告文学继承了我国报告文学作为“五四”以来新文学运动分支的优良传统，忠实于生活本质，坚持题材严格的纪实性。这类报告文学，写人物往往较多，与重大事件报告文学一样，要求写出人物共同的精神特质，写出人物各自的个性和语言，以服从全文主题的表达。

报告文学的特点

我们说，报告文学又有些什么特点呢？报告文学有三个主要特点：一是鲜明的新闻性；二是强烈的文学性；三是深刻的政论性。报告文学的这三个主要特点，常常被称之为报告文学的“三性”。报告文学的“三性”相互依存，相得益彰。三者之间，是一种辩证统一的关系。

一、鲜明的新闻性。报告文学必须是真人真事，这似乎已被大家所公认。虚构就是小说了。报告文学必须完全真实，反对客里空，反对掺假、造假。维护新闻的真实性，我们已经为之斗争了多少年。有一种理论，叫做“合理想象”，就是说报告文学可以有些地方不真实。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在真实性问题上，不容有半点动摇。更何况真人真事的本身，在宣传上有它特有的威力，不是虚构的故事所能代替的。著名报告文学作家黄钢认为，报告文学的“新闻性至少可以涉及到两点，第一，是具有报道的价值；第二，就是涉及到真实性的问题”。报告文学的新闻性，其实可以用两个字可以概括：一个是“快”，一个是“真”。所谓“快”，就是报告文学反映现实要及时，要追随时代的脚步，用最快的速度把生活中最动人的情景描绘出来。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徐迟曾说：“迅速、灵活地、勇猛地出击。他们突然出现在敌前敌后侧翼，突然出现在生活的激流中，突然出现在正是人民最需要他们的地方。”所谓“真”，是指报告文学的生命在于真实。它的作者依靠新闻的敏感来选取生活中发生的、生动的、具有说服力的人物和事件，运用恰当的文学语言，形象地、完整地传达给读者。报告文学的真实性，有三个方面的要求：一是材料的真实性。作者所采访的材料，必须是件件真实，有据可查，有证可考，这是报告文学真实的基础和前提。二是材料的准确性，材料要准确，不得歪曲和造假。三是本质的真实性。报告文学作者总是通过有限的例证（包括情节、细节、背景和其它），去描述生活、刻画人物、揭示生活本质的，它体现的是生活本质的真实性。

二、强烈的文学性。报告文学属于文学范畴，它是报告，也是文学。它的新闻性（主要是真实性）与文学性并不是互相排斥的，而是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的。报告文学的真实、准确，并不意味着可以对生活作简单的摹写，或允许粗制滥造。报告文学除了虚构和概括的手法不宜引进报告文学，其他一切属于表现形式的文学手法，都可以在报告文学中充分展现和运用。运用得越好，就越逼真；越真实，就越具有艺术感染力。这就告诉我们，报告文学需要从文学引进多样化的表现方法与技巧，如提炼、剪裁、描摹、比兴、工笔刻画、重笔渲染、精选角度、截取断面、澎湃的抒情、恰当的议论以及艺术语言的调动等等，都可以在报告文学中得到广泛地运用。我们说，形象思维在报告文学整个构思和写作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报告文学不是概括地叙述生活中的真人真事，而是活生生地再现生活中的典型人物和事件；报告文学不是直接诉诸于读者的理性来起到教育作用，而侧重于透过形象来感染读者，给读者潜移默化的作用，给读者以艺术的美感。我们来看杨年华的《国旗阿妈啦》：

国旗护卫队到了聂拉木县城，迎接国旗的场面更加隆重，大有空前绝后之势。聂拉木近五千名干部、群众和学生簇拥在街道两旁，队伍排出去了两三公里之长，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国旗、哈达和花束。

罗布双手捧着国旗，神情庄重，步伐坚定，威武地跨着方步穿过县城，夹道欢迎的群众一阵接一阵地高呼，“热烈欢迎，热烈欢迎……”很多群众把马路当作了舞台，在路边跳起了自编的锅庄舞蹈。

人们被浓烈的氛围感染着，情不自禁地加入到欢庆的行列。一时间，整个县城沸腾了，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狂欢中，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这是西藏历史上第一次得到来自天安门的国旗，也是西藏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为迎接一面国旗而出现的重大场面，这更是共和国历史上首次将五星红旗赠送给一个99岁高龄的阿妈啦壮举！这面国旗是日喀则人民的骄傲，是西藏人民的自豪。

祖国，是每一个人的家园。五星红旗，则是每个藏胞心中的图腾。五星红旗，我们感谢您，是您无数次默默无闻的坚守给了我们和平，让我们每一天都能无忧地生活在阳光里；五星红旗，我们要感谢您，是您用每一个风雨中仍然坚守的身影给了我们安定，让我们每一天都如此自由与从容；五星红旗，我们要感谢您，是您充满智慧的心灵给了我们精神的粮食，让我们能在灿烂的文化里徜徉。

每当您在我们国歌——《义勇军进行曲》雄壮的旋律中徐徐地升起的时候，作为夏尔巴人，我们的心总是被强烈地震憾，感到无比激奋与自豪。正是这种情感赋予了我们的祖辈以巨大的精神力量和无穷的创造力；正是这种情感赋予了我们夏尔巴儿女坚韧、勇敢的个性……

在同尼泊尔接埌的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樟木镇帮村，阿妈啦次仁曲珍四十七年如一日坚持在自己的家里升起五星红旗，这件事被媒体报道后，曾感动着千千万万的人。当人们问起阿妈啦的心愿时，阿妈啦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国旗班的战士们听说了阿妈啦的事迹，非常感动。经上级批准，国旗班的战士们决定送给阿妈啦一面国旗，以表达战士们对她的崇高敬意。这段文字描写国旗到达聂拉木县的情景，可谓浓墨重彩，作者运用了记叙、描写、抒情、议论等多种表达手法，充分彰显了报告文学的文学性。

三、深刻的政论性。优秀的报告文学，是时代的号角，历史的见证。它总是针对着现实生活，大声“发言”的。徐迟同志说：“报告文学家，正如记者，是时代的记录人，历史的见证人。”既然是见证人，就有权对所见的事实发表评论，但这种议论不宜过多。报告文学的政论色彩，主要体现在作品主题和题材的时代性和现实性上，同时也体现在作者的议论和抒情上。作品中的人物讲道理也好，作者直接讲道理也好，都是古之有之的，现在当然也可以讲道理。但报告文学终究是要靠事实说话的，作者的议论主要是起画龙点睛的作用；而且一定要讲得正确、新鲜、深刻，讲到节骨眼上，讲得有感情。如《扬眉剑出鞘》写到栾菊杰负伤，决定继续比赛时，作者情不自禁地议论道：

呵！多么纯真的思想，多么可爱的品格！这就是我们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站在欧洲击剑台上，经过独立的判断迸发出的心灵的火花！……我们应该为有这样豪光四射的年青一代而骄傲！

这种议论，使读者读后感到激动，甚至为之拍案叫绝！觉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表达了作者和读者的共同心声。

下面，我们来看著名报告文学作家蒋巍的《致以共和国的敬礼》：

一代支边知识青年是从悲壮的历史深处走来的——那也是我们国家和兵团经历的最艰难的一段历史（1974年兵团曾被撤消，直至1982年才恢复）。他们含辛茹苦，和“兵团二代”继续履行着屯垦戍边的庄严使命，并和全国人民共同迎来了改革开放的大时代。苦难熬过去了，留下的是难忘的坚忍与壮烈；青春远去了，留下的是城市文明、先进文化和亮丽生活的斑斓色彩。他们用知识与智慧的火花，把相距遥远的农牧文明同工业文明焊接起来；他们用血脉和亲情的纽带，把千里边关同祖国内地连结起来；他们用激情和雄心，把绚丽的多民族文化和大发展大繁荣的现代化憧憬融合起来。他们和“马背上的民族”一起登上大时代的快车，向希望的田野疾驰而去。

1952年2月1日，毛泽东主席向驻疆10万将士发布命令：“你们现在可以把战斗的武器保存起来，拿起生产建设的武器，当祖国有事需要召唤你们的时候，我将命令你们重新拿起战斗的武器，捍卫祖国。”遵照主席的命令，10万将士放下武器，屯垦戍边。六十多年过去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使新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段文字，议论中有抒情，抒情中有议论，既是对60年屯垦戍边的概括和总结，也是对兵团战士献身边疆的高度赞美。

还有一类报告文学，坚持让读者透过形象认识主题，不轻易褒贬，不转易流露作者自己的感情，按照恩克斯关于“倾向应当从场面和情节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观点，寓抒情和议论于叙事之中。《亚洲大陆的新崛起》便属于此类报告文学。

