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亡灵换位
Author: 亦无伤
Date: 2015-03-24

目录
1、致命水晶花
2、六月雪
3、故事情节
4、竹林书院
5、不差钱
6、俄罗斯套娃
7、寂寞在唱歌
8、暗影
9、火之浴
10、后悔药
11、偷油贼
12、与亡灵换位
13、绝世玉佩缘
14、女乘客
15、紫檀手串
16、夜宴
17、奇异银行卡
18、杀人记忆
19、今年冬天特别冷
20、拉二胡的男孩
21、连心锁
22、月光下的凤尾竹
23、股神
24、午夜零点
25、另一道入口
26、飞来的誓言
27、窗前的裸女
28、菊花台
29、蚂蚁也爱钱
30、画 影
31、彼岸花
32、都市桃花源
33、风花树
34、明日都市
35、生死时速
36、鹊桥会
37、寻找大胡子司机
38、明日谋杀
39、逃婚的新娘
40、断翅蝴蝶飞
41、鸡鸣荒野
42、寻找第五朵奇花
43、脖子歪了

1、致命水晶花

月底报表送上来，洪正雄一看不由大喜，又是一个丰收的月份。已经连续几个月生意火爆，这让他每天半夜都高兴得笑醒过来。

洪正雄开的是一家饮料厂，专门生产一种绿色营养饮品，开始的几年里，销量一直很平稳。为了让厂里的效益更上一个台阶，他花钱打了不少广告，但收效甚微。几个月前，一个偶然机会，有人给他出了一个主意，通过对生产工艺进行改进，提高了科技含量，结果产品销量大增。

他决定好好庆祝一下，当天洪天雄就在城里的酒楼举行庆祝宴会，几百号员工全部到场。这场面还真够热闹的，大家喝得正高兴时，服务员拿来一个纸箱，上面还用五彩带绑着。服务员说：“有一位客人给您送了一份礼物，祝您生意越来越红火！”

洪正雄急忙问是谁，服务员说：“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她不愿说出名字，只是让我将礼物送给您。”

打开箱子一看，众人不由惊呆了，只见里面放着一盆花。但却不是真正的花，而是水晶石做成的，只不过实在做得太逼真了，几乎每片花瓣和叶子都栩栩如生，连里面的脉络都清清楚楚，在灯光下闪着银光。这哪像是雕出来的啊，简直就像生长出来的。

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却不肯出现，洪正雄也有些迷惑。不过，这人一定是好意，估计过几天自然会露面的。

几天后，快到下班时间，销售部经理走了进来，说：“有一位重要客户要见你，就是我几次跟您提起的大客户。”

这几个月销售火爆，据说是因为出现了一名神秘经销商，每个月提走的产品，占了厂里总销售量的一半以上。洪正雄急忙迎了出去，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那人说：“我们老板早就想与洪老板见面了，今天想请洪老板去我们公司淡一下今后合作的事，不知您能不能去？”

其实洪正雄早也想跟人家见面了，现在人家先提出来，他哪有不答应之理？两人下得楼来，洪正雄说想叫销售部经理一起去，但那人说：“我们老板只想和洪老板两人会晤，不希望有别人在场的。”

虽然觉得这样的见面有些怪异，但洪正雄也爽快地应允了，他坐上了自己的小车，那人也跟着上了。按那人的指点，车子出了城，沿着一条笔直的路一直驶了过去，不久，一座精致的小楼出现在眼前，男子才说：“到了！”

两人下了车，洪正雄跟着走进了这座小楼里。来到一扇门前，男子在门上敲了两下，躬下身说：“我们老板正在里面等着呢！”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个女子，长得很漂亮，也就是二十五六岁样子。看来人还真不可貌相，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竟然也是一个老板了。

女子站了起来，热情地和他握了手，这才自我介绍说，她叫何雯燕，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她们公司除了搞经销外，还从事一些工艺品的生产。两人聊了一阵生意上的事，洪正雄的眼光落在她办公桌上的一件工艺品上。

只见一个古色古香的笼子里，站着一只小鸟，但这鸟却不是活着的鸟，而是一只水晶石做成的工艺品。只不过这鸟做得太逼真了，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雕得细致入微。

何雯燕见他盯着小鸟看，不禁笑道：“这工艺品做得不错吧，你对我送的那盆花满意吗？”

洪正雄这才知道，原来那天的水晶花这她送的啊！他连声道谢，更对这些工艺品赞不绝口。何雯燕笑道：“比起您对我的恩情，那真的算不上什么。”洪正雄一怔，他是第一次认识何雯燕，也不知对方如何这样说，可也不好意思问。

两人聊了一阵，何雯燕笑道：“等会我们到餐厅吃饭再慢慢聊吧，您可以到后面去看一看我的其它工艺品，顺便提一些意见！”

洪正雄点点头，两人出了办公室，何雯燕指着一条通道说：“您先往这走吧，我上楼去换件衣服。等会儿再去见您。”说罢对他笑了笑，往旁边的楼梯走了上去。洪正雄只得独自沿着通道走，等出了通道，才发现后面是一片花圃。

只见前面是一片宽广的平地，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有菊花、玫瑰、月季等，也有一些他叫不出的花，似乎天下所以的花都给种上了，更奇的是，这些花全都在开放着。真不知运用了什么技术，让这些不同季节的花能同时开放。

这片花地的尽头有一面墙，他打开门走出去，不由惊呆了。

这里又是一片平地，地上也长着各式各样的花，只不过这些花却全是水晶做成的，在夕阳的余辉下，亮晶晶一片。如果不是因为叶片和花瓣全是晶莹剔透，真怀疑它们也是从地上种出来的呢。他实在想不通，何雯燕为何将这些工艺品全插在地上。

正在他看得惊奇的时候，就听有人在身后叫道：“怎么样，我们做的这些水晶花够逼真吧！”却是何雯燕来到了。他回头一看，此时的何雯燕穿着一套低胸礼服，更显娇媚动人。

看着他吃惊的样子，何雯燕笑道：“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吧，还有好多作品呢！”两人走进一间屋子，这里面挂满了笼子，里面全是水晶做成的各种小鸟，只看得他目瞪口呆。

从屋子里出来，前面是一条河，两人来到河边，这里砌着大理石平台，平台靠近河的一侧，有一个约一人高、两米宽的高台，也全用大理石砌成，上面摆着一个木架子。洪正雄问：“为什么要砌这么一个高台呢？”

何雯燕笑道：“这里还没完工呢，我打算在上面建一座水晶石的雕像，雕的是我的恩人。有了他，才有我的今天，我要永远都记得他。”

这时，有人过来叫道：“老板，晚餐准备好了！”何雯燕就带着他来到平台旁的一座小楼里，两人进了一个包间。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何雯燕一招手，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出了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墙上的灯是粉红色的，带着几分暧昧。

何雯燕举起杯子来说：“您就是我的大恩人，今天能请到您来，是我一生的荣幸。我们今晚要好好地喝几杯。”洪正雄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又一次称自己是恩人，但眼前又是美人又是美酒，他哪还会拒绝，拿起杯子喝了下去。

一杯下肚，他才发觉杯里装的不是酒，也不知是何种饮料，只觉得甜中带着一点点苦涩。两人又喝了几杯，吃了一些菜，身子也靠得越来越近。

却在这时，洪正雄突然觉得腹部有些作痛，他吃了一惊，急忙用手按着。何雯燕见他脸色不好，就问：“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点了点头，说：“感觉腹部有点不对劲！”

何雯燕脸色一变，急忙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几名男子走了进来，何雯燕叫道：“洪老板可能病了，大家快扶他出去。”

此时洪正雄觉得腹部越来越难受，几名男子立即上前，将他抬了起来，出了屋子。这些人径直将他抬到刚才看到的大理石高台上，又拿出绳子，将他绑在上面的木架上无法动弹。何雯燕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下面看着大家忙碌。

洪正雄大吃一惊，叫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恩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何雯燕笑道：“正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要建一座你的水晶雕像放在这里，就是想永远都能记得您的恩情。”

洪正雄更是吃惊，想不通将自己绑住和建雕像有什么关系，就问：“为什么？”

何雯燕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着前方那一片水晶花说：“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些工艺品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看着他奇怪的表情，她才说，她投资建这个花圃，可是却没有销量。眼见就要血本无归，就在她感到无计的时候，有一天一个游人经过这里，偶然将一瓶喝了一半的饮料丢在这，瓶里的半瓶饮料全倒在花下，过了几天，这株花竟然变了，几片花瓣变得透明。她觉得奇怪，一看饮料的牌子，就专门去买了几瓶来淋这株花，过了一段时间，它竟然全株都变成水晶了，成了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她发现这是一个商机，于是大量购进这种牌子的饮料来淋花，不久这些花全变成水晶花了，拿出去销售，一下子就将成本全赚回来了。于是她就不断在种花，等花开后，再淋饮料，这样一批批水晶花就制作出来了。

何雯燕说：“这个牌子的饮料就是你们厂里生产的，所以说，是您生产的饮料救了我，所以，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原来这恩人是这么来的啊，难怪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人有恩。洪正雄大声叫道：“既然我对你有恩，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毒手？”从这些人的态度，他心想刚才腹痛，一定是何雯燕做的手脚。

何雯燕笑道：“后来我请人进行化验，这才发现，你生产的饮料里，所谓的营养成分并不是天然的，而是用好多化学物品代替，能够在植物体内引起结晶，并能破坏组织，最终导致植物全部产生反应，变成了水晶石。于是我用小鸟做实验，给它们喂这种饮料，发现它对动物也有作用，这些小鸟开始出现结石，最终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水晶石，这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工艺小鸟了。”

洪正雄实在没想到自己生产的饮料会有这些作用，他一直想办法想提高利润，有人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用一些化工废料渗进饮料中，冒充营养成分，骗过检测仪器。这一招果然有效，成本大大降低了，而出厂时检测却仍然是合格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一下提高了科技含量。

何雯燕又说：“我现在发财了，自然不会忘记您，所以想建一座你的雕像永远纪念。我刚才给您喝的，就是你们厂生产的饮料，为了见效快一些，我浓缩了一千倍。现在，你的肾里已经开始出现结石了，用不了多久，你全身就会僵硬，慢慢变成一座水晶石雕像，就能永远站在这高台上，让人们瞻仰了。”

洪正雄大声求饶，可何雯燕已经带人离开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知道求救无望，只得不断挣扎，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木架被他摇松了，呼地一下，往旁一倒，木架带着他一起滚到了河中。

他就这样一直在水中漂着，幸好有木架托住，让他头部一直露出水面。一直到天亮了，才有人发现了，将他救上岸来，很快厂里的员工也赶来了，此时的洪正雄只觉得腹痛如绞，大伙急忙将他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立即给他做了手术。

等他醒来后，医生拿着一个托盘放到他面前，说：“我当了一辈子医生，从没见过谁肾里长出这么大的水晶石结石，也不知你这肾是怎么长的。”洪正雄一看，只见托盘里放着几颗水晶石，晶莹剔透，他吓得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有员工来告诉他，他们沿着河流往上游找，发现他的车子丢在河边的一处山谷里，谷里开满了各种野花。大家都觉得奇怪，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可走，他的车子是怎么开进去的？

洪正雄脸色又是一变，他立即通知员工，将厂里生产的饮料全部召回销毁。这样害人的饮料不能再生产了，生产食品，一定要确保消费者的安全。

2、六月雪

郑芷江这天和公司的同事到大青山郊游，大伙游了一阵，就在一处农家乐餐馆吃饭，饭后几名同事就在桌上玩起了扑克。他平时不喜欢玩这些东西，就一个人信步走到外面，欣赏着山上的景色。

正走间，就听有人叫道：“哇，刚才还是赤日炎炎，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

郑芷江抬起头来，不禁一惊，刚才还是烈日高照的，现在天上竟然变成黑沉沉一片，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这时一朵雪花飘到手臂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他身上还穿着T恤呢，再看四周时，刚才说话的人已经转过林后走了。

他立即往回走，想回到餐馆里暖和些，可走了一阵，除了茫茫白雪外，连建筑物都没有，更不用说人了，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拿起手机想联系同事们，可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正走着，就看到前面红影一闪，接着有人“啊”地叫了一声，郑芷江急忙跑过去，只见前面有一个大坑，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女孩此时正掉在里面，她一面哭一面大声喊救命。

郑芷江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将女孩推了出来，自己也跟着爬了出来。女孩说了声谢谢，立即就跑走了。他只觉得一阵迷糊，这女孩的样子很熟悉，好象在哪见过，想再问时，已经不见了女孩的身影。

此时身上也越来越冷，他只得沿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走，希望能看到人家，转过一片林子，就看到远处有一间草屋，急忙奔了过去。刚冲进草屋，就感觉一阵热浪袭来，同事们在里面里面闹得正欢。

老总一看到他，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来，用手一摸他的手臂，吃惊地叫道：“你刚才到底去哪，怎么身上冷得像从冰窑里出来一样，脸上都发紫了？”

郑芷江颤抖着说：“这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下起雪来，你们不觉得冷？”

正在玩的同事们一齐抬起头来，脸上尽是奇怪的神色，就像看着一只怪兽。郑芷江被人看着心里发毛，不由转身往门外一看，外面烈日高照，哪来的雪了？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郑芷江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就这样，又过了几年，这里他去上班，快来到公司时，就觉得有东西掉在头上，他用手一抓，再看掌心时，又吃了一惊，拿在手中的竟然是雪花。正在他惊奇间，手已经被抓着，有人叫道：“快，过来站好！”

他不由自主地被拖着走，只见前面堆了一个约一人高的雪人。身上还写了两行字：“雪山作证，一生相爱。”那人将他拖到雪人面前，叫道：“快站好！”他这才注意看拖他的人，是一个约二十岁和漂亮女孩。

就听身后“咔”地一声轻响，女子急着：“你怎么回事，看着我干什么，要对着镜头啊。莫非只堆了两个雪人，就将你累傻了？真可惜，再来吧，这次要快些对着镜头笑啊！”

郑芷江只觉得这女子很熟悉，他一阵迷糊，叫道：“我不是刚来到公司吗，怎么到了这里了？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摸了摸他额头，说：“你没发烧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收回手，说：“我再去调好相机，你站在这别动！”说罢往前走。

女子跑到前面的雪堆前，刚拿起了相机，郑芷江就看出雪堆似乎有些不对劲，似乎有雪往旁边滑落，他急忙叫道：“小心一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女子就觉得脚下一滑。她惊叫一声，身子站立不稳，倒在雪上，就感到身子不断滑落。

郑芷江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这才看出这是一个小斜坡，下面是一丈来深的大坑，幸好里面雪挺厚的，她滑下去并没有受伤，但却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了。他想跳下去救人，可一想，这么高下去，不但没法将她推上来，说不定自己也一起被困在里面了。急忙叫道：“你别怕，我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然后就四处找可救人上来的东西，可现在上面尽是雪，什么也没看到。

他在四周转了几圈，就看到了前方露出的屋顶，心里不由一喜，看样子那里是一个人家。他跑到坑旁对女子说：“你再坚持一会儿，前面不远有一户人家，我去找人来帮忙。”

她点头叫道：“好吧，你快些回来。”郑芷江立即钻进了树从，往人家的地方跑，在雪地上摔了好几跤后，终于来到了那户人家前。可一抬头，就吃了一惊，这栋房子有半边已经倒塌了，但却没看到人影，他四处乱翻，找到一根绳子后，立即又奔回来。

他将绳子的一头抛了下去，叫道：“抓着绳子，我将你拖出来。”

可是她被冻得太久了，根本没法抓得紧绳子，拖了几次，绳子都脱手而出。没办法，他再叫她将绳子绑在腰间，接着他慢慢使劲，将她一点点地往上拉。谁知刚拉到一半，他就觉得脚下一松，再也站立不稳，只觉得身子不断往前滑，“呼”地坐到雪堆里。

等身子停下来时，他抬着一看，好嘛，自己也掉到大坑里来了，正好坐在女子身旁。要想爬上去根本不可能了，他大喊了几声，可在这坑里，谁又能听到？

他觉得寒意一阵阵袭来，只得不断地在雪坑里跳跃，以使身上暖和些。又问女子：“你到底是谁，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女子更是奇怪，问：“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的。”瞪了他一眼，对着外面高喊了几声：“有人吗？快来人啊！”

喊了一会，听到有人叫道：“果然是有人掉到这里去了。”郑芷江抬头一看，却是两名男子。这两人看到坑底的人，叫他们活动一下身子，以防冻僵，又拿来绳子，将一头绑在岩石上，另一头丢了下来，忙乎了好久，才将两人拉出了大坑。

出得坑来，郑芷江只觉得身子几乎冻僵了，只是蹲在地上直哆嗦。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小郑，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病了？”

他抬头一看，站在身后的却是公司的老总，此时分明就是蹲在公司的大门旁，哪来的雪了？他不由道：“真是奇怪了，我又次一感觉自己到了冰天雪地里，还遇到一个女孩。哦，对了，这两个女孩似乎是同一个人，只是年龄不同罢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是谁？”

老总奇怪地问：“你真的看到雪？还有熟悉的人？”他点了点头，老总说：“别去想那么多了，身体没事就上班吧！”

这晚老总约了几位年轻人一起喝酒，他们的公司并不大，老总没事时常常和这些年轻人一起热闹，大家也习惯了。席间，大家不约而同地都跟郑芷江喝，他不好拒绝，喝多了几杯，不知不觉就感到头晕乎乎的，只好找张沙发躺一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寒冷给惊醒的，爬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躺在屋内的一张床上。他看了四周一眼，这不是公司里的冻库吗，怎么自己睡到里面来了？这一下直把醉意全吓跑了，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脸，感觉很疼，看样子不像是幻觉，这时，他又想起了刚才喝酒的情节，莫不是喝多了，误走到这冻库里来了？

郑芷江用力拍打着门，高声叫道：“有人吗？”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响。完了，莫明其妙撞进这里来，如果没有人发现的话，用不了多久，非冻死在里面不可，因为这冻库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没有办法出去的。

他不断敲打着铁门，可处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身子都快麻木了。这时，他又想起前两次幻觉，似乎每次都看到一个女子，猛然间，他想起来了，这女子是他认识的啊，不但认识，还是他的恋人阿静。

这两次幻觉，其实都是他从前的经历，在他还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出门去玩，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跌进雪坑里，于是将她拉推了出来，从些他认识了这名叫阿静的女孩。等他们长大后，很自然地成了一对情侣。有一次两人在大雪天出去郊游，还推了两个雪人，上面写上“雪山作证，一生相爱。”谁知就在照相留念时，阿静不小心落到深坑里，他为了救他也落了下去，后来还是被路过的人救上来的。这时，更多一幕幕与阿静的经历出现在脑海中，他突然大声叫道：“阿静，我想起你了，你在哪里？”

冻库门“呼”地一下被打开，门外出现几个人，老总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张毛毡，包在他身上，叫道：“你是不是想起从前的事了？”

郑芷江点了点头，说：“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老总笑道：“去年我们在雪山将你救了下来，可你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对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只能将你留在这公司里，这几天我听你说总是幻觉看到雪，我就想，说不定冰冷真的让你想起过去的事呢，所以和大家将你灌醉放到冻库里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郑芷江的确想起来了，去年他和朋友们去雪山探险，谁知和大家走散了，后来不幸摔昏了过去，幸好被同样去探险的老总遇到救了回来，可他从此失忆了，忘记了从前的一切。真没想到，这次老总一冻，从前的记忆全恢复了。此时，他的心已经飞到了阿静身边，只希望能快些看到她。

和一年多共事的同事们道别后，郑芷江踏上了归程，刚到家，就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

一看到她出现，阿静先是一愣，接着上奔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叫道：“这一年多你到哪去了，人家都说你肯定死了，可我一直不相信。我找了一年，都没找到你，你到底到哪去了？”

3、故事情节

张照风这晚感觉到头有些疼，心想可能是这些天呆在电脑前太多的缘故，就出门去散散心。他一路慢慢走着，来到了城郊的小河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刚想转身往回走，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子来到前小桥上，呆呆地站在桥面，还隐约传来抽泣声。张照风心里一动，就走了过去，快来到她身后时，女子突然爬出轮椅，身子往桥下扑去。

张照风大吃一惊，飞奔上前，在女子快掉下河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叫道：“你想做什么？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女子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大声叫道：“你别拉我，我不想再活了，为什么我每次都死不成啊！这些年来，我已经吃够了苦，我不想再拖累别人了。”

张照风紧紧拉着她，说：“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会帮你的。就这样死了，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的，难道你就不想一想，家人失去了你，会有什么感受？”

眼见无法挣脱，女子坐在桥上大声哭，他劝了一阵，她似乎再没那么激动。张照风这才看清女子的脸，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长得挺漂亮。他问她为何想不开，女子说，其实她并不是天生的残疾，而是被人害的。在他还读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在街上遇到逃跑的劫匪，这些人将她捉做人质，还开枪打伤了两只腿。从此后，她的生活全变了，这些年来受够了苦，还拖得家人跟着受累。她说：“当初那两个劫匪要是将我打死就好了，也省了这些年受的苦。”说罢又哭了起来。

张照风只得劝慰着，过了一会，就听一名中年女子在远处叫道：“阿静，你在哪？”

女子应了一声，然后对他说：“是我妈找来了，你可千万别说刚才的事，要不然她会伤心的。”张照风点点头，扶她到轮椅上坐好，推着离开桥面，女子也用衣袖将脸上的泪痕抹掉了。

一名中年女子走了过来，看到女孩，才长舒一口气，说：“刚才一直找不到你，快吓死妈妈了。以后不要走得太远了。”女子点点头，向他道了声谢，被母亲推着离开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张照风一阵叹息，人生真是无常，往往一个意外，就会改变一生。

次日张照风仍旧和同事们讨论剧本的事，他是一名编剧，此时正在修改一部剧本。这是一部动作片，演员阵容强大，港台内地好几名动作巨星都参与了，不过导演这几天要他们将剧本再完善一下。

他们一个个情节讨论着，正说到劫匪劫持人质的情节时，张照风心里突然一惊，突然想起了昨晚遇到的女子。剧本的情节是这样的，劫匪捉到一名女生当人质，为了向警察示威，还开枪将女孩的双腿全打断了。

张照风耳边似乎响起了女子的话：当初那两个劫匪要是将我打死就好了，也省了这些年受的苦。是啊，虽然剧本里这名人质已经没了下文，但可以想像，她的未来一定和昨晚遇到的女子一样。于是他说：“这情节改一下吧，就让劫匪直接将她打死，更显得劫匪的凶残。”

几名同事一听，觉得这样也不错，就将剧本的这个情节改了，让劫匪直接杀了女孩子。很快剧本改好，就交给了导演，过几天，电影正式开拍。

这天傍晚，张照风没事又独自散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郊外的小桥边，就看到一个女子正坐在桥上，看着流水发呆。他心里一惊，莫非女子又想不开了？急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叫道：“你别跳下去啊！”

女子站了起来，甩开他的手说：“你是谁啊，谁要跳河了？”

张照风吓了一跳，女子正是那天晚上遇到的人，可奇怪的是，她怎么能站起来了？他不禁道：“你，你的腿并没有残疾？”

女子笑道：“想和女孩搭讪，也不是这个样子吧。我四肢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说我腿有残疾？这样跟女孩子说话，人家会不高兴的。”

张照风说：“我前些天真的在这里遇上一个长得和你一样的女孩，只不过他是坐着轮椅来的，莫非是你的姐妹？”

女子摇了摇头，说：“也许你看错了，我也没有姐妹！”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真的变成残疾，也比这样孤寂好得多啊。”缓缓地离开了。

张照风心里一惊，急忙跑过去，说：“你说什么，你遇上什么不快的事了？”

就感觉“咚”地一下，腿部被硬物狠狠撞了一下，顿时跌倒在地。他一骨碌爬起来，不禁呆了，撞他的竟然是一块墓碑，河边荒草凄凄，哪有女孩的影子了？他蹲下身子，只见墓碑上写着几个字：爱女何静之墓。

他正盯着墓碑发呆，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一名男子正从小桥上走过来。张照风过去询问这墓里的人是谁，那人叹息一声，说：“那里埋的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男子说，这女孩聪明伶俐，谁知却遇上了大祸。还在上中学时，有一次上街遇到几名被追赶的劫匪，这些劫匪立即抓她当人质，还凶残地将人杀死了。

张照风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的，想不通两次看到女子是真是幻，这时，他想到了那个剧本，莫非是自己的这一改动，让女孩的命运改变了。他立即拨通导演的电话，要求将劫匪杀死人质的这个情节改动一下，导演笑道：“我还是觉得杀死人质好一些，更能激起观众对歹徒的愤恨。何况明天就要拍这组镜头了。”

任他怎么说，导演就是不答应，张照风急了，立即跟朋友借了一辆车子，打算去跟导演亲自谈谈，希望能改掉这个情节。

从城里到导演拍戏的地方有几百公里，他连夜赶了过去，来到时，天已经大亮了。他又拨导演的电话，导演说：“别谈这些没意义的事了，我还是觉得原来剧本上写的好。我现在正在拍这组镜头呢！”张照风不敢怠慢，立即驱车赶了过去。

此时剧组正在一处街道上拍摄，劫匪劫持着两名女学生，正缓缓后退。按照剧情，劫匪向警察说几句威胁的话，然后就向一名女学生的头部开枪。

张照风穿过围观的人群，此时，劫匪正朝前高声叫嚷，手中的枪正顶在女生的头上。就在他要扣动板机的时候，张照风已经扑了过去。枪声响了，但此时枪口被这一推，变成朝着天空放了。

周围的人都“啊”地叫了一声，显得颇意外，几名演员都被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导演更是气坏了，跑过来叫道：“你是怎么弄的，干吗要来破坏我们拍摄？”

张照风说：“导演，我真的想修改这个情节，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导演一脸苦笑，说：“张编我真是服你了，大老远跑来，还搅了拍摄现场，就是想让我改变这个情节？”张照风点了点头，导演无奈地说：“算了，虽然我还是觉得杀死人质的情节更好，但既然你如此坚持，就听你的吧，不让人质死了。”

拍摄继续进行，新的情节变成：劫匪扣动板机的时候，被劫女生因恐惧过度先昏倒了，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后面的剧情仍接按原来的拍下去。

从剧组回来，张照风来到小桥边，发现那晚所看到的墓碑也不见了。他实在想不通，是自己改变剧情，让女孩活了下来，还是两次与女子见面都是幻觉？同事们听说他曾跑到现场去修改剧情，都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张照风只是一笑而过，知道就算解释人家也不会相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又重新进行新剧本的创作，有空的时候，张照风仍常到河边走一走，回忆着那段不知是梦还是真的偶遇。

这天一位同事突然生病，张照风将他送到医院，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他心里一惊，急忙来到这人面前，正是曾在桥上两次遇上的女子。只不过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张照风不禁叫道：“何静，是你？”

女子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们认识吗？”

果然是她，张照风不禁激动地说：“原来真的是你啊，原来你没有死，也没有变成残疾，真是太好了，看来我改剧本是改对了。”

在一旁陪着女子的中年人大怒，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神经病？我女儿好好的，你竟然咒她死，老子一拳打死你。”挥起拳头就要打人。

何静一下子拉住父亲，叫道：“爸，别动手，也许他并不是神经病！”说罢问他要了电话号码，说：“有空的时候，我想找你聊一聊。”

几天后，何静约他相见，交谈中他才知道，何静读中学时，曾被劫匪劫持当过人质，虽经解救下来，但却患上了一种病，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有时梦到自己被劫匪打死了，变成灵魂四处飘荡，有时又梦到自己被打残双腿，只能一辈子坐轮椅。

由于一直被恶梦搅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可多次到医院检查，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没有效果，身体也越来越弱。张照风也说了这段时间所遇到的事，两人都惊奇不已，难道两次桥上的偶遇，是进入了她的梦中？

两人从此有了交往，渐渐地相爱了。结婚的那天，何静突然问：“记得我们在医院初次见面时，你说了一堆怪话，我爸还当你是神经病呢。知道我为什么后来决定约你相见？”

张照风说：“是因为我说的，正好是你梦到的嘛！”

何静摇了摇头，说：“不止这些，在梦中，我常常看到一条模糊的影子，它对我说，当我遇到可托付终身的人，这病自然会好。从遇到你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做恶梦，所以我就知道，那人一定是你。”

4、竹林书院

暑假期间，赵晓涛和同学一起，组织了一次旅游，就是到离城里不远的杨梅山谷去郊游探险。说是探险，其实以前也有很多人来过，只是一个稍荒僻的山谷罢了，没有狼虫虎豹，只有青山秀水，是一个极好的游玩之地。

一大早他们十来个人一起坐上班车出了城，不久就来到山脚下，大伙下了车，就沿着小路往上爬，翻过一个山坳后，就看到了前面的山谷，掩在一片片成林的树木中，一片苍翠，还有一潭汪汪碧水，果然是个好地方。

大伙进到谷里，找到一个靠水的地方，就开始架火烧烤，大凡烧烤都是这样，女孩在火炉边忙碌着，男孩子都跑到一边去疯了，只想等人家烤好了才来抢吃现成的。赵晓涛也是这样，他在林子里到处乱窜，自己也弄不清到底要找些什么。

他正到处走着，就看到一名女生正往林里走，看样子是小静。这小静长得漂亮，班里的男生谁都想讨好她，可她却总是一脸冰霜。赵晓涛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吓一吓平时高傲的人。他慢慢跟着走，却发现小静从这片林子中走出后，又进了另一片林子，也不知道去找什么了。他只得一路跟着，但转过几株大树后，却没了对方的影子。

赵晓涛觉得奇怪，四下张望，却再也没看到对方的身影，这时，他就听到几声小鸟的叫声，从一株矮树后传来。他心里一乐，找不到人，掏鸟窝也挺好玩的啊，不禁悄悄走过去，来到树前，想看看鸟窝到底在哪里。

却在这里，从树叶后猛然露出一颗头来，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可怕了，不但青面獠牙，那血红的舌头还伸在外面。赵晓涛大吃一惊，只吓得“啊”地惊叫一声，身子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就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个人从矮林后站了起来，手一扯，接下了脸上的面具，却是一个清秀的少女。她笑道：“今天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赵晓涛这才长舒一口气，再看这女孩，虽然穿戴和小静一样，但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他不禁叫道：“你－－”

可还没待他再说下去，就听一阵“当当”之声，女孩子脸色一变，叫道：“我们跑得太远了，迟到了非被先生罚站不可，快走吧！”说罢，拉着他的手就走。赵晓涛根本来不及说话，被女孩子拉着，只得跟着她跑。

他们奔出林子后，前面又是一片竹林，女孩只是拉着他狂奔，这时响声已经停了下来，他们也转到了竹林后，只见这里有一排竹楼。女孩拉着他跑进一间房里，赵晓涛一看，这是一间教室，前面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女孩似乎舒一口气，叫道：“好险，差点迟到了！”就在最后排的空位坐了下来。

赵晓涛只得也坐了下来，他实在没想到，在这山谷里竟然还有这么个学校，自己估计被女孩当成同学拉进来了。他刚想再问，女孩手指在嘴边一竖，“嘘”了一声，又往前面一指，只见一名年约五十的老师已经夹着书本走到了讲台上。

教室里霎时静了下来，老师开始上课了。赵晓涛已是高二学生，不过对于他来说，无非也就是将年纪混大罢了。他平时关心的只是哪个班的女同学漂亮，如何在各种场合多吸引一下女生的眼球，至于成绩，老师喜欢给多少分就多少分吧。此时，他怔怔地只顾看着刚才的女孩，她比小静可漂亮多了。

就在他胡叫乱想的时候，就听身旁有人叫道：“刚才我说什么，你听清楚了吗？”赵晓涛吓了一跳，却看到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旁了。他急得站了起来，就听老师叫道：“怎么你也变成这样了？自己去罚站吧！”

赵晓涛急忙叫道：“我不是你的学生，是误走进这里来的。”

谁知老师眼睛一瞪，怒道：“平时大家可都拿你当学习的榜样啊！今天不但不听课，竟然还不承认老师了。看来我不得不重罚你了。”说罢伸手一抓。他只觉得手腕一麻，被老师一拖，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出了教室。

女孩一看急了，叫道：“先生，他昨天刚发烧，脑子还不太清醒，你就放过他一次吧！”可老师哪里肯听，拉着他一直来到竹林外，这里有一个木架。

老师“哼”了一声，叫道：“你能有机会进教室里读书，却不好好读，让你看一看吧，人家可是想进教室却没机会呢。”把他双手分开绑在两边木架了，将他身了压了压，呈半蹲状态，又将腿给绑了，说：“你今天就在这里反思反思吧！”又整了一下架子，一晃一晃地走了。

赵晓涛就这样半蹲着，觉得有些吃力，就想将身子站直些，谁知头顶却被撞了一下，抬头一看，上方吊着一个大沙袋呢，看来要想站直，还得顶着这个沙袋才行，只好往下蹲了，可刚蹲下，又觉屁股一痛，吓得他急忙又抬起来，屁股下面还顶插着几根竹签呢，尖利的竹签正对着他的屁股。

老师也太狠了吧，这样体罚人，这不是要他的命嘛！可此时他却无可奈何，只得又保持半蹲状态。这时他才注意看前方，只见一间教室外站着几个孩子，正从窗外往里看，还不时拿竹棍在地上划着什么，这几个孩子穿得很破烂，全是打着赤脚的。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被体罚啊，这个学校学校体罚学生还是挺怪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晓涛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就听有人笑道：“先生好久已经没用这个罚具了，没想到今天又有人不听课了。”他转头一看，却是一个男孩已离开教室旁，正从他旁边正过，打着赤脚，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

赵晓涛急忙叫道：“帮帮我吧，我实在受不了啦。”

男孩往教室教室看了一眼，说：“先生罚你是为你好呢，我可不敢放你，要让他知道了，以后不给我来听课了。何况我也要急着拾柴禾回家呢。”

赵晓涛急了，叫道：“你要不帮我，我非被吊死不可，你就行行好吧！”

男孩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说：“好吧，我看你也真快顶不住了，大不了先生以后不让我来了。”说罢就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绳子。说：“你还是快去跟先生道歉吧，其实他心肠很好的，只要认错，不会为难你的。”

赵晓涛哪还敢再去教室，得了自由，转身就跑，男孩急得大叫道：“你怎么跑了，快去跟先生道歉啊！”眼见赵晓涛不肯回头，男孩不由跌足叫道：“早知道我就不放你，这不是害我嘛！我也得快跑才行！”也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这时，就听一阵“当当”之声，接着传来欢呼声，看来是下课钟声响了。赵晓涛怕这些人发现自己又拉回去，只得往原路跑回来，可他跑了好一阵，却再也找不到一起来郊游的同学了。正焦急间，身后有人叫道：“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只见身后站着一名男孩，赵晓涛急忙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找不到我的同伴了？”

男孩笑了笑，问：“你真的不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赵晓涛点点头，男孩笑道：“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赵晓涛没法，只得跟着他走，两人慢慢爬上一处山坡，男孩才指着前方说：“你看，往那里走就行了。”

赵晓涛往前一看，前面却是一片悬崖，正惊异间，身后被人一推，顿时站立不稳，往崖下跌了下去。他吓得双手乱抓，抓住了崖上的一株树，才没有再往下跌。

就听崖上有人叫道：“师兄，你跑到这来做什么？”听声音，像是刚才那个女孩。接着男孩说：“没什么，我只是到处看一看，师妹，你也快下山去吧！”女孩说：“不用了，你还是自己先下去吧！”男孩“嗯”了一声，说：“那好，我先走了！”

赵晓涛知道男孩想害自己，哪敢出声？过了一会，就听女孩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他到底跑到哪去了呢？”他这才呼救。

女孩发现了他，立即去找了一些藤条，编成一根粗缉，将他拉了上去。看到他手上已经受了伤，她不禁骂道：“这马文才也太狠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哎，你怎么这么乱跑呢，先生罚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那些站在门外的学生，他们是因为家太穷，没钱读书，这才站在教室外偷听的。”

想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奇怪的事，赵晓涛不由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女孩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说：“昨天你发烧了一天，怎么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拉着他下了坡。

来到坡下的竹林前，赵晓涛却怎么也不敢再往教室方向走了。正在这时，又看到一个男孩从林子里走出来，正往教室走过去。赵晓涛只觉得这人很面熟，却一下子叫不出来。却见女孩吃惊地看着他，叫道：“怎么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赵晓涛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刚走过来的男孩和自己长得一样啊，难怪觉得熟悉。就听女孩问：“你不是梁山伯？”

敢情女孩子一直认错人啊，他急忙说：“我叫赵晓涛，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的。”

女孩跌足叫道：“难怪你今天表现跟平时都不一样，原来不是他啊。惨了，你刚才这一跑，先生一定很生气，山伯一定有罪受了，我得赶快跟先生解释去！”说罢一溜烟跑了，转眼消失在竹林里。

赵晓涛只觉得一阵迷糊，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他又往原路跑，过了一阵，就听到同学们的呼声。他奔了过去，果然一起来郊游的同学都在找他呢。大家看到他，不由叫道：“你跑到哪去了，我们找你大半天了，还以为失踪了呢。”

他立即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同学们都很奇怪，众人又往竹林方向走，可来到这里一看，哪有什么教室，只有一片凄凄荒草。大家寻找了好一阵，只看到草丛中有两块墓碑，众人拿草在碑上搓了好一阵，才隐约看到几个字，其中一块上写着“梁山伯”，另一块写着的是“祝英台”。

难道传说的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就葬在这个山谷里？就算刚才看到的真的是他们，可他们怎么穿着的全是现代服装呢？赵晓涛更觉迷糊。

不过有一点他却肯定，自己一定长得像梁山伯，像得连祝英台都认错人了。看来，自己以后也要认真读书才行，不能给梁山伯丢脸了。

5、不差钱

黄天坝这晚到帝王大酒店赴宴，做东的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总，双方协商着下一步的合作，作陪的还有城里几位有关有脸的人物。对方两名公关小姐不但身材高挑长相靓丽，酒量也大得惊人，左一声大哥右一声老板，只叫得他酒还没下肚身子就酥了半边，不知不觉间，就有了七八分酒意。

正喝着，就觉得有些内急，他离开座位来到洗手间前，却看到有一个人躲在里面正吐得天昏地暗呢。想等一下又觉得肚子太涨了，没办法，只得冲出包厢，来到外面大厅旁的洗手间。解决了涨肚，他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会，觉得精神还不错的，就走了出来。

快回到包厢前，刚要打开门，突然“呼”地一下，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人，正撞在他身上。黄天坝一个不留神，让这人一撞，顿时站立不稳，身子蹬蹬退了好几步，幸好正碰上旁边一张椅子，他急忙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此时大厅的食客全望了过来，让他觉得丢尽了面子。黄天坝气极了，刚想骂出声来，谁知耳边却听到一声大骂：“你这个免崽子到底长没长眼啊，竟然挡在路上，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一叫，黄天坝乐了，没想到城里竟然还有和他一样狠的人，平时只有他骂别人，现在竟然有人敢惹到他头上来了。撞了人还骂人，这还了得？黄天坝伸出手来，一掌就朝对方脸上打去，谁知手到半路就给人家抓住了，接着“啪”的一声大响，一只手掌拍在他的脸上。

黄天坝只觉得一阵热辣辣的，眼泪都几乎流出来了，急得大惊道：“你，你竟然打人？”

那人“哈哈”一声大笑，叫道：“打了你又怎样，老子是张省长，你们的市长见我只有低头的份呢，你算老几？大不了给你一点钱，老子不差钱！”说罢，又一脚踢来，这一脚更狠，直踢得他身子又退了几步，一跤坐在地上，本来就喝了不少的肚子，被这一撑，“哗”地吐了。

包厢里的人听到惊动声急忙跑了出来，一看黄天坝的狼狈样，急忙将他扶了起来。有人质问那人为什么要打人，那人只是“哼”了一声，一副傲慢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大厅里认识黄天坝的人不少，也知道他的性格，估计一定不会罢休，都在等着好戏看呢。谁知黄天坝突然低下头来，说了一声：“对不起！”急忙进包厢去了。

其实黄天坝有自己的想法，这人年近六十的样子，长得大腹便便，一看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而且口气这么大，莫不是上面来的官员？这样的人还真不能得罪，万一惹火了，人家今后有意为难的话，自己拼了一辈子的公司就可能玩完。这时，他想起一个人来。

这人叫徐正昌，是一家单位普通职工。这种人平时黄天坝从不正眼看的，让他记住是因为他们起了一次冲突。前段时间徐正昌带着儿子在酒店里吃饭，孩子有些淘气，吃过饭就到处看，一不小心，撞到了黄天坝身上，当时黄天坝心里不爽，顺手给了孩子一巴掌。这徐正昌一下子急了，急忙跑过来跟他论理，黄天坝顺手将大人也给打了，还高声叫道：“打你又怎么样？市长跟我还称兄道弟的呢，你算老几？大不了给你一点钱，老子不差钱！”幸好朋友们过来将他拉走了。

本来这样的事对于黄天坝来也算不上什么，他平时打的人不少，谁也奈何不了。谁知在场有一个好事的记者，将当时情形拍了下来，还到处发布，于是他的行为引起了公愤，很多市民甚至自发抵制他公司的产品。黄天坝一下子成为人们心中为富不仁的代表。为了息众怒，他花了不少的钱，又不赔钱又是道歉，总算让事情平息下来。

真没想到这晚竟然有人来打了他，而且说话的口气，和当时黄天坝对徐正昌说的一样，莫不是这家伙有在省里当官的亲戚，有意在众人面前报复他出这一口气的？他当即带着人来到了徐正昌家，名义上当然是看孩子，现在心理上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一番寒喧后，黄天坝才说出正题来，问对方省城里是不是有当官的亲戚。徐正昌颇感奇怪，当了解事情的经过时，不禁叫道：“我哪有亲戚在省城啊，何况你已经道歉了，这事也算过去了，我怎么可能报复你呢？”

看到人家不肯承认，黄天坝也无可奈何，只得半信半疑地离开。回来后，他再叫手下去打听，最后证实，徐正昌家在农村，家里就他一人能混得到城里，其它人都还在乡下呢，亲戚中也从没出过哪人是当官的，看来这事跟徐正昌还真的没关系。

黄天坝可不想如此就罢了，他又跟市里的那些头面人物打听，但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省里的领导，不但省长不姓张，连副的都没有。他甚至叫人将相片都弄来了，可就是没有这么一个人。难道是有人冒充领导，有意来吓他出气的？要真这样，这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他为这事迷惑不解时，这天在酒店又遇上了这位叫张省长的人。当天他正在酒店宴请几名客户，酒席刚散，大家正走出包厢，突然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他抬头一看，正是上次打了他的人，身后还跟着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呢。