报告文学的写作

那么，又怎样写好报告文学呢？我想，要写好报告文学应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一、进行深入采访。我们说，小说作家靠积累生活，从生活中得到暗示，获得主题，进行创作。报告文学作家则通过采访，获得生活材料（素材）。采访是十分重要的。报告文学作家理由主张：写报告文学，应该“六分跑，三分想，一分写”。要正确反映客观世界，报告文学作家一定要深入采访。采访怎样才能深入？这个问题值得研究。我想，要深入，就要和群众打成一片，要不怕艰苦，这是最重要的前提。这里所说的“艰苦”，主要还是指思想艰苦。要用心去钻，要下功夫去想。采访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认识的过程，调查研究的过程，理论联系实际的过程，也是和群众商量共同思考的过程。采访的对象，自然是写作对象周围有关的人，采访对象决不会说：“我有几个细节，你写进去保准会成为一篇好文章”。生活中的事实往往是：会说的人不会做，会做的人不会说。面向对象的周围人采访，却可以采访到许多生动的典型的细节。

二、提炼深刻主题。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品，很重视对主题的提炼。它不满足从现象上报道生活中的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件，而要对题材进行深入地开掘，通过具体事例，向读者展示深刻的道理，体现时代精神。《亚洲大陆的新崛起》这篇报告文学，不仅仅报道了李四光这位著名的地质科学家，对地质学所作出的杰出贡献，更重要的是通过李四光首创地质力学，登上世界地质高峰的光辉道路的记叙，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社会主义制度是地质科学和一切科学技术飞跃发展的根本保证。经过提炼的主题，不仅与时代精神相对接，而且也具有了思想深度。

三、选择典型材料。主题确定后，怎样围绕主题选择典型材料，这点很重要。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就是围绕陈景润如何攻克哥德巴赫猜想这一中心事件，来选择材料、安排材料，与这一中心事件无关的，一概略去；与这一事件有关的，保留；关系特别密切的，哪怕是多少年前的“小事”，也要充分展开，着力描叙。譬如陈景润中学时代的两堂数学课，写得具体、形象、生动，使读者历历在目，如临其境。为么什对陈景润中学时代的两堂数学课，这样不惜笔墨，着力描写呢？这是因为陈景润正是在这堂数学课上，初次接触到哥德巴赫猜想这道名题，并暗自下定决心，将自己毕生的精力献给它。可以说，这两堂课，至关重要，它不仅是这篇报告文学的开端，也为下面情节的展开奠定基础。文中对陈景润独特的个性以及这种个性的形成也进行了描写，为什么要进行这些描写？主要是为他攻克科学尖端提供内在根据。正是他的这种“内向”性格，使他在攀登科学的高峰上坚韧不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顾迈南的报告文学《“两弹”元勋邓稼先》，始终围绕邓稼先理论设计“两弹”选择材料、安排材料。我们来看其中的一节：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邓稼先形成了自己的工作模式——亲临第一线。他东奔西走，风餐露宿，在试验场度过了整整十年时光。失败的风险，成功的欢乐，大戈壁的风刀霜剑，染白了他的鬓发，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谁能想到，在一次巨大的成功之后，他竟险些倒下不起。那是一次地下核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试验场上千军万马在等待着庄严的“零”时的到来。核装置徐徐下井了，各种测试仪器一起开动，监测着各种数据是否正常。核装置下到深处的时候，突然有个信号测不到了。

“怎么办呢？”科技人员回到帐蓬里商量来商量去，有人主张把核装置从井里提上来拉回厂房查清原因；有人认为这样做太危险，主张就地解决问题后继续下井。大家从夜里十二点钟一直讨论到天亮，最后邓稼先比较了各方面的意见，决定在现场采取妥善处理办法。他跟科技人员来到井口附近，一起研究如何解决问题。戈壁滩上风沙呼啸，寒风剌骨，气温已经是零下三十多摄氏度了！有人见他实在太疲倦了，劝他说：“邓院长，你回去吧！”

邓稼先严肃地拒绝说：“不，这里就是战场，我不能走！”故障排除后，他才和大家一起离开了现场。

围绕邓稼先设计“两弹”，浓墨重彩写了他的敬业、献身精神，突出了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献身祖国的崇高品质和精神境界。

四、精心刻画人物。同样是写人，报告文学和小说又不同。小说中的人物，是根据典型化的方法塑造的，报告文学则不同，报告文学中的人物是生活中实有的，不因作者运用典型化而变得高一点或矮一点，胖一点或瘦一点，报告文学作者其实是玉石匠人，他是以真实的材料雕琢出光辉照人的艺术品。所以说，小说是塑造人物，这人物是虚拟的；而报告文学则是刻画人物，这人物是生活中实有的。那么，又怎样刻画人物呢？我想，刻画人物的方法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一是重视人物性格的刻画。徐迟写陈景润，非常注重他的性格刻画，正是如此，作者笔下才出现了这位为祖国数学事业而忘我奋斗的杰出的数学家形象，谱写了一曲动人的乐章。如果不能把握陈景润的性格特征，作者仅仅靠罗列生活中的一些现象，那作者笔下的陈景润很可能变成一个可怜又可笑的“书呆子”和令人莫解的“怪人”。二是使用鲜明的个性化语言。言为心声。生动鲜明的个性化语言，可以使报告文学中的人物鲜明起来，达到呼之欲出的效果。黄传会的报告文学《三个太阳》，写了一系列南极人物，这些人物大多通过个性化的语言表现出来，使人物形象感人肺腑，难以忘怀。三是努力揭示人物内心世界。报告文学只有写出人物的灵魂，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才能刻画出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三个太阳》这篇报告文学，对女画家的内心活动，进行了多次细致的描写，有力地展示了这位首次踏上南极长城站的女画家的内心世界。四是刻画人物要注意细节和环境描写。我们来看尤利乌斯·伏契克的报告文学《绞刑架下的报告》：

他每夜站在我的床前用浸湿的白绷带给我裹伤，赶走已经挨近我的死神。他心甘情愿地揩掉我伤口上的脓血，从没有对我的褥子上发出的腐烂气味表示过一点厌恶。他洗净了并且缝好了我的可怜的破衬衫。这件衬衫也是我第一次受审时的牺牲品，当这件衬衫已经破烂不堪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麻布衬衫给我穿。也是他给我找来了一小朵雏菊和一棵青草，那是他趁着早晨半小时的“散步”时间，在监狱院子里冒险摘来的。我每次去受审的时候，他用温柔的目光送我，而在我带着新的伤痕回来的时候，他又重新给我换绷带。我在晚间被带去审问，他就一直等到我回来，小心地把我扶上草褥，给我盖上被子，才肯睡觉。

这段细节描写，生动地刻画了二六七号牢房，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革命者“老爸爸”的形象，由于成功地运用了细节和环境描写，使人物的形象十分饱满，虽未写人物语言和人物内心活动，但这一切都包含在默默地行动之中。

五是刻画人物要展开合理推想。在忠于客观事实的前提下，允许对人物的思想感情作一定的推想，使人物的内心活动更加充实，人物形象更为丰满。但推想一定要掌握好分寸，要恰到好处。

五、适当穿插议论。我们来看《三个太阳》：

从宿舍里走出来，她重新审视着身旁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南极人”，竭力寻找和理解凝聚在他们身上的那种民族胆略和气概，那种南极精神！

她踏着茫茫雪原，来到西海岸旁。夕阳快要落下，淡淡的余晖缓缓地落在千年冰川、莽莽古海上。她思索着，南极，什么是你的真谛？

罗曼罗兰说：“要散播阳光到别人心中，总得自己心里有。”要想使读者感动，作者自己首先要有激情，才能触发读者激情的火花。报告文学往往把抒情和议论巧妙地揉合在一起，使读者读起来感到亲切，产生强烈的共鸣。这段抒情性议论把抒情和议论巧妙地融合，抒情中有议论，议论中有抒情，浑然天成，不露痕迹。

我们再来看杨年华的《国旗阿妈啦》中的一段议论：

阿妈啦在这种特定的地理环境之下，每天把国旗升起降下，将意味着什么？恐怕不仅仅是阿妈啦的感恩这么简单，也不只是他个人的信仰了吧！是一篇边陲上无声的宣言，是一种把五星红旗放大的精神，是一种爱国主义。

阿妈啦次仁曲珍47年如一日地在边陲小村升起国旗，这升旗仅仅是一种感恩吗？仅仅是一种信仰吗？都不是！那么，它又是什么呢？作者告诉我们：它是一篇宣言，一种把国旗放大的精神，一种爱国主义！这就把国旗阿妈啦的举动从精神层面得到升华，得到放大，得到高度概括和完美的诠释。

我们再来看著名报告文学作家陈祖芬的《北京女孩》中的一段议论：

她愿意更多的年轻人来读：“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少年中国，与国无疆！”

80后程荫，把优美和壮烈揉和了写，断开了写，非常少年也非常中国。真个是少年中国之少年人。

这是一段抒情性议论，作者把抒情和议论融合在一起，不仅仅是对梁启超《少年中国说》的诠释和赞美，也是对80后程荫这位北京女孩的高度评价和赞誉，这样的议论，往往有着“画龙点睛”之美。

思考与训练：

一、报告文学与其他的文体有着怎样的区别？

二、报告文学分为哪几类？试举例说明。

三、说说报告文学的主要特点。为什么说报告文学的新闻性和文学性是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的？

四、说说报告文学的议论在报告文学写作中的重要作用。

五、写好报告文学要注意哪些方面？试举例说明。

六、采访一个先进人物，并写一篇报告文学。要求：①立意自定。②题目自拟。③不少于2000字。

第四十二讲 怎样写杂文

杂文的文学性

在文学作品这个大家庭里，有一种文学作品，它不属于小说、诗歌、戏剧、报告文学、寓言之类，而又篇幅短小，我们便把它们统称之为散文。散文这种体裁，范围极其广阔，依我看来，游记、速写、随笔、杂感，统统都是散文。杂文是散文的一支，它是比较偏重说理的。那么，又怎样给杂文下一个定义呢？我们说，杂文是文艺性的社会论文。它的内容丰富多彩，形式灵活多样，议论性和文艺性有机结合，而以议论为主。杂文把议论、记叙、描写、抒情融为一体，而以议论为主要表达方式，即以讲道理为主，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是属于议论文；杂文又要求塑造鲜明的形象，要求人物事件典型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又属于文学作品，是一种议论性散文。

比较偏重说理的杂文，又何以称其为文学作品呢？我以为，之所以称它为文学作品，主要是它具备了文学作品的特点。杂文有两个特点，是值得我们关注的：一是它是形象的；二是它又是贯注了作者感情的。这种形象性和感情的特征，就使杂文具备了文学的艺术魅力。如果我们还不够清楚这一点，那么，只须拿杂文和一般社会科学论文进行比较，它的这一特征就会更加鲜明。杂文之所以称它是文学的，是因为它常常活龙活现地描述事物，而不是抽象地说理和平铺直叙地举例。我们读杂文，和读一般的社会科学论文不同，我们常常可以感觉到字里行间流露着作者的音容笑貌，甚至他的性格特征。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杂文作者在倾诉胸臆的时候，是从不回避流露自己感情的。唯其如此，我们才会觉得读杂文像读一切好的文学作品似的，感到亲切，感到有一种感情上的共鸣。如果一个杂文作者，不敢大胆地流露自己的感情，不敢用自己独特的语言来讲话，那么，这样的杂文，文学作品的特征就会减弱，文学的魅力也会大打折扣。

作为一种文学样式，杂文同其他文学样式一样，早就存在了。我们不妨看看唐宋散文，那些《师说》《爱莲说》《岳阳楼记》之类的文章，又何尝不能称之为杂文呢？到了近代，高尔基、鲁迅等一批优秀的作家，他们把杂文作为战斗的武器，写下了许多文笔犀利、且闪耀着思想光辉的卓越的作品。也许有的人认为，杂文的内容是批判的，现在不再是鲁迅时代，杂文也似乎使命已经完成，没有多大用处了。我们说，一种文学形式，不只是表现一种内容，也可以表现另一种内容，不只是表现一种格调，也可以表现另一种格调。杂文不只是用来批判，也可以用来颂扬，也可以用来分析事物，那种认为杂文过时的观念，是十分错误的，也是十分可笑的。

杂文的内容往往很杂，“杂”是杂文的一种特点。可“杂”又有两种：一种是有机配合的杂，一种是东拉西扯的杂。两种杂是不同的。前一种杂，是我们的生活需要的杂。我们在一天的忙碌之后，闲遐时间读上一篇短小的杂文，杂文里告诉我们许多天南地北的事情，我们一定颇感兴趣，读得轻松且津津有味，读后使我们受益匪浅，它告诉我们许多人生的道理。这样的杂，自然是人们欢迎的杂。相反，有些杂，把那些本来并不相干的事情，硬扯在一块来谈，这种拉扯和拼凑，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莫明其妙的感觉。这样的杂，自然是人们不需要的，也是要摒弃的。我们说，为什么有的“杂”，能够引人入胜，使人获得一种深切的感受呢？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谈谈“譬喻”。在生活里，我们对一种事物，只有普通的印象，如果我们用了一个譬喻之后，那印象自然就会深刻、鲜明起来。我们往往用已知事物来譬喻未知事物，或同样是已知事物，用甲事物来譬喻乙事物，都会加深人们的印象，如我们把煤譬喻为“黑色的金子”，把石油譬喻为“工业的血液”，这就使事物更形象，更鲜明，达到表意传神之妙。有些事情，一个简单的譬喻不够，需要举一个例子；一个例子还不足以曲折达意，而必须谈到一整串的联想，如果有人把这些记录下来，这就是一篇杂文了。杂文尽管“杂”，可那些杂材料都是围绕一个中心的。你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始终不能脱离这个中心。形象也好，感情也好，始终围绕着一个中心转动。这个中心是什么呢？这个中心就是思想。杂文的思想是杂文的灵魂。离开思想，形象无论怎样饱满，感情无论怎样动人，都不再具有力量。我们说，杂文是文学作品中说理较多的一种样式，因此，作者思想水平的高低，认识事物是辩证的还是形而上学的，是精确的还是含糊的，都会在作品中流露出来。这种流露的结果，往往会决定着一篇杂文的成败。

杂文的主要特点

通过形象来说理，这是杂文写作的一个重要方法。这也是杂文被认为是文艺性论文的重要依据。既然，杂文是一种文艺性论文，它便有明显的独特的色彩。其主要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一、运用典型，生动感人。在议论性文章中，描绘典型的形象，是鲁迅杂文的创造，也是后来的杂文作家普遍重视的方法。在这里，同学们要注意，杂文中的形象是和一般的议论文中的形象是不一样的。一般议论文中的形象，是指语言的形象性。是指语言要生动、真切、具体，文中所出现的形象，往往是一种“论据”。杂文中的形象则不同，杂文的形象性，是对讽刺、批判对象和歌颂、赞扬对象的神情勾勒，议论常常寓于形象之中。但杂文又不同于小说、戏剧，小说、戏剧中的形象是完整的，它通过矛盾冲突、故事情节，多方面对人物性格进行刻画；杂文则不同，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我的杂文，所写的常常是一鼻、一嘴、一毛，但合起来已几乎是或一形象的全体。”鲁迅笔下出现的片断形貌，是对若干事物共同本质的生动概括。唐弢在《鲁迅杂文的艺术特征》一文中，说鲁迅概括典型，塑造形象“恰似大画家的速写：它简单，然而完整；朴素，然而逼真；寥寥几笔，却已显出其传神的本领”。下面，我们来看毕星星的《尊重穷人是正派社会的修养品格》：

我看过许多报道，领导带着白面粮油走进贫困户，农户受宠若惊。随员立即布置场面，贫民怀抱小袋白面，手捧塑料桶，和领导合影，一家人被摆成了僵便死板的造型。更有甚者，送上两百块钱，给两张票子就算了吧，偏要做成支票形状的大牌子，让受访家户高举着照相。领导笑容可鞠，穷人形容吊滞，大约这会儿搁谁也是难以笑出来的。

他们为什么笑不出来？傻子也能看出来，领导送温暖，用意并不在让你温暖，不过是为了自己在媒体露一露脸，宣传一下自己的亲民形象。带着浩浩荡荡的拍摄队伍送温暖，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济民。

这段文字，对一些领导用意不在送温暖，而在于媒体面前露露脸，宣传一下自己的亲民形象。勾勒出了他们醉翁之意不在济民，而在利己的形象。作者利用典型说理，十分生动感人。

二、道古论今，纵横联系。散文的“杂”，还体现现在引用形象材料和运用各种表现手法的多样性与灵活性上。一篇短小的杂文，随时运用比喻和故事、典故等多种形象材料，用以谈天说地、道古论今，以触类旁通地开拓思路，给读者深入浅出的诱导，豁然开朗的鼓舞。我们来看陈四益的《突然想到——文化如何繁荣》：

二

物质创造力与精神创造力并不同步。社会物质生活的繁荣，并不必定带来精神生活的繁荣。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堆出一个繁荣的文化，至少是对文化发展的误读。

三

希腊的艺术与史诗，按照马克思的说法，还在“继续供给我们以艺术的享受，而且在某些方面还作为一种标准和不可企及的规范”。而霍去病墓前的石雕，那迷人的简练与生动，至今仍是令人仰视的高峰。

四

春秋战国大概可以称为中国文化繁荣的时代。百家争鸣，群星灿烂，两千多年的学术文化传承，奠基于此，源远流长，影响深远。此后漫长的岁月里，中国文化的发展，几乎都只是对那时思想的解读与补充。但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国，群雄争竞，民生凋敝，绝非“盛世”。创造了灿烂文化的“诸子百家”，影响最大的如孔、墨、老、庄，没有一个是地位显赫或富可敌国者，倒是穷困潦倒者居多。

五

中国古代的另一个文化繁荣期——魏晋时期，恰恰也不是所谓“盛世”。三国并立，南北分裂，战乱连年，民不聊生。而这一时期的思想学术、文化艺术，却异彩纷呈，对后世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六