那人大叫一声：“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老子，是不是想报复啊？”

黄天坝本还以为这人有可能是冒充的，可一看这人的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只得低头道：“哪里，我是想拜访您呢，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那人“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指着他的鼻尖叫道：“这还差不多，你要不服气，尽管向我叫阵。虽然老子这个省长已经离任了，但毕竟也在这个省当了好几年的省长，老子一句话，同样有办法将你整得半死不活！”

原来是已经离任过的省长啊，难怪朋友们都打听不到。就算离任的黄天坝也惹不起，他只得点头道：“是，是，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人也不理他，指着黄天坝的鼻尖，狠狠地训了几句，傲慢地抬着头就走，两名下属紧跟着走了。

如此像孙子般地被人骂，黄天坝哪曾受过，但却有气不敢发。回到公司，他又叫人去打听，到底这是哪一位离任过的省长，竟然如此跟他过不去，可人们查了许久，也没查到曾有这么一位离任过的张省长，他真的迷糊了。

敢情这人是来忽悠他的啊，估计这人一定是听说他在酒店里打人的事，有意来冒充省长吓他的。黄天坝怒极了，发誓一定找到这个家伙，好好修理一番。

不久就有手下向他报告，已经发现这人的行踪了。这个人就住在城郊山上的一栋小楼里，平时很少出门，每天起来后，就在门前喂鸡。向周围的人打听，这人平时从不跟人交往，谁也不认识。黄天坝怒骂一声，带着一帮手下就赶了过去。

来到城郊的山上，果然这里有一栋小楼，一个老头此时正坐在屋前，手里抓着米在屋前慢慢撒，一群小鸡围在他身旁欢快地叫着。正是那位冒充张省长的人。

黄天坝来到老人身后，“哼”了一声，叫道：“张省长，你真的好悠闲啊！”

老头一回头，看着黄天坝及带着的一群人，脸上顿时露出慌乱的神色来。过了好一阵，他才笑道：“原来是黄老板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进屋坐一坐吧！”

黄天坝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老头胸前的衣服叫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竟然忽悠到老子头上来了。也不看看老子是什么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头吓坏了，急得双手乱摇，大声叫道：“黄老板，有话好好话啊！”

黄天坝手一推，顿时将老头摔倒在地，大叫道：“你不是省长吗？叫人来整我啊！有本事你就快使出来，要不然，可轮到我动手了！”说罢，一脚踏到老头胸前，又提起了拳头，又叫了一声：“说！是谁指使你去打我的？”这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造型像电视上“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镜头。

老头吓得大叫道：“黄老板，请听我说，只要你住手，我愿意赔钱！”

黄天坝“哈哈”一笑，叫道：“跟我说钱？我告诉你，我也不差钱，我今天只想教训你一顿！”提起拳头刚想落下去，突然感到手被人给抓住了。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两名跟着老人的男子已经来到身旁，他们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贼亮，其中一人正握着他的手腕。

就听那人叫道：“有话好好说，既然我们冒犯了您，还请你多包涵一点。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放手？我们有的是钱！”另一名男子将一只皮箱托在手上，用手一按，“啪“地一声响，皮箱打开了，里面全是一扎扎崭新的纸币，看来这老头的钱还真不少啊。

但此时的黄天坝哪里是钱能够打发得了的？他怒叫一声：“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我也有钱。我现在只想打人，将他打死了，我愿意赔钱，怎么样？”就罢，将手从男子手中挣脱出来，对着身后的手下叫道：“大家给我上！”

却在这时，黄天坝就感到太阳穴一凉，却是一把手枪顶着，接着听到男子冷冰冰地说：“黄老板，人不可能做得太绝了！”而此时，另一名男子也掏出枪指向了众人。

黄天坝吓坏了，急得叫道：“千万别冲动，有话慢慢说！”此时老人已经从他脚下爬出来，急急跑进了屋里。

男子冷笑一声，说：“黄老板，实话告诉你，我们不是怕你。只不过这几天张省长有些麻烦，我们不想将事情惹大了，这才让你一步的，你要是不识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飞起一脚来，将黄天坝踢倒在地，又从箱子里拿出两叠钱来，丢在他身上叫道：“这是两万块，算是给你的补偿，滚吧，千万别再跟人提张省长的事。”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黄天坝哪还敢说话？吓得爬起来就要走，男子大喝一声：“既然我们给了钱，你要不拿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向前一步，枪口又指上了他的脑袋。

黄天坝只觉得身上寒气直冒，吓得急忙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说了声：“谢谢，我再也不敢来了。”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走了。

刚进城里，就看到一名朋友，那人说：“我帮你查了，这城里曾经出过一位姓张的省长。”说着将一本资料递了过来。黄天坝一看，里面介绍的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位张省长，因为贪污数额巨大，后来被查办了。再看相片，竟然就是那位打了他的老头。朋友告诉他，当年的这位张省长就是这城里的人，死后还埋在城外的山上呢。

众人都吃了一惊，急忙回到山上，却发现刚才所看到的小楼已经不见了，杂草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众人再一看上面的字，果然是那位张省长的。

黄天坝更是吃惊，从袋子里拿出那两叠钱，却发现全是张省长所在那个年代的纸币。他只觉得脚一软，再也站立不稳。

6、俄罗斯套娃

乔寿生这早刚起来，就收到女友的一条短信：“我们已出发了！刚才留一件礼物在你店里，见它如见我。”他再拨对方手机时，却已经关了机。

女友阿静在一家公司上班，前两天曾说将与几位同学相约出去玩一周，大家说好全部关掉通讯工具，以避免俗事的干扰，让身心全放松下来。看来她们真的走了，乔寿生苦笑一声，就出了家门。他在城里开了一家店，经营一些小百货，生意算不上很好，但也能维持。

来到小店，就看到门前放着一个纸盒子，敢情阿静只放在门外啊，乔寿生打开一看，不禁乐了，这竟然是一个俄罗斯套娃。往时一些到东北旅游的人，都爱带回来这种木制的工艺品，阿静没去东北旅游过，也不知是谁送给她的。

这只套娃不大，共有五层，每打开一层，肚子里就是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洋娃娃，一头金发配着圆嘟嘟的笑脸，做工还挺精美的。乔寿生开门后，就将它顺手放到了柜台上，没事时就拿着套娃把玩。谁知到了中午，他再次拿来把玩时，刚打开第一层，就吃了一惊。

只见这娃娃的脸不再是可爱俄罗斯女孩的脸蛋，倒像是一个男子。他又继续打开，其它层的仍是女孩脸，只不知这一层怎么会变了。

就在这时，就听有人叫道：“老板，来瓶水！”他急忙将套娃合上，拿了瓶水给顾客。收钱的时候，乔寿生只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却想不出在哪见过了。

顾客拿了水，打开瓶子喝了两口，这才转身离去。乔寿生望着这人的背景发呆，总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这时他的手不由又拿起套娃来玩，打开套娃后，这才发觉，原来男子的脸竟然和第二层套娃的脸有些相似，难怪会有熟悉的感觉。

套娃的脸怎么会变成顾客的脸了？他再往街上看，那名顾客正一面举着瓶子喝水，一面横穿马路呢。却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辆车子“呼”地飞驰过来，正撞在男子的身上，他的身子被抛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在路上，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轻呼。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生一看这名伤者，摇了摇头：没救了！

乔寿生只觉得心里一股寒气冒了出来，他再打开套娃看时，却发现里面的仍是俄罗斯女孩可爱的脸蛋，哪里是男人脸了？不禁有些迷糊，弄不清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第二天中午，他没事拿起这套娃来玩时，又吓了一跳，当他打开第二层时，发现里面第三层的洋娃娃脸部又变了，变成了一个男子的脸。莫非又有顾客要出事？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男子正从街对面往这个方向走来。

来人渐渐近了，乔寿生也越来越觉得心冷，他又盯着手中拿着的套娃，觉得这脸和男子的脸竟然十分相似。此时男子经过他的门店前将要离去，乔寿生不由叫道：“这位兄弟，你等一下！”

男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老板，有什么事？”

乔寿生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何况这事也有些玄，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他只得说：“这位兄弟，这两天你没出过什么事吧？”

男子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叫道：“你才出事呢，有病啊你？”转身就走。

乔寿生合上套娃，走出店门，看到男子走到前面的巷口，转身走了进去。他脑里只觉得有些茫然，双脚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来到巷口后，看到男子又转进了一条小巷。他又跟了过去，来到小巷前，已不见了男子的身影。

前面的小巷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估计男子已经走出巷子，又跟了过去。刚走了一段，冷不防身后有人叫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乔寿生回过头来，就看到墙后站着那个男子。敢情他将自己当成坏人了，乔寿生急忙说：“我发现你和我桌上套娃的脸很相像，特地来告诉你的。我怕你这几天会出事呢！”

男子“哼”了一声，猛然冲了上来，乔寿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顿时被扑倒在地。男子骑到了他身上，顺手抓起墙下的一块砖头来，叫了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竟然跟踪到老子头上来了，看老子不拍死你！”高举着砖头就要砸下来。

就在危急的时候，就听有人叫道：“大杨，出了什么事？”

男子听到有人声，立即放了砖头，站起来说：“也不知哪里窜出来一个疯子，老是跟着我，正想教训他一顿呢！”

乔寿生这才爬起来，来人一看，不禁叫道：“乔寿生，怎么会是你？”来人竟然是乔寿生儿时的同学，名叫张正强。

张正强听了两人打架的原因后，就问乔寿生为何要跟着人家，他只得将套娃变脸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这一下，两人都感到吃惊不小，急忙跟着他来到店里，可打开套娃一看，每一层的脸都是洋娃娃的笑脸，哪有男子的脸了？

乔寿生急得叫道：“我刚才是真的看到啊，昨天我看到第二层娃娃的脸变成那位顾客的，结果只过了一会，他就在前面出了车祸，所以今天看到第三层的脸变得像这位老兄，这才跟过去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去跟人呢，我又不认识他？”

话虽这样说，可眼下洋娃娃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张正强说：“也许是你眼花了吧，别老疑神信鬼的。”就和那名叫大杨的男子走了。

但仅过了一天，这晚乔寿生刚要打烊，突然看到张正强急匆匆地赶到店里，问：“你能确定昨天真的看到套娃的脸变成大杨的？”

乔寿生点点头，肯定自己的确看到过，当时套娃的脸和大杨的相貌极相似，只不知为何后来又变回来了。张正强又问他们走后，套娃是否又变过，乔寿生摇了摇头，说：“那倒没有，后来我打开了几次，看到的只是洋娃娃的脸。咦，难道他也出意外了？”

张正强点了点头，说：“大杨今天突然死了。”并告诉说，下午大杨路过城中的桥上时，不知为什么突然翻身落入河中，等到人们将他捞起来时，却已经淹死了。

乔寿生只觉得身上一股寒气直窜，张正强又问这套娃是哪来的，乔寿生只得说是女友阿静送的，现在却根本无法联系得上，真不知这东西为何如此邪恶。张正强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走了。乔寿生真想将这可怕的东西丢了，可一想到是女友送的，一时不敢造次，只好等她回来再说了。反正阿静只是出去一周，只要不再打开它，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这天中午乔寿生正整理着店内的物品，就听“叭”地一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身子碰了柜台，不小心将那个套娃碰落了，掉在地上撒了一地。他蹲下身子捡起来，打算重新套好，谁知他刚拿起来，却发现第四层洋娃娃的脸又变了，极像了张正强的脸。

他惊得几乎叫了起来，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过了好一阵，才想起将套娃套好，急忙拨张正强的手机，谁知却是关机的。他急了，害怕张正强也会出意外，立即关了门店去找，谁知在城里找了半天，包括家里都去找了，却连影子也没看到。

一直到次日中午，再次拨张正强手机时，终于通了。就听对方说：“他现在正在医院里呢，可能不行了。”一问才知道，张正强今天路过一栋楼下时，突然一阵大风吹来，一扇窗口烂了，一块好大的玻璃从空中落下，切在他的脖子上。

乔寿生急忙赶到医院，听到人们议论纷纷，原来张正强临死前说出了一个秘密：半个多月前城里的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是他和大杨等三个人做的。却没料到，他们作案的三个人，一个个死于非命，一定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这起案子乔寿生当然知道，因为就发生在他隔壁的店里。他的隔壁是一个叫小娟的女子开的成衣店，因小娟是外地人，所以晚上也都住在店里。一天晚上店铺突然被歹徒袭击，不但将钱全抢了，还将小娟残酷地杀害，由于歹徒们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破。

真没想到，这起案子是张正强等人做的。乔寿生和张正强只算是普通同学，平时交往不是很多，知道他没有工作整天乱窜，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做起杀人劫财的事来，真是天网恢恢啊！他没敢将套娃的事说出去，但心里却一直感到迷惑，女友送的这个套娃，为何会显出这些即将死去的凶手相貌？

幸好当晚阿静就回来了，乔寿生急忙问这套娃是谁送的？阿静一愣，叫道：“我没送你套娃，我给你的是一只玻璃做成的一只小猪，因为你属猪嘛！你看，它还在你的桌子上呢。”

他一看，果然桌子的一角摆着一只玻璃制成的小猪，这才想起，阿静有他这门店的钥匙，没必要将东西丢地门外的啊！

猛然间，乔寿生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曾看到小娟的店里摆放着一只套娃，莫非它就是原来小娟店里的那一只？小娟死后，店里的东西已经被家属搬走了，门面还没有人来租，一直是关着的，可这套娃是如何来到他门前的？

乔寿生只觉得这套娃越看越可怕，既然不是阿静送的，就决定将它丢掉。他拿起这只套娃，来到街头，远远看到一只垃圾桶，就丢了过去。就听“叭”地一声，套娃正砸在桶上，“哗”地一下全散了，掉进桶里，只有一颗弹了出来，掉到了他的脚前。

他拾了起来，这是最里一层的洋娃娃，刚想再往桶里丢，可一看这娃娃的脸，就怔住了。虽然已经很小，但仍看得出这又是一张男人的脸，这相貌不像别人，正像他乔寿生的。

前段时间他们一帮老同学一起喝酒时，张正强也在场。当时喝得不少，说起生意难做的事时，乔寿生就说，现在还是做成衣的生意好做，隔壁的小娟每天顾客盈门，赚的钱是他的好几倍。莫非张正强就是听了他的话，这才将作案目标对着小娟的？

看着相貌极似自己的套娃，乔寿生只觉得魂飞魄散，吓得大叫一声，丢了套娃掉头就跑……

7、寂寞在唱歌

何光建这晚半夜醒来，就听窗外传来一阵歌声，那声音悠悠的，带着一种沙沙的、淡淡的、无法言语的忧伤，仿佛要钻进人的骨髓。是谁这么夜了还在外面唱歌？他往窗外看，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正独自坐江边。

他所租住的房子正在江边，河堤上的人行道很宽敞，安装了一些锻炼身体的器材，让城里人休闲的时候，可来这里活动。

此时已经是半夜，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女子是什么人，竟然跑到这里来唱着忧伤的歌，难道遇上了感情危机？他没敢再睡下去，坐在窗前盯着，只想万一女子真的想不开，就去救人。幸好女子唱了一阵，就站了起来走开了。

一连几天，到了半夜，女子都来到江边唱歌。何光建忍不住了，这天半夜歌声再次响起时，他也出了门。刚来到河边，女孩已经转过头来，问：“是不是我唱歌打扰你了？”女子大约二十岁样子，长得挺漂亮的。

何光建摇摇头，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为何夜这么深了还来唱歌？”

女孩“嘻嘻”一笑，说：“因为寂寞啊！你没听过，有一首歌叫《寂寞在唱歌》吗？”说罢轻轻哼了起来：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何光建乐了，这女孩还挺幽默的啊，两人聊了起来，女孩自称叫丫丫。他们聊了一会，她笑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人这么聊过了，今晚真的很高兴。也不耽误你睡觉了，我们还是各自回去吧。明晚你还会来陪我吗？”

他点了点头，女孩道了一声晚安，这才起身离去。何光建想送，她笑道：“不用了，我就住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自此，每天半夜，何光建都来陪女孩子聊一阵，坐在身旁听她唱歌。他很想知道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可她却不愿多透露，只说是一年前才从乡下来到城里。渐渐地，他发觉自己很喜欢她。

这晚两人坐在江边聊时，丫丫问：“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叫薛冰的人？”

何光建就问是什么人，丫丫说薛冰是她唯一的好友，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她说：“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几年前她去读大学，见面了机会就少了，后来我又来到城里，于是再也没相见。我知道她今年已经毕业来到这座城里，真的很想看到她，但却没法找到。”

他问：“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孪生姐妹？”

丫丫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是同一年出生，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感情却像亲姐妹一般。”还跟他聊了很多薛冰小时的趣事，最后还卷起裤脚来，指着一块疤痕，说是薛冰小的时候掏气玩刀，不小心将她割伤的。

于是何光建每天向人们打听一个叫薛冰的女孩子，可他认识的人中，谁也不认识这么个人。

几天后，何光建因公事出差一周，这天刚回来，就听周围的人说，两天前的晚上江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名女子晚上路过河边时，被歹徒给杀害了。据说是来城里的打工妹，家属已经将尸体运回去了，但凶手还没有找到。

实在没想到，刚认识的女孩就这样消失了，何光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这晚他独自坐在江边，回忆着丫丫的歌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身后有人笑道：“你早早来这里坐，是不是在等我？”

他回头一看，身后的女孩正是丫丫。何光建高兴地站了起来，抓着她的手叫道：“原来你没死啊，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呢！”

丫丫笑道：“难得你还想念我－－”可话还没说完，她脸色突然一变，说道：“快跟我走，有人过来了，别让他们看到！”

何光建大奇，就问是什么人，可丫丫已经拉着他往屋子的方向跑去。两人来到一处屋角，她这才舒了一口气。他再问，她举起食指“嘘”了一声，往前方一指。

只见江边的树影中出现两条黑影，似乎是两个男子，他们在江边转了好一阵，这才慢慢离去。丫丫长舒一口气，说：“今晚我们不聊了，这里很危险，还是改天再见面吧。”

丫丫挥了挥手，就走了，何光建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脑里尽想着她刚才奇怪的举动，不知两个男子是什么人，让她如此紧张。

何光建刚打开门，就感到身子被人用力一推，顿时跌进屋子里。他大吃一惊，翻过身子，就看到两名男子跟进门来，其中一人还顺手将门关了。他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名红衣男子抽出刀来，顶在他胸前叫道：“不准出声，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另一名穿着T恤的男子眼睛滴溜溜地扫视屋里，又蹲下身子看了床底。

都怪自己刚才脑袋里只想着事情，竟然没注意有人偷偷跟在身后。他急得叫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穿T恤的男子站了起来，问：“你到底将她藏到哪去了？快交出来！”

原来两男子是找人啊，看来他们要找的正是丫丫，难怪刚才她显得那样害怕。何光建说：“什么她啊，我只是一个人住，哪来的其它人？”

红衣男子“哼”了一声，叫道：“你别骗我们了，我们明明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你们分手时，我们本来盯着她的，却不知怎么突然不见了，你一定知道她的家在哪！”

何光建哪肯说，何况他还真不知她住的地方呢。两名歹徒将他绑了起来，叫道：“你就别再跟我装了，你马上带我们找到她的家，要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却在这时，就听有人叫道：“你们不是找我吗？我在这呢！”三人抬头看时，只见窗口出现一张人脸，正是丫丫。何光建急了，急忙叫道：“你快走，别理我！”｜两名歹徒相互看了一眼，立即打开门冲了出去，就听外面一声娇笑：“你们想抓我就来追我啊，追到了算你们有本事。”随着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两名男子也跟着追了下去。

何光建想出去阻止两名歹徒，可身上却被绑着，无法动弹。他正挣扎着，门外冲进一人，正是丫丫。何光建高兴地问：“他们没追上你？”

丫丫点点头，急忙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说：“你快去报警，这两人就是前天晚上的凶手，当时被我看到了。我估计他们一定是找我想灭口。”

何光建点头说：“我们一起走吧！”

丫丫说：“不，他们也追不到我，也许很快又回来的。我要留在这里引开他们，要不然他们会追上你的。”

他哪肯让一个女孩为自己去涉险，急得叫道：“不行，还是你去报警，我留在这里，万一他们来到，我来阻止他们。”

丫丫一笑，说：“放心吧，我跑得很快的，就算让他们看到，也没法追得上。其实刚才我看到他们出现就紧张，是怕他们看到你和我接触后会伤害你，我自己是无所谓的。”

他们刚出屋，就看到两名男子跑回来了，敢情是刚才将人追丢了，这才返回来的。丫丫将他一推，叫道：“你快走！”然后迎面冲了过去，对着两名男子叫道：“我在这呢，过来追啊！”一蹦一跳地往另一方向跑去，似乎眼前并不是生死关头，倒像是玩游戏。

两名歹徒对望了一眼，却没理会丫丫，反倒向何光建扑来。很快就将他按倒在地，一名歹徒狞笑一声叫道：“你不过来我就捅了他！”丫丫看到何光建被捉，只得返身回来。穿T恤的男子笑道：“我知道追不上你，可我将他捉了，你一定会回来的！”

突然丫丫身体猛然往前一冲，正撞在歹徒身上，将两人都撞倒了，她大叫一声：“你快跑！”何光建爬了起来，可他哪肯抛下她？就拉着她想一起走。这时两名歹徒已经举起刀朝他们冲了上来，他们只得分别招架着。

就在这时，就听一声怒吼：“不许动！”，冲过来两名警察，与何光建打斗的红衣男子吓得举起了手。几乎同时，就听丫丫“啊”地叫了一声，接着“呯”地一声枪响。那名穿T恤的男子手中的刀掉到地上，而丫丫双手抓在江堤上，身子吊在空中，原来她被歹徒刺伤，落下江堤。

何光建大叫一声冲了上去，抓着丫丫的手叫道：“坚持一下，我将你拉上来！”

丫丫轻叹一声，说：“别忘了帮我寻找好友啊！”说罢，手一松，身子落入江中。

何光建大叫一声，跟着跳进江里，可却再也没有找到她。警察立即调动人员来搜寻，一直到第二天，也没在江里找到丫丫的尸体。

经审讯，两名男子正是前几天晚上做案之人。幸好警察加强了对江边的巡查，这才及时阻止他们的再次行凶。可走访这一带的住户，却并没有叫丫丫的这么一个人，这事成了一个迷。

这天，何光建到一家公司联系业务，就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他跑过去高兴地叫道：“丫丫你在这啊，这些天你都跑到哪去了？”

女孩看了他一眼，笑道：“对不起，先生你认错人了！”转身就离去。

他猛然一惊，脑中想起一个人来，急忙叫道：“你就是薛冰？你一定就是她，你和丫丫长得一模一样。她说是你的好友，一直叫我帮她找你呢。”

女孩又看了他一眼，说：“我叫薛冰没错，可并没有这样一个朋友。”何光建急忙说出事情的经过来，还讲了一些丫丫告诉他关了薛冰小时候的趣事。薛冰奇怪地说：“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不过关于我小时候的事，的确是真的。”

带着疑问，薛冰跟着他来到了这处江边，猛然间，她高兴地叫道：“丫丫，原来你在这啊！”何光建一看，却见她正抱着一棵树撒欢呢。

薛冰说，这棵树原来就在她家门前，据说是她出生那年母亲种下的，小时候她每天都在树旁玩耍，随着树的长高，她也长大了。一年前听说城里搞美化工程，有人看中了这棵树，就买下来移种到城里。母亲虽不舍得，但为了凑足她大学的学费，只得卖了，没想到却移到这江边。她抚着树干上的一块疤痕说：“这是一次我拿刀玩时，不小心砍伤的，现在都还在呢！”

莫非那名唱歌的女孩就是这棵树？何光建只觉得一阵迷糊。但除此之外，他已经寻不到别的答案。

薛冰平时没事前，常常来到这棵树下看它，何光建都来陪着，两人不久就相爱了。一年后他们成了婚，新房就选择在这江边，婚后两人几乎天天都到树下散步一会，这树也成了他们的好朋友。

一次谈起当初丫丫的歌声时，何光建感叹着说：“可惜再也没听到丫丫那寂寞的歌了，莫不是因为有我们相伴，她已经不寂寞了？”

薛冰点点头，说：“也许是吧，虽然它只是一棵树，可被人从生它养它的土地移到这陌生的城里，一样会感到寂寞的……”

8、暗影

何彦秋高考失利后，选择了复读。她觉得，一定是平时玩的时间太多了，以至于功课不好，这次她决心一定要静下心来好好努力，不能让父母失望了。

由于父母常年都在外做生意，家里大多时间都只有她一人。以前回家放学回家后，她常常约一些同学来家玩，有时玩着玩着也就忘了功课。这次她要改掉这个毛病，每天从学校回来，简单地弄饭吃后，就开始学习，渐渐地，她也习惯了。

这晚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正在看书，就听“喵”地一声叫，从身后传来。这一下来得突然，将她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时，就见到窗口外站着一只流浪猫，正冲着屋子里叫呢。她拍了拍胸口，让自己紧张的心舒缓下来，对着窗口叫了一声：“滚！”

谁知这猫并不怕人，又冲着她叫了一声。何彦秋有些恼了，站起来就想找棍子将它赶走，却在这时，就听那猫“嗷”地叫了一声，似乎是被人打了一下，掉头逃走了。是谁帮她将猫赶跑的？何彦秋来到窗前，外面黑乎乎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何彦秋平时胆子也不算小，因而一些同学都叫她假小子，况且常常一个人在家，一般也没多少东西能吓得住她。她也没有太将刚才的事太当一回事，继续埋头看书。谁知几天后又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晚她吃过饭后，看到地上有些脏了，就拿起拖把拖了一阵，到卫生间将拖把冲净后，这才准备去书房。

刚走到客厅，突然脚下一滑，身子一下子站立不稳。她“啊”地惊叫一声，就感到身后有一将她扶了一下，这才慢慢坐了下去。

她转过头来，不由吓了一跳，要是刚才没有这一阻，头很可能就撞到玻璃上去了。刚想舒一口气，猛然间一个念头从脑里出现：玻璃镜前并没有别的东西，是什么将自己扶了那么一下？

她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不由大叫一声：“是谁？”可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吓得大叫一声，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来到隔壁家门前，看到里面灯亮着，急忙叫了一声：“快来帮帮我，我家里有人进来了！”

住在隔壁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听到她的叫声，急忙跑出屋来问出了什么事，何彦秋将刚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中年男子拿起一根木棍叫道：“我们和你进去看看！”

三人一起进了屋子，可将屋里全部检查遍了，别说是人，连一只老鼠都没找到。男子笑道：“可能是你出现幻觉吧！多看书是好事，可不注意休息，会神经衰弱的。”

眼见没找到任何东西，何彦秋也怀疑刚才是自己是吓着自己。她谢过那对夫妻，将他们送出了门，可站在屋里，看着刚才滑倒的地方，总觉得刚才这一跤跌倒，不应该是这么一个倒法的。

这一晚她睡的时候好久都不能入睡，耳里总是听着屋里的动静，幸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过了几天，这晚她正在做作业，遇到了一个数学难题，总觉得解这条题可以用一个公式，可那公式是什么，她却一下子想不起来。真是奇怪了，平时没用上的时候倒是常常翻到，可真要用上，却不知躲到哪去了。

将书从头翻了一遍，就是找不到那公式，何彦秋恼极了，不由将书放在桌上，闭眼仰着头靠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后脑慢慢地想着。

就在这时，就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似乎是纸张被吹动着。何彦秋睁开眼睛，果然桌上的书页被风吹动，一页页地翻着，过了一会，纸张停止了翻动，她一看书本，她要找的公式正在上面呢。

她心里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的全不费工夫，急忙拿起书来，按照上面的公式就将难题解开了。可这时，她又吓了一跳，刚才外面并没有吹风的样子，屋里也没有开风扇，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风，能将书页翻动呢？

何彦秋决心弄清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心里有些慌，但她仍不动声色，继续做作业。她望着另一条题目，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假装思索了一阵，然后自言自语地说：“真是怪了，这题目似乎以前做过的啊，可怎么不记得了？”

她说着，又将书放到了桌上，仰着头闭上了眼睛。过了一阵，又听到纸张动的声音，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果然课本又一页页翻着。

何彦秋盯着这奇怪的情景出神，突然眼光落在墙上，上面有一条淡淡的人影。这人影似乎穿的是一件长袍，头上戴着帽子，就像是电影里那些古代的书生穿着。从人影上看，这人正在一页页翻动着她桌上的课本。

敢情还真有人在翻啊，何彦秋只觉得头皮发麻，突然大叫一声，往门外冲了出去。他冲到邻居家门前求救，却发现邻居根本不在家，屋里黑糊糊一片。就在这时，就听身后人有问道：“姑娘，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心慌？”

何彦秋一回头，却是两个男子，她急得叫道：“我，我家里进了一个奇怪的人，只能看到影子，却看不到人！”

两男子一笑，说：“这倒奇了，真有这样的人吗？我们替你将他捉出来吧！”他们走进屋子，可四处都找遍了，哪有人影啊！这两人找了一阵，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相互对望了一眼，一名男子笑道：“哪会有人啊，我想你一定是觉得我们帅，找个理由约我们进来的吧！”

何彦秋吃了一惊，看着两名男子脸上的坏笑，心里更是吃惊，刚才只顾心慌，没想到将坏人引进屋里来了。她急得叫道：“没什么事了，你们出去吧！”

一名男子笑道：“你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哥们既然进来了，可就不想走了。”说罢向她扑来。她惊叫一声，身子往后一退，可另一名男子也动了手，两人一起将她双手扭住，还捡了块破布将她嘴给堵上了。

这两人将何彦秋绑住，这才在屋里到处翻箱倒柜，不一会就拿到好多值钱的东西。他们将搜得的财物装进一个袋子后，又来到她面前，狞笑一声道：“妹妹，你真漂亮，好好陪陪哥哥吧。”另一人顺手将灯给关了。

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何彦秋只觉得一阵恐惧，眼中的泪不禁流了出来。谁知两歹徒刚要行凶，就听有人叫道：“放下她。”接着两名歹徒“啊”地叫了一声，头上都挨了一棍。

两人都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屋中多了一条人影，只是这人影似乎约隐约现，就像是电影里古代书生的穿着。一名歹徒模着被打疼的头叫道：“你是谁？”

何彦秋急忙爬起来，伸手将灯给开了，可屋里除了他们三人外，哪看到另外的人了？就在他们感到惊异的时候，一根棍子突然飞舞起来，又在两人的头上敲了一下，同时有人叫道：“还不快滚？”两名歹徒脸色全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吓得大叫一声，打开门往外就跑。

她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一根棍子立在屋中央。他惊问：“你到底是谁？”

就听有人说：“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如果你想看到我，只有将灯关了！”她按了电源开关，屋里黑了下来，果然在屋里看到一条黑影，若有若无，无法看得清脸部，而那根木棍，正握在黑影手上呢。

黑影这才告诉她，他是几百年前的一名秀才，一次去乡试时，结果名落孙山。后来他才知道，是主考官收了人家的银子，将他的卷子给换了。回家后，气急的他大病了一场，死在家里。他说：“我看到你这样努力，忍不住出来帮你学习，我真的没有恶意。人的好坏并不在它是否有形，而在于他的心，刚才那两人虽然有形，可他们的心却是坏的，所以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来。”

看来家里几次出现的怪异，都是因为这个人啊，看样子他真的没什么恶意的，何彦秋也没觉得这么可怕了。从此后，她遇到问题时，这个无形的人就会给他讲解，有时她将灯关了，就能和这约隐约现的黑影聊一阵。有时她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像是一个熟人，但却一直想不起是谁。

一年后，就在刚高考完的那晚，他们聊了好久，黑影对她说：“这次你一定会考上的，我们从此相别，我再也不会出现了。”然后就消失了。

不久何彦秋就被一所高校录取，她常常会想起那个神秘的黑影，只可惜它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这样过了半个学期，这天她正在校园的一棵树下看书，一名男生来到他面前问：“你就是何彦秋？”她点了点头，男生又问了她上中学所在的学校，她也说了。男生这才笑道：“你真的长得漂亮，难怪朱坚总是对你念念不忘？”

何彦秋大奇，不禁问道：“你是谁？谁又是朱坚？”

男生解释道，他是大二的学生，他高中时有一名叫朱坚的同学，常常在他面前念起一个叫何彦秋的女孩，因此对这名字印象极深。他说：“他当初和你是同学，后来才转到我们学校的。我听得出，他是暗恋你很久了的，难道你对他没一点印象？”

何彦秋想起来了，她是有朱坚这么一个同学，从初中起就一直在一个班，只是在读高一后，由于父母调动，就离开了她所在的城里，后来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她问：“那他现在呢？”

男生叹息一声，说：“去年高考后，他也考上了，只可惜还没去学校，就遇上了车祸。真可惜啊！他的成绩又好，又喜欢文艺活动，每次表演他的节目都得到一片掌声的。”就罢打开手中的本子，里面有一张相片，却是几个穿着戏服男生的合影。

何彦秋一眼就认出了朱坚，他穿着一套古代书生的服装，脸上带着笑。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家里曾出现那条神秘的黑影，越来越觉得，那黑影就像相片上的朱坚。她猛然醒悟过来，难怪黑影说话时总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太像朱坚说话的声音了。

9、火之浴

工厂的效益每个月都有所上升，这让老板许大伟感觉颇为兴奋。这天他又得了一张大订单，心情特别好，就到车间去看一看，了解一下生产情况。

刚到车间门口，就看到地面有些湿，鼻子里有一股汽油的气味。他心里一怔，谁不小心将汽油洒到这来了？此时大晴天，万一起火就不好了。

许大伟刚想喊人，却在这时，眼前红光一闪，“呼”地一下一股火苗窜了上来。他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不由“啊”地一高叫，双手只是蒙着头，脚步却忘记了走开，眼看着地上的火往身上钻。

正在这时，一条人影冲了过来，将他往旁边一推，可这时许大伟身上已着了火，那人眼见危急，突然抱着他往地上一滚，一连滚了几圈，才将他身上的火扑灭。此时，车间里的人也看到火光，有人抱着灭火器跑了过来，喷了几下，就将地上的火扑灭了。

许大伟仍呆呆地在地上，厂里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遇火就会惊慌得无法自制，有人立即拿水往头上一淋，他这才回过神来。过了好久，许大伟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再看救自己的人。

这是一名年轻的女子，身材苗条长相靓丽，许大伟又是一惊，叫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一笑，说：“我叫孟湘慧，刚到城里几天找工作的，今天本来是想到这厂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没想到正好看到这里起火。”

许大伟又问女子的家在哪，孟湘慧一一说了，半晌，他才叹了一口气，说：“刚才差点将你当成另一个人了，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孟湘慧也颇觉奇怪，就问到底像谁，许大伟摇了摇头，说：“说你也不知道的，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许大伟就拍板将孟湘慧留了下来。一来是感谢对方今天救了自己，二是她刚才表现出的勇敢，也让他颇为欣赏。更主要的是，她长得太像一个熟悉人了，许大伟总是觉得，她们之间似乎有些关联。

这天许大伟下到车间去看一看，只见工人们都在生产线上忙着，他四处看了一阵，来到一间物料室，就看到孟湘慧正在那里忙着，那一举一动，都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不由站在门口，望着她的忙碌的背影发呆。

就听有人问了一声：“许总，你在看什么？”许大伟一惊，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孟湘慧已来到他的面前。

他一怔，急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顺便过来看一看你们生产的情况。”说罢，急忙转身离开。他实在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就这样过了好些天，这天是周日，一些年轻的员工都要求出去郊游散散心，许大伟因为效益好心情也好，就答应与大家一起去玩玩。大家开了几部车，来到水库旁，就开始烧烤。因为他怕看到火苗，所以就拿着鱼杆到水边，找了个有草丛的地方下钓。

不久他就钓上了几只鱼，自然有人跑过来拿鱼去烤了，也顺便拿一些烤好的食物过来。听着岸边一阵阵欢快的笑声，许大伟也觉得很高兴。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惊叫：“不好了，起火了！”

许大伟一惊，急忙回过头来，就看到前面出现一片火光，火苗正往他的这个方向冲过来。有几名职工叫道：“老总，你快离开那里。”许大伟顿时觉得心跳加快，想走，可脚下却像被钉住了一般，身子软软的无法动弹，脑袋也变得空荡荡的。

火光沿着他身旁的草丛烧了过来，有几名职工已经跑过来，可还没等来到身旁，许大伟再也站立不稳，身子一软，往旁边一倒，“扑通”一下，就跌到了水里。

被水这一浸，许大伟也就醒了，刚想爬上岸，就听“扑通”一声响，水里多了一个人。他一看，这人正是孟湘慧，正跳下水来救他呢。她刚想抓着他的身子，许大伟已经叫道：“不用救我，没事的，我的水性还行！”

孟湘慧一看老总没事，这才笑道：“这就好，敢情我是多事下来了！”

两人游到一旁，避开火苗烧起的地方上了岸。此时大家已经将草丛燃起的火扑灭了，人们都觉得奇怪，不知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许大伟笑道：“虽然你没做成救英雄的美女，我还是一样感激你的。”

孟湘慧也乐了，说：“没想到老总水性这么好，不如我们比一比游泳吧！”许大伟点点头，将湿淋淋的外衣裤脱了，晒在岸边。孟湘慧也脱下外衣，穿着泳装和他一起跳进水中，一起在水面游了好长一段，这才回到岸边来。

来到岸上，她一面甩着头发上的水，一面问：“许老板，我觉得您对火这么恐惧，似乎是一种心理上的病，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一看？”

许大伟叹息一声，说：“我也知道是一种病，而且我这病并不是天生的，只不过去了好多医院，却没法治好。也许，我这病是终生都无法治了。”

孟湘慧奇怪在问：“既然不是天生的，您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是吗？”

许大伟只是抬头望着远方的山峰，许久才说：“你不会知道的，那情景，我只希望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想起！”

回到厂里后，员工们仍对那天水库旁的火感到奇怪，这天许大伟偶然听到两个员工在议论，其中一个员工说：“那天的火真是邪门，我们在这边烧烤，并没有谁带火种过去，只有小孟将烤好的鱼送去给老总，谁知她刚走到草丛旁时，火突然就起来了，这火倒像是她放的。”另一人说：“应该不会是她，就算她真的点火，也不可能一点兆头都没有，突然就燃得那么大啊！除非她有特异功能，要不然真是邪了！”

听到人们的议论，许大伟也是一惊，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又想起了孟湘慧求职那天的事，事后追查，谁也没有在地上洒过汽油，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而冒起大火后，孟湘慧就及时出现。水库边的火也是她来到时突然燃起的，莫非这些火真的与她有关？

又过了几天，这晚许大伟饭后在厂区里散步，就看到一条人影一闪，进了一间仓库里。他心里一惊，这个时候进去做什么？好奇心让他走了过去。

这仓库下午刚将货物发出去，里面空荡荡的，他刚推开门，就见孟湘慧正站在屋子中。看到许大伟进来，她微微一笑，说：“你终于来单独见我了！”

许大伟觉得她口气有些怪怪的，就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湘慧微微一笑，问：“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看着她的笑脸，许大伟不由一阵迷糊。就听她又说：“当年我们说好的，等挣够了钱，就在城里买一套房子，一起做城里人。难道你忘记了当年跟我说的话了吗？”

“你真的是阿莲？”许大伟大吃一惊，叫道：“不，不可能的，她二十年前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是她的！你不是叫孟湘慧吗？”

她脸色一变，说：“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名字的含义？梦相会，就是在梦中相会。当年你抛下我逃出火海，你的心好狠啊！”

许大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对不起，当时事情太突然了，就在我犹豫的一刹那，让我终生抱憾。”当年他们一起在一家厂里打工，有一天车间突发火灾，他一惊之下就本能地跑了出来。出到门外时，才想起阿莲还在里面，刚要进去救，可火势已经漫延开来，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大火熏了出来，结果阿莲在里面被活活烧死了。从此后，他就得了一个见火就受惊的病症。他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只一心扑在工作上，后来有了自己的公司，几年前，遇到了现在的妻子后，在她的劝慰下，他才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也成了家。真没想到，阿莲现在又出现了。

阿莲扑了上来，紧紧地抱着他，叫道：“当年你抛下我独自逃生，让我独单单一人在那边，你知道有多寂寞吗？这次，我就是来带走你的，跟我一起走吧！”

许大伟刚要说话，就看到火光从阿莲身上烧了起来。他也将她紧紧拥住，喃喃地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跟你一起走！”一种灼热感顿时传遍了全身，但他却觉得一片宁静。

却在这时，就听有人叫道：“快来啊，这仓库里突然起火了！”接着有人跑了进来，惊叫道：“许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他睁开眼，身旁已经没了阿莲的身影，周围的地上仍有火在燃烧着，几名员工正在扑火。一名员工正要拿水往他头上拨呢，许大伟叫了一声：“不用淋我，我没事的！”

从这天起，许大伟见火就失神的毛病突然好了，人们都觉得奇怪。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阿莲原谅了他，而且将病给治好了。

10、后悔药

有人说过，婚姻就像一座城，城外的人想出来，城里的人又想出去。朱劲伟结婚不到一年，就有了这种感觉。

这天，朱劲伟又和妻子阿静因小事闹了别扭，他一气之下摔门离开了家，独自在酒吧里喝了一会闷酒。真想不到，阿静结婚以后，似乎换了一个人，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这时，他不由想起了何燕。

何燕和阿静是好朋友，朱劲伟是同时认识她们两人的，一段时间的交往后，他发现两人似乎都对他有意思，而朱劲伟觉得她们两人都不错，对两人一时难以取舍。但何燕发现阿静也爱上朱劲伟的时候，便主动退出了。

说实在的，当时朱劲伟似乎更喜欢何燕一些，眼见事情出现了这样的变化，也不想去破坏这种平静了，被动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于是阿静成了他的女友，两人不咸不淡地恋爱，也没有什么风波，水到渠成地结了婚。而何燕，不久也结婚了。

如果当初自己勇敢一些，将心里的爱对何燕说出来，现在的日子肯定不一样。何燕性格比阿静温柔，肯定不会像阿静这样无理取闹。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他觉得有些醉意，这才出了酒吧，天色已变得朦胧。他慢慢往回走，刚走过一条小巷，看到前面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字：世上已有后悔药。

朱劲伟乐了，竟然还有卖后悔药的？好奇心让他走进这间小店。

店主是一位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打盹，看到有人进店，她抬起头来，咧着那张掉光了牙的嘴笑道：“你是不是想来买后悔药的？”

朱劲伟摇摇头，说：“这世上哪会有后悔药？”