19、20世纪之交，又是一个中国学术文化的转折时期。经历了清代长时期的沉闷，西学东渐，在外来思想文化的影响下，开启了中国现代文化的新局面。过去的文化都以时代的要求重估其价值，传统的思想在新思潮的影响下，有了全新的阐释。新论蜂起大家辈出，思想界的活跃，文化的创造力，为数百年以来所无。但是，这一时期的中国，积贫积弱，国势陵替，列强入侵，国将不国，诚中华民族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五段文字，谈物质创造力与精神创造力的关系。从希腊的艺术与史诗到霍去病墓前的石雕，从春秋战国的诸子百家到魏晋时期思想文化的艺彩纷呈，再到19、20世纪之交，外来文化的影响开启中国现代文化的新局面，可谓道古论今，谈天说地。这样的叙述，引人入胜，有条有理，有根有据，材料丰富，对比鲜明，印象深刻。

在杂文写作中，道古论今，纵横联系，是杂文论辩艺术的主要特征。这一论辩技巧越是精深熟练，就越能以简驭繁，情理相生，充分发挥“幽微穿溟滓，飞动摧霹雳”的雄辩威力。

三、幽默讽刺，谈笑风生。杂文作者要使自己的文章具有战斗性，就要摆事实、讲道理。通过中肯的分析，透辟的论证，使论点站得住、推不倒，使文章具有无可辩驳的逻辑力量。要做到这一点，杂文作者必须学习辩证法，反对片面性。运用辩证法来分析社会矛盾，要求我们正确区分和处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废除讽刺的乱用。下面，我们来看徐强的《小偷说“你家真穷”》：

日本作家黑井千次写有一篇非常富有戏剧性的微型小说，题为《小偷的留言》，说的是一名入室行窃的小偷，发现房子里遍地狼藉，脏得要死，决定先打扫卫生，再偷东西。等他做完一个环卫工人该做的事情之后，已经没有时间下手了，于是，他怒气冲冲地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好好整理一下！脏得让俺连偷东西的情绪都没有了。”第二天，小偷发现，房子的主人在信箱上也贴了一张纸条：“感谢你的清扫，欢迎常来。一个妻子被盗的男人。”

凑巧的是，《小偷的留言》最近有了“中国版”，并且不是虚构的小说，而是活生生的现实。据媒体报道，黑龙江哈尔滨市呼兰区警方在夜间巡逻时，抓获一名入室盗窃的犯罪嫌疑人，并以此为线索，侦破了20多起同类案件。据说这位小偷如果在别人家里没有偷到可观的现金或者值钱的东西，就会用酱油之类的调料在被盗居民家的墙壁上写下“你家真穷，努力吧”的字样。在被盗的20余户居民中，曾有五六户人家受到过如此“殷切”的“勉励”。

文章从日本黑井千次的微型小说《小偷的留言》入手，从而引出“小偷的留言”的“中国版”，说哈尔滨呼兰区有一位小偷，在偷不到可观的现金和贵重物品时，在居民家的墙壁上留言，写下“你家真穷，努力吧”的字样，以此作为“勉励。”两个故事一虚一实，颇具戏剧性和幽默感。杂文有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常常采用幽默讽刺的手法，对敌人冷潮热讽，极尽挖苦、讽刺、暴露之能事，其目的就在于打击他们，摧毁他们，令他们尽快死亡。而对于人民和同盟者，间或也会用讽刺，但大多是诤谏性的。杂文中运用幽默讽刺手法，使读者可以获得风趣诙谐的阅读快感，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四、形式多样，涉笔成趣。杂文由于斗争的需要，体裁形式和表现手法多种多样。我们来看高低的《木村光子家中的猫》：

好几年前，读过一则国外趣闻。说的是日本东京有一位叫木村光子的市民，家中驯养了一只猫——这只经过训练的猫，十分聪明、乖巧，它能够跳上厕所的抽水马桶大小便，便后用爪子放水冲洗。

这只猫不随地大小便，还能便后冲洗，煞是可爱。然而，有许多中国人远不如木村光子的猫。他们在空置房内、弄堂的暗角、绿化带的掩蔽处、游人稀疏的景点……肆无忌惮地大小便。一些“坦然”者连异性和外宾都不回避，有位女老外无意之中撞见这令人窘迫的一幕，吓得慌不择路。如今连游泳池里都能提炼出有分量的尿素，甚至连鲁迅墓的后背，都出现过斑斑尿迹，撒野者是不管什么有碍观瞻的，没准儿还会“横眉冷对千夫指”哩。假如周遭没有厕所，那还情有可原，可附近明明有“方便”之处所，却偏偏要就地立“决”，实属可恶。国人是时常把“小处随便”具体化为“随处小便”的。

这段文字，从木村光子家中的猫谈起，用猫的举动和人的举动进行对比，说明“随地小便”是一种实属可恶的举动。这篇杂文，好似谈天说地，漫不经心；却处处意到笔随，涉笔成趣。这正反映了杂文的“杂”这种文体特征。

五、语言精炼，蕴含哲理。杂文短小精悍的内容。是通过高度精炼而又蕴含哲理的语言体现出来的。优秀杂文的语言，往往饱经锤炼，具有生动的表情性和周密的论证性。我们来看鲁迅先生的《文学与出汗》中的一段文字：

譬如出汗罢，我想，似乎于古有之，于今也有，将来一定暂时也还有，该可以算得较为“永久不变的人性”了。然而，弱不禁风的小姐出的是香汗，“蠢笨如牛”的工人出的是臭汗。不知道倘要做长留世上的文字，要充长留世上的文学家，是描写香汗好呢，还是描写臭汗好？这问题倘不先行解决，则在将来文学上的位置，委实是“岌岌乎殆哉”。

这段话尖锐地批评了梁实秋们宣扬的资产阶级人性论，同时提出了作家应该首先解决为什么人这样一个根本问题。这段话比喻准确，夸张适当，借代贴切，用了古语、成语、反语，概括而不抽象，新鲜而不雕琢，读起来生动、形象、幽默，有说服力。

杂文的写作

从杂文的主要特点出发，我们在写作杂文时，应掌握一些基本的原则和方法：

一、选材立意应大中取小、小中见大。杂文的篇幅短小，内容又要求集中精粹，这就决定了杂文的选材要大中取小。何谓大中取小呢？大中取小就是要求作者居高临下，以高度的政治敏锐性和洞幽烛微的观察力，从社会的重大问题中，选取最尖锐、最有代表性、最能反映事物本质的那一点。根据选材的要求，杂文的立意，则要以小见大。这就要求作者，从生活中的平凡现象着笔，进而发挥由此及彼、以点带面的联想、推理作用，从而透过最本质的一点，触类旁通，引申扩展，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从而收到片言以居要，一目能传神的启发效果。我们来看朱大可的《“标准答案时代”必须终结》：

qt《收获》编辑叶开说，他在上海闵行区读三年级的女儿，就遇到过这样一道语文题：“三国故事里谁最有智慧？”女儿很流畅地写下答案——“孔明和庞统”，不料老师却给了一个大红叉，因为标准答案是“诸葛亮”，写“孔明”就是错误。此类标准答案之迂腐、粗暴和荒谬，已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qt我曾去旁听过一位优秀小学语文教师的公开课，时值仲春四月，老师出题“窗外”，请学生观察室外景色并报告看到的事物。有学生说看到了发出嫩芽的大树，有的说看到了蓝天白云，有的说看到了摩天大楼等等。而老师的回答是，你们都错了，正确的答案应该是：我看到了春天。虽然老师的标准答案更具“隐喻”色彩和“语文”气息，但又有何理由说孩子们的答案是错的呢？难道他们看到的都是幻景？

qt这种所谓单一标准答案，已经成为中国文科教育的基本模式，被广泛运用于造句、修辞练习和作文的批阅中，令语文学习彻底丧失智慧和乐趣，沦为应试制度体制下冗繁而乏味的功课。

……

强制性标准的设置，无疑是应试教育体制的后果。高考制定排它性的单一答案，而整个应试教育体系必然要适应这种模式。它把教师、学生和家长一起捆绑起来，共同揣摩出题者的心理，努力迎合出题者的观点，根本无需探求与建构自己的独立见解。正是这种荒谬制度引领整个中国教育，把它变成以单一标准答案为轴心的考试机器。这部庞大的机器至今还在震耳欲聋地运转，制造各种“标准化产品”，把中国送入漫长的“标准答案时代”。它的最终结果，就是中国不再拥有创新和创造人才，而所谓建设“创造大国”的理念，以及“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宏伟蓝图，只能是一个无限美妙的蜃景而已。

这篇杂文，从小学生答语文试题谈起，可谓选材立意大中取小，可这样小的选材立意，能否写出思想深刻、鞭辟入理的文章呢？我想，关键在于以小见大。你看，这篇杂文从应试教育的“标准答案”入手，进而进行深入地分析，指出标准答案是应试教育的产物。它的最终结果，就是中国不再拥有创新和创造人才，而所谓“创造大国”的理念和“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宏伟蓝图，只能是美妙的蜃景而已。这就以小见大，讲出一个涉及国家前途和民族命运的大问题。以小见大，是我们写作杂文常用的手法。它常常从人们司空见惯、容易忽视的日常小事入手，进而进行深入剖析，从而阐述出一个大道理，以期引人注目，发人深思。

鲁迅先生曾说：“太伟大的变动，我们会无力表现的，不过这也无须悲观，我们即使不能表现它的全盘，我们可以表现它的一角，巨大的建筑总是一木一石叠起来的，我们何妨做做这一木一石呢？”鲁迅正是选择这一木一石，来反映时代的“太伟大的变动”，虽然三五百字，千把字一篇，它们却发挥着小如匕首、锐似投枪的战斗威力。

二、进行议论要准确尖锐，鞭辟入里。杂文的议论要准确尖锐，一针见血，痛快淋漓地解决问题。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击中要害，进行鞭辟入里的分析。那么，又怎样才能做到这种精辟分析呢？我们说，要做到精辟分析，离不开辩证法，有了辩证法，中肯的分析就有了基础和保证。孙焕英的《思想大解放与文化大发展》一文，就是运用辩证法来阐述思想大解放与文化大发展的这一命题的真理性。作者首先从西方十四世纪至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运动谈起，接着又谈到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再谈到现代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和所谓的“文化大革命”，阐述这一真理的正确性。紧接着，作者进一步阐述了文化大发展的四个重要标志：一是文化大发展的标志，重要的是所承载的思想先进甚至前卫。二是文化大发展的另一个重要标志，是文化有明显的创新。三是文化大发展的又一个重要标志，是百花齐放，多姿多彩。四是文化大发展还有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对外开放，海纳百川。最后，作者进行了归纳和总结：

文化大发展，今天，已经提升为国家战略。在这种情况下，清楚地认识没有思想大解放就没有文化大发展这一命题的真理性，清醒认识思想禁锢阻止文化发展的规律性，就显得尤为重要。思想大解放引领文化大发展，不是权宜之计，也不仅仅是有效之策，而是一个真理，一条规律。要知道，任何人任何力量逆真理而行反规律而动虽然能够一时收效，但最终都会成为可怜虫。“文革”结束至今，高层已经提出解放思想和继续解放思想。只要我们坚持“勇于变革，努于创新，永不僵化，永不停滞”，实践思想大解放，中华文明历史上的又一次文化大发展，就一定会实现。

作者在文章的末尾，把思想大解放引领文化大发展，上升到一个真理一条规律来认识，使文章有了思想高度和理论高度。我们说，运用辩证法分析矛盾、认识问题，揭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是杂文常用的一种说理手法。我们要学会和善于运用这种手法，才能把道理讲透彻，把问题说清楚。

三、概括主题要虚实结合，发人深思。我们写作杂文，要学习鲁迅杂文的笔法。鲁迅的笔法，就是在概括主题中加强思想辐射力。那么，又怎样在概括主题中加强思想辐射力呢？那便要从具体事实谈起，借“兴发于此，意归于彼”的引申发挥，构成虚实结合、乘实追虚的完整思路，使主题的概括来自于现实生活，又大幅度地跃入广阔的思想境界。鲁迅在《由聋而哑》这篇杂文里，一开头就说：“医生告诉我们：有许多哑子，是并非喉舌不能说话的，只因为从小就耳朵聋，听不见大人的言语，无可师法，就以为谁也不过张着口呜呜哑哑，他自然也只好呜呜哑哑了。”这篇杂文的目的是在说明文化需要借鉴，需要积累，而当时从国外翻译到国内的东西并不多，值得借鉴的东西更少。“于是精神上的‘聋’，那结果，也就招致了‘哑’来。”读得不多，知道得不多，这是“聋”，因为“聋”，也就写不出，创造不出，最后自然是“哑”了。鲁迅先生的举例，十分生动形象，一下子就把思想活龙活现地点透了。从一般的道理到具体事件，这是从虚到实，又因为虚里有实（一般道理里有实际的例子），这后一个“实”，又是对他讲的具体道理——“虚”，起到深刻的论证作用。我们说，写文章就是为了说明一些道理，这个道理就是“虚”。我们写杂文，往往讲“实”比较多，讲“虚”比较少，这就使你的杂文缺少思想的深度。概括主题，采用虚实结合，犹如“鸟道行尽，天宇乍开”，的确能最大限度地发人深思，引起人们的遐想。

四、运用语言要生动形象，幽默风趣。杂文的语言有两大特色：一是形象性；二是幽默性。为了增强杂文的形象性，作者常常借用故事传说、寓言笑话，把要讲述的道理寓于故事之中，夹叙夹议，画龙点睛。故事讲完了，作者要表达的思想也就昭然若揭了。我们来看孙存准的《送礼政治》：

大清顺治时，有一位官任“给事中”的任克溥，曾精辟地总结当时的官风气：十分精神，七分用于交结。何谓交结？送礼之谓也。这连顺治皇帝也不得不承认，下级官员把精神都用到钻营送礼上，“大僚之好尚，唯在乎位高多金”。需要说明的是，顺治时代尚处清朝立国初期，政治还算比较“清明”，到了大清晚期，“送礼政治”日臻完善，更加成熟，官员的十分精神，已经只有一分办政事，九分用来送礼了。

这篇杂文，从讲故事入手，描写了清朝官场的腐败。用讲故事的方法，使文章具有形象性和可读性，也易于从故事中悟出作者所要阐明的道理。

杂文的语言，极富幽默性。我们来看秦海的《不是孩子“出洋相”》：

从媒体上读到一则中国孩子在美国“出洋相”的小文。文章说，有家小区举办活动与本区孩子互动，除了分发有关资料处，还准备了许多气球和一个硕大的蛋糕。为了让所有参加活动的孩子都能分享，宣布每个孩子只能领取一次。大多数孩子都做到了这一点，但几个华人孩子，在长辈的怂恿下，一次一次去拿。有的长辈还训斥孩子：人家又去拿了，你犯傻呀。由于多次去拿，被管理者识破，十分狼狈。文章的作者说，这是中国孩子出的“洋相”，他为此而唏嘘。

这确实是“洋相”——不，是“土相”。不过，这是孩子出的吗？要是他们的长辈不去怂恿，相反地劝诫他们遵守规矩，平日里自己处处以身作则，“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给孩子作出表率，孩子会出这种“洋相”或者“土相”吗？《三字经》曰，“子不教，父之过”，此乃长辈之过也，此乃大人之过也。

这篇杂文，首先讲述了一则故事，然后对故事进行分析、评述，说明不论“洋相”还是“土相”，均不是孩子的过错，而责任在大人身上，“有其父必有其子”，有怎样的大人就相应有怎样的孩子，孩子则是大人的镜子，从孩子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大人的影子。大人有教养，有尊严，不出“洋相”，才能带出不出“洋相”的孩子。文章的语言尖锐泼辣、诙谐幽默，耐人咀嚼和回味。

思考与训练：

一、为什么说杂文是文艺性的社会论文？杂文既是偏重说理的议论文，为什么又属于文学作品的范畴？

二、怎样看待杂文的“杂”？杂文有哪些主要特点？试举例说明。

三、我们在杂文写作时，应掌握哪些基本原则和方法？

四、以“小事不小”为题，写一篇杂文。要求：立意自定。不少于800字。书写规范，正确使用标点符号。

五、以“谈电脑的利弊“为题，写一篇杂文。要求：①立意自定。②不少于800字。

六、以“骄必败”为题，写一篇杂文。要求：①立意自定。②不少于800字。

我为什么要写《作文课讲稿》（代后记）

我这个人，当过中小学教师、做过杂志社的编辑，又长期为青少年写作作品，可以说和学生作文打了一辈子交道。退休后，又有不少学校请我去讲课，讲的大部分是作文。这些讲稿，确是我多年来对作文的一种思考和认识。不少教师建议我，把这些讲稿整理出来，出版成一本书。我采纳了老师们的建议，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努力，《作文课讲稿》终于问世了！