老太太嘿嘿一笑，说：“年轻人，你孤陋寡闻了，现在科学发达，后悔药已经被研制出来了。”说罢打开冰柜，拿出一罐饮料来，说：“来一听试试吧，也就饮料的价钱，不会让你后悔的，。”

朱劲伟刚才喝了酒，也感觉有些口渴，估计老太太是开玩笑，顺便销售饮料，于是拿过来喝了。

出了店门，他走了一阵，就看到前面有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心里一惊，这不是何燕吗？他急忙叫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走啊。”

何燕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说：“我在散步呢，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阿静呢？”

朱劲伟本来一直心烦，看到何燕心情顿时好多了，何况都是老朋友，也就不再隐瞒，就说：“两人刚吵了一架，我怕呆在屋里会打起架来，所出来散散心。”

何燕一笑，说：“你倒还真会体贴，阿静真有福气。”两人一起走，慢慢聊着，渐渐聊到了各自的家庭，都有说不尽的苦恼。何燕叹了一口气，说：“阿超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我记得以前，我们怎么挖苦你，你都笑哈哈的，这个阿超，简直就是属刺猬的。”

朱劲伟只有苦笑，说：“她要像你一样，家里就安静多了。真不知她现在怎么变得那么怪，不但喜欢唠叨，有时说起话来，刺得人简直受不了。”

再人越聊越投机，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何燕说：“得了，我也得回家了。”两人这才往回走，来到何燕家门前，两人才告别。

朱劲伟刚要离开，就听到屋里发生了吵架声。他心里一惊，怎么两人就开始吵上了，莫不是阿超刚才看到自己跟阿燕一起走了，急忙走到窗前去听，就听阿超说：“我已经向你道歉了，这么点小事什得生这么大的气吗？你别使小性子嘛，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气还没消吗？”

何燕“哼”地叫了一声，说：“我使小性子？凭什么回来气就消了？明天明天，你什么事都是明天，我交待的事你从来都不放在心上，说明你根本不爱我。”

阿超苦笑一声，说：“你听我说，我不是不记得，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心里老是想着工作的事情。要知道，我们那个老板就像你一样不好伺候，要是出差差错，他可跟你没完。好不容易干完工作，人家也下班了，实在来不及了。”

何燕大怒，说：“我不好伺候？你以为你好伺候？你整天说忙，忙有什么用？人家有车有房的才忙，你什么都没有，怎么轮到你忙了？”

朱劲伟一惊，何燕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阿静一样，甚至比阿静更伤人。阿超被这一骂噎得说不出话来，很快就对着何燕怒吼起来。

两人越吵越狠，都在互揭对方的不是，猛然间就听“嘭”地一声，接着阿超叫道：“你还有完没完啊，真是不可理喻。”

何燕得理不饶人，又叫道：“有本事别打门板，是不是想打人？有本事你就打啊，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朱劲伟一听，这样再呆下去，让人家看到了更的不好，急忙离开窗前，往巷里走了出去。

刚来到大街上，就迎面碰上了阿超，原来他是从另一处巷口走出来的。看到他，阿超叫道：“遇上你正好，我正好心烦呢，你陪我去喝两口吧。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朱劲伟知道阿超就是这性格，只好跟着他一起走。

两人来到路边一家夜宵摊前，阿超立即叫老板拿了两瓶酒，小菜还没上，他就将酒倒在杯里，一连灌了三杯，这才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服何燕了，怎么结了婚就变了，以前温温柔柔的，现在竟然斤斤计较起来。我也是气极了，怕再呆下去会真出手打人，这才跑出来喝两杯，让你笑话了。”

朱劲伟苦笑一声，说：“不瞒你说，我也是吵了架出来喝闷酒的，刚想回去，又让你扯过来了。”

两人相对着大笑，不过朱劲伟还真佩服阿超，如果阿静说的话像刚才何燕一样，说不定自己早就忍不住出拳头了。

阿超又喝了几口，这才说：“其实我也有不是，大咧咧的，其实有时候她指责时，少应两句也就没事了，可就是忍不住，最后越吵越厉害。”

朱劲伟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一样，本来一件很小的事情，阿静一般也是说了就过了，往往是自己不服这口气，结果才这一来一回才越吵越狠的。恋爱的时候，为了讨好对方，什么事都能忍，为什么婚后却不能？

两人喝了一阵，阿超说：“时间不早了，今晚误了你不少时间，就喝到这吧。现在气也消了，回去说两句好话，也说没事了。”

朱劲伟急忙往家走，路过家门前对街的夜宵摊时，就看到一名男子坐在桌前，拿着酒杯一动不动的瞪着前方。顺着男子的目光看，正是自己的家。他不由一惊，走过去问：“前面有什么希奇的东西可看吗？”

男子看了他一眼，问他认不认识对面家的人，朱劲伟摇了摇头，假装说不认识。男子才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看她一眼。”

朱劲伟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就问：“你的朋友？还是恋人？”

男子摇摇头，说：“其实什么都不是。以前我认识一个女孩，我非常喜欢她，但由于自己太内向，一直没敢跟她说，过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想对他表白了，却听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从此我再也不敢找她了，后来她也嫁了人，听说就住在这里。”

朱劲伟更觉得奇怪，就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却跑来了？”

男子苦笑一声，说：“后来我也恋爱结婚了，可是婚后却三天两头吵，真是烦透了。要是我妻子像阿静一样温柔，家里一定非常和睦。今晚就是吵了架，才独自跑出来喝闷酒的，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我真羡慕她的丈夫啊。”

朱劲伟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妻子在别人眼中，却是这么美好。男子将酒杯里的半杯酒喝干了，又说：“我刚才只是不由自主的感叹，你可别乱跟人说啊，以免影响她的家庭。也许现在她都不认识我了。”说罢站了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朱劲伟呆立半晌，急忙跑回家，打开门，见阿静仍坐在客厅里，看样子她要等她回来才去睡。他上前一把抱住阿静，叫道：“其实你是世上最好的。”

阿静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叫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去闷酒喝多了？”

次日，朱劲伟路过巷子时，想起昨晚卖后悔药的老太太，就进了那家店里，却看到店面站着一个小姑娘，而门上的那块牌子也不见了。他问：“昨晚卖后悔药的老人家在哪？”

小姑娘一听，像看怪物似的望了他一眼，笑道：“后悔药，这世上有后悔药吗？我可没听说过。这小店一直是我在卖货，什么时候我变成老太太了？”

11、偷油贼

黄茂财这天和工仔一起，高高兴兴地拉了满满一车货到批发部。他接过一叠散发着油香的钱，慢慢地数着，同行的工仔小赵笑道：“老板，这段晚上大家也挺辛苦的，应该好好喝一餐了吧！”

看着旁边小赵望着钱发光的眼，黄茂财大笑一声，抽出三张大钞来，拍到他手上，笑道：“你快去弄些酒和菜来，咱们不醉不休！今晚不做工了。”小赵接过钱，也顾不上抹满头的汗，高兴地叫了声：“老板万岁！”兴冲冲地开着车走了。

黄茂财这才回头对批发部李老板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就喜欢喝酒。李老板，我们也好久没聚一聚了，不如今晚过去热闹热闹。”他们都是内行人，知道到外面饭馆吃还不如自己弄的吃得安全。

此时已经有顾客上门，李老板点了点头，说：“这敢情好啊，我们晚上好好喝几杯！”转身过去接待顾客了。黄茂财此时也没什么事，等李老板将顾客打发走后，两人聊了一会天，没多久小赵就开着车回来了，两人才一起回去。

黄茂财在城郊开了一家加工厂，说是厂，其实连他一起才五个人。别看厂小人少，可由于找准了市场，效益还是不错的。

天色暗下来后，几个人已经摆好了桌，李老板也过来了，大家畅怀开饮，很快众人都有了些醉意。正喝着，就听外面“嘭”地一声响，小赵一看，只见外面一条黑影在晃动，不禁叫道：“是谁在外面？”

接着“哗啦”一声大响，似乎是落地的声音，众人吓了一跳，急忙冲出屋来，就看到一条黑影冲到了不远处的卫生间里，“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地上倒着一只装油的大桶，此时里面的食油像缺堤的水一般流了出来，敢情是想来偷油的啊，这贼从库房里将油扛出来时，被人发觉就抛在这里了。众人怒喝一声，立即冲过去打开卫生间门，可里面却空空如也，也不知这贼跑到哪去了。

黄茂财急忙将油桶扶起来，可本来满满的一桶油此时已经见了底，地上全是油，沿着屋前的沟里一直流进了下水道。几十斤的食用油，能值不少钱啊，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大怒道：“这该死的贼，竟然在我们的眼皮下行窃，非捉住他不可。”

可众人四处寻了一遍，别说人，连鬼影都没见一个，真不知他往哪跑了。再看那卫生间里，四面的墙很厚实，除了上面的气窗外，根本没地方可走。可那气窗也就比巴掌大一点，这人竟然能从这里钻出去，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众人都惊得脸上变了色。

黄茂财冷声道：“这家伙什么都不要，偏偏来偷食用油，这次虽然被我们发现，但说不定还会来的。以后晚上大家要小心点了。”被这一闹，大家也没心思再喝，于是草草收场，李老板也回去了。

次日晚上，忙了一晚的众人回到房里，刚要准备上床。这时外面一声轻响，小赵耳朵灵，已经听出有异，急忙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外面。正说着话的人立即停了下来，仔细一听，果然外面有轻轻的脚步声。

莫非贼人又来了，众人相互望了一眼，都握紧了拳头。这时就听隔壁仓库的门轻轻响了一声，接着脚步声又走了出来，尽管那人尽量将脚步放轻，但仍听得出，这人似乎负着重物。眼见脚步声已经走近他们的门口，黄茂财对大家一使眼色，立即将门打开，众人冲了出去。

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个人，脸上用黑布蒙着，手上正提着一桶油，从身材来看，这人长得真是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似乎就像是挂在衣架上。看到众人冲出来，那人将油桶往众人一砸，拨腿就跑，冲到前方那间放杂物的房前，身子突然一跃，直接从窗口窜进了屋子，身手之灵活，比起电影里那些侠客，有过之而无不及。

装满了油的桶飞过来，众人只得闪身避过，桶掉在地上，里面的油“哗”地流了出来。黄茂财的心这个疼啊，想扑上去扶起桶，可油已经流得满地都是，他刚踏过去就站立不稳，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顿时身上全是油，这些油流进水沟，又消失在下水道口。

他大怒道：“快抄家伙，将这个贼给抓住！”

其实没等他喊，几个工仔拿起木棍已经扑了过去，一脚踢开杂物房门口，就见黑影一闪，蒙面人已经窜了出来。

一名工仔已经挡在他面前，蒙面人低下身子猛然往前一撞，工仔没料到对方用这种招式，竟被撞了个措手不及，只觉得胸口一闷，不由退了好几步。黑影趁大家一愣神间，拔腿狂奔。

小赵紧追不舍，很快就跟到蒙面人的身后，挥舞着棍子打了过去，就听一声闷响，木棍正打在蒙面人的背上。那人顿时被打倒在地，小赵叫了一声：“看你还往哪跑？”纵身扑了上去，骑在蒙面人的身上，伸手撕下他蒙在脸上的黑布。

猛然间，就听小赵“啊”地一声大叫，身子往后一倒，那人身子往旁一滚。等大家赶过来，已经没了蒙面人的身影。

众人扶起小赵，却见他牙关紧闭，已经昏了过去。大家再顾不得寻人，立即将小赵送到医院，医生仔细检查后，说：“他并没有受伤，而是惊吓过度昏过去的。”

好不容易等到小赵醒来，黄茂财不禁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为什么被吓昏过去了？”

小赵眼里充满了恐惧，颤声叫道：“他，他不是人。”

黄茂财大惊，问：“不是人，是什么？”

小赵举起颤抖的手抓着头发，好半天才让自己平静些，缓缓地说：“我扯开他脸上的黑布，看到的是一只老鼠的头，一个和人头一样大的鼠头。”

众人只觉一阵寒意直窜脑门，过了半响，黄茂财说：“看把你吓的，明明是个人，哪会变老鼠，说不定人家是戴着老鼠面具来作案的呢。”大家都觉得有理，恐惧之心才淡了些。

连续来了两晚，黄茂财估计这贼人肯定不死心，说不定还会来的，次日就交待大伙晚上一定更警惕。想想不放心，又打电话叫李老板帮找几个大一些的鼠夹，以备万一。李老板一听事情的经过，颇感意外，答应拿鼠夹过来，并看看这家伙到底是谁。

夜深了，众人收工后和李老板一起在库房四周装好鼠夹，然后躲在里面听动静，过了一会，就听外面“啪”地一声响，还传来老鼠的叫声。敢情真的是老鼠啊，大家拉开灯跑出房去，只见门前的鼠夹上夹着一只大老鼠，鼠头比拳头还大，只是身子却显得很瘦，长长的鼠毛如乱草一般。

黄茂财提起鼠夹，笑道：“俗语说马瘦毛长，原来鼠瘦毛也长啊！”众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只大鼠暗暗称奇，莫非这两天来的真是这只鼠，被夹子夹住，显出原形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将他手中的鼠夹夺了过去。黄茂财一愣，感觉这只手有些不对，不禁转头一看，却见身后站着一人，瘦长的身上，却长着一只鼠头。此时众人也都转过身来，看到这怪人的模样，不禁都发出一声惊叫。

黄茂财毕竟胆子稍大，一惊之后，顿时醒悟过来，伸手抓向那人的脸，叫道：“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想将对方的面具给撕下来。谁知鼠头人发出一声怪叫，突然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他的手一口咬了过来。

原来不是面具啊，黄茂财心里一寒，急忙收手，可鼠牙已经咬中他的袖子，用力一扯，顿时将衣袖撕烂。鼠头人将夹子拉开，将被夹的老鼠放了出来，又发出一声怪叫，霎时，周围涌出无数条大鼠，全向众人围了过来，在场的人发了一声喊，哪还敢停留，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全都转身狂奔。

黑暗中李老板估计是地形不熟，踩中水沟脚被扭了一下，顿时倒在地上，黄茂财急忙过去拉，就听“啪”地一下，只觉得脚板一疼，原来被他们所布的鼠夹给夹住了。霎时无数老鼠拥来，将两人身上的衣服全咬成碎片，黄茂财和李老板只得大声叫：“救命啊－－”

群鼠突然散开，那个鼠头人走到他们面前，狞笑一声，叫道：“别叫了，谁也救不了你，我们只想要油，并不想要你的命。”

黄茂财没想到这鼠还会说人话，急得大叫：“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为什么要来抢油？”

鼠面人“嘿嘿”一笑，说：“我就是他们的首领，本来我们生活在城市的下水道里，人们吃过的油水都流进下水道，让我们日子过得很滋润，个个都吃得一肚油水，毛发鲜亮。可自从你办了这个厂，再也没有一滴油到我们嘴里了，你看我的兄弟们全都瘦成了皮包骨，我们再也受不了啦，一定要将本来属于我们的油水抢回去。”说罢回头对众鼠叫道：“兄弟们，放开肚子快去喝吧！”顿时群鼠一起涌进仓库及厂房。

黄茂财顿时明白了，这人真是鼠王啊。他发现平时饭店等地方倒掉的残汤有不少的油，觉得这是一条财路，就专门请人去收集来提炼，于是有了这家地下加工场，专门生产地沟油，然后通过搞批发的李老板卖到城里的酒店饭馆里。

有时收集的泔水不够，他们甚至到下水道去涝浮油，尽管他也知道这种地沟油对人有害，但为了赚钱，也顾不上了。没想到受害人还没寻来，地沟里没喝上油的老鼠却首先向他发难了。

看着房子一间间倒下来，一桶桶油被老鼠喝足后倒到沟里，黄茂财又急又怕，突然大叫一声，身子往后就倒。

后来，人们经常看到城里有一位披头散发的男子在街上乱窜，有时还跑到饭馆前大叫：“别跟老鼠抢油啊！”认识的人不禁感到奇怪，这不是以前带人来收泔水的黄老板嘛，怎么会疯了？

12、与亡灵换位

肖月明大学毕业后，在家里的资助下到城里开了一家服装店，和所有的年轻女孩一样，她也喜欢浪漫的生活。可这个小店里，老板和工仔都是她一人，日常的生活就是守在店里，一刻也不能离开，枯燥无味的生活让她觉得，这生活简直没有一点激情。

这天，好友小红来到店里，两人聊的时候，肖月明说起了每天日子的烦燥，小红笑道：“其实每一件事情做久了都有厌烦的感觉，现在很多人不是流行交换生活吗？你也跟人家换一换吧，体验一次别人的生活。我上次就跟人家换了一周，还是挺刺激的。”

肖月明上网去查，果然现在有一些年轻人在玩交换生活的游戏，就是以对方的身份去体验别人的生活。她心里一动，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既不影响自己的生意，又能体会一下别人的感觉，于是就发了一张帖子，介绍了自己的工作现状，寻找愿意相互交换的人。

很快就得到了很多回复，并有人加了她的QQ，不过肖月明也知道，现在的网络鱼龙混杂，要找也必须找个可靠的人才行。在交流中，她注意到了一名叫阿静的女孩，是一名公交车售票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车里卖票，尽管沿途是如画的风景，可天长日久也都看烦了，也希望跟人换一次。

通过几次网上交流，肖月明也知道了对方的情况，阿静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公交公司，两人竟然还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她正好比肖月明低一届，算起来还是师妹呢。两人都觉得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就决定相互交换一周。

两座城距离并不远，阿静来到她的店里，肖月明这才发现阿静的脚是跛的，不过这并不影响看店。她将店里的事情交待清楚后，又跟她到对方的城里。阿静给肖月明安排了住处，说：“这段时间上的是夜班，每晚六点到凌晨两点，我已经跟司机说过了，到时间他的车子会到这里接你，到下班时间，他也会送你到这里来。他是我男友，这事只有他和我知道，不敢对公司说的。”将一切交待好后，阿静就离开了。

果然到了时间，门外响起一阵笛声，一辆公交车停在门外，阿静登上了这辆118路车子。司机是一名帅小伙，他对肖月明笑了笑，说：“今天是你第一次体验，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下来，多看看路旁的美景吧，等会天黑了，就只能看灯光了。”说罢将一个皮包递到她手上。

她接过包一看，里面放着几叠车票，男子又说：“我姓赵，你就叫我小赵吧，下班后，这包就让我拿去公司对单就行了。现在你先熟悉这路段的收费标准吧。”

车门上方贴着一张价目表，其实收费标准也挺简单的，这是一辆从城里到一座小镇的公交车，虽说有十来个站点，但总的是分为两段，上车者如果在段内上下，就收两块钱，跨段上下就收四块，简单明了，只要问世人家下车的站点就行了。小赵说，从这里到小镇正好两个小时，每天他们这车子就跑两个来回。

车子缓缓开出，果然渐渐有人上车，肖月明也开始卖票。这比守服装店有趣多了，平时在店里，有时大半天不一定有客人，只得一个人发呆，这车里却时时带着欢声笑语。而且窗外就是如画的山水，车子开动，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好一个爽字了得。

只是肖月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坐车的人几乎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年轻些的都是残疾，不是少胳膊就是缺腿，似乎变成老弱病残的专车了。

天气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点点灯光不断闪过。他们来到一个站点，终于有两个年轻人上了车，这两人站在一群老头之中显得特别显眼，肖月明不由多看了几眼，突然她一惊，只见这两个年轻紧靠着一个老人，其中一人拿出一把镊子，伸到了老人口袋中。

肖月明脸色顿时变了，刚想喊老人注意，那两个年轻人也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化，那个站旁边的人右手伸进怀中，左手将衣服拉了拉，露出里面握着的一把刀子来，吓得她立即用手蒙住了几乎喊出声的嘴。

拿镊子的年轻人见她已经被吓住，冷笑一声，又将镊子伸进了老人的口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偷将老人袋里的钱包来出来。

老人似乎也看到了她脸上的变化，不禁问：“姑娘，出什么事了？”

此时两名年轻人已经赃物到手，但眼晴仍死死盯着她，肖月明哪敢说出实情，只得说：“没什么，刚才鼻子突然有点痒，差点打了个喷嚏。”

很快又到了一个站，两名年轻人立即下了车，消失在黑暗中。

肖月明长舒一口气，这时老人摸了摸身上，叫道：“怎么回事，我的钱包哪去了？”

车里的人顿时嚷了起来，有人就怀疑刚才下车的两个年轻人，老人眼光突然盯着肖月明，问：“你刚才脸色不对，是不是看到他们出手了？”肖月明无奈，只得点了点头，老人大怒，叫道：“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肖月明心里一慌，急忙说：“我，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刀。”

老人怒道：“拿刀你就怕了，车上这么多人，只要你说出来，谁都会出手的。你这个俗人，根本不配在这车里卖票，看来我要教训教训你。”伸出巴掌向她脸上扇过来。

肖月明没想到老人火气这么大，吓得一闭眼，但手掌并没打在她身上，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一股寒气刮在脸上，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等她睁开眼时，却见小赵已经拦在她身前，说：“对不起，老人家，她是刚来的，还不知道规矩，您就原谅她一次吧。”小赵劝了好久，肖月明也道歉了，老人的气才消。

到了小镇，等人们都下了车，肖月明才问：“这老人到底会什么邪法啊，他一掌扇过来，我觉得全身几乎都冻僵了。”

小赵笑道：“老人家脾气大些，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过你这事却也做错了，我们这里的人都会见义勇为的，看到别人做恶事可以大胆说出来，旁边的人一定会出手相助的。”下车是，她这才发现，小赵的腿也是跛的。

车子来回两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小赵将她送到住处后，就开车回公司去了。第一天上班就这样轻松度过，虽然发生了点不愉快，但毕竟是一种全新的生活，也颇让她感到新奇。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过，每天重复机械性的工作，窗外的风景看来看去都是一样，开始时的新奇已经消失，反而是心中老是记挂着店里的生意，也不知阿静做得怎样了。看来，每一个人都不容易。

肖月明很奇怪为什么坐公交的都是老人和残疾人，白天她看城里的人时，跟别的地方并没有不同啊，老中青都有。小赵告诉她，来搭他们这辆车的人，基本上都是老年人或者受伤致残的人，至于为什么，小赵却没说，她也不好多问。

这晚在站点停车时，上来几名乘客，肖月明突然一怔，因为有两人正是那天的小偷。两人看她吃惊的样子，冷冷地笑了笑，就挤到一位老人的身旁。

肖月明紧紧盯着这两人，当一人拿起镊子时，她就叫了起来。顿时车里的人全骂了起来，一名小偷恼羞成怒，抽出刀来大叫一声：“谁敢上来？”

被偷的老人骂道：“做贼还这么嚣张，你当这里是你原来的地盘啊！”一伸手，“啪”地一掌打在拿刀者脸上，顿时将刀打飞了。这时几名老头老太太涌上来，拳脚齐起，两名小偷被揍得满脸是血，大家一不做二不休，又打开车窗，将人丢到了车外。

肖月明吓呆了，想不到这些老头老太太看起来挺慈祥的，动起手来却是如此狠毒。她只觉得一阵阵寒风吹来，嘴唇几乎被冻得僵硬。小赵也看到她脸色不对，笑着说：“别怕，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凶，心地都很善良的，只是对坏人却毫不留情。”

那些老头老太太打完人后，也笑着对她说：“姑娘别怕，我们只是对坏人凶，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要是有人想伤害你，我们绝不放过他。”

但肖月明总觉得有些怪异，这些老人打人时似乎都眼睛通红，还有阵阵寒风，让人心里发毛。这幸好现在已经是第六天，再坚持一天，就可以回去了，她总觉得这车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要是长期呆着，非将她逼疯不可。阿静能一直在这种环境里工作，还真不容易。

车子到小镇后载了乘客又往回开，行到一处山坡上，前面路旁有一个人在招手，这人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而地上还躺着一人。

莫非有伤者在求助？小赵立即停了车，打开车门后，肖月明立即冲下车去，来到那人身旁，问：“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病了？”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咧着嘴对她笑了，肖月明吃了一惊，这人正是刚才的小偷。还没待她叫出声来，就感背后被人一推，顿时站立不稳，从路旁的斜坡滚了下去。

身子到坡下刚停住，立即被两人拖了起来，正是那两名小偷。这时坡上传来了老头老太太们的叫声，她刚想应，一名小偷已经用布塞进她嘴里，狞笑一声说：“你这个小妞，竟然敢坏我们的事，老子今天非叫你尝尝苦头。”拉着她往林子里拖。

她只能不断地挣扎，两人拖了一段，将她丢在地上，其中一人抽出刀来叫道：“你别怪我心狠，只怪你太多嘴了。”

她叫不出声来，只能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名歹徒，却见这人脸上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双眼突出，嘴张得老大，一股黑色的血从嘴里涌出来，接着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另一名歹徒吓得一愣，“哇”地叫了一声，窜进了林中。

随着树枝晃动，两人冲了出来，正是小赵和一名老头。小赵扶起她问：“你没受伤吧！”

肖月明的心老半天才平静下来，摇了摇头，再看着地上的歹徒，只见一根木棍穿心而过，血流了一地。她吓得几乎吐了出来，惊恐地问：“你，你们杀人了？”

老头恨恨地道：“这样害人的恶人，就应该下地狱！”又过小赵说：“你带这姑娘先上去，我去找找那个跑了的歹徒。”又窜进了林子里。

肖月明跟着小赵找小路往坡上走，刚转出林子，突然“呼”地一声，一团黑影从树上落了下来，正砸在她面前。她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看出落下的正是那名跑了的歹徒，此时脸上已经变得扭曲，双眼暴突，看样子是不活了。

几名老头从林子里走出来，说：“两个歹徒全死了，回车上去吧，我们还赶路呢！”大家上坡回到车子，小赵发动车子继续前行。这一路上老头老太们都兴奋地聊着，似乎根本不将刚才杀人当一回事，肖月明只觉得心里一阵寒意。

已到下班时间，小赵将她送到了住处，说：“今晚吓着你了，不过这样的事，在我们这偶有发生，你也不必害怕。”

这一夜肖月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里总是出现两名歹徒临死前那张扭曲的脸，这些人也太怪异了，怎么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人啊。一直到天快亮，才沉沉入睡。

醒来时已是正午，她走出旅店来到一家小吃店用餐。吃饭时，她看到桌上丢着几张旧报纸，就顺手翻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两张图片上的人眼熟，仔细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正是那两名歹徒。报道上说，这两人晚上行窃被人们发现，为了甩开追赶的人，跳进河里逃跑，结果被淹死了。

肖月明更觉得奇怪，再一看报纸，却是十多天前的。

这两人十多天前都被淹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公共汽车里？再联想到车上怪异的事情，她只觉得一阵心悸，这才想起去公交公司打听。人们听到她的叙述后说，118路车以前是有小赵这么一名司机和阿静这位售票员，不过一年前这辆车遇到山体滑坡，他们连人带车一起被埋到了坡里。

她当天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城，当晚就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里，来到小店一看，门是关着的，估计阿静已经离开了。她打开门，只见店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桌面还放着一本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所卖的每一笔款项，抽屉里放着钱，她数了数，和账上一点不差。

看来阿静还挺会做生意的，营业额比自己平时要高得多。肖月明长舒一口气，却在这时，门口响了两下，她一回头，就看到阿静站在门旁。

她只觉得身上一阵寒意，犹如掉进了冰窟里，吃惊地问：“你，你还没走？”

阿静叫道：“你怎么不守信用，提前跑回来了？还有一天交换才结束啊。小赵刚才打电话来，说一直等你去卖票呢！”

13、绝世玉佩缘

杭州市民警宋清这天和同事正执行一行任务回来，就接到一个电话，城郊发生一起抢劫案，两名歹徒抢了一个女子的车子和现金，正往良诸诸方向逃，让他们立即去追捕。

宋清二话没说，当即掉转车头赶了过去，刚行驶一处山脚下，就看到一辆车撞在路边的大树前，车号正是刚才被抢的那一辆。他们停下车来看，车里空无一人，估计两名歹徒由于心急，驱车到这里时撞到树上了。

从现场的留下的痕迹看，这两个歹徒一定逃往山上去，跟总部联系后，他们立即往山上搜索。两人仔细观察树丛中的脚印，翻过一座山后，却发现歹徒分两个方向走。宋清又向总部报告了当前的位置，对同事说：“我们每人追一个吧！”同事点点头。

宋清沿着树丛一直走着，刚才晴朗的天空越来越阴沉，看样子可能要下雨了。正走着，就听前面有树技被摇动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人在林子里走呢，他立即追了过去，那人估计也看到追兵了，只是在林里不断地跑。

很快就追到了山崖上，宋清大叫一声：“快停下，要不然我开枪了！”跑在前面的男子只好停下来，并举起了双手。宋清刚要上去将男子拘住，却在这时，从林子里跑出一个女子来，这一下事出突然，他急得叫道：“你别过来！”

女子从林里窜出来，突然看到两个男子，也吃了一惊，刚想再躲回林子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男子突然窜到他身旁，将女子抓住，右手抽出刀来，架到了女子脖子前，叫道：“你别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女子脸色变得苍白，她看样子很年轻，只是装束有些奇怪，身上裹着的是麻布，头上还戴着一个树枝编成的头箍，上面插着几朵野花。宋清眼见男子拿着人质在手，只好停下身子，叫道：“别伤害他，那样你的罪行只有更重，还是好好跟我回去吧！”

男子“哼”了一声，叫道：“老子既然敢抢，就已经想到后果了。你快将枪丢到前面来，要不然我可杀人了！”说罢刀子往女子的脖子上又压了一下。

宋清大叫道：“别伤害她！”无奈之下，只得将枪丢到了前面，男子又叫他后退几步，才押着女孩上前走，就要将枪捡起，谁知女孩子突然挣扎，男子一恼，猛然将女孩往崖边一推，就听女孩“啊”地惨叫一声，往旁边的崖上摔了下去，而那支枪在扭打时，也被踢落崖下。

男子一愣，急忙窜起密林里，宋清顾不上追人，急忙跑到崖边看，只见女孩正抓着崖上的一棵小树，身子吊在半空中。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拉上来。

女孩躬身向他道谢，宋清问：“你的家在哪，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山上来？”却在这时，一声雷响，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女子一拉他的手叫道：“雨，山洞里！”说的是一口浓重的方言。

两人一路跑，来到一处山洞里，只见洞里坐着一个老人，约七十多岁样子。看到他们进洞，老人脸上也颇为惊奇。这两人说的话不但说的是方言，语言也很简单，感觉说出来的话有点像古文一样，宋清与他们交流了老半天，双方连比带划基本也能听懂了对方说话的意思。

老人说，女孩是他的孙女，叫妲辛。老人是国内雕琢玉器最好的人，刚被大王召去制作了一顶神器，大王看到后非常高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神器，可是又怕他今后为别人又造，于是想将他杀掉。无奈，他只得带着孙女逃了出来。

宋清只觉得一阵迷糊，自己是出来捉抢劫歹徒的，却不知撞进什么国来了？就问这是哪一国，老人说，他们一直称为天国，这个国是蚩尤大王所立，至今已经数百年了，从前蚩尤立国之时，天下富足，可现在的大王蚩尤小丙太好战，国家动荡不安。

当他们知道宋清所生活在世界时，也颇为吃惊，实在想不到天下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老人叹息一声，说：“不管你来自何处，只在不是敌国就好！”

这雨一直下着，天也黑了下来，妲辛拿出一些野果干来吃了，大家只能在洞里安睡。这晚，宋清拿出手机来想与外界联络，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次早天刚亮，就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老人一惊，急忙对妲辛做了个手势。

妲辛将宋清拉到一旁，说：“他们看到你这衣物，一定说你是敌国探子的，快换上这衣服。”又拿出几件老人的麻布衣服让他换上。等他将衣服换了，妲辛又用颜料在他脸上抹了几条红杠，仔细看了一阵，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你说的话也和我们不一样，还是别再说了，就装哑巴吧！”宋清只得点点头。

此时一伙人已经涌进洞来，脸上全抹着有颜色的条纹，手里拿着长矛，矛头青幽幽的，估计是用青铜制成。一个领头的人叫道：“大王得到了一块更好的玉石，叫你回去为他再做一件神器。”

老人无奈地点了点头，三人跟着这些人一起下了山，来到山下，只见一片片稻田绿油油的，几个农夫正在田里忙碌着。

大伙走了一天，远远就看到前面一座城墙。妲辛附在宋清耳边轻轻说：“进城后，千万不要出现奇怪的表情，要不然人家会疑心你的。”他点了点头。

进入城里，只见道旁的店铺里摆满了物品，有各种果干，也有奇形怪状的食物，还有一些卖的是青铜做成的锄头、犁等，这让宋清更感迷糊，真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很多人胸前都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的是一个勇士的头像和长矛。妲辛悄悄告诉他，这头像就是当年的英雄蚩尤大王。

他们被押进一座院子里，早有人送来了食物。次日这些人将他们带进了一座豪华的建筑里，只见上面端坐着一名男子，头上还戴着一顶皇冠，镶着五彩的玉石，正是蚩尤小丙大王。

蚩尤小丙盯了宋清一眼，就问这人是谁，老人只得解释是自己的一个哑巴弟子。蚩尤小丙“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他指责老人了几句，就叫他再为皇宫制作一件祭祀天的礼器，于是他们又被众人送到屋里。

宋清觉得大王的名字起得有些怪，老人解释说，因为国是蚩尤所立，后世大王都接用这个名字，只是加上自己所生年的字，现在的大王是丙年生的，以前已经有一个丙年生的大王了，所以只能取名蚩尤小丙。

很快就有人抬来地块大石头放在屋子里。接着又有人拿来各种工具，如刀、锤，锉等物，宋清一看，全是青铜打就。老人看了一眼石头，眼晴不由一亮，大声赞叹这一定是一块好玉，接着就拿起工具来，开始慢慢剖开石头。

忙碌了几天，这块石头在老人的手上，慢慢地出现它的真容来，果然是一块绝世的好玉。又过了几天，一只玉制的鼎做成了，只见玉鼎周围刻着各种鸟兽。妲辛说，鸟兽是他们的先祖，神器上刻着它们，就是对祖先的敬重。

这晚，有人将鼎拿走了，老人又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来，上面刻着鸟兽花纹。老人从中一扯，玉佩成了两半，原来是两块相嵌而成，合则成一块，分则是两块。老人将玉佩分别戴到宋清和妲辛脖子上，说：“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妲辛，她是我唯一的孙女。不管你去到哪，我希望你能将她带走。”

这些天来，宋清也发觉妲辛对自己似乎有些特别，却不知老人现在如此说，是什么意思。就听老人又说：“趁现在他们看得松些，你带我孙女走吧，不要一起死在这里。”

宋清大吃一惊，妲辛已扑了上去，叫道：“不行，一起走！”

老人叹息一声，说：“我知道大王的性子，看到这样好的玉器，绝不会让我再活了。我明知这样的鼎做出来，一定会死的，可是看到好玉，仍忍不住尽心来打雕琢。他们只是想杀我，可你们要是在场，拉扯起来，说不定他们会将你们一起杀了。”

宋清和妲辛哪里肯？想拉老人一起走，却见老人摇了摇头，一转身突然往墙上一扑，身子倒在地上。只见老人胸前插着一把刀，流出的血将身子都染红了。

妲辛大叫一声，哭倒在地。这时院里涌进几个拿刀的人，他们一看这阵势，也吃了一惊，大家相互望了一眼，转身出去了。敢情他们真的是想来杀老人的，宋清不由叹息一声，俗语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老人一手绝技，仍逃不了因绝技被害的结局。

宋清和妲辛背着老人的尸体出了皇宫，来到城外将人埋了。刚下得山来，就看到很多人往另一座山上走，妲辛一问，才知道前两天刚捉到一名敌国的探子，大王下令将人用来祭旗，准备又要出兵开战。妲辛告诉他，天国已经跟一个大王叫黄帝的国家交战几十年了，很快可能又要开战。

妲辛叫道：“我们去看看吧！”

来到山上，前面是一大块空地，此时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在空地的一侧，架着一只大铜鼎，里面正烧着熊熊烈火，一名祭师大声读着祭文，无非就是祷告上天，让天国的军队出兵能够大胜而归之类的话。

祭师读罢，高声叫道：“呈上祭品！”

人们推出一个男子来，这人上身的衣服已经让人给剥光了，双手也被反绑着。众人将男子推到旗杆下跪下，一人拿起刀站到了男子身后，立即有人拿来一个铜盆放到面前，看样子是砍头后接鲜血用的。被绑男子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叫道：“我不是探子，你们放过我吧。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宋清一怔，立即看出来了，这人正是他所追捕的抢劫嫌疑人，真没想到被人当探子捕住了。眼见人就要被杀，他再也顾不上妲辛让他装哑巴的事，冲出去抢过刽子手的刀子，将男子身上的绳子割断，叫道：“你们别杀他，他不是探子！”

场上的人都是一惊，但很快就有人叫道：“这人口音也不同，一定也是探子！”顿时，群情激愤，一齐涌了出来。

妲辛没料到宋清会跑出去，眼见人们要上去捉人，也急得叫：“你们别伤他，他不是探子。”可声音已被众人的高叫声所淹没。

宋清一看不好，拉着男子就跑，这时一根长矛飞了过来，正扎在他的腿上，宋清倒在地上。男子一愣，眼见众人都冲了过来，他一咬牙，背起宋清就跑，很快就窜进场外的林子里。他们在林中跑了一阵，就看到身后红通通一片，原来这些人看到他们进了林子，竟然放火来烧。

两人搀扶着不断往上跑，火也越来越近。宋清挣开男子叫道：“一起跑谁也走不了，你还是快逃生吧，回去后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别再错上加错了。”

男子叫道：“别说了，你刚才舍命来救我，我要是丢下你跑了，还算是人吗？”这时一阵狂风卷来，火苗已经窜到他们身旁，男子又背着他跑，正跑着，就感脚下一轻，只觉得身子不断往下沉，耳旁尽是呼呼风声，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宋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藤条缠绕的树丛中。男子也正坐在身旁不远处，望着面前的山崖发呆，嘴里还喃喃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问才知道，自那天在崖上逃走后，男子在林子里逃了好几天，后来被那些怪人捉住，硬说是黄帝派来的探子，要拿去祭旗，如果不是宋清及时出现，可能就莫明其妙被砍头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寻找出山的路，宋清在崖下也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那把枪。翻过两座山后，就看到前面出现几个人，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同事，宋清高兴地叫了一声。

那名同事跑过来，叫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进山后十多天都没有消息，现在好多人都在山里找你们呢！”宋清说了这几天的遭遇，可人们都像怪物一样看着他们，眼里尽是不信的神色。

他们跟着众人出了山，来到良诸镇，两人走进城里，看到的人都像怪物一样盯着他们。这时有一名男子突然来到宋清面前，指着他胸前挂着的玉佩叫道：“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块玉佩？感觉跟我们收藏的应该是一对的，你从哪得到的？”这人自称是良渚博物院的工作人员。

宋清跟着男子来到良渚博物院，那人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块玉佩，跟他的玉佩一合，两块竟然嵌成了一块，几乎看不出缝隙，果然就是一对。宋清惊问：“你们这一块是哪来的？”

工作人员说：“这是几年前出土的，据鉴定应该是四五千年前的良渚文化玉器，我们一直觉得它应该是一对的，却没想到出现在你手里。”

宋清一怔，这块玉佩是老人所雕琢，其中一半他戴着，另一半却在妲辛身上，莫非他们这些天进入的就是四五千前年的良诸古国？他又想起了妲辛，不知她后来的结局会是怎样，也许这只是一个梦，因为他再也回不去了。

14、女乘客

徐大伟这晚开着的士到车站兜客，可打车的客人却寥寥无几，就在他心焦的时候，就听有人问：“到五里亭要多少钱？”

他一回头，车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身村高挑，还染着红色的头发，戴着一顶帽子，帽沿压得很低，几乎将脸都挡住了。女子见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不由一笑，又问：“怎么了，没见过美女？到底你拉不拉客啊，要不我可投诉了！”

徐大伟这才回过神来，立即说：“我们是按表收费的，决不会多收，放心吧！”五里亭就在城郊不远。

女子“唉”地叹息一声：“怎么谁都这样说，也没人便宜一点，算了，就坐你的吧！我是认得路的，你可别开车绕圈子骗我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敢情女子已经问过别的车了，压不下价格才找到他的，徐大伟急忙解释说：“我们是正规公司的，价格都按规定的收，绝对不会欺骗顾客。除非是黑车，才会压价抢客，不过坐那样的车，会很危险的。”

一路上，女子总不断地问这问那，徐大伟也和她聊着，车子出城后，身后却没声音了。徐大伟觉得奇怪，就问：“你怎么不说话了？”话音未落，就感到呼地一阵风从身后卷了过来，接着车子震了一下，似乎压中了什么东西。

徐大伟吃了一惊，急忙踩住刹车，再回头看时，只见车门微开，而车内的女子已经不见了。他觉得有些不妙，打开车门下去看，刚来到车下，就像掉进了冰窖里。

只见女子躺在车子旁，头部正在车轮下，头发已被鲜血湿透了，此时血仍不断地流出来。他惊叫一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开门跳出来啊？”女子的手仍在颤动着，他想伸手去拉，却又不敢。

徐大伟犹豫了一阵，往公路两头看，此时路上静静的。他抹了抹额头上流出的冷汗，一咬牙上了车，发动车子离开了。走了好长一段路，前面有一条小溪，他将车停下来，到溪里打水将轮上的血迹洗净了，才掉转车头，从另一条路回到城里。

他停在路边抽了一口烟，待心情平静下来，又检查了一阵车子，觉得没有异样，就将车开回公司。刚到公司大门，正好队长站在门旁，看到他回来，队长奇怪地问：“怎么回来这么快，不想挣钱了？”

徐大伟摇摇头说：“今晚觉得头有点晕，想回家休息了。”

队长“哦”了一声，往车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问：“那她是谁？怎么跟你的车回来？”

徐大伟一惊，急忙回头看，这一下，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见座位上正坐着那位红发女子。他急得惊叫一声：“你，你怎么还在车上？”

女子伸头往外看了一眼，盯着徐大伟怒道：“你还没送我到五里亭呢，我怎么不在车上。我早就疑心你们这些司机有意绕圈子想多收钱，真没想到你做得这么过份，出了城还要开进城里来又绕一圈。我要投诉你！”

队长一听也火了，叫道：“徐大伟啊徐大伟，这样败坏公司的名誉，难道你不想干了？你现在立即将顾客送到目的地，而且一切费用由你负担。”说罢，急忙对女子道歉，并声明一定会好好教育公司的员工，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女子这才消了气，说：“算了，快些送我去吧，人家还在等着我呢！”

徐大伟无奈，只得开车离开公司，实在想不通，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路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问女子：“你刚才真的一直在车上？”