我想在这个讲稿中，告诉中学生的第一个问题：作文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写作文？也许不少中学生认为，这是一个极简单的问题。他们会回答：为了交流的需要呗！人一开始说话，就有了交流的欲望。他们和大人交流，同同龄人交流。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语言交流。可是一个人长大一些，认识了一些字，仅仅用语言来交流，就不满足了，他们要表达自己的心灵活动，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和意愿表达出来，同人们进行交流，这就不是一般的语言交流，而是一种文字交流，这种文字交流，自然也就是作文了！这样看来，作文并不神秘，它只是伴随着生命个体而来，并在社会生活中形成的一种表达能力。也可以这样说，它只是人类心灵的感光镜，观照事物和表现事物的一种自主性个体行为。作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奥秘，它只是每个学生都能达到的一种存在方式。农民伯伯种地，是一种在大地上的实践行为，作文也是学生，在稿纸上的一种实践行为。这么简简单单的道理，是不是我们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懂呢？我的回答：不完全是。在长期传统的作文教学中，不少老师把作文看作是一种单一的语文课练习。他们的作文课，是在教给学生用一套模具，制造一件件产品的流水线作业。这就把作文引向一个误区，使中学生作文出现了三个层面的问题：一是学生不愿意作文甚至害怕作文，他们没有作文的欲望，把作文看作一种额外的负担；二是学生在作文写作中，感觉到没啥可写，写什么的问题没有解决；三是不知道怎么写。总括起来，可以归纳为：害怕写，没啥写，不知怎么写。在这三个问题中，我们的老师，往往只重视后一个问题，忽视了前两个问题。我个人认为，忽视了前两个问题，就忽视了作文的根本。使整个作文写作变成“老师出题，学生应命而写”的过程，至于学生愿不愿意写，写什么，怎样才能进入最佳状态，我们的老师并不去过问。在我看来，愿意写和有内容写，恰恰是作文的关键。只有解决好这两个问题，才能解决好怎么写的问题。我们说，新课程标准下的作文教学，应当遵循一条让学生的人生，能够在作文中自由徜徉，并能自由地抵达其生命辉煌处的路径。

我想在这个讲稿中，告诉中学生的第二个问题：怎样解决写什么的问题。我们说，作文是人的一种生命活动。写作的冲动，来自于内心的表达和交流的欲望。特别是一个人，通过对生活的感受和思索，产生了丰富的情感体验和生活认识时，他需要寻找一种方式，来与他人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与沟通，而这种方式就是一种作文的方式。我们中学生作文，尽管有别于作家的写作，但生命与我们中学生写作的关系同样是：写作与生命的关系不是一种作文的形式，而是一种人生的形式。我的这部《作文课讲稿》，洋洋洒洒几十万字，涉及中学生作文的方方面面，但它又和以往的作文辅导书不同。以往的作文辅导书，多以学生的作文为例。我这部书，却绝大多数以名家大家的经典作品为例。给中学生讲作文，为什么却要讲名家大家的经典作品？我想，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名家大家的经典作品中，体悟文字、结构的精美、独特之处，并结合名家大家的作品，讲授写作技巧，这就很容易解决“怎么写”的问题。我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习名家大家的经典作品，使自己的心灵得到陶冶和感化。我要告诉同学们，这点至关重要，它会使我们在长久的熏陶中，在思考生活和下笔作文时，心灵就会形成和充满自己的情感世界。

我们说，作文的关键是把外部生活世界转化为内部（心灵）生活世界。也可以说把体悟生活中的“心有所想”变成笔下的“写有所成”，这就要把作文放在一个人生的平面上去思考。我遇到一些中学生，面对一篇作文题目，常常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去应对。同样是两个中学生，一个受过良好的作文教育，一个未受过良好的作文教育，他们同处在外部生活世界时，前者往往能够迅速地将自己对这个外部世界的印象、认识、情感体验等等，转化为自己丰富多彩的内部世界；而后者往往茫无所知，不知如何去做。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比较复杂，但缺少对生活的发现，恐怕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正如罗丹所说：“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我们在作文教学实践中，要引导学生学会“发现”，培养学生的发现能力。要引导他们在观察中学会发现，在体验中学会发现，在想象中学会发现，在思考中学会发现。发现能力实际上是由外部世界向内心世界的转换能力，这种能力具备了，提高了，他们的内心世界就会由简单到丰富、由干瘪到丰满，他们再也不会感到笔下所无，而会觉得下笔如有神。

我想在这部讲稿中，告诉中学生的第三个问题：就是要解决怎么写的问题。我们的作文，强调写作者的主体性和个体性。强调这一点，就是强调作文的独创性。独创性来源于思维的个性，来源于对人生的独特感受。我们说，一个人的写作过程，实际上是一种个体生命能量的释放过程，就像花要开，草要长一样，是一种天性。可是长期以来，我们的作文教学，不是充分引导学生展示这种天性，而是压抑和泯灭这种天性。他们把作文教学，变成依照工艺流程规则那样，教学生进行工艺操作的一种训练。这就把用语言文字来表达心灵的一种活动，被异化为身外之物，挥笔写作再不是听命于个体生命的本身，而是被种种身外的写作工艺牵着鼻子走，这就使整个个体生命的写作行为丧失了自主性，自己想说的肺腑之言不得不搁置起来，去拼凑别人早已说厌了的大话、空话、套话，这又怎能写出好文章来呢？写作的个体生命的能量又怎能进行释放呢？中学生作文的又一个现状，就是大同小异，彼此雷同。出现这种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传统的作文教学长期形成了一套应付作文考试的套路，这种套路把学生活跃的思维固定化、模式化，走入惯性思维的死胡同。我们说，作文既是一种精神的个性创造，它对“自由”的要求是相当高的。我们在作文教学中，只有对学生的心灵进行彻底的解放，学生才能带着生命的热情去自由地书写。作文的创造性，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学生的激情。学生的激情又从何而来？学生的激情从现实生活中来，是对现实生活最强烈、最生动的审美感受，是对世界具体感受的独特方式，是能动的创造与发生。一些中学生在作文写作中，缺少自己的激情，不大注意去写自己的独特感受，而用它人感受或公众的一种泛感受代替自己的独特感受，这样的作文是缺少审美价值和生命力的。我个人认为，生命个体的独特感受来自于富有善感的心灵。文章的情感缺失，往往在于情感形式的贫乏单调。我们要写出具有独特个性的文章，重要的不是写作技巧，而是情感的丰富性。什么样的作文，才是真正的好作文，只有把自己独一无二的内心世界，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才是真正的好作文。为什么呢？因为越是个性化的东西，就越是能够打动人。

我想在这部讲稿中，告诉中学生的第四个问题：就是要掌握语言的运用，使语言成为智慧的一种生成机制。我们说，写作是人类的精神家园，是人类本质力量的显示。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认为，作文是学生通过语言来提升自身“智慧”品质的一种原生的生命冲动。那么，又何为智慧呢？智慧是人类所具有的一种能够认识和把握事物，并且能够在此基础上创造新事物的能力。在作文写作中，语言是提升学生智慧的重要一环。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文字不同于口语，它比口语更简洁、更集中、更凝练。如果口语锻炼了人的思维应变能力，那么，书面语更容易培养人的独立思考的严密性和深刻性。一个中学生的作文，语言贫乏枯燥，也说明了其思想的干瘪；相反，语言丰富多彩，也显示了思想的丰硕。我们说，写作需要语言去完成，思想的实现，同样需要语言，语言的活力总是同思想的生命力相辅相成，它不仅反映了作者写作能力的高下，也是一个写作者文化修养、人格魅力、胸襟气度等综合素质的写照。

中学生作文，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强化语言的训练，提高语言的运用能力。我们说，语言是智慧的载体，强化语言训练，实际上是在提高写作者的智慧水平。这样做，可以达到两个方面的作用：一是将内部语言转化为外部语言，使思维的内容变得更明确、更集中、更直观；二是通过语词的运用，可以更好地驾驭思维活动，使那些松散、杂乱的内容，被集中被统摄，从而使思想变得更明确、更清晰。只有熟练地驾驭语言，个体生命的写作才能变得多姿多彩。

这部讲稿，共分为基础篇、表达篇、技巧篇、应试篇和创作篇五大部分，四十二讲，旨在增加同学们的知识储备、生活储备和思想情感储备的酵母，使他们个体生命中的精神原材料不断地发酵，萌生出感悟力、思维力、摄取力和表达力，以打造写好作文的内功和外功。本书利用与学生交流的形式，娓娓动听地向学生讲述写作方法和写作技巧，使学生伴随着心潮的涌动，产生思想、情感、美感和良知，从而达到有话要说、要倾诉，要宣泄，要呼喊，要笼万物于笔端，以展现自我和实现自我，从而意到笔随地挥洒笔墨，体现创造性写作的欢愉。在讲稿初稿完成后，先后组织人力走进西工大附中等近百所中学，广泛听取师生意见，在听取意见的基础上，对初搞进行了认真地修改，以使这部讲稿进一步完善，适应广大中学生的需求。尽管如此，还会有一些问题尚未发现。希望广大中学生在阅读将意见中反馈回来，以便再次进行修改，以趋更加完善。

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就提出“中学作文学”这个概念，呼吁把“作文”从语文教育中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完整的学科。我诚知，要实现这一愿望，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尤其是要充分调动不同学养、不同经验、不同条件、不同追求的广大语文教师的积极性，不断提高这门学科的理论水平，奠定好这门学科的理论基础。我衷心期待有着崭新理念和生命活力的《作文学》早日应运而生，展现这门新学科的奇姿异彩。

写于2013年2月4日于西安曲江文化产业孵化中心

创作年表

1946年　3月16日出生在山东省东平县沙河站镇小辛庄村。

1975年　《群众艺术》第6期发表处女作《林海小哨兵》。

1980年　在成都西南军区第四招待所参加由文化部主办的西北西南片儿童文学讲习班。

1982年　由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首部诗集《秋风娃娃》。

1982年　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文明礼貌三字歌》（与鲁迁合作）。

1985年　由未来出版社出版儿歌集《摇篮里的歌》。

1986年　《音乐树》获《北京日报》小苗征文二等奖。

1987年　《小丫的话是红的辣的》获《儿童时代》好作品奖。

1987年　《六月，我们去海滨浴场》获《儿童文学》好作品奖。

1988年　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诗集《献给中学生的一束诗》。

1990年　由西北大学出版社出版诗集《献给少男少女的诗》。

1994年　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童话集《快乐宫的故事》。

1995年　《大太阳的小房子》获《新少年》《好孩子画报》优秀作品奖。

1995年　《童年的梦》获《少年报》小百花奖。

1997年　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歌》。

1997年　经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批准，任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

1998年　《会唱歌的小木屋》获《少年报》小百花奖。

1998年　获陕西省文化厅首届少年儿童蓓蕾文学艺术作品奖。

1999年　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圣地诗画》（与人合著）。

1999年　由陕西旅游出版社出版散文诗集《少先队之歌》。

1999年　《爱心之歌》获上海《少年报》小百花奖。

1999年　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诗集《笛王的故事》。

1999年　著名诗人金波在《儿童文学研究》第4期发表《诗比节日更永恒》的文章，对王宜振诗歌进行全面评介。

1999年　由青岛出版社出版童话集《绿太阳》。

2000年　《音乐树》《老橡树》两篇童话入选明天出版社《世界经典童话全集》中国分册。

2000年　《少先队之歌》获共青团中央第五届“五个一工程”入选作品奖。

2000年　获陕西省文化厅社会文化先进工作者。

2001年　《少先队之歌》获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第五届全国优秀少儿图书一等奖。

2001年　《绿太阳》获共青团中央第六届“五个一工程”入选作品奖。

2001年　《春天是一只鸟》获海峡两岸童诗童话联合征文二等奖。

2001年　《圣地诗画》获上海市优秀教育图书二等奖，中国西部十二省（市）教育出版协会优秀图书奖。

2001年　《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歌》获陕西省第二届优秀双效书奖。

2001年　《少先队之歌》获陕西省“五个一工程”入选作品奖。

2001年　《我和我的祖国》获2001年度《儿童文学》优秀作品奖。

2001年　诗歌《天上的梨园》《石榴娃娃笑了》《我是一朵云》三首和童话《音乐树》，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幼儿师范学校语文教科书《幼儿文学作品选读》。

2001年　《小贝壳》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幼儿师范学校语文教科书《幼儿文学》。

2002年　诗集《笛王的故事》获中国作家协会第五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该奖项同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统称中国作协四大奖，系我国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

2002年　《陕西日报》社记者李向红对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获得者王宜振进行了专访，发表了《诗心永系少年》的文章。

2002年　《真想变成大大的荷叶》入选江苏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二年级下册。

2002年　获中国少儿报刊协会评选的第二届全国少年儿童报刊先进工作者。

2002年　《倾听》入选新亚洲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香港中学语文教材《新亚洲中学语文》。

2002年　参加由中国作协、陕西省人民政府主办，延安市人民政府、《诗刊》杂志社承办的中国诗人延安行活动，以庆祝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六十周年。

2002年　经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批准，新一届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换届后，继续担任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

2002年　《小贝壳》入选教育科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艺术》一年级下册。

2002年　《祖国啊，我属于你》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初中语文自读课本》第4册。

2002年　《石榴娃娃笑了》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同步阅读》一年级上册。

2002年　由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21世纪校园朗诵诗》。

2002年　获陕西省文化厅第二届蓓蕾文学艺术作品奖。

2002年　《祖国啊，我属于你》入选江苏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读本》七年级上册。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钓太阳》。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红木马的生日》。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鹿树》。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面包房子》。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最后一片银杏树叶》。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老橡树》。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走进夏天的小雪人》。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蓝树叶》。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画家的画》。

2003年　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童话《鲜花巫婆和神奇的鲜花》。

2003年　诗集《笛王的故事》获中国作家协会、文化部、教育部、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国家广电总局、中国科协、宋庆龄基金会等八部委第六届宋庆龄儿童文学奖。该奖项由巴金、冰心倡导并发起，中宣部批准的具有中国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

2003年　《21世纪校园朗诵诗》获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第六届全国优秀少儿图书二等奖。

2003年　《21世纪校园朗诵诗》获冰心儿童图书奖。

2003年　《于老师教我写作文》在中国少儿报刊协会举办的《永远的童年》征文中获得一等奖。

2003年　《秋风娃娃》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上册。

2003年　《我们去植树》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一年级下册。

2003年　《鸟儿翻译家》入选北京出版社九年义务教育六年制小学《语文》教科书第一册（一年级上册）。

2003年　著名诗人、教育部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委员金波，在《中国少年报》向读者推荐三本诗集，除英国斯蒂文森的《一个孩子的诗园》、高洪波《懒的辩护》以外，《笛王的故事》名列其中。

2003年　《斗笠》《母亲的民歌》入选湖北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读本》七年级上册。

2003年　《我和我的祖国》入选语文出版社教材研究中心编写的《语文读本》八年级下册。

2003年　《秋天的歌》（三首）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同步阅读》三年级上册。

2003年　陕西省文化厅成立陕西省儿童文化艺术学会，任副会长。

2004年　中国作协副主席、陕西省作协主席陈忠实在《人民日报》《诗刊》等报刊发表《你的句子已灿灿发亮》的文章，对王宜振的诗歌作品进行全面评介。

2004年　中央宣传部、中央文明办、教育部、文化部、国家广电总局、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共青团中央联合向未成年人推荐百部爱国主义教育影片、百首爱国主义教育歌曲、百种爱国主义教育图书（简称“三个一百”），《21世纪校园朗诵诗》入选百种爱国主义教育图书，成为建国以来教育青少年的红色经典。《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等国内数百家报刊，刊登了“三个一百”名单。

2004年　《21世纪校园朗诵诗》获中国出版协会第14届《中国图书奖》。（该奖项为中宣部批准的中国图书最高奖项）。

2004年　《中华读书报》发表著名诗歌评论家袁忠岳的《丁零当啷，儿童诗掉出金币来》，对王宜振的儿童诗进行全面评介。

2004年　《陕西日报》记者李向红、杨小玲对王宜振进行了专访，发表了《一生同孩子对话》的文章。

2004年　《早晨最好》入选教育科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材《阅读》（注音版）一年级下册。

2004年　《一个老农，在田边走着……》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四年级上册。

2004年　《小贝壳》入选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一年级下册。

2004年　被陕西省人事厅聘为2004年度陕西省出版专业高级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委员会执行评委。

2004年　著名诗人梁小斌在《绿风》第3期发表评论《春天很大又很小》，对王宜振《21世纪校园抒情诗》进行评介。

2004年　著名评论家谭旭东在《文艺报》发表《建构儿童诗新的审美空间》的文章，对王宜振的诗进行评介。

2004年　评论家梁前刚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图书评论》发表《用韵显功力　著诗示风采》的文章，对王宜振诗歌的韵律进行探讨和研究。

2004年　儿歌五首（与宏晋合作）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品德与生活》一年级上册。

2004年　儿歌五首（与宏晋合作）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品德与生活》一年级下册。

2004年　儿歌五首（与宏晋合作）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品德与生活》二年级上册。

2004年　儿歌五首（与宏晋合作）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品德与生活》二年级下册。

2004年　《大脚和小脚》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品德与生活》一年级下册。

2004年　《母亲河，红领巾为您植树》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品德与生活》二年级上册。

2004年　《老爷爷的快乐》入选未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品德与生活》二年级下册。

2004年　《爱心之歌》入选北京出版社九年义务教育教材小学《语文》第6册（三年级下册）。

2004年　《秋天》入选江苏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四年级下册。

2004年　《小丫的话是红的辣的》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世纪全球文学经典》珍藏丛书《20世纪中国儿童文学经典》。

2004年　《小花狗找画》入选香港现代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小学教材《阅读乐》4。

2004年　《初春》入选北京出版社、北京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义务教育课程改革实验教材《语文读本》七年级上册。

2004年　《鹿树》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同步阅读》四年级上册。

2005年　《初春》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诗词十首》，同历代文学大师杜牧、叶绍翁、宋祁、杜甫、韩愈、白居易、辛弃疾、艾青入选同一篇课文，在文学界、教育界激起了强烈反响。

2005年　《小溪拍照》入选湖南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二年级下册。

2005年　被陕西省人事厅聘为2005年度陕西省出版专业高级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委员会执行评委。

2005年　童话《蒲公英和好娃娃》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课程标准义务教育语文补充教材《阅读配餐》一年级。

2005年　《诗二首》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课程标准义务教育语文补充教材《阅读配餐》三年级。

2005年　《孩子的诗歌》（外一首）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课程标准义务教育语文补充教材《阅读配餐》四年级。

2005年　《诗一首》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课程标准义务教育语文补充教材《阅读配餐》五年级。