女子说：“是啊，我看你下了车又心神不宁地坐回车里，洗了车轮又开回城里。人家想绕圈子也只是在城里，哪像你一样，出了城还要往回开，这也太过份了。”

徐大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此时，他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开。刚到路口，红灯亮了，他只得将车停下。

这时，车旁有人叫道：“师傅，我要到五里亭。”

他一看，却是一个中年人正站在车旁，不禁说：“我车上已经有客了，也是到五里亭的，如果她没意见的话，我可以让你们一起坐。”说着眼睛望向女子，现在真希望有一个顾客上车，毕竟这奇怪的女子在身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徐大伟心里一喜，就对中年男子说：“她也同意了，你快上车吧！”

中年男子拉开车门，往里望了一眼，奇怪地说：“师傅你在胡说什么啊，这车里哪里有人？不想拉就明说，别这样吓人嘛！”一屁股坐在车上。

徐大伟只觉得头皮发麻，明明男子就坐在女子的身旁，难道他真的没看到人？但他却没敢说出来，万一将人给吓跑了，只剩自己和女子在车上，岂不更可怕？

绿灯亮了，徐大伟开着车子慢慢出了城。正行驶着，他就听到身后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在咂嘴，他一抬头，镜子中看到女子侧着脸，正在啃男子脸上的肉，嘴上尽是血渍。而男子正呆呆在望着右边车外，左脸几乎被啃了一半，仍浑然不觉，徐大伟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吓得急忙刹车。

这一下冷不防，男子身子往前一冲，撞在前面的椅子上，又重重地往后一弹，脑袋也撞到玻璃上。他急得大声叫道：“出了什么事？”

徐大伟回过头来，只见男子正揉着被撞痛了的头，而女子也正揉着胸口，似乎也被撞得不轻。再看男子脸上，也没有被啃过的样子，女子嘴角更没有血迹，真不知刚才看到的是真是幻。他不由叫道：“我，我刚才看到她在吃你脸上的肉！”

男子左右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怒声叫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哪有你这样开车的？这哪有人啦？真是倒霉，今天竟然坐上你的车子，幸好我这人胆子不小，要不真被你吓倒了。”

眼见男子并没有事，徐大伟强压心头的恐惧，只希望快些去到目的地，不管车上是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只想快些将这奇怪的女子送走。

好不容易来到了五里亭，驶进小街里，这里有不少人。男子叫道：“到了！”徐大伟将车停了下来 ，女子当先下了车，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男子也下了车，将车费递了过来，徐大伟一抬头，看到男子的左脸血淋淋的。他吓得惊叫一声：“你，你的脸被她吃了！不觉得疼吗？”

男子一怔，用手抹了一下脸，怒声叫道：“开什么玩笑，我看你病得不轻呢！还是好好开车回去吧，别将自己吓着就好。”也不理会他，走了。

徐大伟好一阵才缓过气来，今晚的遭遇实在太奇怪了，幸好女子已走，要不然，他真不敢呆在这车里了。他掉转车头，就往城里赶，只希望快些回到公司，今晚实在不想再拉客了。

正走在路上，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停车，我在这里下了！”

徐大伟大惊，停下车来看，只见女子仍坐在车后，正望着他笑呢。他大叫道：“你，你不是已经下车了吗，什么时候又回到车上了？”

女子笑道：“我觉得口喝了，就下车买了一瓶水喝，很快又上车了，你没看到吗？”说罢拿起矿泉水瓶子，将水慢慢倒在他身上，徐大伟看到，流出的哪里是水啊，分明都是鲜血。

他吓得大叫一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却发现女子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而此时女子头发全被血染红了，鲜血仍不断地从头顶流出来，她的脸也变得狰狞。任是徐大伟有天大的胆，此时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啊”地一声倒在地上，大声叫道：“你，你到底是谁？”

女子“嘿嘿”一笑，叫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几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你不是在车上调戏我吗？当时我一急之下跳了车，而你不顾我的生死，开车跑了。”

徐大伟终于看清她的脸，这女子的确就是那个跳车的女孩。那天晚上，他开车送这女子到五里亭，当时女子坐在副驾位上，他觉得女子挺漂亮的，就不断调戏，甚至动手动脚，女子一急之下打开车门跳了出去。他当时吓坏了，停下车来看，却发现女子的头正撞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血不断地流出来。他见路上没有人，急忙驾车跑了。第二天，就听说女子死了，而案子一直没有破。

他大声求饶，好一阵，前面已经没了女子的身影。徐大伟心里一喜，急忙想爬起来，却突然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当晚，过路车子发现车下躺着人就报了警。赶到现场的警察也觉得奇怪，徐大伟为何被自己的车子压中头部而死。正是这个地方，几个月前也有一个女子莫明其妙地摔死。人们在徐大伟口袋里还发现有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第二天，出租车公司接到一名中年男子的投诉，说头晚一名司机送他到五里亭时服务态度极差，不但半路突然刹车将他撞得不轻，还胡言乱语装神弄鬼吓人。

15、紫檀手串

眼见工厂一日不如一日，钟镇波和妻子陆丽决定尽快另谋出路，他们发现城里鸡的销量特好，就打算办一个养鸡场。说干就干，没多久，在朋友帮助下，他们在城郊租了一处山坡，种上果树，平时鸡就放养在果园里。

这种鸡由于都在山上跑，经常有虫子吃，所以肉的味道比那些笼养的更受欢迎。这样一年下来，他们虽然算不上富，但比从前拿几个死工资好得多了，日子也宽松了不少。谁知这段时间不知遇了什么邪，园里的鸡不知染上了什么病，陆续有鸡死亡，夫妻俩心急如焚，到处求医，用了好些药也没有办法阻止。

这晚忙碌了一天的钟镇波刚躺下来，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鸡叫的声音，像是受惊了一般。陆丽说：“快去看看吧，莫不是有野兽来了？”

钟镇波一骨碌爬起来，也没穿上外衣就冲到门外，月光下，就看到一条人影正往鸡舍外跑，怀里还有鸡挣扎的声音呢。敢情有人在偷鸡啊，他怒叫一声：“是谁？”

那人一听，跑得更快了，钟镇波大怒，双腿一蹬冲了过去，黑影刚来到围栏旁，钟镇波已伸手将人给捉了。这才发现是一个老头，身上穿得很破烂，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流浪汉。他怒吼一声：“没想到竟然还有来偷鸡的。”

老头吓得身子一颤，手中抱着的鸡掉在地上，可是却已经不会动弹。钟镇波拿起一看，原来脖子已经被扭断了。钟镇波怒极了，挥起拳头就想给老头一下，老头吓坏了，突然跪下来叫道：“你放过我吧，我实在是几个月没吃过肉了，这才到你的鸡场里来偷的。”

就为这段鸡不断地死，钟镇波心里本来就够烦的了，现在又有人来偷，他哪会轻易放过？他怒叫一声：“我叫你偷！”抬脚就想踢过去，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拉开，却是妻子陆丽来到了。

老头仍不断哀求着，陆丽心一软，说：“算了吧，反正鸡已经被杀死了，不如就在这煮了再带走吧！”钟镇波素知妻子心软，只得由她。陆丽带着老头进了屋子，起火将水烧开，老头麻利的拔毛破肚，不一会儿就煮好了。

陆丽让老人将鸡带走，老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将一半留下，陆丽笑道：“这鸡是我们的，想吃随时都可以杀，你还是全拿走吧。”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钟镇波将鸡放出笼，来到围栏旁，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只手串。他拿起一看，却是用木头做成了，共有十八粒，每一粒约有指头大小，圆润光滑，有的还刻着一个小字，连起来读，竟然是一句话：得此珠者可得千军万马！

陆丽也看到了，过来看了看，说：“莫不是昨晚那个老头掉在这的？”此处正是昨晚捉到老人的地方，敢情还真是流浪汉掉的呢。

钟镇波有一个朋友专门搞古玩生意的，以前他跟朋友也玩过一阵，所以对这方面有些知识，看出这是用紫檀木做成的，说不定是古物呢，真没想到一个饭都吃不上的人，身上竟然还有值钱的东西。

他将手串留了下来，过了两天，拿去给朋友看，那位朋友仔细观察了一阵，笑道：“这手串制作的年代不会太久，不过，它的确是用紫檀老料做成的。大约能值一千块左右吧！”

所谓紫檀老料就是指那些明清紫檀家具用材，它是真正的意义上的紫檀，经过了数百年的放性，料质细腻油性大，是理想的手串原材料，由于原材料稀少，因而也较珍贵。目前市面上印度小叶紫檀由于是新材，自然不能与之相比。

钟镇波虽然有些失望，但知道了具体价格，就想拿去卖掉，被陆丽一把抢过来，说：“一个流浪汉有这个一个宝贝不容易，说不定会回来寻找的呢，还是好好替它保管才行！”他拗不过妻子，只好作罢。这些天他们又忙于照料鸡场的那些鸡，也就将此事忘记了，而老头也一直没有再来。

这天钟镇波到市场去购鸡料，回来时，拉饲料的车差点将一个背着一袋垃圾的汉子给撞了，幸好司机刹车及时。那汉子也被吓了一跳，倒地路中，半天没爬起来。

司机急忙下车，将那人扶了起来，这才发觉这人是个瘸子。只见他手中还紧紧抱着一个香炉。钟镇波只看了一眼，就吃了一惊，这香炉似乎有些特别。他立即走上前去，扶着汉子的手，眼睛却停在这只香炉上，这一下，脸上不由变了色。

这香炉陶瓷制成的，虽然已经断了一只脚，但仍看出，这是一个古董。钟镇波小心地问：“你拿的是什么宝贝啊，怎么人都跌地上了还舍不得松手？”

汉子笑道：“也算不上宝贝，是我刚才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可能是主人弄烂了一只脚，就丢了。我觉得还能用，就捡了回来。”

钟镇波心里一喜，急忙说：“我们家也有这样一只香炉，我正想找一只配成一对呢，你能不能将它卖给我？我给你一百块钱！”

汉子“哈哈”一笑，说：“你就别糊我了，我也看得出，这像一只古董，虽然已经烂了一点，但还值不少钱。”说好说歹，汉子就是不肯将手里的香炉卖掉，钟镇波也无奈，他看清了汉子所住的地方后，就跟车回了养鸡场。

可这香炉实在是对他有诱惑力，他知道，这样一个东西，至少能值个几千块。为了把握大些，他又将朋友约了过来，次日下午，两人又来到了汉子租住的地方，等了好久，才看到汉子背着一袋垃圾一拐一拐地走回来。

看到他们两人，汉子笑了笑，问：“是不是来看香炉的？”钟镇波点点头，汉子打开门让他们走了进去。汉子笑道：“我估计你一定是带行家来看货的吧，我也正想知道这东西能值多少钱呢。”说罢从角落将那个香炉端了出来。

朋友拿起香炉看了好一会，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钟镇波就对他使了个眼色。朋友知道他的心思，就说：“这东西也能算个古董，不过年限并不长，而且已经烂了。要真卖的话，勉强还能卖个五六百吧！”

汉子点了点头，说：“既然你行家都这样说，估计也是这个价了。就算我去古玩店去问，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不会说实话的。”

钟镇波就提出想将香炉买下，可汉子却仍没有答应，说：“虽然它能顶我捡半个多月垃圾了，但至少它是一个古董，我怎么能轻易卖出去呢。”

两人无奈，只得出了屋子，回来的路上，钟镇波就问这东西究竟能值多少，朋友笑道：“这次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如果你真能弄到手的话，五六千块钱是可以脱手的。”

回来后，钟镇波脑袋活动开了，像这样的机会可是千金难买啊，可如何将汉子手中的货弄到手，却是一个难题。突然他想到了当时老头掉在园里的那串紫檀手串上。这手串也算半个古董，如果拿去换，说不定汉子会同意呢。

这手串好几次他都想拿去卖的，可陆丽却一直不给，说一定要还给老人。钟镇波知道明着要肯定不行，于是找了个机会，从陆丽的箱子里将东西偷了出来。东西到手后，他立即找到了汉子。

汉子自然仍是不肯将香炉卖掉，他就将紫檀手串拿了出来，汉子眼中似乎也是一亮，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字，这才笑道：“得此珠者可得千军万马，我又不想造反，要千军万马做什么？”

钟镇波急了，叫道：“这是紫檀老料做成的，知道什么是老料吗，那可是几百年前的木头啊，能值一千来块钱呢。要不是我真的想拿这香炉去配成一对，哪会舍得跟你换？”

汉子仍是摇头，说：“它值一千来块钱，这是你说的啊，我这东西能值五六百，也都是你们说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啊！”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钟镇波以手串加上三百块钱，终于将香炉拿到手里。回来后，他也没敢跟妻子说，就托朋友去寻买家，没过多久，就有人愿意出五千多，收下这只香炉。

钟镇波与朋友约好了，这天就要将这香炉拿去出手，这早他还没起床，就看到陆丽焦急地冲进屋子，翻箱倒柜找了一阵，然后问：“是不是你将那只手串拿走了？”他知道没法抵赖，只好承认拿去换了更贵重的一件宝贝。陆丽急得叫道：“你快去换回来，要不然我们可就惨了！”他急忙问是怎么一回事，陆丽叫道：“你出去看看吧！”

他跟着陆丽来到鸡舍一看，发现好多鸡已经死在笼里。这一下钟镇波吃惊不小，急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丽叫道：“你难道没发觉吗，上次自从那个老人掉了这手串在我们这里，园里的鸡就再也没死了，而且下的蛋也比原来多了很多。这段时间我们园里的鸡也比过去多了，我就猜出想，一定是那个老人在帮我们。刚才看到鸡突然死了这么多，我就猜想可能是你将紫檀手串拿走了，这才想起去找，没想到果然是这样。你要不快些寻回来，我们这下要亏惨了。”

钟镇波吓坏了，这场里的鸡要是都死，损失就不止五千块了，幸好香炉还没卖给人家。他立即抱着香炉找到那个捡垃圾的汉子，谁知汉子却说：“这东西真是个宝啊，我终于知道上面写的字是什么意思了。得此珠者可得千军万马，我是捡垃圾的，我的千军万马就是垃圾嘛。你看，自从有了它以后，我每天捡到的东西，都比过去多一倍以上。这可是我的财神，怎么会给你呢？”

这一说，也让钟镇波醒悟过来，看来汉子解释的还真对了。他是养鸡的，千军万马所指的当然也应该是鸡了。自从得到这紫檀手串后，养鸡场里鸡生蛋快，孵出的鸡也多。只可惜他一心只在如何骗取别人的宝物上，却没看到自己手中宝物的作用。

16、夜宴

周信文这天下班回来，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子，好几个人正在往楼上搬家俱，看来是自己楼上的那套屋子转出去了。他平时挺热心的，顺便扛起一张椅子跟着上了楼。

来到屋里，只见一名年近六十的老者正在指挥人摆放家俱。周信文放下椅子，问：“老人家，你这房子是租还是买的？这下我们是邻居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是租的，原来是邻居啊。谢谢你帮忙，我以后一人住在这里，年纪又大，还得你们多多关照啊！”

周信文四下看了一眼，将老头拉到一旁，问：“大家都说这屋子有点古怪呢，以前有一个女子住这里，没多久突然跳了楼。这屋子就再也没租出去，我们这栋楼的人，都没见过这户主呢。”

老人“哈哈”一笑，说：“谢谢你的提醒，我这把年纪，也不是被吓老的。”

这晚楼上来了好多人，谈笑声劝酒声好不热闹。半夜里他醒了过来，竟然还听到楼上人们的笑声，不禁有些奇怪，这些人也太能喝了吧，莫不是想一直喝个通宵？正想着，就听“噗”地一声响，窗口上方出现一条黑影。

那黑影只露半截身子在窗的上方，两只腿在挣扎着。周信文顿时给吓醒了，刚想爬起来看个究竟，黑影“啊”地叫了一声，落了下去，接着楼下传来轻轻的一声闷响。

敢情又有人掉楼了，他这里可是五楼啊，摔下去的话是不可能活了的，他伸头往下一看，楼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此时楼上仍是欢声笑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想出去看，可转眼一想，也不知掉楼的是什么人，可别惹火烧身才好，于是打消了出门的念头。

他再也无法入睡，可一直等到天亮，也没听到传来警笛声，楼上的谈话声仍在继续。他伸头出窗外往下看，人们来来往往，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也没看到尸体。他只觉得有些迷糊，弄不清掉下去的人哪去了。

次日他下班刚回到门口，正遇上那位老人，老人带着歉意说：“昨晚影响你们了吧，对不起了！因为刚搬家，一些朋友都来闹一闹。”

周信文只得说：“没事的，我这人昨得沉，再响也闹不着。”

老人点头说：“那就好，我还真怕这些人喝得晚了些，会影响邻居休息呢！”

谁知第二晚这些人又喝上了，看来这老头还真爱热闹，周信文只是苦笑一声。眼见到了十二点，他将要入睡，刚脱下衣服，就听窗外一声响，抬头看时，只见窗口闪过一条人影，接着一双手抓在窗口上的防盗网上。

他吓了一跳，惊声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只是又腿乱蹬，却找不到踏脚的地方，挣扎了几下，“啊”地轻叫一声，脸上尽是绝望的神色，双手一松，身子向下坠落，接着楼下传来了一声闷响。

这一下吓得他睡意全消了，真弄不清楼上是些什么人在喝，怎么老是有人在掉楼。这一夜，他几乎一夜无眠，又看到好几个人从窗外落下，只觉得这楼上的人诡异之极，真不知是些什么人。幸好这几天家人都不在家，要不然也会吓坏他们的。

一直等到天亮，他再往楼下看时，却发现地上空荡荡的。明明看到好几个人掉下去，真不知是怎么消失的。此时楼上的声意已停下来，整栋楼显得静极了。正好这天是周末，也不用去上班，被折腾得极困倦的周信文回到床上，沉沉地入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觉得腹中饥饿，起来刚想弄些吃的，就听大门被敲了几下。打开一看，门外站着那个老头。他脸色一变，问：“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老人笑道：“是这样的，这两天忙于请朋友，打扰你了，今晚想请你到我家里吃餐饭。”

周信文急忙说：“不用客气了，你还是先请你的朋友吧，我们做邻居的，有的是机会！”

老人“嘿嘿”一笑，说：“你这年轻人真不懂事，尊老爱幼总该知道吧！我一个老人开口请你，不应该推辞的，何况邻里之间，也别那么客气嘛！”说罢拉着他就走。被老人的目光一瞪，周信文只觉得心里一寒，双脚不由自主地跟着上了楼。

进得屋来，只见屋里有好几个男子正在忙着，有的切菜有的杀鸡剥鱼，这些人有老有少，但脸色都显得很黑。周信文想去帮忙，老人将他拉住，说：“还是让他们来吧，你是客人，我们坐着聊一会吧。”

周信文注意看，房里四间屋子里全摆着桌子，加上客厅的两张，应该有六桌人了。两人进了一间房里，老人拿来一壶茶，就和他聊了起来。周信文这才知道，老人原来是一名矿工，现在老了，就打算来城里住，以安度晚年，他请的都是从前的一些工友和一些领导。

过了一会，就陆续有人进门来，天刚抹黑时，宴会正式开始。周信文注意这些人，大多人脸上都是黑乎乎的，只有少数几人穿得很整齐，似乎和这些人很熟悉。

老人举起酒杯叫道：“承蒙大家厚爱，能来这里看我。现在我祝大家身体健康，个个都生龙活虎，能赚更多的钱！”

众人都轰然叫好，大家一起举杯喝了，接着不断有人拿酒来敬老人，祝贺他能长命百岁，老人也高兴地喝了。周信文脑里总想到夜里有人坠楼的事情，哪敢放心吃，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点。这时，他肩上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却是坐在旁边的一名男子。

那人举起杯说：“老兄，咱们也喝一杯吧！”

周信文机械性地拿起杯子，和那人干了。当听说他就是住在楼下的人，同桌的人都过来和他喝，还交待老人以后住在这里，希望邻居多多帮帮忙，周信文没法，只得跟他们喝，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已感觉有些醉意。

正在大家喝得高兴的时候，老人站了起来，举起杯子对一名穿得挺整齐的中年人说：“张厂长，咱们这些兄弟，已经在井里呆了不少日子，你应该让大家出来透透气吧，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张厂长本来正高兴地喝着，听了这话，眉头不由皱了一下，说：“大家现在不是都在这里喝酒吗，怎么说好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呢？”

老人恼了，叫道：“张厂长，我们现在呆在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啊！”

张厂长双眼瞪得老大，盯着众人看了一阵，脸色猛然一变，叫道：“对了，我就觉得这地方有些怪怪的，你们怎么可能跑到这来请我喝酒呢？这本来就是我的房子啊！”

桌上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来，叫道：“厂长，你应该给我们一个公道，让我们上来吧，大家真的觉得太闷了。”

老人往后退了两步，来到窗前，伸手一推，回身说：“张厂长，你过来看看，好多弟兄都在那里，大家都在叫你呢！”

张厂长哪敢过去，桌旁几名男子都站了起来，将他推到窗前，叫道：“你看看，他们都在那里，你应该去拉大家一把的。”张厂长伸头一看，吓得惊叫一声，身子往后退，可被众人给拦住了。正争执间，有人提起张厂长的身子一举，将他从窗口丢了出去，随着一声惊叫，楼下出现一声闷响。

周信文这下明白了，难怪半夜会看到人掉楼，原来这些人喝酒竟然将人往楼下摔啊。看来这些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人，他不敢乱说话，只是想看下一步他们又会做些什么。

众人将张厂长推下楼后，又坐到桌旁继续喝，过了一会，一名男子拿着酒杯走了进来，敬了老人一杯后，望着众人奇怪地问：“张厂长不是在这桌吗？到哪去了？”

老人笑道：“他在外面和兄弟们喝茶呢。赵主管，你过来看看吧！”

男子来到窗前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刚想转身走，众人已涌了下去。老人说：“赵主管，大家都想出来呢，可你们却将大家留在下面，现在只好麻烦你去跟大家解释了。”众人又将人推出了窗外。

周信文吓坏了，看来这些人还在不断杀人，自己得想办法离开才是。眼见众人正在推赵主管，他悄悄地出房就想溜，却被人给拦住了。

两名男子一把将他抓住，笑道：“你怎么能这么离开呢？既然来了，不看清楚就走，你会后悔的。”不由分说，将他拉到窗前，他往下一看，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一名男子又笑道：“是不是没看清楚，那你就下去好好看吧！”将他身子抬到窗外。

周信文吓坏了，大叫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老人喝住了众人，说：“大家别玩了，到了他该下去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推他的。”众人这才“哈哈”一笑，将他放在地上。

周信文被吓得面色如土，老人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别怕，这些人平时爱捣蛋，他们只是吓吓你罢了。我看你也喝多了，如果真困了，请自便吧，我们这此人还没尽兴呢！”说罢拉着他来到大门口，拉开门跟他告辞。

出得屋来，周信文哪敢再停留，立即跑回家，关上大门后，仍觉得双腿发软，再也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接着就觉得酒劲一涌，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又大亮了，他跑到窗前往外望，楼下一切如旧，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而且从这一天起，楼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去问其它邻居，人们都奇怪地说：“那房子一直空着的啊，哪有老头搬家来过？”

这天，周信文刚回到楼前，就听人们议论纷纷，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有警察来了，原来楼上那套房子是一个矿老板买来给二奶住的，二奶跳楼死后，房子一直没有卖出去。两天前矿老板突然跳楼死了，人们这才知道，他在这里也置有一套房子。

几天后，报纸登出一则新闻，一起矿难瞒报事故被公之于众，矿老板在井下发生透水时，不是立即抢救，而是隐瞒灾情，造成很多矿工死亡。奇怪的是，没多久那些事故责任人以及相关的人员，竟然都莫明其妙地掉楼死亡。据这些人的家人透露，他们死前的头一晚，都梦到被人请去赴一餐奇怪的宴席，还被人推下楼，没想到白天就糊里糊涂地掉了楼。

报上还登了一些相片，在那些责任人的照片中，周信文看到矿主竟然就是喝酒时被推下楼的张厂长。而遇难矿工相片中，第一位就是那位请客的老人，其它几个似乎也在酒桌上见过。

周信文只觉得浑身被冷汗湿透了，过了好一阵，他拨通一个电话，说：“李老板，请你过来将东西拿回去，你要对自己有把握，就去跟大家公平竞争，我不会做暗箱操作的事情！你要是不过来，我就交到纪检组去！”

刚当上科长的周信文现在管一个大工程，成了一些老板极力拉拢的目标，有人甚至丢下封包就走。不过现在他已经决定一定要秉公办事，绝对要保证工程质量。他想起了老人那晚曾说的话：到了他该下去的时候，自然有人会推他的。

这辈子一定要清廉做事，不能让老人的这个预言出现在自己身上。

17、奇异银行卡

这天晚上，王昙辛和妻子一起逛街，在一家商场里，偶然看中到了一台电视机。这是一款新式的机子，他们已经打算将家里那台旧机子换掉，而且在网上看中这一个牌子，可打听了几次，城里都还没有这机型卖，所以就一直等着，没想到现在突然来了。

两人一商议，当即决定将机子买回家，可王昙辛一看标价，再一摸口袋，这才发觉身上带的钱根本就不够，就对妻子说：“今晚出来没带多少钱，不如明天再来吧！”

妻子说：“早买一天，就早得看一天啊。你不会连卡也忘记带了吧，去取来不就是了？”

王昙辛“哦”了一声，用手抓了抓头，返身就向门外走去。可这商场外却没有自动取款机，他只得沿着街道走。刚走了一段路，就差点被拌了一跤，低头一看，这才看清这是一只脚。一个男子此时坐在地上，身子靠着墙。

此人的穿着挺整齐，一看就知道全身上下全是高档服装，不可能是那些沿街乞讨的人。灯光下，男子的脸色如纸一般白，眼中尽是惊恐的神色。

王昙辛低下身来问：“你是不是病了，我替你叫救护车来！”那男子却没有做声，只是摇了摇头。看来这人并不需要帮助，何况他现在也有急事要办，也就不再理会这人，眼见前面不远有一台自动取款机，就奔了过去。

来到取款机前，刚想将卡插进去，就看到插口上还插着一张卡。敢情有人忘记将卡拿走了，王昙辛刚想将卡拿出来，谁知手一碰，那张卡就缩了进去，然后要他输入密码，他随手就打了个“123456”进去，令他惊奇的是，竟然登陆成功了。

王昙辛只觉得心内一阵紧张，他转头向四处看了看，此时路上行人不多，并没有人朝这里看。他定了一下心神，这才查询帐内余额，发觉竟然有十万，王昙辛的手此时有点发抖，看来这下发财了。

他将数字打上去后，刚按确定，就觉得食指一麻，似乎触电一般。吓得他将手指缩了回来，却发现指尖有点红。这时取款机已经吐钱出来了，他伸手拿过了，可取款机又吐出了一叠，他一愣，只得又拿过来，这样一连拿了五次，终于没有钱出来了。

王昙辛只觉得有些迷糊，自己刚才按的是取五千啊，这已经是自动取款机的上限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再一看屏幕，不禁乐了，原来刚才心太急，竟然多打了一个零，就成取五万了。他来不及多想，拿过钱取出银行卡，立即放进口袋里，往原路跑了回去。

只见刚才坐在墙下的男子此时仍坐在那里，正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看着他。王昙辛此时心里有事，也不敢看那人惨白的脸，只是往前急奔。

来到商场，他将五千元递给妻子。接过钱，妻子吃惊地看着他问：“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苍白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王昙辛知道一定是刚才太紧张了，怕妻子看出来，急忙掩饰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跑太快了。”妻子也没在意，两人试好了机子，付了钱，高高兴兴地将机子运回去了。

路过街道时，王昙辛又看到刚才捡到银行卡的取款机，只见一个戴着红帽的孩子正蹲在机子下，不知在做些什么。

这一晚，王昙辛心里老是想着这张卡里还有五万元，也不知失主发现了没有。他恨不得立即去将钱取了，可他知道这事一定不能让妻子知道，只得作罢。

第二天，王昙辛起来后，就来到离家不远的取款机前，可不管如何操作，就是没法登陆。他心里不服，又换了两处，结果仍是一样。看来失主已经发现卡丢，现在手里拿的估计只是一张废卡了。他想将卡丢掉，但又有些舍不得，就放进口袋里。

这晚他有事路过街上，正好又来到那晚取过钱的取款机前，突然想起再拿这卡来试试。他将卡插进去后，竟然又能操作了。王昙辛大喜，原来这卡只能在这一台机子取钱啊，他抑制心里的兴奋，又取了五万出来。当他一按确定时，手指又是一麻，不过他已经不奇怪了。

终于将里面的钱全取出来了，王昙辛心里这个乐啊，白白捡了十万，算是发一笔横财了。他顺便了查了一下卡的余额，不禁又吓了一跳，上面仍然是十万元，竟然一点也没有少。

他试着再操作取一次，屏幕立即显示：每日限取一次。

天刚亮，他就近不及待地起了床，此时街道上只有一些晨练的人，他一路小跑来到那台取款机前，又将五万取了出来，再一查余额，果然上面仍是十万。敢情这钱还取之不尽啊，他兴冲冲地离开取款机，心里恨不得明天早一点到来。

刚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小孩正急急地跑过来，头上还戴着一顶红帽，头发将半个脸都遮挡住了，另一半边脸坑坑洼洼，显得极丑陋。他想起那晚第一次取款后，也有一个戴红帽的孩子蹲在取款机下，莫非就是这个孩子？

他停下了脚步往后看，这孩子跑到取款机下就停住了，然后蹲下身子，由于正背对着他，王昙辛也看不出这孩子在做什么。好奇心让王昙辛又走了过去，想看过究竟。

可刚走了几步，那孩子已经站了起来，又朝这方向跑了过来，跑到他面前，还咧着嘴对他笑了笑，牙齿上白中带红，就像正在撕着动物尸体的狼嘴。尽管是在白天，但王昙辛也觉得身子一阵发麻，一股凉气直窜脑门。

正惊异间，孩子已经从他面前跑走了，手里面拿着一个瓶子，里面似乎装着红色的油漆。

回到家里，妻子看到刚从门外跑回的他，不由说：“这两年来我一直叫你早起晨练的，可你却从来不去，今天怎么突然变性了？”

王昙辛哈哈笑道：“我已经想通了，从今天起天天早上跑步，锻炼身体。”

妻子又看了他一眼，说：“但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看来平时锻炼太少了，刚跑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他来到镜前一看，果然脸色有些苍白，估计平时从来没运动过，今早到街上来回这一跑，一时气血供应不足了。

从此，早起取钱成了他每天必做之事。这天他上班后，刚坐在椅子上，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伏在桌上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就感到有人摇着身子，接着有人猛喝一声：“你怎么上班睡觉？”他被吓得醒了过来，抬着一看，却是经理。

上班竟然睡着，还让经理给看到了，他急得不知怎么解释才好。谁知经理一看他的脸色，惊声叫道：“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快去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了。”

王昙辛摇了摇头，说：“病倒没有，只是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经理说：“看样子你今天也上不了班了，还是请假回去休息两天吧，身子要紧啊。”

他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能够休息几天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他打起精神将请假条写好了，刚站起来，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

等他醒来时，却是躺在医院里，妻子坐在病床前。看到他醒来，妻子说：“真吓死我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没想到这一倒就是两天了，他急忙问妻子自己患的是什么病，妻子说：“医生现在还没有诊断出来，只是说你的身子很虚，需要多休养才行。”

两天，就这么白白躺了两天，这可是十万块钱啊！王昙辛一摸身上，那张银行卡竟然还带在身上。这一天，他心里想的还是那台取款机里那些取之不尽的钱，恨不得立即起来到街上将钱取了，可知道妻子现在是不会让他出病房的，只得抑制自己的欲望。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对妻子说：“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能够照顾自己，你也回家吧！”

妻子笑道：“这两天我一直在病房，也真的很累了。现在你已经好多了，我这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陪你。”

等妻子走后，王昙辛下了床，在屋里走了几圈，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又想起了这张银行卡。他慢慢出了病房，离开医院，沿着街道走，走了好久，终于来到那台取款机前，急忙将卡插了进去，然后开始操作，但令他失望的是，这次机子里只吐出一万多元，还带着一些零钞。

难道是这台机子的钱被取光了？他急忙查看账户上的钱，却发现余额已经为零，屏幕上还显示一排字：以血换钱，血尽钱尽。

他拿起手来，就看到按着键的食指上有一滴鲜血正滴下来，正落在屏幕上，显得极刺眼。他将钱装进了口袋，这时才觉得头一阵眩晕，急忙移动着身子靠在墙上，让自己不倒下来。这时，就看到一个人跑过来，正是那个戴红帽的男孩子。

男孩子来到机子前，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来，对着机子下的一个口子，“呼”地一下，一股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男孩子一看只有小半瓶，对着他摇了摇头，说：“唉，这次你怎么才有这么一点点啊。”

王昙辛想起屏幕上的那句话来，吃惊地问：“这，这就是我的血？”

男孩子笑道：“这不是血，而是生命之水。”

王昙辛顿时明白了，自己总以为这钱是白拿的，原来是有代价的啊。他只觉得肝胆俱裂，惊声叫道：“你是谁？竟然骗取我的生命？”

男孩子笑了，笑声就像夜鹰在啼，他哼了一声说：“谁骗你的，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能白白拿到的钱？既然你不肯辛苦去赚，只能用生命来换了，可没有人逼你啊。”说罢也不理会王昙辛，径自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身说：“我姓贪，叫贪婪。”

王昙辛再也顾不上取下银行卡，只希望自己快些回到医院，可此时身上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扶着墙慢慢往回来走，还没走出多远，只觉头一晕，就倒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个人踢了一下，这才醒来，原来他靠在墙边，伸出的脚差点将一个路人拦倒。那人一看他脸色苍白，就问：“你是不是病了？” 王昙辛想说话，却感到嘴里无法吐出声音来。那人见他没做声，就走了。

那人走到取款机前，就看到插口上还插着一张卡。他愣了一下，就用手胡乱按着机子，不一会机子就吐出了一大堆钱来，他四下看了一眼，急忙将钱和卡放进口袋，转眼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王昙辛模糊中似乎又看到那个孩子，拿着一个空瓶子又跑了过来，还对着他笑了笑。他只觉得头一晕，又昏了过去。不过，这次他再也没有醒来。

18、杀人记忆

朱宏炜是一家大酒店的门童，每天都站在门口迎送客人，这职位虽然卑贱，但他已经走了很多地方，才有这么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也很尽职。酒店的经理似乎很重视他，干了不久，还给他提了薪，这让他颇为感激。

这天来酒店的人似乎特别多，大伙都在忙着，就听到一阵吵架声。原来是一个男子喝多了，走出大堂的时候，突然拉住一个女服务员，嘴里还说着下流的话。服务员急忙想挣脱，无奈这人就是拉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朱宏炜知道，酒店对这样的顾客有时还真难对付，有些客人还是有身份的人，只不过喝多了耍些赖，叫保安用硬方法来对付顾客，又怕得罪了人影响今后的生意。他立即走了进去，将男子的手分开，扶着男子说：“你喝多了，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男子大怒，叫道：“谁说我喝多了。”说罢伸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用力摇了几摇，叫道：“你说我喝多了，敢和我再比一比吗，我们每人再喝两瓶，谁输了谁就是孙子。”

看着男子如此蛮横，朱宏炜心里也有怒气。却在这时，他看到男子的脑袋从中间裂开，鲜红的血从脸上流了下来，吓得大叫一声，往后就倒。

那名喝酒的男子还在嚎叫着呢，突然看到朱宏炜身子倒了下去，顿时吓得酒也醒了。这时店里的保安也过来了，那男子一看闯了祸，急得大叫着：“我可没有动手啊，我只是抓了他的衣服，并没有打人，你们可得看清楚啊。”

人们急忙将朱宏炜送到了医院，那男子还在不断地为自己申辩，害怕真的会惹祸上身。

等他醒来的时候，是躺在酒店旁的一家诊所里，阿静还坐在旁边守着呢。阿静也是酒店的一名服务员，在酒店的员工里，似乎阿静对他特别好，不过朱宏炜知道，自己是不能接受这份情感的，所以他们的关系也只维持在相对较好这个层面，还谈不上私情。

他只不过是昏过去，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所以醒了以后，也没什么大碍。他患这病的时候已经不短了，每次心里发怒时，他眼里就出现这种幻觉，看到对方的脸被劈开，同时鲜血满面，将他吓得昏了过去。而酒店经理也似乎看得出阿静对朱宏炜的感觉，每次他发病，都让阿静来照顾。

回到酒店，经理看到他回来了，高兴地说：“没事就好，刚才那客人可吓坏了，受此教训，以后可能他再也不那么冲动了。”

几天后，酒店里又发生了一次争执。这天几个客从大概也喝多了，竟然在大堂里动起手来，朱宏炜本想过去的，但一想到，自己患着病，一去到估计又要出现幻觉。

谁知那两人挺蛮横的，酒店的一面镜子都让他们打碎了。朱宏伟一咬牙，大不了再昏一次，可他刚想上去，保安也到了。

将一切处理完后，经理冷冷地看了朱宏炜一眼，说：“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吧！”朱宏炜对刚才没能去劝也挺后悔，只得跟着进了经理室。经理劈头就问：“你刚才离得那么近，为什么不过去将他们劝开，让他们将镜子都给打烂了？”

朱宏炜低下了头，说：“我是怕过去了又会跟以前一样，害得你们还白白花医药费。”

经理说：“只不是昏过去，医生每次只不过帮你推拿一下，也没用什么药。何况就是花了钱也有我们出，你怕什么？”

朱宏炜说：“可是，一年来麻烦大家好多次了，我也不好意思啊！”

经理大怒道：“你以后看到这样的事，你就要去劝。靠诉你，这是你的职责，知道我们为什么给你加薪吗，就是因为你有这种病！”

朱宏炜大吃一惊，急忙问：“为什么？”

经理的脸似乎变得扭曲，大声叫道：“知道为什么吗？有的客人喝了酒，就在酒店里撒野，我们以前也用过好多办法，可是收效不大。自从你来以后，这下好了，一看到他们要动粗的，你就昏了过去。其实那些人只不是喝了酒，胆大了一点，一看真出了事，谁都会吓醒的，这时他们想到的只是早点摆脱是非，哪还有心思闹啊。所以我们用你，与其说是门童年，不如说是要你是为了来劝架的。”

没想到这痛苦的病，却被人利用了，朱宏炜只觉得怒气填胸，恨不得对着经理的面门一掌打出。这时他就看到经理脸上鲜血飞溅，只觉得头一晕，就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时，仍是阿静陪在身旁。看着她关心的眼神，朱宏炜叹息一声，说：“对不起，每次害病，都得麻烦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阿静头摇了摇，但又低下了头，说：“这没什么，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朱宏炜一怔，急忙说道：“可是－－”

阿静的脸更红了，说：“我知道，你是觉得身子有病，是吧。我也问过好多医生了，人们都说你这病应该是心理上的，只要好好调整就会好的。”

看到阿静对自己的一片痴心，朱宏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是很喜欢阿静的，她长得虽然算不上十分漂亮，但也算清秀，更重要的是她心肠好，又会体贴人。可朱宏炜知道，这么好一个姑娘，不能让自己给害了。

第二天，朱宏炜就向经理提出了辞职。经理大吃一惊，问：“是不是昨天我批评你过火了，那我也是一时冲动，我们这店里还是很需要你的。”

朱宏炜摇了摇头，说：“每一种病都有根源的，我这次是想去做个了结。你知道我这一年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你们不会知道，我为什么发怒时就会晕倒的，因为你们感觉不到。告诉你，当时在我的眼里，他们的脑袋会突然被劈开，然后鲜血流出来，我是被吓晕的。”

经理被他说得吓了一跳，吃惊地问：“怎么会这样？”

朱宏炜说：“我不但发怒时，会看到血腥场面被吓晕，每天晚上，只要我一睡下来，脑袋里全是血腥场面，这种感觉让我快疯了，不是你们可以体会得到的。”说罢，转身离开了。

经理只觉得朱宏炜说话有些怪怪的，但人家既然铁了心不干了，知道也拦也住，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看来他真的是疯了。”

朱宏炜收拾好东西，刚要出门，就看到阿静站到了门口。她眼中似乎有泪在滴，幽幽地问：“你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他低下了头，突然他一咬牙，郑重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真的不能爱你。知道我这次是去哪吗？我这次去，就是去死的。”

阿静抓着他的手说：“别这样说，你这病一定是心里上的病，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一定能治得好的。”

朱宏炜举起拳头，“呼”地一拳打在墙上，大声叫道：“我知道这是心里的病，现在就告诉你原因吧，因为那场面是我经历过的，是我当时杀人的场面。”他流着泪说出了事情经过。

两年前，他被人家无缘无故地打了一顿时，怒极了的他，立即回家拿了一把刀，找到那个人，举刀就将那人的脑袋砍开了。杀了人后，他才知道害怕，当是就急得晕了过去。后来还是一个朋友的帮助下，逃出了小城，从此浪迹天涯。

朱宏炜说：“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外面打工，再也不敢跟家乡联系。可是当时杀人的场面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渐渐地，心里一愤怒，眼前就会出现当时杀人时的场面，每天在梦中也总是看到，我已经不能再忍受，决定回去自首。”

阿静惊呆了，他实在想不到，眼前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个杀人犯，她急得叫道：“我不信，我要跟你去看看。”

朱宏炜想，也许让她知道真相了，就会自然忘记了自己，于是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回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城，刚下车，朱宏炜就直接来到了派出所，交待了从前杀人的经过。警察一听，吃惊地说：“两年前，哪有这样一起杀人案啊。”不过他们还是不敢大意，可调查过后才发现，所谓被杀的人也是活得好好的。

这一下，连朱宏炜也吃惊不小，他实在没想到现实竟然会是这样。等人们将那个当年帮助他逃出县城的朋友找来时，一切才水落石出。

那名朋友是一名心理医生，那天他看到朱宏炜拿着刀想去杀人，就将他拉住了，本想将人劝住的，可他却执意要去杀人。朋友没有办法，只得将其催眠，然后通过心里暗示，让他体验了杀人的血腥经历。等他醒来后，朋友就带他离开了小城，这就是朱宏炜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杀人之后就昏了过去的原因。不过从此后他却认为自己真的杀过人，只能在江湖上躲避了。

朋友说：“其实这两年，我一直都掌握你的行踪，不过，我想让你感受犯罪后的流离之苦，体验后悔之情，这才没有急着将你找回来。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看来，以后想冲动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两年的奔波，再也不会意气用事了。”

知道原因的朱宏炜这才知道，杀人的场面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他握着朋友的手说：“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想，从今天起，那个梦不会再出现了。”

阿静笑问：“那我们呢？”