2005年　童话《钓太阳》《老橡树》，诗歌《红草莓的夏天》《秋之歌》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课程标准义务教育语文补充教材《阅读配餐》六年级。

2005年　《祖国啊，我属于你》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同步阅读》三年级下册。

2005年　《三月风》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同步阅读》二年级下册。

2005年　《母亲的来信》获上海市作家协会、少年儿童出版社、上海教育报刊社全国童诗征文二等奖。

2005年　《21世纪校园朗诵诗》获第二届湖北省人民政府图书大奖荣誉奖，湖北省人民政府召开表彰大会并颁发获奖证书。

2005年　由未来出版社出版《中国彩色童话》。

2005年　由北京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给男孩女孩的诗》。

2005年　《初春》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三年级下册。

2005年　《诗刊》第五期利用整页篇幅，对诗人王宜振进行了全面介绍，并发表《为孩子编织更新更美的童年图画》的文章。

2005年　著名诗歌评论家、现当代文学专家、语文教育专家孙绍振的《跨越时代的童诗》，先后在《人民日报》《文艺报》《文汇读书周报》《陕西日报》等报刊发表，对王宜振的诗歌进行了全面评介。

2006年　由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少年抒情诗》，入选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

2006年　《斗笠》入选人民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五年级上册。

2006年　被选为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参加中国作协第七次代表大会，并因创作成就突出、创作成果丰硕，名字被写进中国作协党组书记金炳华所作的七代会工作报告。

2006年　由于创作成就突出，被中共陕西省委、陕西省人民政府授予2005年度未成人思想道德建设先进个人，并颁发荣誉证书。

2006年　为了表彰王宜振对中国新闻出版事业所作的突出贡献，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王宜振为国务院突出贡献专家，由国务院颁发专家证书，并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2006年　《最后一片银杏树叶》入选长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二年级下册。

2006年　《上学的小路》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二年级上册。

2006年　《秋天》入选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四年级上册。

2006年　《钓太阳》入选上海辞书出版社《中外童话辞典》。该辞典入选外国经典童话100篇，中国经典童话100篇。《钓太阳》入选中国百篇经典童话。

2006年　被《儿童文学》百万小读者投票评为“2006年度全国十大魅力诗人”，并在重庆举行颁奖大会，向获奖者颁奖。

2006年　《初春》在教育部、团中央、全国少工委举办的新童谣、儿童诗歌、儿童歌曲征集评选中荣获一等奖。

2006年　《斗笠》在教育部、团中央、全国少工委举办的新童谣、儿童诗歌、儿童歌曲征集评选中荣获二等奖。

2006年　《小草之歌》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小学《语文》四年级上册。

2006年　《祖国和我》入选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音乐》五年级上册。

2006年　《石榴娃娃笑了》入选教育科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一年级上册。

2006年　《秋风娃娃》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同步阅读文库》一年级上册。

2006年　《春天》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同步阅读文库》四年级下册。

2007年　经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批准，特聘王宜振为中国作家协会第七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评奖委员会终评委委员。

2007年　《斗笠》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五年级上册。

2007年　《中国儿童文学》对王宜振进行了专访，发表了《儿童诗创作中的超现实主义实践访谈》。

2008年　《大太阳的小房子》入选湖南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二年级上册。

2008年　《早晨真好》入选湖南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三年级上册。

2008年　《祖国啊，我属于你……》入选湖南教育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六年级上册。

2008年　《斗笠》入选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儿童文学》。

2008年　《我和我的祖国》入选香港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小学语文五年级上册。

2008年　《石榴娃娃笑了》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普通中小学地方教材小学《诵读》一年级。

2008年　《鸟儿翻译家》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普通中小学地方教材小学《诵读》二年级。

2008年　《小风儿，你慢点儿跑》《钓竿儿》《初春》《海边的石屋》四首诗，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普通中小学地方教材小学《诵读》三年级。

2008年　《爱心之歌》《一朵甜美的笑》《撕开春天》《春天是我的朋友》《窗外有一只小小的鸟》《春夜听雨》六首诗，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普通中小学地方教材小学《诵读》四年级。

2008年　《母亲的诗歌》《为祖国塑像》两首诗，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普通中小学地方教材小学《诵读》五年级。

2009年　由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21世纪校园先锋诗》。

2009年　由于创作成就突出，被写入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高等教育精品教材《中国当代文学史》，篇幅长达2000字。

2009年　参加由文化部、陕西省人民政府主办，西安市人民政府承办的中国第二届诗歌节。

2009年　在建国六十周年前夕，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编选了六十年三十部儿童文学经典图书，命名为共和国儿童文学金奖文库。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红草莓的夏天》入选三十部金奖图书。该套图书系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向建国六十周年的献礼作品。

2009年　《大自然的音符》入选上海文艺出版社《中国新文艺大系》儿童文学卷。

2009年　著名评论家张杰在《中国教育报》焦点栏目发表《王宜振：我的秘密是对童心充满敬畏》，对王宜振的诗歌进行了评介，文章长达六千字。

2009年　《校园门口那片树林》入选语文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六年级上册。

2009年　《小丫的话是红的辣的》入选长江文艺出版社新中国六十年文学大系《儿童文学精选》。

2009年　《斗笠》入选由中国出版集团组织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文库文学类《1949—2009儿童文学选》。

2009年　《红草莓的夏天》《小丫的话是红的辣的》入选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推荐的中国儿童文学六十年典藏诗歌散文卷《云上的绿叶》。

2009年　《巢雕》入选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小学《语文》四年级上册。

2009年　建国六十周年前夕，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与《中华读书报》共同组织国内著名专家、学者、评论家，对建国六十年儿童文学作品进行评选，共评出六十部经典儿童文学作品。《笛王的故事》榜上有名。

2009年　由重庆出版社出版诗集《春天很大又很小》。

2010年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天天出版社出版中国当代获奖儿童文学作家书系《夏天里的苹果梦》（诗集）。

2010年　由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出版《小学生校园诗朗诵》。

2010年　被《儿童文学》百万小读者投票评为2010年度全国十大魅力诗人。

2010年　任咸阳师范学院成立的中国西部儿童文学研究中心第一副主任。

2011年　《手机爱情酸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天天出版社出版。

2011年　《音乐树》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入选幼儿文学百年经典。

2011年　被《儿童文学》百万小读者投票评为2011年度全国十大魅力诗人。

2012年　6月，出席在青岛平度召开魅力诗人颁奖大会。

2011年　《中国儿童文学》秋季版发表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徐东达的长篇评论《童心世界的诗意重铸》，对王宜振的诗歌进行了全面分析和评介。

2011年　《小花朵的梦》《大脚和小脚》《秋风娃娃》《鸟儿翻译家》《小青娃的歌》《小池塘》《斗笠》七首诗，入选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世界金典儿童诗集》中国卷。

2012年　《钓太阳》（拼音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天天出版社出版。

2012年　《大灰狼的热线电话》（童话集）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2012年　经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批准，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换届后，王宜振继续担任新一届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

2012年　《一声鸟鸣》入选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全国高等师范院校中文及教育专业通用教材《中国儿童文学导读》。

2012年　《小丫的话是红的辣的》《初春》《春天很大又很小》入选农村读物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精品库六十年佳作典藏《诗歌卷》。

2012年　《音乐树》、《老橡树》入选农村读物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精品库六十年佳作典藏《童话卷》。

2012年　《音乐树》入选《幼儿文学百年经典》（8册），该书入选2012年新闻出版总署向青少年推荐的百部优秀图书。

参考书目

文学性讲演录　　　　　孙绍振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名作细读　　　　　　　孙绍振 著　上海教育出版社

高考作文成功妙招　　　张国瑞 著　文汇出版社

写作技巧词典　　　　　毕桂发 天罡 主编　海燕出版社

作文就这样写　　　　　方仁工 主编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散文　　　　　　　　　郑州大学、沈阳师范学院中元系　吉林人民出版社

笔谈散文　　　　　　　老舍等　　　百花文艺出版社

杂文　　　　　　　　　山东大学、山东师院、山东师院聊城分院中文系　吉林人民出版社

说明文十讲　　　　　　赵文 陈天恩 著　海洋出版社

写作知识　　　　　　　川、滇、黔、湘、桂九院校中文系　四川人民出版社

中学生写作原理与教程　戴苏伟 编著　　苏州大学出版社

常用说明方法例释　　　　　　　　　高长梅　　　　　长城出版社

常用抒情方法例释　如何写好议论文　徐慧琳 主编　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

中国现代诗学　　　　　　　　　　　吕 进 著　重庆出版社

中等职业教育语文（提高版1-4册）　人教社职教中心　人民教育出版社

叶永烈教你写作　　　　叶永烈 著　21世纪出版社

快乐写作　　　　　　　李寰英 编著　暨南大学出版社

作文法概要　　　　　　李景隆　　　　辽宁人民出版社

发现作文　　　　　　　邓湘子 著　　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

与初中生谈作文　　　　韩 樱 著　　书海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