看着阿静的笑脸，朱宏炜一阵激动，不由伸手抓着她的手，两人脸上都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19、今年冬天特别冷

程立伟是碌山变电站的一名职工，常年守在山上，虽然日子过得艰辛和孤独，但他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兢兢业业的干了很多年。

没想到这次进山来，却遇上了南方数十年未曾有过的冰冻天气，电力设备遭受重创，停电、断水、电话不通，变电站顿时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按照班次，变电站值班人员是周一轮换，但由于道路结冰，大雪封山，交通运输中断，接班的进不来，交班的他也出不去。

陷入困境的程立伟，每天巡视检查电力设施，认真填写值班记录。没有水，就从室外装来雪，在煤气灶上煮沸，就这样解决了饮用和洗漱的问题。平时进山来，都是带够一周的食物，为了能够维持下去，他把仅有的食物精心计划，坚持到第十几天时，每天只有一碗稀粥勉强度日了。而山上仍是雨雪不断，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挺到几时。

这天，程立伟忍着饥饿，查看了一遍设施，正在写着记录，突然门外“呼”地撞进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一进门就叫道：“快去帮帮忙吧。”

程立伟一看，男子长得很高大，女的长得也很漂亮，身上都穿着黑色的风衣。两人进来时的手仍是紧扣着，看样子是挺恩爱的一对。他想不通，这样大雪封山，这两人却跑进这山里来做什么，但见他们嘴唇都冻得乌黑，身子在不断发抖，就打开煤气炉说：“先烤火暖暖身吧！”

男子摇头道：“还是先去救人吧，要是去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程立伟急忙问出了什么事，男子说，刚才他们在山上看到，有一个女子独自上山，现在被困在雪地中，可他们却无法将人救出来，只好跑到这里来求救了。

此时天上仍有细雨在飘，一听到有人被困，程立伟立即找来一根长绳子背在身上，说：“那人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救她。”

男子指着前方的山梁说：“就在那里，她从路上滑了下去，落到路边的坡底，我们也没法将她拉上来，只好过来向你求救。”

从山梁再往前不远，是一个村落，也不知是谁竟然在这冰天雪地里爬上去了。虽然他这变电站与村里距离算不上很远，但他宁可忍着饥饿也不过去找食物，主要就是前面这道山梁不好走，特别是现在已经被冰封了，稍不留神就会出意外。

程立伟小心地往前走，两人也跟在他身后，刚走了一段，就听一声惊叫，接着就听男子叫道：“小燕，你怎么啦！”他回来头一看，却见女子已经滑落到路下了，男子急忙扑在路边，伸出手将她拉上来了。

他见两人身子在风中不断颤抖，特别是那个叫小燕的女子，更是脸色苍白，似乎没有一点血色，就说：“我看你们两人身体可能顶不住，还是先到屋里去等着吧，救人的事，我去就行了。”

男子摇摇头说：“没事的，我们看到她落下去的，没看到你救上来，心里也不踏实。”程立伟此时只急着要去救人，也就任由他们，何况是去救人，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一路上也不知跌了多少跤，终于走到山梁上，男子指着前面坡底的一个红点叫道：“看，人就是被困在那里了。”那是靠路的斜坡，坡底离路面十多米，而另一面却是山崖。估计是女子在路上走时，不小心滑下去的。斜坡上全是滑溜溜的冰，根本不可能爬得上来。

此时，女子坐在坡底另一面的崖下，倦缩成一团。程立伟来到坑旁叫道：“你没事吧！”

女子抬起头来，叫道：“立伟，快救我。”

程立伟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妻子阿静。他急得大叫道：“这大雪封山的，你不呆在家里，跑出来做什么？”

阿静没想到刚见到丈夫，就被吼了一句，眼中顿时流出了委曲的泪，说道：“人家担心你嘛，已经十多天了，一个人没吃没喝的，怎么能挺过来啊。我这是专门给你送食物进来了。”

程立伟刚才也是看到妻子遇险，这才急得吼起来的，此时也觉得有些过分，何况妻子也是为了他才冒这个险的。他叫了一声：“别怕，我马上就将你救上来。”

他将绳子的一端丢到坡底，叫道：“你绑在身上，我将你慢慢拖上来！”可此时阿静的手几乎冻僵了，手根本不听使唤，拿了几次，连绳子都握不住。

程立伟回头看男子和小燕两人，却见两人只是紧紧相拥着，并没有过来帮手的打算。他心里有些不满，但一想，他们看到人遇险后，已经急着去求救，算是已经尽力了。

他对着坡下叫了一声：“你等着，我现在就下去救你。”将绳子的一头绑在一块大石上，握着绳子慢慢滑到坡下，阿静已经冻得几乎无法动弹。他将她背在身上，然后抓着绳子慢慢沿着斜坡往上爬。

刚爬上来两三米左右，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此时天上仍下着微雨，雨滴落下浸在绳子上，顿时又结成了冰，绳子变得异常脆，此时又承受着两人的体重，绑在大石上的地方突然“叭”地一下断裂了。程立伟只觉得手中一轻，身子往下滑落。

这时，就听一声惊叫，正在看着他们的两人也发现了异常，两人惊呼一声，就过来抓绳子。虽然抓住了，但哪里又止住下落的势头，反被绳子一扯，两人站立不稳，一起滚到了坡底。等大家都站起来时，都傻了眼，现在不但人没救人，四个人全掉到坡下来了。

男子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们两人都有病，身子力量太小，无法帮得了你们。”

程立伟苦笑一声，说：“还是我得谢谢你们呢，如果你们不是为了救我的妻子，也不会掉到这里来的。现在还是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眼见无法再往上爬，大家只得退到崖下来，毕竟身后靠着山崖，上面还有些小树，能够挡住一些飘落的雨点。但众人此时身上都已经快湿透了，只觉得一股股寒意直浸到骨子里。如果再没有人来解救他们，这样冷的天里，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这时就听那名叫小燕的女子说：“不是说南方是温暖的吗？为什么还这么冷啊，我都快冻僵了。”

男子将女子拥到身前，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啊，往年南方虽然也冷，但从没像今年这样。”

女子眼中的泪流了出来，轻轻地说：“对不起，都怪我太贪玩了，这个天气还跑出来，让你跟着我受苦了，都是我害了你。”

男子摇摇头说：“不，能跟你在一起，是我今生最开心的事，不管你去到哪，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的。”

程立伟奇怪地问：“原来你们不是这的人啊，刚从北方来的？”

男子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的家在北方的山村里，由于我们都有病，天生畏寒，每到冬天，都来到南方避寒，谁知今年的南方却与往年不同了。”

程立伟叹息一声，说：“别说你们，我在这里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寒冷的冬天。”

此时他们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这冰天雪地的，也不可能有人来到这山上。程立伟看到身旁不断颤料的阿静，唯一能做的是将他拥着，相互依偎着取暖。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小燕叫道：“我真的好冷，也许我已经不能活下去了。”

男子突然解开了风衣，将女子娇小的身子拉到自己的腋下，又扣上风衣，裹仪表她的身子，两人看起来，就像已经合成一个人了。男子轻轻地说：“别怕，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程立伟看着怀中的妻子，此时目光紧闭，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他脑子里闪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在这里被困到明天，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只有让别人知道，这里有人遇险，才是脱困的唯一方法。想到这，他突然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男子奇怪地看着他，惊叫道：“你想做什么？”

程立伟笑了笑，说：“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向外面求救了。”很快他又将里面的衣服脱了下来，外衣虽然湿透了，可贴身的衣服还是干的。他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上，又忍着寒冷抓来了一大堆树枝和杂草，火苗窜上来后，一股浓烟慢慢地升上了天空。当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被裹在厚厚的大衣中，睁开眼，仍是在这斜坡下，只不过旁边还有几个村民，正在抬着他往坡上移呢。看来是村里的人看到了烟，知道这里有人被困，都赶过来救人了，此时人们已经将阿静抬到路上了，正在将他送上去。

程立伟叫道：“还有两个人呢？”

村民们奇怪地说：“哪还有别的人啊，我们赶到这里，就看到你们两人被困在这里。”

程立伟伸着手指着崖下一块石头，说：“刚才明明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和我们一起掉下来，就坐在石头上面呢，怎么会不见了？”

一个村民走到那块石头旁，突然笑道：“人没有看到，不过倒是有一只燕子冻死在这里。”说罢拾起燕子放到他手上，叹息一声，道：“可怜的燕子，飞越几千里，从北方来到南方，本以为能过上暖和的日子，没想到还是遇上了冰雪。”

程立伟接过这只燕子，却发现它早已死去多时，他轻轻的挪开这只燕子的身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只见这只死去的燕子张开的双翼下，竟然还有一只死去的燕子。这只燕子体态稍小，但却羽翼整洁，一看就知道是一只雌燕。那只雄燕显然为保护身下的雌燕，尽量张开双翼替雌燕御寒，直到一起被冻死。

他终于知道，这一对男女为什么无法帮他救人了，因为他们只不过是一对燕子。可是它们却为了救人而奔波，最后冻死在这雪山中。

20、拉二胡的男孩

冯玉楚这天走在下班的路上，就看到天上乌云翻滚，接着一阵风吹了起来，灰尘纸片都被吹得卷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眼看很快就要下雨了，他又没带着伞，不由加快了脚步。

刚走了一段路，“劈哩叭啦”一阵响，豆大的雨点砸在路上，他立即跑到一家商店门口却避。霎时，大雨如注般落下，整个街道全笼罩在一片如烟的雨幕中。

不过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十分钟，大雨就随着那阵黑云飘走了。跑到店里避雨的行人也纷纷出了店门，冯玉楚走出门来，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刚走了几步，就听一阵二胡声传了过来。

此时拉的正是一首《梁祝》，冯玉楚对音乐虽然不是很懂，但这曲子平时也曾听过不少次。此时二胡声响起，他感觉曲子拉得并不是很好，像是一个初学者。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跑到街上来练习二胡了。

好奇心让冯玉楚不由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转过街头，就看到前面一处屋檐下坐着一个男孩子，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正埋头拉着手里的二胡。在他身旁还躺着一只黄狗，脖子还套着一根绳子，狗的身后放着一辆小车子，约有一尺来大。

男孩子看到人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拉曲子。冯玉楚注意到小车上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奶奶双脚残疾不能行走，无法做工挣钱，求好心的人行行好，解决她的生活，使她能活下去。此时车里有几张一两角的票子和几枚硬币，估计是刚才路人给的。

原来男孩子是在卖艺赚钱呢，冯玉楚抬头一看天色，已近黄昏了，就说：“现在天色不早了，又刚下了雨，街上不会有多少行人的，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男孩子摇了摇头，说：“今天奶奶病又犯了，我害怕出事不敢出门，一直到她好些了才出来，现在还没挣到今天吃饭的钱呢。”

冯玉楚奇怪地问：“你们家就你和奶奶两个人？”

男孩子的手停了下来，说：“是啊，我生下来就没见过爸爸妈妈，是奶奶将我养大的。可是现在她已经无法再打工挣钱了，我必须出来挣钱养她。”

冯玉楚只觉眼前一热，就从身上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出来，递到男孩子手上说：“你回去太晚，她也会担心你的，这点钱你拿去买些吃的给她吧！”

男孩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钱，说：“谢谢您了，您真是个好心人。”说罢站了起来，收起二胡背在身上，对狗叫了一声：“阿黄，我们走吧！”

那只狗一听到男孩子的叫声，立即站了起来，男孩子将小车上的绳子往黄狗身上一套，狗立即拉着车子走了。男孩子又对他说了一声“谢谢”，这才跟着黄狗跑。

冯玉楚见走的方向和自己相同，就慢慢跟在身后，就见男孩子来到一家面包店买了一个面包，将它放在车上让狗拉着，然后又继续前行。不一会他们就拐向了另一处巷口，此时和冯玉楚走的方向已经不是同路，他也不再跟着了。

后来，冯玉楚又几次看到这个小男孩子背着二胡跟着拉车的小狗走，有时车上放着的是青菜，有时是一些点心，看来，这男孩子还真是有孝心，不断地变换着食物的口味。

这天傍晚，冯玉楚下班刚走过路口，就听到一个男孩子叫道：“叔叔，你从那边走过来，看到我的阿黄了吗？”他转头一看，正是那个拉二胡的男孩子，正从一条巷道跑过来。此时男孩子显得很狼狈，身上除了挂着那把二胡外，还提着那辆小车以及一袋食物，看样子没有狗帮拉着，他只好自己提着了。

冯玉楚摇了摇头，他刚才只顾着走路，倒是没有注意到是不是路旁有狗了。他问：“狗不是时时和你在一起的吗，怎么会不见了？”

男孩子说：“今天我和他出来的时候，有一辆车子突然驶过来，差点将它给压了。阿黄吓坏了，突然发疯地在街上乱跑，我追了好远，最后也没追上。”

难怪男孩如此焦急，冯玉楚安慰说：“放心吧，狗就算走了，他自己也会寻到家的，你还是先将东西拿回家吧，奶奶还在家等着你呢。”

男孩摇摇头说：“不行，它不帮我拉东西回去，奶奶就会挨饿了。”

冯玉楚奇怪地问：“你难道不会自己拿回家吗？”

男孩子仍是摇着头，说：“它刚才恐怕被吓坏了，我怕它会忘记了回家的路。我再去找找看。”说罢，就朝另一条巷道跑了过去，转眼间消失在巷口。

冯玉楚只得苦笑，看来男孩对这条狗感情还真不一般。他继续赶自己的路，刚走一段，就听“汪”的一声，像是狗叫的声音。有人骂道：“这是哪家的狗，跑到我门前蹲着。”接着看到一只狗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他一看，这狗正是阿黄，不禁叫道：“阿黄？”陈黄听到有人叫，这才停了下来。那名拿棍子的男子，看到他叫住了狗，以为是主人到了，也就提着棍子转身回去了。

冯玉楚叫道：“阿黄，过来，你的主人正四处找你呢！”狗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慢慢过来，靠在他身边。身子不断颤抖着，似乎仍在感到恐惧。他蹲下身来，扶摸着阿黄的背，轻轻地问：“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坏了，还认识自己的家吗？”阿黄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轻轻地叫了一声。

想到刚才男孩子寻找阿黄焦急的样子，冯玉楚决定将狗给孩子送过去，就对阿黄说：“如果你认识回家的路，就在前面带路吧，我陪着你一起走，就不用害怕了。”

阿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就迈开脚步在前走，冯玉楚就跟着它，转过几条巷子后，渐渐地来到了城郊，这一带尽是低矮的房子。突然阿黄“汪”地叫了一声，向前跑了过去，原来男孩子正站在巷口呢，看到阿黄过去，他立即紧紧地将它抱住。

男孩向冯玉楚说了句道谢的话，然后就将小车绑在阿黄身上，又将袋里的食物放进车里，才对阿黄说：“你进去吧！”阿黄立即拖着车子，跑进了前面一户人家。

冯玉楚颇觉得奇怪，男孩子都回到家门口了，为何不自己将东西拿进屋，却要这只狗拉进去？他问男孩：“这就是你的家吧，我跟你进去看一看，奶奶的病是不是好些了？”

男孩子拦住他说：“谢谢您替我将阿黄送回来，您真是个好人。不过您只能到门外看，不能进屋里去，我奶奶现在睡着了，我不想吵醒她。”冯玉楚点点头，来到这户人家门前，从虚掩着的大门往里看，只见屋的一角，一位老太太睡在床上，屋里除了几张椅子外，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冯玉楚鼻子一酸，退了出来。他打开钱包，将里面仅有的两张百元钞票递给男孩，说：“留着给你奶奶买些吃的吧！”男孩想推辞，他将钱往孩子手上一放，急急地离开了。

几天后，冯玉楚跟同事们说起了男孩子拉二胡挣钱的事，听到的人都不禁动容。就有人提议去看一看这个老人和孩子，如果可能的话，大家给他们一家捐些款。这建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众人决定一起到这家去看一看再说。

一行人开车来到了城郊，冯玉楚找到这户人家，刚来到巷口就吃了一惊，只见这户人家门前站着好多人。大家上前打听，这才知道，独居在这屋里的老太太今天病逝了。

此时，众人正将老太太的尸体抬出屋来，阿黄呆呆地站在门前，看着忙碌着的众人出神。冯玉楚看了四周一眼，却没看到那个男孩子，不禁问道：“她的孙子呢，怎么不见了？”

有人说：“老太太就孤身一人，哪来的孙子？”

冯玉楚大吃一惊，叫道：“我曾经看到过那个拉二胡卖唱的男孩，还说这老太太就是他的奶奶啊。”

人们这才点头说：“你说的是他啊。老太太的确有过一个孙子，她一直靠拾垃圾为生，有一次从拉圾堆旁捡到一个小孩子，就带回来养着，两人相依为命。几年前，老太太的脚病了，行走不便，那个孩子就带着这只狗，背着二胡到街上卖唱挣钱，后来这孩子突然患了病，在一年前就死了。”

冯玉楚哪里肯信，急忙说：“我前几天曾看到那个孩子呢，还送阿黄来到这里。”

人们奇怪地看了冯玉楚一眼，说：“是你眼花了吧，不过这条狗倒是天天进出这个家门的。那孩子真的很懂事，在他临死前，还时时担心着老人今后的生活，于是他做了一个小车，绑在这只狗身上，上面写了一张字条，让看到的好心人能帮助老太太，使她能活下去。孩子死后，这只狗每天都拉着空车出去，晚上回来，都能带一些吃的回来给老太太。”

21、连心锁

关芝玲这段时间心灰意冷，对生活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相爱几年的男友，说分手说分手了，竟然没有一点预兆，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从前的山盟海誓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想到了死，只有死才能抛掉这痛苦的一切，这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把连心锁。

两年前她和男友到黄山旅游时，在天都峰上，发现护栏铁索上锁着一枚枚精巧的连心锁，人们说，把连心锁锁在绝险之处，以示双方的情感能够经得起任何艰难险阻，经得起考验。当时两人也买了一把锁，还在上面刻了两人的名字，然后锁在铁索上，钥匙扔下深谷，表示两心永结，从此不再回头。却没料到，铁锁终究没能锁得住人心。

关芝玲决定，死前一定将那把锁砸开，这样才能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个世界。

两天后，她就来到了黄山下。这晚在旅店里，她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夜色出神，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看你的脸色不太对啊，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估计和她年纪差不多。她摇了摇头，女子笑道：“别骗我了，我从神色中已经看出来了，你的心里一定藏着悲愤，而且还带着厌世的感觉。”

被人一下子猜中心事，关芝玲不由一惊，就听女子长叹一声，说：“其实谁的心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我猜想，我们也许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她奇怪在问女子遇上什么难事了，女子眼中的泪流了出来，说出经过来。女子叫翁媚林，由于失恋了，心如死灰的她，打算来到黄山上，将当年与男友一起挂着的连心锁取下来砸了，然后找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了结自己的一生。

关芝玲惊呆了，没想到翁媚林的遭遇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便流着泪说出了自己的经历，两人抱头痛哭。突然翁媚林哈哈一笑，直笑得关芝玲目瞪口呆，不禁问道：“原来你是骗我的？”

翁媚林流着泪笑道：“我没骗你，既然我们都不打算活了，为什么还让自己在死前这么悲伤呢？不如丢开这一切，去喝个痛快吧！”

要是平时，对一个陌生人，关芝林一定全提防的，可现在既然已经想死，也就无所谓了。两人立即来到闹市区，进了一家酒吧，要了酒就开始相互碰杯。关芝玲平时并不喝什么酒的，此时也放开了，两人也不知喝了多少瓶，才相互搀扶着回旅店。

次日醒来，关芝玲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才发现，翁媚林也躺在自己床上，看来也是醉得找不到房间了，地上吐得一塌糊涂。

翁媚林也醒来了，看到地下成了这样子，不禁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两人起来洗漱罢，关芝玲想拖走地上的污物，翁媚林拉住她说：“还理它做什么，等会让服务员看到了，说不定还骂一顿呢，不如跑了吧，大不了那点押金不要，反正我们也不打算活着下山了。”

关芝玲想想也是，就将带着的包背上，和翁媚林出房间。来到大厅，服务台的人问她们是否要退房，翁媚林笑道：“我们还住一天，现在先去吃早点。”然后就出了旅店。

离开旅店，两人才哈哈大笑，然后就往山上走去。

来到天都峰上，关芝玲找到了当初放锁的地方，只见铁索上密密麻麻挂着无数的连心锁，有的已经犭迹斑斑。她找了好久，才看到一把锁上有一个“玲”字，背面刻一个“平”字，那是她男友的名字。她拉了拉锁头，却发现锁上竟然扣着另一把锁，也不知是哪对情人这么粗心，竟然没有将连心锁锁在铁索上，却锁在她的这把锁上了。

她正思索着如何将锁砸下来，就听翁媚林叫道：“原来我的锁也在这啊！”指的正是扣在她那把锁上的锁。她拿起另一把锁看，上一面刻着一个“林”字，另一面刻着“超”字，翁媚林说，原来的男友叫做邓志超。

关芝林奇怪为什么在锁在别人的锁上，翁媚林笑道：“那天快下雨了，我们匆忙锁上就走，真没想到正好锁在你们的锁上。看来这都是缘分啊，我们的遭遇竟然一样。”

现在所要做的事，是如何将锁从铁索上取下来，关芝玲打算拿石头将锁砸开，翁媚林从包中拿出一把锉子来，说：“我早有准备了！”说罢拿起锉子去锉铁索，下一会，就将铁索锉开，锁头掉了下来。

两人虽然来的目的是想砸开锁头，可现在它们已经连在一起，谁也不好说先将自己的锁头砸开，让另一把锁能自由。翁媚林看着锁头，说：“既然它们是连在一起，先将任何一把锉开也不合适，不如先下山吧，叫修锁的人打开其中一把，它们就分开了，随各人怎么处置都行。”

关芝玲也点了点头，两人又朝山下走了下去。两人正走着，就见风越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暗，乌云从天边不断地堆积过来，翁媚林说：“看样子天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

两人正急急地往山下走，就看到一道亮光闪起，正劈在她们身旁不远处，接着一声巨响，只震得关芝玲两耳欲聋，这道闪电似乎就劈在她们上方的岩石上。翁媚林突然大叫一声：“小心！”将她用力一推。

关芝玲被这一推，身子退后了几步，一跤坐在地上，只听“哗啦”一阵巨响，无数的石头从面前飞过，敢情刚才闪电劈中了她们上方的一声巨石，沿着坡上滑了下来。接着她听到“啊”的一声，似乎是翁媚林的叫声。

她站了起来，就看到翁媚林倒在血泊中，原来被刚才滚下来的石头砸中了。她扑向前抱起翁媚林，大叫一声：“你为什么要推我，我本来也是想死的。”

翁媚林嘴中的血仍不断地流出，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来自杀的。我来这里取连心锁，并不是因为被男友抛弃，而是为了救他。他患了一种病，自以为没法治好了，为了不拖累我，就想和我分手。我知道，只要他有信心，一定会治好的，可是却一直无法劝得了他，于是，我想到了这把连心锁。我想到黄山来取下它，拿到他面前，让他知道，不管今后怎么样，我都一样爱他的，让他好好治病。”

关芝玲大叫道：“你一定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找人来救你。”

翁媚林又吐了一口鲜血，喘着气说：“现在也许我会真的死了，如果你对我刚才救你一命仍存感激的话，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关芝玲惊问：“做什么？”

翁媚林说：“如果我真的死了，请你将这把锁拿到他面前，对他说，我很爱他。如果可能的话，你替我照顾他，在他病好后再离开，你能答应我吗？”接着又说了她男友邓志超所在的城市和单位。

关芝玲大叫道：“你一定没事的，我想办法救你出去！”说罢直身就想将她背走。突然头上又是“哗啦”一声，翁媚林大叫一声：“你快走”，又将她用力一推，她被推走了好几步，坐到了地上，只见一堆乱石在面前滚了下来。

等一切都平静了，面前已没了翁媚林的身影，下方不远就是山崖，也许她随着滚下来的石块一起落到山崖下了。关芝玲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哪里还有回应？她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就算铁打的人，落下去也不可能还活下来了。

关芝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黄山下，看着手里两把锁在一起的连心锁，想到翁媚林为救自己而死，她突然决定，将这锁交到她男友的手里。

她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几天后，就来到一座小城里，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邓志超的家里。说是家，其实只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出租房，邓志超只是一个来城里求职的小伙子。看到人时，她不由惊呆了，只见邓志超瘦得像一只猴子，脸上全是胡子，眼中没一点神气。

当关芝玲说出经过后，邓志超惊叫道：“不可能，你不可能看到她的。”接着说出了经过。他和翁媚林都是在这城里求职的人，两个正好合租一套住房，经常的接触，两人相爱了，却没料到，几个月前，翁媚林遇到了车祸，最终没能救过来，为此他才深深地陷于对她的怀念中，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关芝玲拿出那把连心锁来，邓志超说：“这是我们当年在黄山留下的锁，不过，她既然不在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随便砸掉它，取出你自己的锁吧。”

从邓志超住处出来，关芝玲想着翁媚林对自己说的话，突然她作了一个决定，回来到邓志超的住处说：“我现在也想在这城里求职，打算和你合租，你有意见吗？”

邓志超一惊，思索了一阵，又默默地点了点头。关芝林于是就在这城里呆了下来，她将两把锁在一起的连心锁挂在客厅里。两天后，竟然顺利地在城里找到了一份工作，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每天下班回来，看到没精打采的邓志超，她都会不断地劝慰，也许是精诚所至吧，邓志超的心也慢慢的有些有些转变，人也变了一个模样，显得还挺帅的。

这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声从客厅传来，像是锉子锉在硬物上的声音。她吃了一惊，急忙出到客厅看，却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邓志超也被响声惊醒了，也跑出了房间，两人都觉得奇怪，弄不清刚才是什么在响了。突然她想到了两把连在一起的锁，立即拿过来看，却发现自己的锁上，那个“平”字已经没有了，而另一把锁上，那个“林”字也消失了，就像被人用锉子锉掉了一样。

两人相互对望着，都脸色一红，立即各自回房。从这天起，两人相见都觉得有些异样。没多久，在她的劝慰下，邓志超也从女友离去的悲痛中解脱出来，两人相爱了。他们都知道，一定是翁媚林在促成他们的姻缘，因此倍加珍惜。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当他们拿着这两把连心锁来到天都峰时，邓志超奇怪地说：“我和她当年的锁，是锁在西海峡谷排云亭，怎么会跑到这来的？”

22、月光下的凤尾竹

张传礼这晚应酬喝了点酒，回到家时头有些晕，他进门也不开客厅的灯，怕影响睡在房里的妻子和女儿。此时月光正从窗外照进来，他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喝下去后，才长舒一口气，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月亮了，生意越来越好，他也越来越忙，总是不完的应酬。虽然坐在屋里，但这样坐在月光下，也让他感到一阵清静，各种烦恼似乎都让月亮拿走了。

这时，他想起了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诗句，眼睛不由望向地板。猛然间，张传礼吃了一惊，只见地板上，一个影子正在动着，极像一个妙龄女子在林间翩翩起舞。他抬起头来，才发觉是摆在窗上那盆凤尾竹投下来的阴影。

人影在不断跳着，时而像是轻扭腰肢，时而像是不停地旋转、跳跃，他不由看得痴了。

过了好一阵儿，张传礼也顾不上影响妻子了，急忙跑进房里将她喊出来，两人盯着地板上的月影看了许久，都惊奇不已。再看那盆凤尾竹，只是在夜风中无序地乱动着，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影子却却显得这么奇妙，真让人迷惑。

第二天，女儿听到他们说这奇事，也吵着要看，可此时却没有月光，为了让女儿也能欣赏到，张传礼就将花盆放到客厅里，将窗帘拉上，再打开风扇，让微风轻轻地吹着凤尾竹，随着竹叶的摇动，灯光下，地板上果然是一个女孩跳舞的身影。

当天，他们就将竹影跳舞的事说给了认识的人，张家一下子热闹了，亲戚朋友熟人都想来看新奇。可没想到的是，不管他如何摆弄，这竹影却再也不是跳舞的女孩，只是乱槽槽的竹影。这一下，连他自己都感到迷惑，而来到的人，自然对他们所说的话表示怀疑，让他们苦恼不已。

当晚，张传礼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都对这盆凤尾竹的表现感到无奈，他将花盆又放到了窗口上，再一看地上的月影，发觉又变成女子在跳舞了。

兴奋的他立即去喊邻居来看，可人们刚来到，人影又没有了。一名邻居走出门时，摇了摇头，看着他们一家人，关心地说：“是不是近段太忙了，好好休息几天吧，身体要紧啊。”

张传礼不由苦笑，看来人们将他们一家当成有病了，他心里有气却不好发作，只得带着笑脸将大家送出门。回到屋里时，刚想对竹子骂几句，却发现竹影又变成女子在跳舞。无奈的他他只得叹息一声：“你这不是坑我吗，让我在众人面前好没面子啊。”

他们算是明白了，这竹影跳舞只有他们一家人能看到，别人是无法看的。

两天后的晚上，张传礼和妻子正在家里议论竹影的事，就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外面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他一愣，只觉得女子有些面熟，但实在想不通什么时候见过。还没等他们开口，女子就问：“听说你们家有一盆会跳舞的凤尾竹？”

“是有一盆凤尾竹，不过－－”张传礼不知道如何回答，说有的话，可外人来它却不跳；说没有，可一家人偏又能看到的。

女子笑道：“能让我看一看吗，现在外面人都在传呢，有人说它能跳，但有的人却说是骗人的，我想亲自证实一下。”

尽管他们不认识女子，但还是将她迎进家来，来到窗前，果然刚才还能看到的跳舞人影，此时已经没有了。女子坐在竹影前，只看到竹影乱动，根本没出现所说人影。

她怔怔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不跳呢，难道你真的只为他们一家跳？我不会白看的，给你钱，总行了吧！”说罢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十元票子来，放到花盆前。

说也奇怪，那张纸币刚放好，地板上的月影就变了，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林中，然后跳起了轻快的舞蹈。这一下，不但女子吃惊，连张传礼夫妻都感惊奇。都说人贪财，没想到现在竟然竹子也会贪财，见钱才跳。

女子看了一阵，说：“果然是一盆能跳舞的凤尾竹，原来也不仅仅是为你们家而跳啊。”她望着张传礼，笑道：“老板，我想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做？”

“怎么做？”

女子一指凤尾竹，说：“既然它得到钱就跳，不如利用它来做生意，谁出钱就能看，这样就可以赚一笔了。”

张传礼是一个正当的生意人，觉得不过是竹的影子，让人看看就收钱，实在有些过分了。女子说：“现在外面好多人都说你们家的人神经有毛病，这样下去，对你公司的声誉会有影响的。等大家都看到它跳了，也会理解的，不是你想收钱啊，是竹子想要，可怪不得你。至少还能证明，你们一家人是正常的，并不是精神恍惚出现幻觉。”

一番话说得张传礼怦然心动，这两天他正为这事烦恼呢，此时被女子提醒，就决定做这笔生意。因为是女子出的主意，这件事就让她出面来做了。他这才知道叫陶洁，刚来到城里，还没找到工作呢。

按陶洁的主意，张传礼在公司里安排了一间小屋，还装上音响以及灯光，将竹影投到墙上去。还专门用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音乐来配合，发现人影的舞姿竟然与音乐挺合节拍的。

将广告打了出去，果然有很多人来看稀奇，她也不用卖门票，当人们进屋，每人都将一张十元的票子放到花盆景前的投币箱，竹影里就出现跳舞的人影，少一人都不行。每当有新进来的人，人影就会消失，而当来人将钱放进去后，又自然跳起来了。

陶洁觉得这样不好管理，于是再订规则，在屋里摆十几张椅子，每次只放十多人进去，十分钟算一场。这一天下来，也不知总共有多少场了，两人点箱里的钱，竟然有近万块。陶洁将钱全部拿到银行存了，将存折交到了张传礼的手上。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张传礼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就问：“我们是不是曾见过面？为什么感觉特别熟悉？”

陶洁一笑，说：“长得和我一样的女孩太多了，也许您看错了吧。我可是第一次来这城里找工作的。”

张传礼也不好多问，也许她真是和某个见过的女孩相似罢了。就这样连续了十多天，存折上的数已经有了十多万，两人都很高兴，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多人爱看稀奇的，这钱来得果真容易啊。

这天早上，张传礼到公司后，和平常一样先来看这间屋子，却发现今天并不开门。往时陶洁都是早早就来准备了，也不知今天她有什么事。可等了好一会，门前聚了不少想来看竹影的人，但陶洁却一直没露面。

一直等到中午，她还是没有出现，张传礼暗道一声不妙，叫人撬开门进去，只见屋子里的摆设依旧，但那盆凤尾竹却不见了。

莫非陶洁带着凤尾竹跑了？张传礼心里一动，急忙拿存折去银行查，却发现里面的钱已经被取走了。他怒极了，却无可奈何，现在根本不知道去哪寻找人。

这时，有人拿一张相片递到他面前，说是从投币箱里拿到的。张传礼一看，相片上是一个小姑娘，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从相貌看，有几分像是陶洁。

张传礼一怔，难怪第一眼看到陶洁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有感觉，莫非她就是这个孩子？

十多年前，张传礼从师范大学毕业后，曾经到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支教。有一次山洪暴发，将一个来上学的女孩冲到激流中，他奋不顾身冲了下去，将女孩子救了上来。当时，山寨的人都将他当成了英雄，他离开时，女孩子还将一盆凤尾竹送给他做纪念。

事情已经过很多年了，这些年来，张传礼因个人原因离开了老师队伍，后来成了私企老板，这盆凤尾竹却一直留着。他隐约想起，这照片上的人正是他当年救过的小女孩，只不过时间过得很久，他也记不起小女孩的名字了。

为了弄清楚原委，张传礼决定去当年支教过的小村寨里看一看。几天后，他来到了这个小寨里，虽然十多年过去了，可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寨里的人看到他，都还认识当年的老师。村长更是大惊，叫道：“张老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这个小村寨。我们昨天刚收到你汇来的钱呢，今天你就来到了。”

张传礼大吃一惊，急忙问：“我汇的钱？”

村长没看出他脸上的变化。笑道：“我们收到钱也觉得奇怪，十几万啊。但一看落款是你，又写着修建小学教室用的，就知道你是想帮我们了。你放心，它一定全部用到教室的修建上去的，我代表这里的学生谢谢你了。”

当他再问一个叫陶洁的女子时，村长说：“她就是你当年救过的女孩嘛，可就在半个月前牺牲了。她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和你当年一样勇敢。”

当晚张传礼就住在小村里，从大家嘴里，知道了陶洁的事迹。当年她被救后，就立下誓言，要当一名老师，后来考取了师范学院，毕业后主动要求回到村里来任教。半月前的一天，天上突下暴雨，当时所在的教室出现险情，陶洁立即指挥学生离开。可大家都出来后，才发现仍有一个女孩跌倒在教室里，陶洁立即冲进去将人抱出来，就在这时，屋顶塌了下来。虽然她们已经出了屋外，但仍有一块砖头，砸在她的头上。

村长流着泪说：“虽然将她送到了医院，可是伤太重，还是没能救回来。她临死前，还在念着，想变成一株凤尾竹，我们都猜不出她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离开小村里，张传礼对村长说：“我将再汇几笔钱过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使用，建成坚固的教室。”村长用力点着头。

回到家里时，张传礼发现，那盆凤尾竹好好的摆在窗前，妻子的女儿也不知道它是如何来到家里的。而且从这一天起，人们不用交钱，也能看到竹影跳出优美的舞蹈了。

23、股神

人要是倒霉了，喝水都会卡喉。这不，侯天肖每天都听到朋友们在谈股市，谁又赚了多少，开始他还觉得，股市有亏有赚，并不是谁都能大捞一笔的，没想到连邻居七十岁的老张头都乐呵呵地谈着赚了多少多少。他再也忍不住，这钱印出来并没有刻上谁的名字，凭什么只让人家赚啊，于是在朋友的鼓动下，也进了股市。

他头一天刚进去，第二天就兴冲冲地看到底涨了多少，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跌了不少。一下子就缩了水，他自然舍不得抛掉，没想到这一跌再跌，没过多久，投进去的几万块就剩一半了。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全丢进水里去了。

再一看周围人的，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地谈论股票，每人都无精打采的，似乎眼中都闪着绿光。一些朋友都说他是股市的灾星，虽然是开玩笑，但侯天肖也觉得有点道理，要不大家都在高高兴兴地数钱的时候，自己一进去，全部股票都刷刷往下掉呢？

这天他走进证券公司，此时好多人都望着屏幕上绿油油的数字发呆，他也不由唉声叹气。就在这时，就听到有人呵呵直乐。

他一扭头，正看到一个老头望着屏幕乐呢。侯天肖心里一惊，莫非这么多人都赔了，这老头反而是赚的？看来这人是高手啊。只见老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掌般大的游戏机，侯天肖不禁也有些乐，这人都这把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玩游戏啊。

一连几天，侯天肖都看到这个老头来到证券公司，每次心情都像很好，但也只是坐着看了一会就走了。这天，侯天肖发觉老人走的时候，椅子上似乎丢有一样东西，跑过去一看，却是那台游戏机。他拾了起来，想去还给老头，可来到门外，老头早就不见踪影了。

好奇的侯天肖拿起游戏机一看，这才发现上面全是数字，仔细看，竟然全是股票信息，他拿起来和前面的屏幕一对照，数字并不相同。他再细细翻看，猛然间吃了一惊，上面标着的竟然是第二天的信息啊。

他惊呆了，难道这真是第二天的信息？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想再翻看前面一天的是不是今天的信息，担摆弄了一番，他就失望了，里面的数字只是有一天的信息。他心里一动，将这机子放进了口袋，回到家里后，将上面的信息全抄了下来。

次日他拿着抄来的信息到证券公司一对照，果然和屏幕上显示的完全一致，再一看手里机子的信息，日期果然又变成第二天的了。侯天肖乐了，如果这机子上的数字都是真的，以后专门找涨停的一支买，这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那个老头，一进证券公司后，却不像平时那样乐了，眼晴老是在地上找，又跑到每张椅子后去看，似乎正在找东西呢。侯天肖将机子放进了口袋，溜了出去。

他一连观察了三天，确信机子上显的信息就是次日股票行情，于是他知道将跌的就抛，知道将涨的就进。尽管绝大部分股都在狂跌，但每天总还有几支涨的，就这样没过多久，他手头的钱又回到了开始入市时的数字，失去的钱终于又回来了。

这天，他来到证券公司，刚走进门口，就看到老头走到他的面前问：“年轻人，你曾经看到过我的信息器吧？”

侯天肖脸色一变，急忙问：“什么信息器？”

老人说：“就是股票信息的机子，如果你曾看捡到过，就还给我吧。那东西你们是不能用的。”还说出了机子的外观形状，正是他所捡到的那一台。

侯天肖一惊，莫非老头知道自己拿走了，但他哪肯承认，急忙说：“我可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老人叹息一声，说：“要是看到，千万要还给我啊，那东西是用不得的。”此时又有人进门了，老人丢下他又去问进来的人。他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老人见人就问罢了，并不是专门对着自己的啊，也就不再理会老人了。

就这样，又日子过得很多快，侯天肖每天都沉浸在赚钱的快乐中，看着手里持的股越来越多，他的心里乐开了花。而此时，周围的人，似乎人人都亏得谈股色变，他的感觉好极了。不知不觉中，他持的股票已经有一百多万了。

看着从几万块变到了一百多万，侯天肖心里想，用不了多久，一个新的千万富翁就要产生了。

这天晚上，侯天肖正在街上散步，突然一个人拦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来说：“你还是将信息器还给我吧。”

侯天肖吃了一惊，身子不由退了两步，叫道：“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过了吗？没看到你的什么信息器。”

老人笑了笑，说：“你就不用骗我了，虽然我没看到你拿，可是现在全部的人都赔，只有你一个人炒股炒赚了，除了你得到这个信息器外，不可能有别的解释了。”

侯天肖笑道：“那是我判断得准，哪有什么信息器？我说老人家，你丢了东西，别胡乱怀疑别人啊，还是去好好找吧。”

老人见劝不了他，只得叹息一声，走了。

尽管股市动荡，但侯天肖因为有了这神奇的机子，进出自如，就这样没过多久，他的钱已经真的涨到一千多万了。

终于成了千万富翁，侯天肖觉得，总是这样赚钱，应该用来好好享受一番了。反正现在已经本大利大，每天进账的钱都已经不是小数目。于是他将部分钱转到了银行的户头里，决定先领些钱来请大伙玩个痛快，让大家知道，他现在是股神了。

他来到银行，他将卡往柜台上一丢，叫道：“先取五万吧！”

营业员将卡在电脑上一刷，又看了一眼侯天肖，拿起卡，放到他面前说：“你开什么玩笑啊，这卡里就几百块钱，怎么能取这么多？”

侯天肖吃了一惊，叫营业员再刷刷看，营业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帮他再看看，可卡里还是那点钱，一点不错。

自己明明转了钱进来的啊，怎么会没有了。他回去用电脑一查，这才发现，钱根本没转到银行卡里去呢，上面提示是第二天才转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享受只能晚一天了，幸好一天也很容易度过，他也无所谓了。

到了第二天，他打开电脑，想看看钱转了没有，可这一看，让他差点气疯，这钱又变成次日才转了。没奈何，还是等吧，可几天过去了，这钱就是没有办法转，总变成次日才能转走。他急了，跑到证券公司去投诉，可不管人家如何帮他摆弄，转钱的时间，总是变成第二天。

经理只得张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别人想转钱，立即都可以转的，可是你的为什么系统总是自动变成次日呢？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侯天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只能这样了，虽然不能拿得出来，但至少钱还没丢啊，自己还是千万富翁。

这晚，心烦的侯天肖正在街上走着，冷不防有人在身后叫道：“年轻人，你是不是为拿不到钱着急？”

他一回头，就看到老头站在身后。敢情是这老头捣的鬼啊，说不定老人真有办法呢，他心里虽然有气，但却不敢得罪，现在想要拿钱还得靠人家。他只得对老人说：“对不起，老人家，是我错了。那个信息器我还能你吧，你就别再整我了，让我将钱取出来吧，我宁愿分一半给你。”

老人哈哈一笑，说：“其实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取得出钱来，因为你现在根本就没有钱。”

侯天肖吃了一惊，叫道：“我账号里明明有那么多钱，怎么说没有？”

老人一笑，说：“不错，你的账号里的钱是不少，可是，那些钱是你用第二天的信息来操作的，所以收获也是明天的。说得清楚些吧，你的钱永远都是明天的，今天根本无法拿得到手。你还可以用它继续炒，从一千万炒到一亿，又从一亿炒到十亿，一直炒到变成世界首富，但是那些钱，永远都是明天的。”

侯天肖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差点跌倒在地。看来自己只能注定当明天的亿万［富翁了。明天虽然离得很近，但是却永远无法到达。

老人又哈哈一笑，说：“我早说过，那东西是不能用的。可你不相信，现在你只能永远当将来的富翁了。”说罢慢慢转身离开了。

侯天肖眼见老头已经走远，突然想起一事，跑过去问：“你到底是谁？”

老人慢慢转过头来，轻轻地说：“我是人们所说的股神，股神是不炒股的。”

24、午夜零点

海里正在打捞一艘抗日战争时被击沉的旧船，这成了近期人们谈论的话题。据说当年国军和日本舰队在海上激战，双方有几艘船都被击沉了，近期人们下海底考察时，意外看到了一艘躺在水底数十年的船体，于是就去打捞上来。

那艘旧船被拖上岸，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董航庆也跟着大家去看，只见一艘旧船已经被拉到岸边，尽管已经损坏，但看上去还是一应俱全，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船竟然还存在，真是一个奇迹。

这只船几天后就被拆下分次拉走了，海滩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董航庆这晚来到海边散步，正在沙滩上走着，突然脚上踢中了一个物件，低头一看，却是一块硬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好奇地拾起来，用手一掰，露出一只手表来。

董航庆大喜，急忙将沾在手表旁的东西全搓开了，果然是一块完好的金表。他仔细观察表壳，背面还写着一些英文，可惜他并不认识，只认识1941这几个字，看样子是生产的年份。难道这真是从那艘旧船上掉下来的？他给表上了弦，指针立即就“滴答滴答”地走了。

真是太神奇了，在水底躺了六十多年的手表竟然还能走，简直就是个宝啊，他将手表戴在手腕上，兴冲冲地离开了海边。回来后，他天天都将表戴在手上，但却不敢将来路说给别人听，怕人家知道后，会有人来索走。

这晚，屋里的几个同事正在打麻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独自欣赏着这只表。这时已经午夜零点，他无意中按了一下表冠，正走着的秒针突然停了下来，此时，表上的三根指针正重叠着。

董航庆突然觉得周围一阵寂静，吃了一惊，抬头间，就看到几名打麻将的同事似被定了身一般，坐在桌旁保持着一种姿势。他有些奇怪，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这些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更不曾动过半分。

他只吓得心怦怦直跳，又叫了一声：“你们这是怎么了？”但这些人却仍没有一点动静。董航庆吓坏了，急忙跳下床来，拍了拍这些同事的身子，但这些人仍是没有反应。这时他又看到手上那块停了的表上，刚才还走得好好的啊，怎么碰了一下就停了呢？董航庆又按了一下表冠，却发现秒针又走了，而面前的同事们也动了，继续起牌出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有一个同事还奇怪在看了董航庆一眼，说：“我刚看到你躺在床上的啊，怎么一眨眼来到桌子旁了？”其它几人也说：“是啊，你怎么突然坐在这里的？”

董航庆也觉得奇怪，说：“我明明看着你们一动不动的，就下床来看，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同事们都奇怪在看着他，说：“是你迷糊了吧，我们打牌好好的，哪发生过什么事？倒是你，突然一下子在旁边冒出来的，像个鬼影似的。”

董航庆脑子一片迷糊，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别人变迷糊还是自己变迷糊了？他又按了一下表冠，却没有任何事情再发生，也许刚才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吧。

第二天晚上，同事们仍聚在房里打麻将，到十二点时，董航庆又想起了头一晚的事，看到表上的三根指针重叠，他又按了一下表冠，果然发现表又停了。再望打牌的同事，大家又定住了。他翻身下了床，来到桌旁，伸手将四个人面前的牌全部换了。

做完这些事，他又回到床上躺着，再按了一下表冠，然后假装躺着，接着就听到了同事的惊讶叫声，因为每一个人都发现自己手中的牌全变了。看着手上的金表，董航庆突然感觉一阵寒意，莫非这表真的有神力，让世间的时间停顿下来？他再按几下表，却发现再也没有出现异象，看样，它一定是等到零点时分，才会出现这奇特的现象。

为了试试这表是不是真的能够将这世上的时间停下来，次日晚上，他在零点的时候，再一次按了一下表冠，屋里打牌的同事们都被固定了下来。董航庆从床上爬下来，打开门走了出去，只见街道上静得可怕，平时喧闹的声音，此时却一点都没有了。

他慢慢地走着，此时的街道上，就像一幅幅静止的画面，路边的小摊上，吃夜宵的人更是各种表情的都有。更奇的是那个炒粉的摊主，手中举着小锅，炉子里上窜着的火苗也被固定在空中。

董航庆又抬头看了一眼钟楼，上面时钟正好固定在零点时分，看来这个世界真的被固定了。难道这一只小小的金表就能让这世界凝固下来，真不可思议。他盯着炉子上的火焰看了一阵，猛然醒悟过来，也许这表并没有让世界凝固，而是让自己将时间拉长了，世上零点时分的这一秒，在他身上却被无限地利用了。

他感到一阵兴奋，这只表让自己在世上的这一秒内能做很多事情啊，但自己能用来做什么呢？董航庆看了看四周，街上的行人很多，只是都被固定了。这时他的眼光突然看到一个女子身上。

这女子叫阿燕，曾和他谈过一阵，但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阿燕却将他给甩了，听说又跟一个男子谈上了。董航庆心里虽然恨得紧，却无可奈何。

此时看到阿燕正跟一个男子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他心里一阵恼怒，突然想惩罚她一番。他转头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那位正替顾客炒粉的摊主手上。此时摊主的手举着锅，锅里是正冒着热气的炒粉。

董航庆急忙走过去，从摊主手中拿过锅，又跑到阿燕面前，将锅里的粉往阿燕身上一倒，那些热烫的粉落在了阿燕的身上，她的身子虽然没有动，但脸上似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来。

他吓了一跳，怕阿燕会突然动起来，立即丢下锅溜了，一路小跑，又回到宿舍里。眼见同事们仍定定地坐在麻将桌旁呢，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床上，将手里的表按了一下，金表又开始走了，桌旁的同事们仍在继续打着麻将，似乎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起来后，董航庆到街上去打听，就听到人们都在传着一件极怪异的事情。据说昨天晚上，一个卖炒粉的摊主正在炒粉时，突然手中的锅莫明其妙地飞到数十米外的地方，锅里的粉淋到一个女子的身上，将人给烫伤了，女子已经被送到医院去治疗。谁也没有看到，那锅是如何飞过去的。

董航庆乐了，看来这表还真有用啊，自己就可以利用被拉长的时间做好多事情了。从这晚起，他每天零点时分都将表按停，然后出门找到与自己闹过不快的人，有的打上几拳，有的割上一刀，回到屋里时才让表继续走，果然第二天就发现这些人受了伤，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究竟是如何受的伤。

很快他就将公司里得罪过自己的人报复够了，董航庆又觉得，仅仅做这些事，实在没有多少意思。如果能用来赚钱的话，岂不是更好？不过，晚上的这个时候，银行早就关门了，要去打开金库，估计一个人也没这能力，要打主意的，只有街上那些被固定了的人和一些仍开门的商店了。

这天他准备了一个大袋子，到了午夜零点后，他按动了表冠，外面一切都静止下来，就拿着袋子出了门。街上的行人仍有很多，他一路走过去，每碰到一个人，就掏出这人身上的钱包，将钱丢进袋子里后，又将钱包放回去。遇到商店，就直接走进去，从收银台将钱直接拿走。

他一连走了几条街道，也不掏了多久，感觉背着的袋子已经很沉了，再掏的话，估计等一会儿就扛不动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是先回去吧！他扛着袋子慢慢往回走，来到宿舍里。

看着仍在桌边的同事，他心里一阵兴奋，有了这些钱，就可以去买房子，再也不用和大家一起挤公司的集体宿舍了。董航庆将袋子里的钱，全部放进柜子里锁好，这才爬到床上。刚才为掏这些钱，已经走了好几条街，此时的他，只觉得全身困得难受，身子刚碰到床，就呼呼入睡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甜，在梦里，他看到自己不断地去掏钱，很快就有了数千万的身家，然后就辞了工作，买了别墅和车子，带着漂亮的情人到世界各地去旅游……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醒了过来，转头一看，屋里的同事仍坐在桌旁，原来刚才太困了，躺在床上却忘记将手表重新按一回，时间仍停顿着呢。他抬起手来，在表上又按了一下，指针开始走动，桌上的麻将声又响了起来，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同屋的人都起来了。他翻身坐了起来，刚下床来，一名同事突然惊声叫道：“你是谁，怎么跑到这房里来了？”叫声将其它人目光全引了过来，人们脸上全出现惊异的神色来。

董航庆奇怪地看了大家一眼，笑道：“看什么看啊，难道我脸上长花了？”

两个同事已经扑了上来，大叫道：“你是不是小偷啊，为什么跑到我们房里来了？”一人拉住他，另外一人还搜他的身上，见他身上的确没藏着别的东西，就将他往门外推。

董航庆哪里肯走，挣扎着大声叫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但同事们却不理会，将他猛力往门外拉。扭打中，他的手腕甩在门上，就听“叭”地一声，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正砸在铁锁上，顿时将表面敲烂了，上面的指针也掉了出来。

他大叫一声：“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是我的房间啊，你们怎么不让我进了？”

一名同事叫道：“你的房间？真是笑话，你到底是从哪里窜来的？要不看你太老了，我们不凑你一顿才怪呢，快滚吧！”就罢将他扯到门外，“嘭”地将门给关上了。

董航庆大吃一惊，难道自己的脸真的变得让同事都认不出了？他急忙走到玻璃窗前，这一看，顿时让他魂飞魄散，只见玻璃上出现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头发已变得苍白，看样子至少是七十岁的老人。再注意看身上，只见全身的皮肤全都皱了，而且到处是老人斑。

他这才想得起昨夜睡觉前忘记让金表重新走动了，昨夜游遍世界的梦，让他在午夜零点的那一秒钟里，走完了一生的时间。

从这一天起，人们经常在街道上看到一个疯老头，手上戴着一块只剩表壳的金表。老头常常独自一人对着金表大叫：“我要回去！”没有人知道这老头是谁，更没人知道他想要回去的是什么地方。

25、另一道入口

“金色年华”娱乐城终于开业，生意异常火爆。这天晚上，老板吴大有如往日一般，去大厅里看一下。长长的走道两旁，只有几盏粉红色的灯发出微弱的光，带着几分暧昧。正走着，突然一个服务员站在他面前，躬下身叫道：“老板，有位客人想见见您。”

吴大有问：“在哪？”

服务员一笑，推开旁边的门说：“他们在里面呢。”

吴大有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只见包厢内几个人正在唱歌，男女都有。一个理着板寸头的男子站了进来，拿起一杯酒递到他面前说：“老朋友开店，今天专门来这里看一看，还真的不错啊。”

他一下子想不起这男子是谁，却不好表现出来，接过杯子，说：“这还多谢朋友们的照顾呢。”

男子也举起一杯酒，叫道：“祝你生意红火，我们干了这杯！”两人将酒喝了，男子笑道：“我知道你做老板的有很多事情要管，你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继续玩！”

吴大有客套了几句，就出了包厢，来到大厅的舞池里。却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吓得他几乎跌倒。这走道里根本就没有门，怎么会有人叫他进去喝酒？

他吓得立即跑了回来，再往走廊两侧看，这里没有任何异样。装修的时候，为了制造一些气氛，包厢的门都开在另一面，这走道两旁都是坚实的墙，怎么会出现一个门呢？

连续几天，他路过走道时一直注意两旁，幸好再也没再发生过这样的事。这晚他来到大厅里看，舞池正放着轻快的旋律，这时就听有人叫道：“吴老板过来喝一杯吧！”

吴大有一回头，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男子正在坐在大厅的一角喝着酒，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晚曾莫明其妙出现的板寸头男子。他吓了一跳，看看周围有很多人，胆子壮了些，这才走过去。男子又递过一杯酒说：“你的生意还真不错，虽是同行，比我开的好多了。”

两人喝了一杯，又客套闻几句，男子才说：“你忙吧，有空的话再过来喝一杯！”

吴大有离开后，想起男子说的话，似乎开的也是相同的店。就来到服务台问：“你们认识32号台的客人吗？他是做什么的？”那男子坐的就是32号台。

服务员奇怪地说：“32号台没人啊，今晚的客人不多，那地方太偏了，还没人坐呢。”吴大有吃了一惊，来到刚才喝过酒的地方一看，果然桌旁空无一人，只有那块写着“32”的牌子孤零零在摆在桌上。

吴大有真迷糊了，刚刚跟人家喝了一杯酒啊，嘴里现在都还有酒味，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

这晚他刚踏进娱乐城的大门，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又是那个理板寸头的男子。他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男子一看他的表情，不禁笑了笑：“怎么了？不喜欢我这个客人？你不会发了财就不理人了吧！”

此时正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旁边不断有人走进来，吴大有的心才镇定了些。他实在不想让这人再吓着了，就鼓起勇气问：“实在对不起，恕我眼拙，实在想不起您是哪位了。”

男子笑道：“怎么连老朋友都不记得了？咱们都是同行啊，人家都说同行是冤家，可我却不这么认为，同行应该是朋友才对嘛！如果你现在不是很忙的话，我们上去聊一聊吧。”说罢拉着他的手，就往楼上走，吴大有脑里糊涂，但一双脚却不由自主在跟着走了上去。

男子拉着他经过一条走道，然后打开一扇门，就听前面响起欢快的笑声。他只觉得脑里一片空白，过了一阵，就听男子问：“你看看这些表演还不错吧！”

吴大有这才突然回过神来，此时他们已经坐在舞池旁，前方的表演台上，正有人在表演节目呢。他环视四周一眼，布局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娱乐城里的，不禁问道：“这是哪了？”

男子笑道：“你怎么又糊涂了，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请你到我开的娱乐城指点一下吗？怎么突然又忘记了？你看看，我开的这家也不错吧，虽然生意比你的差一些，但也算不错了的。咱们都是同行，有什么不足的在方，你给指点一下。”

吴大有些晕乎乎的的，想不出刚才是怎么来到这里了，不过已经来到了，也就安心地坐下来。他看了四周一眼，就顺口说了几个不足的地方，男子点头称是，两人喝着酒聊了一会，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他也就放下心来。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他才想起要去自己的娱乐城看一看，男子笑道：“好吧，浪费了你的时间，真不好意思。不过现在舞台上正表演我们店的压轴大戏，不如你看一看，给提点意见再走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听人家这样一说，吴大有也不好说立即走，就耐着心再坐一会。此时表演台上正演一出《智取威虎山》选段，当然不是原来的京剧，而是经过改编了的搞笑表演，选取了杨子荣在土匪窝里斗智的一段。高潮处，舞池旁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这时，一名土匪掏出抢来，对着空中开了一枪，“啪“地一下，上方挂着的一盏灯应声而灭。接着轮到杨子荣了，他接过枪来，大笑道：“对着灯能打灭算什么本事，我对着地上打，也能将空中的灯给打灭了！”众土匪自然不信，纷纷骂他吹牛，杨子荣“哈哈”一笑，举着枪对着一名土匪脚下扣动板机，一道亮光飞射出来，飞到土匪脚下后，又反射起来，在大厅里反弹了几次，才击向空中挂着的灯。就听“乒”的一声响，厅里的灯全灭了，整个舞厅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人们对这个创意的效果都感惊奇，吴大有也高兴地拍起了掌。却在这时，就听身旁的男子惊叫道：“不对，排演的并不是这种效果啊！”

吴大有听出对方的声音有些不对，就问：“怎么不对了，挺好的嘛！”

男子说：“表演只安排两盏灯灭的，这时却全灭了，莫不是电路出现了问题？我得去看看！”话音末落，就听“呼”地一下，舞台的上方突然亮起了一片红光，一股浓烟从上方滚滚而下。有人大呼道：“不好了，起火了，大家赶快撤离！”

本来还浸在一片欢乐声中的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恐惧之中。人们都纷纷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涌了出去，吴大有一看，身旁的男子已经不见，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他心里也不禁有些恐慌，立即跟着人流往大门的方向跑。

厅里的烟越来越大，可是大厅的门口太小了，而挤过去的人又太多，顿时乱成一团，四周的喊声及尖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屋里已经全被浓烟笼罩，人们一面咳嗽，一面奋力往外挤。

这时，就听有人在后面大声叫道：“大家千万不要着急，越挤就会越乱，到时大家都跑不出去！”正是那位理板寸头的男子，显然此时正想维护秩序呢。可是此时大家人人自危，哪还会有人听他的，只顾着奋力往外闯。

吴大有只觉得呛人的烟味起来越浓，他看到旁边桌子上有一壶茶，急忙拿起来淋在衣服上，然后用湿衣捂在鼻子上，跟着大家往外挤。来到走道后，四周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前面的出口在哪里，耳旁尽是人们的叫声和骂声。

也不知挤了多久，还是没有挤到出口。此时他发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正走着，突然脚下被东西拌了一下，他再也站立不稳，倒了下去，这一摸，才发觉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女子。

看来女子已经被熏昏过去了，他急忙想扶她起来。可他的手刚要动，就被人踩住了，急得他大叫道：“小心些，别踩人了。”可那只脚刚离开，身子上又被另外的人踩上了，他急得大声叫，可声音叫沉没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又有谁听得到？

他只觉得身上不断地有人踩过，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也不知有多少人踩过身上了，这时又一只脚狠狠踩在他的头上，吴大有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抬着走，然后放到一张长椅上，鼻子里再也没有那股呛人的浓烟味。

吴大有睁开眼来，才发现面前站着好多人，都是他娱乐城里的服务员。他翻身坐了起来，惊声问道：“我这是在哪呢？大火灭了没有？”

服务员看着他，都露出奇怪的神色来，领班的小赵说：“我们发现您突然倒在走道中昏过去了，就将你抬了过来，哪来的大火？”

原来这里是领班的办公室，他站起来动了几下身子，觉得没有什么不适，就对大家说：“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去做自己的工作吧！”众人一看老板真的没事了，这才离开了。

小赵转身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说：“老板你可能这些天太累了吧，要记得多休息才行，身体要紧啊。”

他点了点头，就在桌旁坐了下来，慢慢喝着茶，突然他被桌上压在玻璃下的一张相片吸引住了。这是一张集体照，小赵也在其中，但照片正中站着的人，正是那位理着板寸头的男子。他吓了一跳，急忙问：“这人是谁？”

小赵看了一眼，叹息一声：“他就是我原来的老板，他当年就在这里开娱乐城，可是刚开没多久，突然发生了大火，他被烧死了。那次事故真的好惨，死了好几个人。”

这栋房子从前也开过娱乐城，这事吴大有是知道的，听说出事后，有人就改做别的生意了，可最后也因经营不善倒了，人们都说这地方不宜做生意，房主不得不再次以低价出租。吴大有打算租这地方时，就有人劝过他，不过他心里却觉得，只要经营有道，就不相信那个邪，也看中这里租金便宜，最终还是在这里开了这家娱乐城。

敢情他看到的是原来的娱乐城出事时的情景啊，想到起火时大家拥挤却无路可逃是的情景，想到倒在地上被无数人践踏的滋味，吴大有突然感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突然他对小赵说：“你去通知大家一下，明天我们暂时停业！”

小赵吃了一惊，问：“怎么刚开没多久，就要暂停了呢？”

吴大有笑道：“你不是劝过我好几次了吗，要我多加强消防设施投入，可我都因为资金紧张，没有听你的。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要重新将消防设施和应急走道整改一下，必须确保安全才能重新开张。”是啊，要想生意做得长久，安全是最重要的。

小赵想不通老板为何突然想通的，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地走了。

26、飞来的誓言

方大伟这次和几个朋友到帝王山探险旅游，谁知刚进来三天，就遇上天气突变，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仅半天功夫，天地间就变成白茫茫一片。他们被困在一处山谷里，此时雪已经将所有的路给封住了，想出山根本没有可能。

大伙只能找一个山洞暂时避雪，这一晚，他们就在山洞里过夜。第二早天刚亮，他出洞一看，外面已经变成了银色的世界。看来要想出山，还得等几天了，幸好带的食物充足，就算等几天也无所谓。

猛然间，他看到洞外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杂草却是裸露的，在这白茫茫的雪中极显眼。方大伟觉得奇怪，难道这片杂草有何特别之处，为何如此大的雪不能盖住它呢？他小心地走过去，这才发现，这里有大约两尺左右的圆圈一点积雪都没有。他仔细翻看这片杂草，只见圆圈正中杂草下长着一朵奇怪的菌，看上去有点像灵芝，但又有点不同，颜色如火一般。

方大伟想起当地的一个传说来，据说这帝王山中长着一种仙草，叫做火龙芝。比灵芝更珍贵，就算病得快死了的人，只要能服下这种火龙芝，也会立即痊愈。而这种火龙芝长在深山中很难找到，但它却有一个特点，落在它周围的雪很快就会融化。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谁也无法断定真假。

莫非这就是火龙芝？作为一个医生，方大伟根本不相信世上真有这么一种神药，但此时看到这地方的确长着这么一株不怕雪的火龙芝，他觉得有必要拿去研究一下，看看真的是不是有人们传说那样神奇。他将火龙芝摘了下来，回到洞里，放进了旅行袋中。

大家在洞里呆了几天，雪慢慢化了，而所剩的食物已经不多，就匆匆往原路返回。花了一天多，这才出了山谷，此时四周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众人小心地走着，来到一处山崖前，方大伟觉得口中有些渴，看到路边一株小树的树叶上还残留着不少雪，就捧了起来，放进了嘴中，等雪溶化后，才咽了下去。

却在这时，就听有人叫道：“如果有人找到火龙芝救救我娘，我愿意嫁给他！”

人们都吃了一惊，纷纷向方大伟看过来，有人惊问：“是谁在说话？”

方大伟也莫明其妙，听这声音，却像是一个女子说出来的，难道除了他们外，还有别的人在这里？他急忙叫道：“是谁？你在哪？”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融雪滴落的声音外，哪还有别的声音？

众人四处张喊了一阵，没看到任何异常，估计只是幻觉，可几个人同时出现相同的幻觉，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幸好再往前走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回到城里后，方大伟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那株火龙芝，他将它收藏好，只等有机会时，再拿来研究。这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方大伟来到河边散散心，正走着，突然就听到一个女子说：“娘，我一定再进山去，找到火龙芝。”

他一回头，就看到小河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对着小河说着话呢。方大伟走了过去，问：“你娘到底得了什么病？真的相信火龙芝能治好？”

女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娘现在病已经很重，医生也说过活不了多少天了。我只听说城外不远的帝王山有一种叫火龙芝的仙草，能起死回生的，虽然只是一种传说，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去试一试。”

这声音极熟悉，似乎在哪听过，猛然间，他想起来了，这声音似乎就是当时在山上突然听到的叫声，可当时女子并不在山上，莫非他听到的，是女子的心声？

他问了女子母亲的病情，女子说了，方大伟知道，按女子所说的情况来看，现在的医学技术是真的难以救治了。这时他又想起了在山上摘到的火龙芝，难着这药真的有这么神奇？他对女子说：“我也是个医生，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娘的病情？”

女子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往医院走去，女子的娘住在城里的另一家医院里。一路交谈，他才知道女子名叫夏媛媛。

刚来到病房大楼前，女子往楼上一指，叫道：“我娘就住在那一间病房里。”方大伟抬头一看，只见四楼的窗口上露出一颗头来，正往窗外爬呢。猛然间，就听夏媛媛大声叫道：“娘，你想做什么，快回去！那里危险！”

方大伟也吃了一惊，大喊一声：“你快回去，小心会掉下来！”可老太太根本不理会，用力往上一撑，身子翻出了窗口，直往楼下坠了下来。与此同时，在下面看着的夏媛媛也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突然的变故让方大伟始料未及，他来不及多想，立即冲了上去，伸出双手就去接。只感觉“呼”地一声，一团黑影落在他的手上，他只觉得身子一震，子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地上。他怕伤了老太太，只能尽力护着，不让她直接碰到地上。

夏媛媛扑了上来，抱起老太太，这时也有人看到了，有人跑过来将方大伟扶了起来。夏媛媛问道：“你受伤了没有？”

方大伟站了起来，觉得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一双手已经难以动弹。他勉强笑了笑，说：“我只是手臂受了一点伤，不碍事的，还是看看老太太伤了没有吧。”

老太太由于虚弱，已经昏了过去，不过由于方大伟救得及时，她并没有跌伤。医生立即进行处置，过了一会就醒来了。夏媛媛流着泪问：“妈，你为什么想不开呢，我们一定尽力治好你的病。”

老太太叹息一声说：“就是因为你太尽力了，我不想拖累你啊。听说你要上山去寻找火龙芝，那只是一个传说，世上哪有能治百病药啊！帝王山那么大，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我实在不想因为我而搭上你的命啊！”原来老太太是听说女儿要上山，这才趁陪着的家人不注意时跳楼自尽的。

夏媛媛流着泪道：“妈，你别想不开了，我听你的，不会上山了。您放心好好治病吧！”老太太这才微笑着点点头。

方大伟也看出，老太太的病情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除非真的有奇迹出现。他想到了山上采到的火龙芝，说：“如果火龙芝真的有用的话，我可以给你们。”

人们都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会有？”

方大伟这才说出这次探险被封在山谷里见到火龙芝的事来，说：“真正的火龙芝谁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这它是不是，不过的确在它旁边，积雪全部都融化了，我也是想到这个传说，才摘下来的。如果老人家用得上，我可以送给您。”

夏媛媛流着泪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

方大伟笑道：“世上最贵重的是人的生命，如果它真能救人，也就能物尽其用了。”

由于方大伟手臂也受伤不轻，夏媛媛将他送回了家，他立即将那株火龙芝交给了她。夏媛连声道谢，拿着火龙芝走了。

方大伟休息了几天，手臂已经恢复，下班时间，他也常常去看夏媛媛的母亲，一来是关心老人的病情，二来也想看看，火龙芝是不是真的如此神奇。自从服了火龙芝后，老人神色似乎好了不少。看来这药还真有点效果，有些传说并不是无凭据的。

每次来到病房，他发觉夏媛媛看着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心里不由一动。随着来往的增多，两人渐渐恋上了，他看中她的那一份孝心，而她也敬佩他的那种正直。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发展，半年以后，老太太还是离开了人世。

看着悲痛欲绝的夏媛媛，他安慰道：“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就是对逝者的最大安慰。”

夏媛媛流着泪道：“我知道，我还得谢谢你。虽然你的火龙芝没能将她救回来，但已经让她比原来预计的多活了几个月了，娘在九泉之下也会谢谢你的。”

一年后的一天，两人一起上帝王山去玩，来到一处山崖前，夏媛媛突然说：“知道吗，其实在娘病重的时候，我也自己上山找过火龙芝，只可惜天突然下雪，我只得下山了。当时我看到雪越下越大，知道进不了山，还在这里发了一个誓言，谁能找到火龙芝救我娘，情愿嫁给他，没想到后来你真的给了我火龙芝。”

方大伟吃了一惊，想起下山时听到的话来。他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后，两人都感惊奇，明明夏媛媛是在刚下雪的一天说的话，可怎么会在几天后方大伟等人才听到，两人都百思不解。

夏媛媛说：“我只记得，当时我是仰着头对着大山说的，话刚说完，一团雪花打在我嘴上。”

方大伟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刚说完，打在你嘴上的雪花就将你的话冻住了，然后落在树叶上。我来到这里，正好口渴，正好取了那些雪放嘴里，等雪融化的时候，冻在雪里的话就飘了出来，让我知道了你的誓言。”

两人都觉得这推理有些匪夷所思，哪有说出的话能让雪冻住的？不过，除了这种解释，他们实在再也想不出其它的理由来。

27、窗前的裸女

市里搞大的庆祝晚会，弄得挺隆重，还来了全国有名的明星，虽然门票贵得吓人，但购买者仍如潮涌。关小林舍不得买甲等的票，但又实在舍不得错过这样的机会，就买了一张较远的。进场的当儿，他看到几个贩子正在兜售望远镜。

因为是最后的机会了，所以这些人卖得很便宜，只是头两天几分之一的价。关小林想想，自己距离那么远，恐怕连人家明星的影子都看不清呢，买一个来用一下也不错，于是花二十元拿了一个。

等晚会一过了，这望远镜就没了用处，关小林就将它丢在书桌上。这晚没事他坐在桌前发呆，看到桌上的望远镜，就拿来看不远处那楼里的情形，果然各家各户里的举动都在他眼前了。突然他的眼光定格在一家窗户上，只见一个几乎全裸的女子坐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双眼不由瞪得直了，女子长得很漂亮，身材更是匀称，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女子盯了窗外一会，突然眼睛朝这方向看了过来，还冲着他微微一笑。关小林吓一跳，以为人家看到自己正偷看了，立即将脑袋往回一缩，闪到窗后。可等他再露出头看时，已没了女子的踪影。

一连几天，关小林都发现，女子一到这个时候就独自坐在窗前一会儿，身上也是裸着的，他禁不住躲在窗后偷看，女子每次都是朝他这方向一笑，这才在窗前消失。女子和身影时时缠绕着他，弄得他夜不能眠。

这一晚，到了这时间，他又拿着望远镜偷看，却没发现这女子的身影，不禁有些茫然，慢慢地等着。突然他看到女子的身子一闪，却是扑在椅子上。女子伸手想拿桌子上的杯子，手还没碰到，椅子和人都倒在地板上，还不断地呕吐。他吃了一惊，也不知她是不是患病了。

女子吐了一阵，似乎想爬起来，可刚扶着椅子，又倒了下去。她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突然向关小林招了招手，似乎是在向他求救。他大气不敢出，那女子又不断地向他招着手，还指了指身旁，又指了指自己的嘴，那情形就像是叫他帮她拿药。

关小林再也顾不上对方会不会是个圈套，急忙冲下楼去，认准了那户人家，就上了楼。刚抬手敲门，就张开了一条缝，原来门只是掩着的。他来到屋里，就听女子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快救救我！”关小林冲进房里，见女子无力地倒在地上，身上只穿一条内裤。

他惊声问：“你怎么了？”女子低声道：“我的旧病发了，现在动弹不得，你替我拿药来喂我吧！”关小林按她的指点拿到药，并倒了杯水，让她将药服了。女子这才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扶我躺到床上去吧！”

眼见女子无法动身，他只得将她抱起，女子的赤裸的身子让他脸红心跳，不敢正视。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后，他给她盖上了被子，这才问：“是不是叫医生来？”女子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了，发作起来很急，但现在吃了药，躺一阵就没事了。真是谢谢你，你要晚来半个小时，也许我就没法活下去了。”

女子说罢，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关小林见地上尽是呕吐物，就拿来拖把将地上拖净，这才关门出了屋子。夜里，女子的身影搅得他一夜无眠。

次日，关小林正在下班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女子，冲着他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谢谢你！”却正是头一晚所救的女子，浑身透着青春的气息。女子笑着说：“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我想请你吃晚饭，怎么样？”关小林大喜，就和她一起进了一家小店里。

两人点了几样菜，看着女子慢慢地吃着，眼见天天偷看的人现在就坐在面前，那俊秀的面容让他不由看得呆了。女孩抬起头来笑道：“你为什么不吃，这菜不好吗？”关小林脸一下子红了，埋下头来吃着，不时抬眼瞄一下女子，却见她也正盯着他。

用过晚餐，女子这才问：“你晚上是不是还有约会？”关小林急忙说：“天下的女孩子虽然多，但并没有谁看上我，哪来的约会？”女子也笑了，说：“那我们慢慢散一会步吧，每天回去都是一个人坐地屋里发呆，也够闷的了。”

两人慢慢地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交谈中，这才知道她叫何丽，是一家公司的职员。不知不觉，关小林发觉，两人已来到了郊外的河边，四周静极了。

何丽突然问：“你为什么天天偷看我？”关小林本来就有些心虚，现在见她竟然说了出来，不由大急，吓得连忙低下了头，却说不出话来。幸好现在天已黑，看不到他脸上通红的样子。何丽又是一笑：“你觉得我漂亮吗？”

关小林急忙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了。”何丽又是一笑：“虽然这话不是真实的，但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听的。”眼见她并没有怪责的意思，他这才放下心来。却听何丽又问：“你是个好人，昨晚那种情况下你也没有起歹意。对了，你还没回答为什么偷看我了，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只得用力点点头说：“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何丽嘻嘻笑道：“那你闭上眼睛吧！”

他只得闭上双眼，猛然感到眼前红光一闪，等他睁开眼时，却看到前面有好大一堆火光，何丽却已站在离他数十步的地方，火正是隔在两人之间。何丽大声说：“你要是敢脱掉鞋子从火中走到我这里，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关小林一咬牙，脱掉鞋子就往火堆里钻，刚踏上去，就觉得脚下一烫，只觉得周围全是火光。他顾不上疼痛往前就冲，猛然扑在一个人的身上，却正是何丽，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却发现火光已离开了身旁。他再抬头看时，才发现两人四周的火墙组成了一个心形，两人正相拥在心形的中央。

他惊声问：“怎么会这样？”何丽笑道：“这火伤不了人的，我只是想试试你，看你为了我敢不敢闯火海。忘了告诉你，我前两年是玩魔术的，玩这种游戏不过是小菜一碟。”看着火光中那张通红的俏脸，关小林紧紧地拥着她。

自这晚相见后，一连好几天，再也没看到何丽，她的窗口总是黑糊糊的。关小林不由焦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总是挂念着。

这天，关小林行走在街上，就看到一男一女挽着手迎面走过来，那女子正是何丽。他吃了一惊，两人却一转身进了一家小店里。关小林大怒，难怪这么多天没见到人了，就跟着走进店去，却只见那男子一个人站在柜台前张望着，店里并没有何丽的影子。

他惊声问：“何丽呢？”那男子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啊？”关小林说：“我问何丽到哪去了，刚才她不是跟你挽着手进来的么？怎么一下子不见了？”男子面色一变，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刚才只是一个人走进来的，哪来的人？何况我也不认识什么何丽。”

眼见男子不承认，这小店里又实在没看到何丽，关小林只得含怒离开，想不通刚才是眼花了还是怎的。这一晚，心烦意乱的关小林独自来到曾与何丽相拥过的地方。望着夜色，空气中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余香，但人却没有了，他想不通一个人的心会变得这么快。

在回来的路上，突然黑暗中窜出两条人影，拦住了关小林的去路。他惊声问：“你们是谁？”就见黑暗中又走出一个人，正是白天所看到的男子。就听男子说：“你到底想怎样，是不是想要钱？说吧，你开个价！”

关小林大怒：“谁要你的钱啊，我只想问一问何丽，为什么骗我？”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眼中射出冷光，突然说道：“看来你是想跟我过不去了，动手！”说罢一挥手，那两人就挥拳向他扑了过来。他匆忙抵挡，但哪是这两人的对手，被打翻在地。

却在这时，就听到一阵警笛声，却是警车到了。一伙人被带到了派出所，在审讯中，那男子只得交待了他的罪行。原来这男子是叫吴发天，是一家私企的老板。这吴发天包养了一个叫何丽的女子，还在城郊这一带给她租了房，他则不定时过来留宿。这一近段来，两人闹了些矛盾，那晚两人还动了手，吴法天失手将她打死了。

眼见人已死，吴发天也慌了，但他想到，这房子是何丽租的，他也只是偷偷来往，这一带并没有人认识他，于是就匆匆离去。他与何丽之间的事，只有他两个铁杆的手下知道，也不怕别人会找上门来。今天关小林在店里问他何丽的事，他以为是关小林知道了这事想向他敲诈，这才叫人跟踪，并在晚上动手，就是打算收买不了就灭口，谁知警察竟然及时赶到。

据警察说，他们是接到一个女子的报警才赶到的，他们在路上就花了十分钟。而从关小林遇见吴法天到警察出现，也不过五分钟，难道有人预先知道而先报的警？

根据吴法天的口供，大家来到了何丽租的房里，正是关小林偷窥的那一间。打开门一看，只见何丽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显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据吴法天承认，他将何丽打死时，她是裸死在地上的，却不知如何变成躺到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而地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更奇怪的是，何丽是半个多月前死的，现在尸体竟然没出现一点腐烂的迹象。

28、菊花台

纪大伟这天早上刚起床，就接到一个电话，好友李国壮死了。

两人有着十年的交情，前两天见面还是挺棒的一个人呢，怎么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他立即来到李国壮的家，好多朋友都已经到场了。医生检查后说，李国壮的死因是心脏骤停。可他以前心脏并没有毛病，真不知如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时有人说：“他昨晚还和我通过电话呢，说在一家叫‘菊花台’的茶楼里独自喝茶，还问我是不是也过去，可当时我正好有事。是不是当时吃了什么，才导致发病的？”

众人都觉得奇怪，城里并没有一家叫“菊花台”的茶楼啊，难道是刚开张的？不过医生也说，似乎这病并不是饮食导致的，大家才没有再追究下去。

这天，纪大伟和几个朋友喝酒，桌上和朋友谈起好友李国壮，觉得他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不由感叹。桌上有人惊道：“怎么又是菊花台？看来真是一个不祥之地啊！”

纪大伟问：“这茶楼怎么了”那人说：“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在这之前，城里已经有两个人莫明其妙病死，听说死前到菊花台喝过茶。”纪大伟惊问：“这茶楼到底在哪？”

那人摇摇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说：“不知道，我曾经去打听过，但城里并没有这么一家茶楼。真是奇怪了，可人家都说是菊花台啊，可我怎么找不到？”

大家散伙后，纪大伟打了一辆的士回家，车子驶过一条街道，突然有几个字从眼前一闪而过。他吃了一惊，急忙叫住的士，跳下车来一看，只见一处巷道中，透出霓红灯拼成的三个红色大字：菊花台。看样子，正是一处茶楼。

果然有这么一个地方，纪大伟吃了一惊，就问司机：“你拉顾客来过这地方吗？”司机摇了摇头，说：“经常路过这里，可没注意到有这么一座茶楼。”

带着狐疑的纪大伟走进了小巷，他倒要看一看，这家茶楼有什么怪异。

昏暗的小巷里没有一个行人，与巷外街道上车来人往的景象真是天地之别，幸好还有街上人嘈杂人声传过来，要不他还真不敢走进去。渐渐走近了茶楼，街道的人声慢慢变小，隐约听到茶楼里飘出来的音乐声，透过玻璃，门内并没有看到人，只有几只闪霓红灯在闪烁。

纪大伟站在门外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却在这时，他感到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他侧脸一看，赫然看到肩上有一只手掌，吓得他“啊”地惊叫一声。

就听身后有人笑道：“怎么了，吓成这样？”纪大伟转身一看，这才看出是一个男子。这人有些面熟，似乎以前曾见过面，但却想不起名字了。那人又笑道：“怎么只站在外面看啊，要喝茶就进去嘛！”也不理会他，大踏步走进了门。

纪大伟跟着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下，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左侧有楼梯，音乐声正是从楼上传来的。男子这时已经上了楼，纪大伟只得跟着走了上去。

来到楼上，他顿时惊呆了，只见前面是宽大的平台，上面摆满了菊花，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十多张桌子穿插在花丛中，错落有致，大多数桌子旁都坐着人，几个服务员在来回忙碌着。

他选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立即有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来到面前，他胡乱点了一壶茶，要了两样零食。

服务员走开后，他才开始看四周，这才发觉，这环境挺幽静的，由于花摆放的角度好，高度也正合适，坐在里面就像是一间菊花围成的包厢，又能看到天边的一弯新月和附近高楼的灯光。

渐渐地余下的桌子也都坐满了，到这来喝茶的人还真不少。服务员将东西送过来后，甜甜地说了声：“先生请用，有事再叫我。”然后就消失在花间。

纪大伟倒了一杯茶，茶香加上茶花的香气，让人有一种飘然的感觉。眼见别人桌上人们都淡笑风生，他也就没有恐惧感，茶楼的食物真要有问题的话，死的就不会仅仅是一两个人，看来李国壮的死只是偶然罢了。

如此幽静的地方，的确是休闲的好地方。

这时，就见人影一闪，一个漂亮的女子走了过来，看到纪大伟握着茶杯看着天上的新月，不禁笑道：“怎么先生还独自在这喝茶啊，不去玩游戏？”纪大伟一怔，问：“玩什么游戏？”女子奇怪地问：“来这里喝茶的人，都是来玩游戏的，难道你不知道？”纪大伟只得摇摇头。

女子笑道：“原来你是碰巧进来的，难怪不知情。这里的游戏就叫做‘改变命运的游戏’，无非也就是娱乐，满足人们的心理罢了。”说罢伸手一指，说：“看，别人都进去了。”

纪大伟站起来一看，原来平台的一侧有一扇门，正有几个顾客往里走呢。女子指了指桌上，说：“每个到菊花台的人，都送一张卡呢，你怎么不拿去试试，拿它可以抽取一样纪念品。”纪大伟这才注意到，茶壶旁放着一张小卡片，敢情是刚才服务员送茶来是，就一起放在那了，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女子说罢，就离开了。好奇心让纪大伟也跟着走了过去，原来菊花台并不仅仅是喝茶，他倒要看一看，里面还有些什么游戏节目。踏进门里，就看到彩灯组成的一排字：欢迎参加改变命运的游戏。

昏暗的大厅里有好多人，他四面望了一眼，没看到那个漂亮女子。这时又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却是刚才在门口看到人男子。男子问：“每扇门都挺吸引人的，你说，该去玩什么好呢？”他注意看，只见前方有几扇门，分别写着财富、知识、爱情等字样，就说：“有了钱什么都好办，不如拿去抽财富吧！”

那人摇了摇头，说：“那也不见得，当了官还不什么都有了？我还是抽取这个吧！”然后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门上写着“事业”两个字。纪大伟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打开写着“财富”字样的那扇门。

来到门里，就见屋里全是菊花，花丛中摆着一张大桌，桌上有一个圆洞，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按扭。对面坐着一个女子，笑道：“欢迎你来到财富厅。”他一看，女子竟然就是刚才看到的人。纪大伟惊问：“你怎么在这里？”女子笑道：“我这是这的工作人员嘛，你将卡片给放进桌上的洞里，点按扭就可以了！”

他将卡片给了女子，然后按动桌上的按扭，就听一阵转动声，然后又是“叮”的一声轻响，右边墙上的屏幕闪出两个字：“免费”。女子笑道：“恭喜，你还真有运气啊，今晚到茶楼所点的东西全免费了。当然，这是指你刚才已经点过的，如果等会出去，你再点的话，还是要收费的。”。

纪大伟有些后悔，早知这样，刚才多点些东西多好啊。就听女子说：“其实我们这里真正的游戏是改变命运的游戏，你想不想玩几把呢？”纪大伟有些迷糊，就问：“什么意思？”

女子笑道：“不是常常听人说吗，愿意拿自己现有的东西，来换取想得到的。比如有的人希望拿钱出来，换取几年的生命；而有的人愿意拿钱来换官职。可是并不是每个人想换就能换的，还得看运气。所以我们推出这款虚拟游戏，看看你有没有能换的运气，满足一下人们的想法。”女子拿出一把筹码放到他面前，又说：“你进这里，肯定是想钱了，想想吧，你拿什么来换？”

纪大伟看手里的筹码，上面都写有字，分别写着“健康10年”“爱情5年”等字样，他胡乱拿一张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筹码写着的是：“工作5年”。女子将筹码放进圆洞里，笑道：“看看你的运气吧，能换到多少钱。”

随着一阵响动，屏幕上出现两个字：“五万！”女子笑道：“五年才换了五万，是少了点。再押几注吧，也许下一注能中个大奖。”

纪大伟又拿出一张筹码，刚想放进去，却看到上面写着：“生命10年”，脸色不由一变，只觉得筹码上散出一股寒气，不由将手收了回来。女子见他犹豫，就问：“怎么了，是不是要换一张？”纪大伟惊问：“我不玩了可以吗？”

女子笑道：“当然可以，玩不玩都是自愿的。你不愿意跟我多聊一会吗？”

纪大伟心里一荡，和这样漂亮的女子多呆一阵也是好的啊，可犹豫了一下，突然一咬牙，将筹码还给女子说：“我还是不玩了。”

出了门，正看到刚才的那名男子气冲冲地走出来。纪大伟问：“你运气怎么样？”男子叹息一声说：“看来我真没当官的命，花了五张十年生命的筹码，才换来一个科长的官，真没意思。”纪大伟笑道：“无非就是玩玩，别当真嘛！”

第二天，纪大伟在上班路上，看到几个人站在彩票站，墙上贴着头一晚的开奖公告。他拿出前两天买的彩票一对照，不禁一阵狂喜，竟然中了一个二等奖，奖金是五万。带着兴奋心情的他一路乐着到了公司，正看到老总。

老总将他叫到办公室，拿出一个信封说：“这是你一个月的工资，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他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老总只是说：“这是公司决定的，这次公司裁员，你只是其中一个罢了。还是快些另谋职业吧！“纪大伟猛然一惊，想起昨晚的事来，难道命运真的改变了？他立即跑到那条小巷，可进去一看，哪里有“菊花台”这么一座茶楼啊，小巷里只是一排矮房。

无奈的纪大伟失落地在街上走着，就听到前面有人的哭声，敢情这里又有人过世了。他刚想离开，有人喊了他一声，却是一个朋友。他一打听，才知道死者是这个朋友的朋友，以前跟纪大伟曾经见过面的。

朋友叹息道：“这个老赵真是没福，今天升科长的批文刚下来，昨晚却莫明其妙地病死了。努力了多年的位子，最后还是没有能看到。”

29、蚂蚁也爱钱

黄金城自从与杨老板在帝王酒店斗富后，这段时间一直成为小城里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看着别人既羡慕又带着嫉妒的眼光，他感到得意极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黄金城在帝王酒店宴请朋友，喝足了就在歌厅里玩。黄金城重金点小姐唱了一首歌，没想到有人花更大的价钱点另一首歌插在前面，他勃然大怒。知道是杨老板后，怒极的黄金城当场叫板，和对方斗上了，从比花钱到最后比撕钱，当一把把钞票在他手中变成纸屑纷纷落下时，杨老板不得不甘败下风，狼狈逃窜。

虽然小城里好些人都骂两人是钱太多了烧的，但黄金城并不在意。他的名言就是：挣自己的钱，让别人说去吧！

这天，黄金城来到公司，刚打开抽屉，就吃了一惊，原来放在里面的三万块钱不见了。他仔细看抽屉，上面的锁并没有被撬过，再看门窗都是锁得好好的，似乎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想不通这钱怎么会不翼而飞，如果是小偷的话，这身手也太高明了。

他立即叫秘书来，可秘书看了一阵，也看不出屋内有何异常，就问：“是不是您放在别的地方了？”黄金城说：“绝对不会，这钱可是昨天亲自放在里面的。你还是替我查一查，看看这厂里有谁表现异常，我就不信他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秘书点点头，就要出门，可刚跨了一步就停住了，眼光落在柜子旁，只见地板上有一张小纸屑，似乎还带着红色的条纹。秘书轻轻将纸屑拿起来，果然是百元钞票的碎片，再蹲下身子来一看，只见柜子下撒着好多同样颜色的纸屑。

两人找来一根木棒，将这些纸屑掏出来，黄金城也惊呆了，果然就是他丢失的三万元钱，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叫钱，而是全部成了纸屑。他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弄这种恶作剧，简直比将钱偷走还要缺德。

这件事让黄金城感到极不痛快，就交待秘书一定好好查一查，到底这钱变纸屑是怎么一回事。

次日早上他是被夫人的惊叫声给弄醒的，睁开眼就感到脸上又麻又痒，用手一抹，手掌出现了好几只蚂蚁。爬起来一看，好嘛，床上到处是蚂蚁在爬动，他恼怒地拿起枕巾拍打着，刚把床上的蚂蚁都扫光，可抬起头来，被地板上两块物件吸引住了。

地板上靠近门旁的地方，此时正有两块四方形的物件在缓缓移动，上面还有彩色的图案呢。黄金城眯着眼睛仔细一看，竟然是两张银行卡。

真是怪事了，钱莫明其妙变成碎片的原因还没查清，这会银行卡竟然会自己跑了。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跃了下来，跑到门旁将银行卡拿起，顿时一群蚂蚁四散开来，原来卡下是一群蚂蚁，正抬着这两张卡想出门去呢。

黄金城真让这些蚂蚁给弄糊涂了，银行卡又不是食物，不知这些蚂蚁抬走有何用处。何况与银行卡放在一起的还有几张别的卡，但它们为何只是拿走这两张。

莫不是这个世界变了，不但人喜欢钱，连蚂蚁也开始喜欢了？

又过了一天，这天中午黄金城坐在家里看电视，正看得如迷，就听一阵“吱吱”的叫声，从卧室里传来，他吃了一惊，听这声音，像是老鼠在叫。

黄金城轻轻地往卧室走，想去看个究竟。刚伸出头，就惊呆了，只见桌上有几只老鼠正在咬着他的公文包。此时，一只老鼠从包里拉出一本存折来，另几只老鼠立即扑上去，对着存折乱撕乱咬，顿时，那本存折被群鼠咬成了两半。

他冲了过去，这些老鼠“呼啦”一下全从窗口跳了出去，有一只小鼠嘴上竟然还叼着那本已经撕烂了的存折。

黄金城大惊，想不到这些老鼠也对钱感兴趣了，眼见它们将存折拿走，他立即跑出了门。却见这些老鼠沿着小巷正在跑着，那只叼着存折的小鼠大概不是很方便，跑在其它老鼠的后面。他大骂一声，操起一根木棒就冲了过去。

群鼠在前面跑，黄金城在后面跑，眼看那只叼着存折的小鼠就要被追上了，突然一只大鼠从旁边窜过来，从小鼠嘴里抢过存折，叼起来“呼”地一下冲了出去。

黄金城真让这些老鼠给惹怒了，就跟在大鼠之后猛追，转眼见就出了巷子。前面是一片荒坡，这时已经失去了老鼠的踪迹。他找了一会，又用木棒不断刷着路边干枯的草丛，想将老鼠给吓出来，可折腾了一阵，也没看到那只老鼠，就骂了一声，打算往回走。

就在这时，就听“吱”地一声，那只大老鼠站在不远的地方，嘴里仍然叼着存折呢，似乎正在嘲笑。黄金城大怒，提着棍子又赶了过去，心想非将这只老鼠打成肉酱不可。可这只大鼠只是不快不慢在跑在他之前，总保持那么一段距离。

这一逃一追，就来到了一处山脚下，那只老鼠突然跑进了一个小山洞里。

黄金城拨开树丛，这些小树叶子都快落光了，很容易看到洞里，里面倒是很干燥的。他望了四周一眼，没看到那只大鼠，估计它仍藏在洞旁的枯草中，就慢慢寻找。这时，他感到身上被尖利的东西刺了一下，顿时脑袋一阵眩晕，就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宽大的屋子里，地上和四面的墙全是黄色的。他抬起头来，就听到有人喝叫：“你想要命的话，就别乱动。”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上透出的一股寒气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身后站着两个男子，都长得又高又瘦。黄金城知道自己被人给绑架了，惊声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抓来？”男子哼了一声，说：“你等会儿就知道的，我们正等着女王发落呢！”

黄金城这才回头往前看，只见前方坐着一个中年女子，穿着华丽的衣服，看样子就是男子所说的女王了。他急忙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想要钱？只要放我出去，我一定给你们！”

女王哼了一声：“钱，你就知道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我们派人去毁了你的钱，就是想让你变成一个穷光蛋，只可惜你的钱全放银行里了，我们没有成功。”

黄金城一下子明白了，难怪这几天会出现怪事，又是钱变成碎片，又是蚂蚁和老鼠盗银行卡和存折，敢情都是这些人派去的啊。这些人既然能驱使动物昆虫，一定是身怀异术，撞到这些人的手中，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他不由大声叫道：“既然你们想拿钱，我给你们就是了，只要你们放我走！”

女王怒道：“我们要那些废纸我什么用？我们美丽的家园，就快让你毁了。这是我们几代人辛勤建好的，却让你的钱给害了，你就是罪人！”

黄金城真的糊涂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毁坏过谁的家。他叫道：“我真的没做过什么啊，我虽然是生意人，可我从来没害过别人！”女王大怒道：“你虽然还没有直接害我们，但你为了赚更多的钱，很快就会让我们有家难奔了。”他急忙说：“你放我出去，要是你们真有困难，我一定想办法帮助你们。”

女王瞪了他一眼，突然叹息一声，说：“你所做的恶，自己也会尝到恶果的。别以为你有钱，可灾难来时，谁也救不了的。”

就在这时，几个男子跑进来，叫道：“报告女王，所有的物品都已经装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再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女王点点头，对两名男子说：“好，告诉所有臣民，立即出发！”

押着黄金城的两个男子问：“怎么处置这个人？”女王看了他一眼，说：“放过他吧，但愿以后他能醒悟过来。”说罢走了出去。黄金城刚要说声谢，就感脑袋被击了一下，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仍躺在山洞里，急忙坐了起来。黄金城真糊涂了，弄不清刚才是梦还是真，环视四周，就看到枯草丛中躺着那本破了的存折。他将存折拿过来，又看到前面有一个好大的蚂蚁窝，只不过里面一只蚂蚁都没有。

黄金城刚想离开山洞，就听一声惊雷响起，狂风夹着大雨打了下来。眼见无法走出去，他干脆坐到山洞里，想等雨停了再走。没想到这雨却一直下个不停，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无奈他只能坐在洞里，夜越来越深，他也渐渐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睁眼一看，雨已经停了下来，天也渐渐变亮了。他刚站起来，就吃了一惊，只见眼前全是混浊的污水，往外一看，黄金城不由惊呆了，只见前面已经是一片汪洋，而水似乎仍然在往上涨，此时已经慢慢浸到了那个蚂蚁窝。

黄金城吓了一跳，心里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昨天所看到正在搬家的女王就是这窝搬走的蚂蚁？他记得书上说过，蚂蚁和老鼠搬家，都是有洪水预兆，它们就是知道洪水将至，这才逃离家园的。可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蚁王却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害的。

他沿着洞旁往山上爬，再回头一看，前面的小城已经淹没在汪洋中，洪水滚滚地从城市中穿过。他一直往山上跑，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了家人，这才知道昨晚大家都得到预警了，人都已经安全撤离，虽然财物损失不小，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人们站在山上，看着汪洋中的城市，都不断叹息。就听有人叫道：“都是这些治炼厂惹的惹，每天排出的毒烟让周围山上的草几乎都死了。山上没有植被，哪能不发洪水呢。老板们只知道挣钱，害得大家连家园都保不住了，这是报应啊。”

黄金城一惊，顿时明白蚁王为什么说他是罪人了。在这小城四周，遍布着无数个冶炼厂，而规模最大的，就是黄金城的那家厂子了。为了赚更多的钱，他们只知道日夜生产，全然不顾环境的污染，烟囱每天都不停地冒着黑烟，附近山上的草几乎全枯死了。

看着眼前的滚滚浊水，黄金城惭愧地低下了头。猛然间，他抬起头来，心想，等洪水过后，一定召集大家一起，先解决治理污染问题，才能继续生产，一定要还给人们绿水青山。

30、画 影

范大江是一名行走江湖的画师，他背着画夹在各城市间奔波，每天站在街头替人家画一些画像，或者到风景区去招揽一些生意，日子也过得充足和快乐。

当他踏入凤城时，就觉得这座城市有点似曾相识，特别是城西那座雕像，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那雕像刻的是一只巨手，高高地举着一把火炬，更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他想，也许是一些画报上常常有这类的图画罢了。

范大江这晚就住在离雕像不远一家旅店里，往外看，雕像那只手举着的火炬正好对着这个窗口。他心里总觉得，这雕像配着这周围的建筑，总像是见过的。

次日，范大江背着画夹来到了雕像旁的墙边，开始招揽生意，不久就卖了两幅画。这时，就听身后有人叫道：“请您给我画一幅画好吗？”他回身一看，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粉红色的套裙，人长得很漂亮，站在那里，让他觉得，整个街道似乎都为之一亮。

范大江立即说道：“好啊，我现在就给你画。”他叫女子坐好后，拿起画笔就开始作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不一会儿，一幅肖像图就画好了。他扬起画交给女子说：“你看看，还满意吧！”

女子高兴地接过画，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叫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叫你给我画画，你怎么将别人的画给我，这是谁啊？”

范大江莫明其妙，从女子手上拿过画来，这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纸上画的却是一个男子的头像，满脸都是横肉，和眼前女子娇好的面容简直是天地之别。他以为自己是给错了，可画夹上，就只有这一幅画，不由奇怪地说：“怎么会这样，我刚才明明画的就是你吗？”

女子哼了一声：“难道我长得就是这样？真是莫明其妙。”

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人都笑了，有人还笑范大江是不是看到美女就手不听使唤了。他脸一红，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了，我重新再给您画吧！”

女子说：“算了，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不要画了。”说罢转身就走。

范大江呆呆地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出神，实在想不通，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刚才他一直是画女子的头像，如何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男子？他想顺手撕了这张画，但刚要动手，又觉得画得挺精致的，就挂在身后墙上的那几张样稿旁。

本以为这事是一时的迷糊，没想到，第二天，又出现了同样的事。他给一名穿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画像，等将画交到女孩子手上时，女孩大叫道：“你是怎么弄的啊，这是我吗？”

范大江吓了一跳，急忙拿过画来，果然画上又是一个男子，脸上满是横肉。他回头再看昨天画的那一张，发现画上竟然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现在这张画上的男子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子，一付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一看心里有些发寒。

女孩子又气呼呼地走了，围观的人都笑他看到美女走神。范大江真迷糊了，为何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变成这样了？他刚才一直专心地给女孩子画的啊。

两天都莫明其妙地画同一个男子，范大江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拿下昨天画的那张头像来看，可想了好久，也没想出，这个男子是谁，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啊。幸好这时又有人来向他求画，范大江将两张画一起挂到了身后墙上。

这天傍晚，范大江吃了晚餐后，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就早早的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醒了过来，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有些不舒服。他一看钟，才是九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旅店。

来到城中的十字街头，这里有好多人，夜宵的摊点不少。他胡乱在一个摊点前坐下，点了一碗水饺，吃完后，才觉得肚子里舒服多了。这时他已经没了睡意，就在城里逛了一阵，看一看这里的夜景。

等他回到旅店时，已经是十二点了，他打开房门，刚想上床就吃了一惊，床上的被子刚才似乎被人动过了，而画夹放的地方也被人移了一个位子。

范大江急了，急忙拉开抽屉，里面放着的皮包仍然在。他猜想是服务员曾经进来过，也就不在意，回到床上继续睡下。

等到天亮后，他再去雕像前摆画时，却突然发现画着奇怪男子的两张画不见了。这时，他才想起头晚房间有人进来过的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损失，他也不再去理会。这天他一直提醒自己，给人画画时，千万别再出错。

可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到下午时，有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叫他画像。他画好后，还仔细看了一下画，确定没有意外，这才将画递给女孩。但女孩刚接过画，就吓得将它给丢了，叫道：“我是诚心跟你买画，你不想给我画就算了。我和你无怨无仇，你想吓死我啊。”

范大江奇怪，将画拿起来仔细看时，上面画的竟然又是那个男子。但这次画得更加恐怖，男子的一双眼带着凶残的目光，半边脸上全是血迹。他急忙向女孩子道歉，表示重新给她画，但女孩却说：“算了，我现在不想要画了。”

看来这城里真的邪门了，范大江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脑门，他再也没有心给人家画，急忙收拾画夹，往旅店走，刚画好的那张画也不要了。他打算好好睡一晚，明天就离开这个奇怪的城市。

回到旅店后，范大江躺在床上蒙头大睡，但却怎么也没法入睡，这几天的事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总觉得这城里似乎是来过的，但又想不出什么时候曾经到过。更奇的是，画上的男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将人家画在纸上，而且一次比一次恐怖。

范大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觉得肚子饿得厉害，脑袋也隐隐生疼。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他决定今晚好好逛一逛，于是就出了旅店，往城中心的街上走。来到一家小炒店里，他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一瓶啤酒，独自喝着。

刚喝了一杯，就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他抬起头来，看到门外有条黑影一闪。他猜测，可能是门外路过的人，正好看自己在独自喝酒罢了。

从小炒店出来，范大江又到城里的其它地方逛了一阵，只觉得城里的好多地方，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夜渐渐深了，他正走着，就发现身后不远似乎有一条黑影在跟着，他一转身，那人影就不见了。范大江吃了一惊，只往人多的地方走，可走了两条街，那个人似乎仍跟在后面。

范大江也弄不清是什么人跟踪自己，但他有预感，这人一定是对自己不利的。他又在来往的人群中穿梭，又走了两条街，跟踪的人这才不见了。

看来已经将人甩开了，范大江没有心思再逛，就往旅店方向走。此时夜已深，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快走到那座雕像旁时，已经看不到有行人了。昏暗的路灯下，只见雕像旁有一团黑影，像是一个人正低着头坐着。

范大江刚走过雕像前，那人突然站了起来。他一看，这男子满脸横肉，双眼中有一股寒光在闪，那样子却极熟悉的。范大江猛然醒悟过来，这人正是这两天不断画出来的男子，真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他不由惊叫：“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嘿嘿一笑，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画我的像挂在墙上？”说罢，手里抽出一把刀来，刷地向他刺来。

范大江大惊，急忙伸手一挡，刀刺在他的手臂上，顿时鲜血飞溅。他慌了，大叫一声“救命啊！”右脚向男子踢去，正踢在对方膝盖上，那人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握刀扑了上来。他一面大声求救，一面和男子博斗，身上又中了两刀，顿时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却已经躺在医院里，这才知道，他被刺倒时，正好有巡警路过附近，听到喊声立即赶了过来，男子束手被擒，他也被送进了医院。看着身旁的警察，范大江突然觉得脑子特别清醒，大叫道：“我记得他是谁了，半年前，他就在那座雕像下杀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孩，他是杀人凶手。”

警察说：“我们审讯时，他已经交待了。我们只是奇怪，你为什么每天都画他的像挂在墙上？”这才告诉他，这个男子半年前曾在那雕像下抢劫，还杀过一个女子，案件一直没有破。男子正庆幸能躲过了呢，没想到这两天偶然看到，范大江在雕像旁卖画，还将他的画像贴在墙上，怀疑范大江知道自己杀人的事，这才打算灭口的。

男子打听到范大江住的旅店，当晚就潜进旅店里，可到了房里，却发现范大江并不在里面，所以他只得翻开画夹将两张画像拿走。没想到范大江又在街上将他的像画了出来，他就决定，不顾一切也要杀人了，这晚跟踪，可一直没机会下手，就跑到周像前等着。没想到刚将人刺倒，接着就被捕了。

范大江长舒一口气，他这时已经将过去的事全想起来了。他半年前曾经到过这城里，白天也在那座雕像下卖画，有一个晚上，夜已经深了，他到城中玩回来，来到经过这处街头时，就听到一声求救声。他从街角处一看，只见雕像下，一个男子握着一把刀子，正抢劫一个红衣女子。

他很想冲出去帮那女孩，可看着歹徒手中的刀，又一下子犹豫了，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歹徒将刀捅进了女孩的身子里，然后逃走。他吓得大气不敢出，只得转过另一条街跑回了旅店。次日，他就听人们说，城里昨夜发生一起案件，一个歹徒抢劫并杀死了一个女孩。

范大江怕惹上麻烦，次日就离开了这城里，可歹徒杀人的情景却时时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恨自己当时没有站出来，一直为没能挽救女孩的生命而后悔，更希望这段记忆从自己的脑子里消失。这种心情一直折磨着他，没多久，他就害了病，病好后，果然忘记了这城市所发生的一切。真没想到这次偶然来到这座城里，却发生了这些怪事，还将那名歹徒引出来了。

听了他们叙述这几天的经过，医生说，范大江患的是一种选择性失忆。由于他心里一直内疚，不断自我暗示，要忘掉这段痛苦的记忆，于是在患病后，真的将这段记忆忘记了。可来到这座城市后，城里的景物又不断地刺激他，特别是红衣女孩叫他画像时，那些被忘记的记忆又出现了，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才出现，面对着女孩，画的却是歹徒的像。而歹徒最后的致命一击，终于使他的记忆又完全恢复了。

31、彼岸花

朱志成好赌，脾气又燥，常对妻子拳脚相向，家当几乎给他给输光了。这次他竟然偷偷将妻子替别人拿去医院交的手术费给输掉了。丁晓洁发现后，大哭了一声，就身子一软，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坐在地上。

朱志成知道闯了大祸，看着妻子失神的样子，突然良心发现。想想结婚后，没给过妻子一天的快乐，他不禁也有些后悔。突然他跪了下来，大声叫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赌了。”

可丁晓洁只是木然地坐在地上，似是痴了一般。朱志成知道这次将她的心伤得太深了，也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安顿好妻子，他走出家门，思索着去找谁借一些钱回来。

就在这时，一辆小车冲到了面前，他想闪开，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听呼地一声，就觉得眼前一黑，又突然一亮，车子已经到了身后，似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前过去的。朱志成被气浪冲得差点跌倒，努力站稳后，再看看身上，没发觉有何异常，不由暗道一声：好险！

这时，就听有人叫道：“你看看，这花漂亮吗？”

他抬起头，一个女子拿着一束花，正站在他身前。那些花红艳奇特，犹如火焰一般，花瓣反卷如龙爪，却没有一张叶子。女子手中的花正好挡着脸，让他无法看到她的面容。

朱志成说：“这花真的很漂亮的！”女子笑道：“送给你吧。”说罢将花放在他的手里。他这才看清面前女子的模样，长得挺漂亮，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他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花？”

女子一声娇笑，说：“你既然喜欢，当然送给你啦！”一招手，走了。他刚想再问时，眼前已经没了女子的身影。

朱志成弄不清这女子是谁，为何无缘无故给自己送花，他只觉得似乎有相识之感，却想不起是谁了。他苦笑一声，也懒得去想了，还是去办自己的事吧。可刚走了几步，他就吃了一惊，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记不起了。

朱志成努力使自己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来，似乎从看到这一束花起，前面的事情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时他的眼光落到手中的花上，只觉得花朵绚烂鲜红，妖艳中带着几分诡异。他大叫一声，丢了手中的花，拔足狂奔。

这时前面出现两条人影拦住了他，问道：“你是不是迷路了？”朱志成一看，却是两个男子，穿着同样的衣服，只不过一个男子左胸前绣着一只马头，另一个人绣的却是牛。朱志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谁？”男子笑道：“你不是朱志成吗？”

一听人家说出自己的名字了，朱志成急得抓住对方的手说：“告诉我，我的家在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男子哈哈一笑，说：“走吧，你跟着我走就是了，我们会带你到家的。”

朱志成跟着两人走，走过的是一片荒野，不久就来到一条大河前，这里的岸边一片火红，全是刚才所看到的那种奇怪的花。河上停着一只小木船。三人刚要登船，身后有人叫道：“阿成，你不能上去！”他转身一看，一个女子跑过来，正是刚才送花给他的人。

一名男子笑道：“别理会她，快上船吧，过了这河，你就到家了。”朱志成刚想踏上船，女子已经跑到面前，一把将他拉住，大叫道：“你别走，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朱志成不由一怔，急忙说：“我的家在那呢，我现在要回家。”女子用力将他拉退几步，叫道：“你的家不在对岸，别跟他们走！”

这时两名男子又过来拉住他说：“别听她的，快快跟我们走。”

两男子说他的家在对岸，而女子又说不是，让朱志成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而女子却拼命地将他往回拉，两男子显然也气了，就冲上来，将女子的手用力扯开，拉着他的手说：“快上船吧，一会儿就到了。”

女子被男子这一推，身子跌倒在地，但她仍然叫道：“求求你了，别跟他们走！”

朱志成本来也不知道听谁的，但一看到两个男子这样对这名女子，心里也不禁有气，急忙甩开男子的手，上前扶起女子说：“好，我相信你。”女子高兴地说：“那就快跟我回去吧！”

两男子见朱志成改变了主意，顿时变了脸色，就冲过来想硬拦着他走。这一下，倒让朱志成明白了，两个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他奋力将两人一推，拉起女子叫道：“快走！”两人拔腿就跑，两名男子又追了过来。

他们在荒野里跑了一阵，看不到追来的人了，才停下来。朱志成问：“我的家到底在哪？他们是什么人？”女子带他来到一处湖边，笑道：“你还记得这里吗？”朱志成看了四周一眼，这里青山绿水的，像是曾经见过的，可至于是什么时候来过，他却一点印象没有了。

女子见她摇头，接着又带他走了好多地方，每个地方都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们一起爬山摘果，跟她在一起，朱志成心里有说不出的快乐。却在这时，旁边突然窜出两条黑影，又是刚才骗他走的两个男子，他们抛出一根绳子将朱志成给绑住了，二话不说抬起就跑。

女子大叫一声扑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一个男子，不让他们走。两名男子大怒，放下朱志成，挥拳打了过去，女子哪敌得住两个男子，被打倒在地。两人这才笑着说：“这次没人能拦咱们了。”说着抬起朱志成就要走。

谁知女子又扑了上来，正挡在朱志成身上，大叫道：“你们不能带走他，除非我死了！”两名男子一怔，奇怪地问：“为了他，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女子用力点了点头。

两名男子叹了一口气，相互望了一眼，看着朱志成说：“遇上他，真是你的福气啊！”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后就走了，只一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朱志成坐了起来，看到女子嘴边还有淌着鲜血，不由抬起手替他抹掉，心疼地说：“为什么你要帮我？”女子只是笑了笑，说：“因为我爱你。”

看着女子娇美的笑容，朱志成心中一荡，揽住她的腰，女子也将头靠到了他的肩上。朱志成再也忍不住，对着她的嘴吻了过去，两人忘情地相吻着。

猛然间，朱志成大叫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了。”女子抬起头来问：“你想起来了？”朱志成喊道：“你就是我的老婆，你所带我走的地方，就是我们谈恋爱时所到之处。”女子眼中的泪流了出来，紧紧地抱着他，两人忘情地相拥着。

就在这时，就感觉有人摇着他的身子，一个女子大声叫道：“他嘴唇动了，他没有死，别让他进去！”他挣开眼一看，只见妻子丁晓洁坐正抱着他哭，周围有很多穿着白衣的人。此时的朱志成正躺在推车上，已经来到医院太平间的门口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有人叫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死亡，怎么突然醒了？”

朱志成才知道，那天他从家里出来不久，就遇上了车祸，他被急驶过来的小车撞飞，送到医院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妻子希望他能醒过来，一个月来，一直在他耳边说两人当初的恋爱经历。刚才已经证实死亡，正送往太平房，而丁晓洁却不愿相信他会死，还紧紧地拉着他的尸体，没想到真的活了过来。

刚被推回到病房，朱志成发现妻子急急地冲进去，拿起床头的一束花丢出窗外。那花如血般鲜红，似乎是他昏迷中看到的，他不由问道：“那是什么花？”妻子笑道：“这里什么也没有啊，哪来的花？”

住院期间，朱志成又多次问，可妻子却从不承认她曾经见过那种奇怪的花。他只觉得有些迷糊，知道妻子一定有事瞒着他，可妻子不说，他也无奈。而他自从醒来后，很多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特别是他如何出车祸以前的事，已经没有一点印象。

病愈后，这晚朱志成在家里上网时，无意中看到一种花的图片，正是那种奇怪的花。再一细看，不由大吃一惊，这花叫彼岸花，传说中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是走向地狱之路的接引之花，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它让死去的人忘却今生情缘。

朱志成一呆，难道那两名男子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而他们想骗自己渡的河就是三途河。他已经到鬼门关前走一趟了，可是，妻子为什么要拿出这花给他？他见妻子正在屋里，急忙拉过她问：“我知道你曾拿过这花，告诉我，是为什么？”

丁晓洁知道瞒不住了，只得说：“当时你是对我说对不起后才出车祸的，我想你一定很内疚。我听说彼岸花能让人忘掉世间的一切，就去找来放在他面前，就是想让你忘掉曾经对我的伤害。我不断地跟你说着恋爱的经过，想恢复你对爱的记忆，这样你的心里就少了一份内疚而只有爱，对世间就多一份眷恋，能够尽快回到我身边。”

朱志成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他紧紧抱住妻子，说：“我也不知道以前怎么伤害过你，但是从今天起，我一定再也不让你受到伤害了。”

32、都市桃花源

武尚这晚参加一个应酬，结束时，夜已经深了。由于喝了些酒，他感到头有点晕，朋友怕他开不了车，叫他先将车留着，先打一辆的士回去算了，武尚摆了摆头，哈哈一笑，说：“我又没醉，还能开车的，晚上路上又没有交警拦着，放心吧！”说罢启动了车子。

车子出了街道，路上已经冷清清的，刚开出一段路，就看到前面人影一闪，他立即刹了车，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横过路中。眼见他的车子停了，那女子竟然走到车窗前问道：“先生，能带我到桃花源吗？”

武尚一怔，奇怪在问：“桃花源？我可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啊！”能起这么一个浪漫的名字，估计一定是娱乐场所，他平时却是很少涉足这些地方的，所以知道的不多。

女子笑道：“我知道怎么走，只是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的士，你能不能搭我走一程？先生，求求您了，这夜里好静，我站在这久了，很是害怕！”

武尚往后看了一眼，也没看到有车子行驶，想想女子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着，还是挺危险的，万一遇上歹徒，就不好办了。他点了点头，说：“上车吧，但我可不认识路怎么走哟，你得给我指路才行。”女子嫣然一笑，说了声：“谢谢！”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按照女子的指点，武尚转过了几条街道，开着开着，女子抬手往前一指，说：“开进这条巷道就行了。”他将车头一拐，就驶进了巷道，可开进来一看，他就惊呆了，只见前面是一排排参天大树，整整齐齐排在路旁，再往前走，就看到波光粼粼，却是一片湖水，远处湖岸灯光看上去就像一串明亮的珍珠。

他就觉得奇怪，怎么眼前的地方很陌生啊。他从小就在这城里长大，城里的大街小巷都能数得出来，虽然现在城里变了很多，但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啊。

女子叫他停了车，然后拿出一张钞票来说：“谢谢你，这是车费！”

武尚笑道：“又不是出租车，我为什么要收你的钱呢？”他看了四周一眼，又说：“这里还真的像桃花源，我在城里生活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这个地方。”

女子见他不收钱，也就不再勉强，笑道：“可我已经住在这好多年了，你既然没到过，不如下车看一看嘛，这里的夜景还是不错的！”

武尚想，这么好的地方，下来看看也是不错的，于是就下了车。他沿着湖边慢慢走，女子也在身边陪着，还不断地跟他解释这些景点的名称。女子自称她叫阿咪，她指着不远处的灯光说：“那里就是我的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山坡上几座小木屋在林间深处，显得极幽雅。

四周山水如画，地上的灯光与天上的星星交映生辉，漫步在湖边，有一种踏入仙镜的感觉。可惜现在是晚上，要是白天的话，一定会更美。

他们走了一阵，也没遇上一个人，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他就对阿咪说：“这真是个好地方，过几天有时间的话，我白天带大家来看一看。”

阿咪笑道：“好吧，我们这里也欢迎你常来！”说罢与武尚道别。看着阿咪往林间的灯光处走去，一头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散，就像是林中的仙子，武尚不由痴了。

他回过头来，往停车的方向走，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咔嚓”一声响，又“轰隆”一声大响。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却是阿咪发出的。武尚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却见阿咪倒在地上，身旁还横着一棵大树。

敢情是刚才大树倒下来，将阿咪给撞倒了。武尚急忙跑过去，幸好她只是给震倒的，并没有被压着，这才放下心来。他将阿咪扶了起来，问：“你没受伤吧！”她摇了摇头，可还没待她说话，身后又是一阵大响，只觉得山摇地动，两人都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地震了，急忙接起阿咪，就要往宽阔的地方跑，但阿咪却叫道：“你先走吧，我的姐妹们还在屋子里呢，我还得去救她们。”武尚抬起头来，只见山坡上的几座木屋已经倒塌，似乎还传来尖叫声。他拉着阿咪就想往上冲，阿咪却推开他说：“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们这里很危险。”

武尚叫道：“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开呢？也许里面的人已经受了伤，我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所在。”

阿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谢谢你，那我们快些上去！”两人跨过倒在地上的树干，急速向前跑去，来到倒塌的小屋前，就听到里面来微弱的呼救声。

两人不敢怠慢，立即扒开倒下的柱子，好不容易从里面拉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女子。阿咪紧张地问：“你受伤了？”

女子动了动身子，说：“还好，我只是被困在里面，并没有受伤，但其它的人还在屋子里呢，我们得快些将他们救出来。”

看到人没受伤，武尚也松了一口气，此时阿咪又对着屋子喊道：“你们还有谁在里面？”屋里传来了回应，他们又开始搬走木头救人。

忙乎了一阵，又救出了一个男子，这人全身血淋淋的，看样子受的伤不轻。武尚虽是个医生，可现在手上却没有任何药品，这时他才想得起要打电话回医院叫救护车来，可拿起手机一看，却没有信号，看来他们与城里的联络已经断了。

没办法，他只能用简单的方法先将血给止住，让病人横卧在屋前销宽敞些的地方。阿咪和另一名女子也急着寻找其它的人，幸好这些屋只是木屋，而且也不大，要是高楼的话，真难以救人了。

三人努力了半天，终于将人都救了出来，共有十来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两人受伤颇重，其它人受的只是轻伤，武尚给两个重伤的人做了简单处理后，说：“看他们的伤势，必须得到治疗才行，要不然被感染就危险了，可现在根本没法叫救护车，我们还是抬着他们去医院吧。”

阿咪点了点头，大家拿着几根木棍和布条，做成两副担架。将两名重病号放担架上后，四个年轻的男子抬起人就走，阿咪说：“我们大家也快些离开这里吧，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众人簇拥着两名伤者，沿小路往湖边跑。

却在这时，地上又震动了一次，路旁一株大树呼地倒了下来，阿咪叫了一声：“快些走！”众人往前跑去，可走在后面的两个男子，由于抬着担架，根本无法跑得快，一下子被倒下来的树给掀翻了。两个男子倒在一旁，而大树干正压在担架上的病人身上。

众人惊呼一声，立即返过身来看，只见树干下全是血，鲜血仍不断地从伤者身上冒出来。大家七手八脚将树干移开，将人抬了出来，武尚上前检查了一番，不禁摇了摇头。阿咪大吃一惊，问道：“他还有救吗？”

武尚叹息一声，说：“他的伤本来就很重，再加上被这一压，生命迹象已经消失，再也救不了啦。”

眼泪从阿咪眼中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狠狠地盯着武尚，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武尚被阿咪的神态吓坏了，刚想开口问，阿咪已经扑了上来，抓着他胸前衣服，大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家园？”

武尚大吃一惊，急忙叫道：“我？这是地震破坏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阿咪叫道：“是你，是你，你想将桃花源给毁了，让我们无家可归，你就是杀人凶手！”武尚只觉得莫明其妙，刚想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咔嚓”一声，抬着一看，只见一株大树又倒了，正往他们砸来。

武尚大叫一声：“危险！”眼见树干已经快到头顶了，他急忙抱着阿咪往旁边一滚。就听“轰”地一声，他们被气浪一掀，身子沿着坡上滚了下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脑袋“咚”地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就是到阿咪的叫声：“你醒醒！”武尚挣开眼，就看到阿咪正摇着他的身子。看到他醒来，阿咪流着泪，高兴地说：“你终于醒来了，你千万不要死啊。”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努力动了动身子，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是我毁了你们的桃花源，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你们啊。”

阿咪流着泪道：“我知道，你也是无意的，你是一个好人。可是，这桃花源是我们的家啊，你毁了它，我们还能去哪呢？”武尚想不通为何阿咪口口声声说是自己毁了桃花源，他刚想再问，又觉一阵眩晕，又昏了过去。

武尚是被一阵叫声给惊醒的，他挣开眼，天已经大亮。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仍坐在车子里，车窗上站着一只小鸟，正对着他欢叫呢。他糊里糊涂地叫了一声：“阿咪？”那小鸟又叫了一声，飞到了前方的树上，仍是对着他欢叫着。

他这才看四周，原来车子停在医院的绿化带前，估计是昨晚开车回到院里时，酒劲上来了，就躺在车里睡着了。他刚下车，就听身后有人叫道：“武院长这么早想开车去哪？我刚才已经和建筑队联系好了，等一会他们就过来先砍掉这些树！”

武尚回头一看，却是办公室主任小赵。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已经决定将院里的这处绿化带撤了，改建一栋大楼。前段他提出这个方案时，院里的好多职工都表示反对，说这么大一个医院，唯一仅剩这么一个还有几棵大树的地盘，平时人们还可以来散散步，改建以后，变成全是楼房了。可武尚作为院长，力排众议，仍然打算砍树建楼。

他抬着头看了看眼前的树林，那只小鸟仍对他叫道，大树上，还有几个鸟巢，几只小鸟在树技间跳来跳去。武尚心里一震，这处绿化带虽小，但在现在的城里，真算是桃花源了，他突然对小赵说：“你通知他们不要来了，我已经改变了主意，这处桃花源，我不打算拆了。”

“桃花源？什么桃花源？”小赵让他弄得有些迷糊，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打电话了。

砍树建楼的决定放弃了，院里的职工虽然不知道院长为何会改变主意的，但大家都很高兴。

这些天来，每天早上天刚亮时，武尚都看到一只小鸟站在他家窗口前欢叫，妻子看到了，奇怪地说：“真是希奇了，你决定不砍这些树，这只小鸟天天早上都来这里叫，是不是它也知道，你留给了它们生存的空间啊！”

武尚笑道：“她当然知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我的情人！”

妻子一声娇笑，挥手在武尚的额头前敲了一下，笑道：“做美梦吧，你！”

33、风花树

胡灵到城里打工没多久，就认识了同样在厂里的夏志立。两人情投意合，都是外来的打工者，自然有很多共同的语言，没多久，两人就相恋了。他们约定，等赚到一定的钱后，就回去结婚，再开一间小门店，就可以过着安安静静的日子了。

可天有不测之祸，就在他们一起期盼着美好的将来时，却发生了一起大祸。这天胡灵上班时，由于一时疏忽，衣袖被卷进了机器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左手已经被拖了进去。她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就昏了过去。

胡灵醒来时，发现左掌已经没有了，眼中的泪刷地流了出来。她很希望看到夏志立，可却没见他的人影，她问同事们，可人们都说他太忙来不了。她住院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出现，后来才知道，夏志立已经离开了厂子。

她知道，夏志立一定看到她变成残废了，不想再见到她，可又觉得不好说出口，这才选择了偷偷离开。虽然人们都不断地劝慰，但情人的背叛远比身体所受的伤更让她感到心痛，她只觉得心灰意冷，只是不断地掉泪。

住了一段时间院，伤势几乎好了，她盯着已经没了手掌的左手，又见照顾她的同事不在，就悄悄地离开病房。来到楼顶，她看了一眼这座打过一年多工的城市，默默地流着泪，走到楼顶边缘。她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世上所有一些恩怨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就感到脸上“啪”地被一样东西打了一下，这一下冷不防，她被惊得退了几步。那物件从脸上跌落地上，却是好大一朵花，样子红得可爱。

难道有人看出她要跳楼，特地拿花来砸她的？她俯下身将花捡起来，再向四周看一眼，想看是谁丢过来的。只见楼梯口站着一名护士，对着她笑道：“已经是秋天了，风花树又开始飞花了。”

胡灵奇怪地问：“风花树？什么是风花树？”

护士告诉她，这里的城外的虎山顶有一株奇特的树，每到秋天，树上的花朵就会随风飘散，好多花都飘落到城里来，而且这树奇怪，上面的花像是怎么也飘不完似的。那护士说：“据说被花飘到身上的人，就一定会有好运，看来你一定会祸去福来的。”

胡灵只是苦笑一声，都成残疾人了，还说什么好运啊。这时，她又看到有花朵从空中飘过，真的是风花树开始飞花了。被人撞见，她暂时打消了想死的念头，慢慢回到了病房。胡灵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花在她第一次想死的时候，不偏不斜地正打在她脸上，阻止她跳楼，就算明天还想死，也要先去看一看这株奇怪的树后再死。

次日，她趁着人们不注意，又偷偷地离开病房，出得医院大门，她打了一辆的士，直奔城郊的虎山。来到山脚，果然看到山顶有一株大树，她沿着小路往上爬，没多久就来到了树下，些时正好一阵风吹过来，树上成千上万朵红花，如一片红云般四散而去，在空中越飘越远。

就在她欣赏着这美丽的奇景时，就听有人笑道：“你也是来看花的啊！”

胡灵一看，树后露出一颗头来，一个女子正对着她笑。她不由点点头，说：“好漂亮的花啊！”

女子问：“你能不能帮一帮我？”她本是个热心的人，看到有人求助，就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女子坐在树下，似乎有些面熟，却想不出在哪见过了。她问能帮些什么，女子说：“我要你扶着我走一阵，刚才走上来，已经累得不行了。”

她这才注意看女子，却发现只有一条腿，不禁吃惊地问：“你的腿－－”

女子点点头，将右手臂一扬，却是空的。女子说：“不但我少了一办腿，手也只有一只呢！”这一下胡灵更是吃惊，刚想问她是怎么成这样的，女子面色一变，说：“我的仇人已经追上来了，能不能扶着我找个地方躲一躲，千万不能让他看到我。”

她立即将女子扶起来，女子指着前方一处茅草挺深的地方说：“快，到那里去吧。”两人搀扶着走了过去，刚将身子藏好，就听到有人叫道：“小燕！”一个男子奔了上来。他沿树的四周看了一眼，又在几处杂草茂密的地方搜了一阵，喊了几声，没听到回音，就慢慢地下了山。

胡灵奇怪地问：“这人像是在找你啊，为什么不敢见他？”

小燕叹息一声说：“我怎么敢见他啊，一见到人，非死不可。我欠了他好大一笔债，可却还不起，他将我的手脚全砍断了，还逼着我还。这次要让他看到，非打死我不可。”

胡灵哪想到世上还有这么狠的人，女子见她脸上变了色，就说：“现在还得换个地方躲，他估计已经看到我往这山上来了，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的。他去其它地方没找到人，过一会肯定又上来仔细搜的！”

小燕不敢怠慢，立即从草丛里走出来，胡灵扶着她躲到刚才男子已经搜过的杂草堆里，果然没过多久，喊声又传了过来，男子又来到山顶了，还几乎走到了她们面前，两人大气不敢出。他将刚才还没搜过的地方全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人，这才带着失望的神色离开。

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等过了一阵，就想一起下山，却发现男子就坐在山腰的小路中，要想下去非遇上不可。小燕叹道：“你自己下去吧，千万别说遇到我，看来他没找到人是不可能走的了，我要想离开，只能从山的另一面走。”

可这山的另一面却没有路，还尽是悬崖，就算身子正常的人上下都有困难，何况小燕只有一只手和一只腿。胡灵哪肯让这样一个人自己走这么险的路，说扶着她说：“好，我陪着你下去！”

小燕对她投来感激的目光，两人搀扶着，沿着斜坡慢慢往下爬，却在这时，胡灵突然感觉脚底一松，顿时觉得身子往下一沉，不由惊叫一声，身子滚了下去。就在这时，她的右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就听小燕叫道：“别慌，踩着岩石，慢慢爬上来。”

此时，小燕的身子也躺在斜坡上，左手抓着她，一只脚勾着坡上的树枝，正在吃力地将她往回拉。胡灵的脚蹬了几下，慢慢地踩着岩石，重新爬了上来。

两人都累得坐在岩石上不断喘着气，就听有人笑道：“我说你跑到哪去了呢，原来你在这啊，幸好我没有离开，听到叫声就赶过来了。小燕，别跑了，跟我回来吧！”却是男子又来到了。

小燕脸色一变，叹息一声站到了崖边，说：“你还是走吧，你要不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男子的脸色也变了，突然大叫一声：“小心，别走过去！”胡灵一惊，就看到小燕身子一歪，她刚想过去拉，男子比她更快，已经从她身旁冲过去，抓头小燕的手猛力一扯，小燕身子顿时被拉了回来，但男子却因用力过猛增，身子向前扑了出去。随着一声惊叫，男子从崖上跌了下去。

小燕的身子也被拖倒，但她的手仍紧紧地握着男子的手，唯一的一只腿勾在岩石上。男子此时悬在空中，叫道：“你快放手，要不连你也一起掉下去的！”

却在这时，小燕用腿勾着的岩石松了一些，胡灵急了，也扑上去，压着她的身子，手抓在她肩上，同时也用腿勾住一棵小树。就听小燕叫道：“我不会放手的，我一定要救你上来。”

小燕的身子动了动，腿又勾住了另一块岩石，胡灵这才松了手，也学着她的样子，用腿勾稳身子，伸出手去拉男子的另一只手。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男子拉了上来。离开崖边，三人都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用尽了。

男子喘了一口气，说：“小燕，你别躲着我了，跟我回去吧！”

胡灵见男子仍然要叫小燕走，不禁叫道：“你怎么还这样呢，就算她欠你的债，她已经成这样了，刚才也算救过你的命了，为什么不可放过她。”

男子奇怪地问：“欠债，欠什么债？”

小燕“扑哧”一声笑了，这才解释原因。这男子叫阿奇，一直暗恋小燕，可小燕却爱上了另一个男子，没想到天降横祸，她的手脚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而男友又离开了她。阿奇听说后，主动来找她，说出了自己的爱，并愿意一辈照顾她，可小燕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残疾，根本不配拥有他的爱，这才躲着他的。刚才小燕是怕胡灵不帮她躲人，这才骗说是仇人找上来。

胡灵也被这两人给闹乐了，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他既然是真心的，你也应该接受他嘛，何况你现在也逃不过他啊！”

阿奇也说：“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小燕这才红着脸，点了点头。阿奇大喜，叫道：“我们回去吧，走，我背着你上去！”

他们再又来到坡顶，此时，正好一阵风吹过，风花树上成千上万朵花全往他们身上飞过来。阿奇背着小燕一路走，就像游在花的海洋中，无数花朵在身旁翻飞起舞，胡灵不由得看呆了，情不自禁叫道：“好美啊！”

小燕一声娇笑，说：“只要你心里有爱，爱的花朵同样会陪伴着你的。”

胡灵回到医院，几个同事一看到她，急忙过来拉着她说：“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是去哪了，好多同事都到城里到处找人呢，怕你一时想不开会做傻事。”

她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世上还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这天，病房门打开，走进一个男子，却是夏志立。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说：“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我现在才发现，没有了你的日子，世界根本没有了颜色。”

胡灵眼中的泪流了出来，她转过身去叫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了。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残疾人，不会拖累你的。”任凭他如何哀求，她却铁了心肠不再理会。

一连很多天，夏志立都来到病房，任她如何冷嘲热讽，他只是默默地做事，仍是不断地道歉。胡灵见赶不走，也只得任由他了。没多久，她出院了，夏志立更是高兴，一路张罗着，但胡灵仍是冷冷地对着他。

夏志立叫道：“请你相信，我现在是真心的。不错，我是想逃避过，可是，我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离开你，不管这辈会遇上什么，我都要陪着你一起度过，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一些同事也纷纷劝她，给他一个机会，胡灵眼中的泪又流了下来，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天，胡灵向讲他了在风花树旁发生的故事，是小燕的话，让自己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夏志立也颇为惊奇，两人一起来到郊外，想看一看这株奇怪的树，可来到山顶一看，上面一切依旧，唯一不同的是，根本就没有风花树的影子？

他们问了山下的人，人们都说这山顶并不曾有这么一棵树，胡灵真是迷糊了，想不通那天的事是真是幻，突然她大惊道：“我想起来了，难怪那天看到小燕我觉得有些面熟，她长得和我在楼顶看到的护士一模一样？那名护士我也只见过那一面，后来在医院里，再也没看到过。”

34、明日都市

罗志强是一名高二的学生，他和同班的谢勇、阿超几个同学算是老师最头疼的人了。他们上课不好好听课，经常老师在台上讲，他在下面睡，功课也不复习，每当一放学，就跑出校门，钻进了游戏厅。

坐到游戏机前，他们再也没有上课时那种昏昏欲睡的样子，而是精神百倍地进入了战斗的角色，往往都等到夜深人静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由于家长都忙于做生意，也没有机会管他们，开始还教训了一阵，可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子，眼见管教不了，家长也就不理了，这些同学更加无所顾忌。

这个周末，他们一伙人又一起来到游戏厅，准备大战通宵，可来到网吧时，里面人已经快满了。他们又转了几家网吧，可仍然没有这么多空位。谢勇说：“要想大家在一起玩也不可能了，再找一阵，可能所有的网吧都满人了，不如能坐几个就坐几个吧，其它的人另去找。”

大家都点头同意，罗志强和阿超等人就在这一家网吧玩，谢勇和几个人又继续去别的网吧。新的一轮大战又开始了，大家都玩得天昏地暗。也不知过了多久，就看到谢勇来到身旁，拍了拍罗志强的肩膀说：“已经夜深了，还是快回家吧。”

罗志强奇怪地问：“不是说要玩通宵的吗，怎么就要走了。”

谢勇摇摇头说：“还是别玩得太久了，不如回去睡吧。”罗志强奇怪地问其它的人在哪，谢勇说在另一家网吧，可刚才他去叫，这些同学却没有一个想走，所以才来这里叫他们的。

谢勇又叫其它同学离开，可大家玩得正在兴头上，何况本来就约好玩通宵的，谁也不肯走。他只得摇了摇头，自己离开了，临走时还说：“你们以后去‘明日都市’网吧玩玩吧，那里的游戏才叫做真正的游戏，哪里的也比不了。”

令众人奇怪的是，从这天起，谢勇再也不和大家一起去网吧了。大家都觉得奇怪，就问他为什么，谢勇说：“要玩也只有去‘明日都市’网吧玩，那里的游戏绝对精彩。”

大伙都觉得奇怪，游戏都是网络上的啊，在哪里又不能玩呢。罗志强就问那晚和谢勇一起走的同学，可那些同学却说，到另一家网吧后，也是拉子不够，谢勇就独自另去找了。众人听谢勇将‘明日都市’网吧说得那么好，都有些心动，就叫他带大家去，可大伙在城里找了几次，也没看到这么一家网吧，连谢勇都感到迷糊。

这个周末，罗志强又和几个同学打算玩通宵，来到一家网吧后，空余的位子仅仅差一位，眼见大家都占了位子，他只能出去再找。转过街角，就看到前面有一家网吧，门上写着“明日都市网吧”几个字。他不由心中一喜，没想到找了几天没找到的地方，突然看到了。

他高兴地进了网吧，可选好位子坐下，可玩了一阵不由奇怪，这里的一切跟别的网吧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却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我们这店里有一款特别的游戏，你想不想去玩？“罗志强一回头，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就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也听说了，我今晚就是专门想来玩的。”

年轻人一笑，说：“那你就跟我进来吧！”说罢带着他打开一扇门，前面是一条通道，年轻人指着前方说：“你从这里一直走，打开前面的那扇门就到了。”

罗志强高兴地往前走，来到通道尽头，将门打开，就感到外面一片光亮。他踏到门外，这才发现，现在正是早上，一轮红日刚刚从东边升起，他有些奇怪，难道就这么一下，天就亮了？

他走到街道上，人来来往往的，只不过这些人的穿着实在太朴素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衣服都是灰色的，全没有昨日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样子。更奇的是，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都戴着墨镜，手中都拿着棍子，不断在点着在上行走，看样子，这些人全都是盲人。

街道旁更是奇怪，原来高挂着的各种广告及宣传画等都没有了，房屋上面尽是斑块，估计很久没人搞清洁了，整个城市一片灰暗。还能让人感觉有生气的就是城里到处飘来的音乐声，以及路上来往的行人。幸好这街道他还是认识的。

罗志强实在没想到，整个城市一下子破败成这样了，他心里一阵慌乱，只想快些回到家。刚在街道上跑着，就听“嘭”的一声大响，只见一辆车子撞在一个人身上，这人被高高地抛了起来，跌倒在路旁。那车子却没有停下，径自走了。

人行道上走着的路人似乎根本没看到，只顾来来往往的。罗志强想不到今天怎么一下子出来的全是盲人，就跑到街旁看那人，却是一个女子，她全身是血，人已经昏过去了。眼见还有车来来往往，怕她又被车撞了，就用力将她拖到路旁。

他看到女子身上背着像手机，就拿出来想打120，可上面竟然没有按键。他真糊涂了，真不知怎样用，只得大叫道：“这里有人受伤了，你们来救救他吧！”

这时才有一个路人停下来问：“出了什么事？”

罗志强一看，这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也戴着墨镜，估计也是个瞎子，就说：“这人被撞伤了，帮打急救电话吧！”

那人从身旁拿起手机，对着机子喊了一声120，说了几句话，这才对他说：“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说罢也走了。过了一阵，就听一阵笛声响起，果然是救护车到了，下来几名医务人员。

此时罗志强正蹲在伤者旁，这些人过来将他抬起来就走。罗志强大惊，叫道：“我没受伤，被撞伤的人还躺在地上呢！”

有人才“哦”了一声，说：“原来抬错人啊，地上还有一个人。”放下罗志强抬起受伤的女子上了车。

罗志强注意到这些人全戴着墨镜，再想想这些人的怪异举动，他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城里人全是盲人啊！他只觉得一阵慌乱，弄不清楚家里人怎么了，急忙往家里跑。来到所住的小区，发现这里的房子也全变得很破旧。

他上楼奔向自己的家，敲了一阵门。门吱地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女子伸出头来问：“你是谁？”

罗志强一怔，这人却不认识，不禁叫道：“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家里？”

那人奇怪地说：“你这人真是奇怪啊，我们家都住这里几十年了，你竟然说这是你家？听你的口音是个孩子吧，是哪家的？”屋里又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孩子，全是戴着墨镜，看来也全是盲人。

罗志强大急得哭了起来，大叫道：“这明明是我的家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中年女子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胡言乱语的？还是赶快回家去吧。”说罢将门给关上了。

他哭着下了楼，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明明自己的家就在这里，可现在住的却是不认识的人，父母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下得楼来，一个在屋前散步的老头听到他的哭声，就关心地问：“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哭呢？”

罗志强哭着诉说找不到家的事，那老头一惊，手中的拐棍跌落地上，问：“你说你是罗志强？”

他点了点头，老头大惊道：“听你的声音倒真像他小时候，你让我摸摸看。”说罢拿着手在他脸上乱摸了一阵，说：“还真像他小时候的样子，但你不可能是他的。他已经失踪了几十年，应该和我同样年纪了。”

罗志强只觉得不可思议，大声问：“你认识他，那你是谁？”

老人笑道：“我就是阿超嘛，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和他是同学，和他再熟悉不过了。只可惜高二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失踪了，就再也没看到过他。”

罗志强大惊，觉得一切竟然是这样匪夷所思，不禁大叫道：“我就是罗志强啊，刚刚过了一天，这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超听他这样说，似乎也有些怀疑，就要他说当年的事，罗志强将同班同学的名字全都说出来了，阿超才叹息一声，说：“看来你真的是他，也不知你有了什么奇遇，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可我们已经过了几十年啊，我现在也老得快走不动了。”

从阿超的叙述中，罗志强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当年罗志强突然失踪后，家人找了几年也没找到，后来就搬走了。他问这城里为什么都是盲人，阿超叹息一声说：“还不是因为大家整天都玩游戏，结果所有的人全成了瞎子。”

从他们这一代以后的孩子整天都沉迷于电脑游戏，根本没人想学习，这种风气越来越严重，最后几乎人人都泡在游戏里了。由于天长日久都盯着屏幕，眼睛被辐射过度，就变成了瞎子。而人们不知道吸取教训，仍然放任孩子继续玩，结果一代代的孩子还没长到成人，也都成了盲人。幸好还有少数品学兼优的人，没有沉迷于游戏，现在眼睛还是好的，现在世界上就靠这些极少数人，钻研科学，发展生产，才让大家活下去。

阿超说：“你现在眼睛还是好的，快去找到那些人吧，好好学习，别走我们的老路了。”

罗志强只觉得脊背发凉，突然想到这是进了“明日都市网吧”那扇门后看到的，他立即沿着原路跑，很快找到了曾打开过的那扇门，走进门里，看到的仍然是那条通道，再打开一扇门，眼前已是游戏厅里。

那名年轻男子笑着问：“这款游戏是不是很好玩？”他点了点头，默默走出网吧，出现在面前的仍是那熟悉的街道，他这才舒了一口气。回头一看，“明日都市网吧”几个字显得特别耀眼。

从这天起，罗志强再也不进网吧了，不管别人如何劝，他都不为所动。阿超等人都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不玩了，罗志强说：“你们还是去‘明日都市’网吧玩一次，世上没有比那款游戏更好玩的了。”

他带着这些同学去找这家网吧，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们都怪责他为何要骗人，罗志强笑道：“只要你们记住‘明日都市’这个名字，会有一天能遇上的。”

35、生死时速

这是个周末，洪长青正在加班，手机响了，却是妻子小娟的号码，他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刚接通，就听电话里传来妻子急速的声音：“长青，快救救我！”

他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看来相士的预言应验了，和他结婚的女子会有生命之忧。自从结婚后，他一直不愿意妻子单独出行，就是怕她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今天妻子却偏偏要和一些朋友去爬山郊游，他劝了几次无果，只得任由她去。

没想到真的出事了，他来不及怪责，问清了小娟所在的地点，知道她是跌到山崖中，就找了一根长绳子背在身上，立即驶着摩托车冲出了单位大门。

洪长青曾结过一次婚，和前妻阿红挺恩爱，可天有不测风云，刚结婚一年，一次她到城外的郊游爬山时，不幸从崖上坠了下去，正掉在崖中的一棵树上。当时在山上的人都到了，却苦于没有办法下崖去救人，只得在崖顶干着急。没多久洪长青得到消息后也赶到了，可当他将绳索绑好准备下崖时，崖上的松树再也支持不住，“叭”地一声断了，阿红在他的面前，如一纸般飘下了山崖。

妻子的死给洪长青致命的打击，从此他一蹶不振，他想，如果当时能够早几分钟到达的话，一定能将妻子救回来。他恨当天没有跟妻子一道出门保护她，更恨不能快一些到达，他曾去叫那些相士帮看过相，这些人说，他是克妻的命，跟着他的人都会遇上灾难，如果没法度过就会有性命之忧。

从此他封闭了自己的情感，一直生活在对阿红的怀念中。一直到认识小娟，他如冰冻般的情感这才又被激活了，可是想到那些相士的话，洪长青却不肯接受小娟的爱。小娟也敬佩他对前妻的这份情感，觉得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所以也在不断劝导他，不要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他终于被小娟的诚心打动，这才再次走入婚姻的殿堂。

真没想到这次小娟也遇险了，而且遇险的还是同一座山。

车子一路飞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些赶到，不能让妻子受到伤害。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他将摩托车往旁边一放，就沿着崎岖的山路冲了上去，不久就来到了出事的地方，只见崖上站着几个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施救的人。

看到他来到，众人都叫道：“快，小娟从这里掉下去了。”

洪长青来到崖边，俯身往下一看，只见小娟坐在崖中突出的一块大岩石上，岩石旁有一株松树，离崖顶一丈多高。他低大声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小娟抬起头来，说：“幸好我掉下来时，抓住了岩上的藤蔓，被扯了一下，这才没受伤，不过却上不去了。你快些下来救我吧，我真的好怕！”

洪长青叫了一声：“别怕，有我在呢，马上下去救你！”说罢急忙将绳子的一头绑在崖边一棵大松树的松枝上，再拉了拉，感觉已经稳了，这才顺着绳索往下爬，没花多少功夫，就来到了小娟的身旁。小娟“哇”地一声，紧紧抱住了他。

他抚着妻子的头发，轻声说：“别怕，我现在就在你的身旁，我已经迟到了一次，我不会让我爱的人再受了伤害了。”说罢，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危难很快就要过去了。这次他终于抢在死神来到之前，赶到了妻子和身旁。

洪长青将绳子交到小娟手中说：“你快些爬上去吧，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小娟点点头，对着他笑了笑，抓着了绳子。他急忙蹲下身来，让小娟踏在肩上，然后慢慢站起来，小娟的身子也渐渐离开岩石上，当他已经站直了，小娟紧紧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却在这时，就听“嚓”地一声轻响，随着传来一轻惊呼，小娟也发出一声轻叫，身子又坠了下来，却是刚才绑在树枝上的绳子竟然脱了。洪长青的眼睛一直盯着往上爬的妻子，此时见她又掉了下来，大叫一声“不好！”张开双手急忙将她抱住。

他站着的这一块岩石并不大，两个人站着倒也没什么，可此时他接着的是一个从空中掉下来的人，巨大的冲力让他的身子向后倾，哪里还能站得稳，两人顿时从岩石上又滚了下去。

洪长青紧紧地抱住妻子，只觉得两人身子急速往下落，又“呼”地一下，感觉撞在树干的，他顾不得身上被撞得生疼，急忙用一只手抓紧树干，另一只手仍紧紧抱着妻子，生生地阻止了下落势头。

等他们从慌乱中静下来，爬在树枝上看时，才发现落在崖中的一株大树上。也是他们命大，这株大树枝叶茂密，正好将他们给接住了，下面仍是山崖，人要掉下去的话，非摔坏不可。

小娟顿时哭了，叫道：“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又掉下来了。”

两人此时都被树枝刮伤多处，洪长青忍着身上的疼痛，拿起落在树上的绳子，绑在小娟身上，另一端绑在树干上，防止她失足再落下去，这才安慰她说：“没事的，等一会还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时，崖顶传来人们的喊声，洪长青大声应了，上面的人叫道：“我们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要支持住，等一会就有人来救你们了。”

小娟哭道：“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啊。要不是我贪玩，也不会害你变成这样子的，也害了我自己。”

洪长青笑了笑，说：“你怎么还这么说呢，你的我的妻子，是和我共生死的人。你遇了险，我怎么会放下你不管？”

小娟哭得更厉害了，叫道：“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这次遇险是我有意安排的，就是想让你来救我，可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这话让洪长青大吃一惊，急忙问：“你说什么？这次险是你有意安排的？”她点了点头，他急得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

小娟哭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些年来，你一直为阿红的死耿耿于怀，总在不断地责怪自己。可那并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后已经立即去救她了，怪只怪上天给你的时间太短了，你根本来不及救她。就算她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可你为什么总放不下呢？”

他这才知道事情原委，小娟见他一直生活在内疚中，加上又听一些相士的话，总是怕她会有危险，时时都处于紧张中。她想，不将他心里的心结解掉，他是无法过上安定日子的，于是就想了一个大胆的主意。她和一些朋友商量着如何制造一次险情，让他及时赶到救援并脱险，这样他的心结才了解掉。何况，她已经度过了险情，洪长青以后就不会时时为她的安全担心了。

朋友们都反对，觉得这样过于冒险，可她却是铁了心。经不住她一再要求，大家只得陪着她来。她们看中了崖边的这块岩石，于是用绳子将她吊了下去，等她坐到岩石上后，这才打电话给洪长青，他自然很快赶过来了。没想到救人过程中，却真正出了险。

听了小娟的叙述，洪长青哭笑不得，怪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呢，知不知道，一听到你出了事，我的心有多着急吗？”

小娟说：“可我真的想让你以后的生活能快乐一点啊！”

洪长青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是有意来到崖中的，可一个女子在这种地方呆着，也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此时也不好再怪责她的荒唐了。他握着小娟的手说：“放心吧，有你这么一个爱我的人，我一定让自己快乐起来的。”

他们坐在树上静静地等着，没多久，救援的人也来到了，这次他们带来的是软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崖顶。

从山上下来，小娟望了一眼那片山崖，心里仍感到一阵寒意。不过想到能让丈夫从此能够摆脱心里的阴影，她并不后悔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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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鹊桥会

这天中午，许静云刚回到家，看到两只喜鹊站在家里的窗口上，看到她来到家门前，两只喜鹊突然往屋里一跳，不见了影子。

俗语说，喜鹊枝头闹，家有喜事到。现在喜鹊都跑到窗口上来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喜事。她掏出钥匙刚插进门锁，就听到屋里似乎有声音，急忙打开一看，就听“呼啦”一阵响，一群喜鹊从屋里纷纷往窗外飞出去。

她进屋一看，不由气苦，只见厨房里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地上尽是散落的羽毛，电饭锅的盖子也是开着的，里面的饭也没有了。她一个人在家时，为了方便，平时都是头一晚将饭菜煮了，吃一半，另一半放冰箱，第二天回到家后，放微波炉一热就可以吃。这些天天气有些凉，她没将饭放冰箱，没想到全让这些喜鹊给吃了。

许静云苦笑一声，还喜事呢，原来是来找吃的。没办法，她只整理好厨房，再洗了锅头重新煮饭。不过，想到这些喜鹊竟然成群到家里来找饭吃，也觉得这事挺可笑的。

当天她将此事和单位里的同事说了，大家都觉得这事挺悬的，喜鹊一般都在田野里找虫子吃，哪会跑到人的家里来？何况还是一群呢。不过见她说得认真，就有两个女伴笑道：“既然它们中午来了，说不定明天中午还会再来呢，我们和你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出门时，她还有意将电饭锅的盖子打开着，看看是不是真的喜鹊还会来。下班时，两个女伴兴冲冲地跟着她回来了，刚来到家门前，果然看到两只喜鹊站在窗口上叫着。许静云高兴地叫道：“你们看，又有两只站在窗口上了。”

两个女伴随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不禁说道：“你家窗口好好的，哪里有喜鹊了？”

许静云觉得奇怪，明明有喜鹊在叫，为何她们却没看到，刚要说话，就听“呼啦”地一阵响，一大群喜鹊从窗口飞了出来。她大叫一声：“你们看，这么多喜鹊又进我家里来寻找食物了。”

一个女伴拉住她叫道：“到底喜鹊在哪？你不会是说胡话吧，我们怎么一只都没看到？”

许静云大惊，指着朝远处飞走的喜鹊群叫道：“明明这么多喜鹊在飞，难道你们看不到？”却见鸟群渐渐飞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两个女伴都摇了摇头，又怜惜地看着她，说：“是不是平时用电脑久了，明天去检查一下眼睛吧！”

看到两人不信的眼神，话静云更是吃惊，她实在想不通，这么一大群鸟就在前面飞过，两人竟然一只都没看到。她急忙打开大门对两人说：“你们再进屋看看，里面一定让它们闹得不成样子了。”

两人跟着她进了屋，果然厨房里乱糟糟的，地上散落着羽毛，但两人显然对此没有兴趣，只是笑着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喜鹊，你何必要骗我们呢，还要弄成这样让我们来看。明天我们陪你去一趟医院吧，这段时间工作也太累了。”

看来女伴是认为她有意布置这个现场来骗人的，许静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两个女伴相互望了一眼，就跟她道别走了。许静云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是说看到喜鹊是眼花的话，可厨房里为何又变成如此凌乱？

幸好下午去上班时，两个女伴并没有笑话她，这才让她有些心安。但当她们独自在一起时，两人还是劝她到医院看一看，许静云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日，中午她刚回到家门前，又看到一群喜鹊从窗口飞了出来。许静云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些飞出来的喜鹊，她虽然不知道为何别人看不到，但她坚信，眼前看到的一定是真实的，绝对不会是眼睛有病。

却在这里，飞在最后的一只喜鹊引起她的注意，只见它嘴里叼着一根红钱，线的下方挂着一件物品。她大吃一惊，这物件不是别的，正是她平时戴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丈夫祖上传下来的，结婚时婆婆亲自戴在她胸前，算是他们的传家宝了。现在竟然让一只鸟儿给拿走，她哪里肯舍，急忙追了过去。这些喜鹊却是飞一段又停一段，渐渐来到城郊。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黑压压的乌云从天边涌了过来，看样子快要下雨了。许静云心里有些害怕，但一想到玉佩还叼在喜鹊身上，就硬着头皮追了过去。此时风越来越大，乌云将天地全罩住了，天也越来越暗，很快四周的景物已经变得朦胧，早已看不到这些喜鹊的身影了。

许静云心里有些发慌，正不知该往哪去找时，就听一阵喜鹊的叫声，却在前面不远处。她跑了过去，发现前面是一座桥，上面全是喜鹊，密密麻麻，桥面都给铺满了，看到她来到，这些喜鹊也没有再飞走，只是在不断跳跃着。

她慢慢走过去，这些喜鹊在她周围跳来跳去，感觉就像走在鹊桥上。仔细看着周围，却没找到那只叼着玉佩的喜鹊，正走着，前面的桥断了，前面是翻滚着的水面，水花飞溅。

许静云正想退后，就看到水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漂，她蹲下身子，这才看清是一个人正抱着一块木板，只有头部露在水面上。她伸手放到这人的鼻子下，发觉还有呼吸，心里一喜，想到这人还是活的，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这人此时身体已经有僵硬，双手死死地抱着木板，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与木板分开，将他拖上来。这时，就觉得脚下在动，她吓坏了，立即拉着那人往回跑，离开桥面来到岸了，就听身后“呼”在一阵响，无数喜鹊飞了起来，刚才所走的桥却不见了。

许静云简直不敢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刚才所走过的桥真的是喜鹊搭成的？

这是一个男子，可天色太暗却无让看清容貌，何况她此时心内慌乱，也没有仔细看。她用力摇着几下，大声叫道：“你醒醒，你千万不能死啊。”可这人却似没有了感觉，看来已经昏了过去。

周围的喜鹊呼地一下，全往在他们头上飞，还不断地有东西落在男子的身上。一看全是饭粒。难道喜鹊进她家盗饭并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拿来给这个落水之人的？许静云简直无法想象。

许静云放下男子，拿出手机来，可却显示没有信号，连急救号码也拨不了。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将这人送进城里，看来想要救人，只能跑到城里去喊车了。

此时，喜鹊都围在男子身旁跳着，许静云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就是生命，只有快些找到车将人拉到医院，才能将人救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散了，周围的一切又渐渐变得清晰，这时她已经来到了城里。只见一辆的士正从前方开过来，急忙招手拦住了车子。

开车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一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惊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遇上抢劫了？赶快去报警啊。”

许静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刚下水将一个掉进水里的人救上来了，可却没法背得动。你和我一起去吧，将他送到医院，也许还有救。”

中年女子看样子也是个热心人，一听她的话，就叫道：“快上来吧！”车子沿着刚才她跑过来的路一直开着，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了，仍旧是晴朗的天，可她们行驶了一段路，并没有看到她刚才所看到的河流，更不用说喜鹊和人了。

这一下连许静云也觉得迷糊了，按说车子开了这么远，比她刚才所跑的路程远得多，不可能看不到的。可刚才所救人的地方又在哪里？中年女子听她说了刚才的情形，不禁笑道：“我看你是头晕了吧，今天天气一直是很好的啊，哪来的乌云满天？”

她回到家，却发现玉佩仍在抽屉里，并没有丢找失，实在想不通所经历的一切是真是假了。幸好接下去的这些天，家里也没有喜鹊再来过，许静云的心里这才平静了下来。

半个月过去了，这晚许静云刚煮好饭，就听到大门响了几声，打开一看，却是丈夫出差回来了。丈夫此时两手空空，和平时出差大包小包给她带礼物的情形截然不同。许静云刚想开口问，丈夫突然紧紧地抱着她，叫道：“老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话未说话，已经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了。

许静云大惊，急忙问发生了何事，丈夫这才说出经过。原来这次出差，他和一些客户一起出海了，没想到却遇到了风暴，将船给吹翻了。他抱着一块木板一直在海里漂了两天，最后漂到一个孤岛上，又在岛上等了五天，才被路过的船只救了回来。

丈夫说：“我在海上漂着，本以为一定会死的，没想到空中却出现一群喜鹊，不断将饭粒吐到我面前的木板上，我就是靠那些饭粒支撑了两天，最后还是晕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小岛上，身上也还有不少的饭粒，却再也没看到那些喜鹊了。对了，我晕过去的时候，似乎感觉是你拖我上岸的，你还不断地叫着我，‘你醒醒，你千万不能死啊。’我想，为了你，我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回来。在岛上，我就靠吞食树叶和生鱼挺过来的。”

许静云只觉得一阵恐惧，丈夫所说，竟然和那天自己所救人的情况完全一样，难道当时救的就是丈夫？可是丈夫遇险的地方却是几千里外的海上啊，她实在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听丈夫又说：“对了，我遇救后，却突然发现，身上带的这块玉佩上雕着的鹊桥全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知你那块上面是不是这样子？”

许静云急忙到房里拿出自己的那块玉佩，那天她回来见玉佩仍在，也就没有细看，此时拿出来，发现上面的喜鹊果然没有了。

这两块玉佩是丈夫祖上传下来的，一块刻着牛郎，另一块刻着织女，下方刻着的是一群喜鹊搭成的桥，两块合在一起就是一幅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图案。据说有奇异的功能，但至于奇异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清楚。

婆婆将玉佩服放到她手上时曾说：我的婆婆交给我时曾经给过我一句话，现在我也将它留给你们。鹊桥就是让相爱的人能够相会，只要你们真心真爱，不管会遇上什么危难，鹊桥都不会让你们分离的。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信物，他们都将玉佩好好珍惜着，每当一方出远门时，都将玉佩带在身上，在旅途中看到它，就想到还有另一半在家里等着自己。此时，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时，除了牛郎和织女外，喜鹊却全都消失了。

37、寻找大胡子司机

郑大军是一名货车司机，这天他独自拉着一车货到目的地，路中要经过大福山。虽然名字有一个福字，但对于司机来说，大福山却没多少福，反而更多的是祸。由于道路弯曲，这一带常常出现车祸，属于事故多发区，尽管路旁有很多标识及警示，但各种事故事并没有减少。

车子就要进山，郑大军看看油箱里已经没有多少油了，就将车子如驶进山脚的加油站，因为从这里再过去，很长一段路是没有加油站的。

他刚加好油想上车，就有一辆从山上驶过来的车子也进了加油站，那司机下车后看了郑大军一眼，突然笑道：“果然这里有一个大胡子司机啊！”

郑大军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一定是说他，因为他脸上留着像腾格尔一样的胡子。平时朋友们也都是这样叫他的，于是他对那人笑了笑。

那人又对他叫道：“这位大胡子兄弟，你有艳遇啦，快过去啊，有人在找你呢！”郑军觉得有点奇怪，这一带他并不认识人啊，就问：“谁找我？”那司机笑道：“我也不认识，是一个红衣女子，正在前面向过路的车辆打听一个大胡子司机呢！”

郑大军不由一笑，估计这位司机也是开玩笑罢了，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女子在找人，也不会是他。其实留大胡子的司机多得很，好多司机由于长期在外地跑，都喜欢留着胡子，这样自然有一股凶相，人家也不太敢欺负。

他开着车子继续上路，慢慢进入大福山，这里道路弯曲，而且路旁的树林茂密，岔路又多，冷不防从这些岔路走出一两个人来，也不一定看得到，他只能注意盯着前方。

刚驶入一段稍平直的路，郑大军就看到前方的路边有一团红影，在这万绿丛中极为显眼。驶到近处看，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年轻女子在招手。他将车子停了下来，女子就对他笑道：“大哥，我有些事要到山里去，你能不能带我一程？”

大概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女子的脸上红扑扑的，还带着细细的汗珠，更显出一份特别的美。他点了点头，女子就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车子继续前行，郑大军就问：“听路上的司机说，有一个红衣女子在找一个大胡子司机呢，是不是你？”女子说：“是啊，我已经找了好多天。”“找到了吗？”郑大军问，但女子只是摇了摇头。他问女子为何要找一大胡子的人，女子却没有说。

今天郑大军已经独自开着这趟车行走大半天了，现在身旁有一个伴，他也想说说话，就逗女子说：“你看我也是大胡子，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女子笑着盯了他一眼，这才笑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又看了女子一眼，就看到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寒光，让人一见之下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寒意，急忙转过脸不敢再看，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么漂亮一个女子，不知为什么眼神却这么可怕。

正行走间，就见前面路旁躺着一个人，正艰难在向车子招手。郑大军将车子停了下来问出了何事，那人抬起头来，却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满脸是血，哭着说被刚才驶过的一辆车子给撞上，那车子却跑了，他求求郑大军将他送到前面的卫生室治疗。

郑大军看着孩子的可怜样子，就问女子：“这山里也有医院？”女子说前面不远有一个卫生室，这一带的人都去那里看病的。郑大军将那孩子扶到车上来，就坐在女子旁边。他开着车继续前行，女子关心地问孩子的家在哪里，那孩子说了，女子说：“我正好也是在那下车的，等一会我送他去看医生就行了。”

行了一段，来到一个路口，女子叫他停了车，背着孩子就要走。郑大军也下了车，说：“还是我来背他吧，你一个女孩可背不了多远。”女子说诊所并不远，但郑大军接过孩子就走。果然转过一个小坡，那里有几户人家，女子说：“那家就是村卫生室。”

他们进了那家卫生室，村医看了孩子伤势，说：“幸好你们送得及时，要不就危险了。”郑大军见没他的事了，这才离开，女子送他走了一段，说：“你是一个好人，谢谢你。”

郑大军回到车上，开着车继续前行，前面路更难走，他只得小心行驶，当晚他出了大福山，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到地点将货物交后，得了一趟回程的货，三天后就又来到了大福山，刚进山不久，就看到路边翻着一辆车子，有几个人在那里正忙着呢。郑大军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是昨天出的车祸，司机是一个大胡子，还没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郑大军心里一震，猛然想起那天红衣女子找大胡子司机的事来，想到那女子奇怪的眼神，总觉得与正常人有些不同。据这些人说，这车子在出事前，曾有一个红衣女子下车，然后这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就出了事。

这些人边干活还一边谈论，说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但却听得郑大军毛骨悚然。据说这山里前段时间曾有一个姑娘被一辆车子给撞死，但那肇事司机却逃跑了。虽然后来有警察来到，从现场看应该是那女子突然从路口跑出来，结果那司机刹车不及造成的车祸，但由于找不到那个司机，也无法知道当时的事情怎样。后来有人说常常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在路中找一个大胡子司机，有人说那红衣女子就是死者。从现在的情况看，当时肇事的一定是这人，红衣女子终于报仇了。

郑在大军只觉得身上冷汗直流，想到那天红衣女子曾坐过他的车子，看来一定是找凶手的。幸好她已经找到了她想找的大胡子，要不他这一路过，说不定还受骚扰呢。他急忙上了车，匆匆上了路，只想离开这吓人的大山。

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山崖下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正是前几天遇到的那人，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手不禁一抖动，只得刹住车，让心里静一下。

女子笑道：“原来又是你啊，我想搭你的车走一程，行不行？”郑大军只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女子一看他神色不对，就笑道：“你一定是听前面的人胡说八道了吧！这些人净说些没影子的事，看把你吓的。”

郑军惊声问：“那你是谁？”女子笑道：“别怕，那个被撞死的人是我姐姐，我和姐姐长得很像，也都喜欢穿红衣服，所以见到我在这一带走，有人就当我是姐姐了，吓倒了不少人。”

敢情事情是这样啊，郑大军这才静下心来，让女子上了车。车子慢慢前行，郑大军问：“听他们说那车子出车祸前，有一个红衣女子下了车子，会不会是你姐姐？”女子笑道：“让他们乱猜去吧，昨天下车的是我。”

看着他吃惊的样子，女子说，他昨天见到那个大胡子司机，就搭了他的车到这里，但那司机太可恶了，来到这一带看看四周没有人，就对她动手动脚，她大声喊叫，但那大胡子就是不理，还将车子停下来想非礼她。她拼死反抗从车上跳了下来，司机还想追她的，但看到有人从远处过来，急急忙开车跑了，估计是由于心慌，开了一段路后就出的车祸。

女子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大胡子出事的，并不是我害他，但人们都传言是我姐姐找他复仇了，我也不想去解释，只好任由他们猜测了。其实找大胡子司机的是我，但人们一传，竟然变成我姐找大胡子司机报仇了，其实我们哪知道那肇事司机有没有胡子啊。”

他又问女子为何找大胡子司机，她却是笑而不答。知道眼前是个活生生的人，郑大军也就不害怕了，这一路开得很顺，不一会就到了那天停车的地方了，女子仍在这里下车。

女子临下车时笑道：“就算我姐姐真的会出现，她也不一定找那司机报仇的，毕竟那天出事，责任是她自己，不该没看好路就跑到路中了，司机哪里停得住车？司机跑也许也有自己的难处，如果他并不是一个坏人，姐姐就算见到，也会放过他的。”

郑大军关上车门，就要开车，又回头看一眼，却已经没了女子的身影。他觉得奇怪，没想到女子竟然走得这么快。他下车来，沿着那条岔路走，想看看她到底走到哪了，转过一个小坡，却发觉前几天的那几户人家都不见了，更没有卫生室，那坡上只是一片凄凄荒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来的，上了车仍感到心怦怦乱跳，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坐了好一阵，后面才有一辆车子来到，看到有了伴，郑大军心也没那么慌了，才开着车慢慢行驶，没多久就来到了山脚的加油站，从这里开始，四周出现的人也就多了。

在加油时，郑大军问服务员是不是听说山里红衣女子找大胡子司机的事，服务员也说知道此事。他立即解释说其实那红衣女子是死者的妹妹，服务员笑道：“那家人是一对兄妹，她哪有妹妹啊，你要真看到红衣女子，一定是她本人，她说是妹妹，也许是不想让你见到她感到害怕罢了。”

郑大军只觉得浑身都让冷汗给浸透了，当天，他就来到了交警队自首，前段时间撞死女子的是他。原来那天他开车行驶时，女子突然横穿公路，他刹车不及，将女子当场撞死了。他下车看时，知道女子已经没救了。本想在这里等警察来处理的，但是一想，如果让死者的家人先看到，说不定等不到他见警察就让愤怒的人给打死了，这种心理驱使他先逃走再说。但他逃走后，一直没敢去自首，后来也没见有人找到他，估计已经成了悬案，也就干脆不自首了。

他知道女子已经放过了他，但良心却让他终于走了出来。

38、明日谋杀

李春桃和郝英田又是一次不欢而散，两人狠狠地吵了一架，他骂的那些狠毒的语言让她觉得，现在已经是分手的时候了。

两人在高中时就相恋了，又一起出来打工，虽说现在感情出现了裂痕，但这是各人的追求不同，就算两人之间没有结果，他也不应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出那些让自己承受不了的话。她已下了决心，今后再也不相见。

刚走到街上，就觉得劲风扑面，吹得街上的尘土及纸屑满天飞舞。突然听到人群的惊叫声，前方的风打着旋儿，卷起好大一推尘土，样子就像一个微型的龙卷风，行人都纷纷跑到门店里去躲。李春桃正赌着气走，等看到旋风想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顿时觉得轻飘飘的，地上的纸屑杂物全被卷起在她面前飞旋，好像要将她连人卷起一般，吓得她闭上眼尖叫一声。

所幸这阵旋风很快就转了过去，她睁开眼来，不禁吓了一跳，眼前的景物全变了。街道仍旧还是这条街道，只不过现在却变得一片昏暗，两旁的门店全部都关了门，再也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这一下吃惊不小，刚才还是正午，怎么一下子变成午夜了。她以为是幻觉，急忙闭上眼，可睁开时，看到的仍是一片夜色。正焦急间，就看到一辆小车吱地在身旁停了下来，一个人伸出头来，说了一声：“你怎么跑出来了？”

这声音好熟，他仔细一看，才看出是彭建业，但只是一天不见，他似乎像老了十岁一般，也显得胖了好多。彭建业喊了声：“快上来吧！你有病，就别乱跑了。”李春桃上了车，彭建业就说：“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李春桃从没见他开过这辆车子，不禁问：“怎么，你又换新车了？”彭建业盯了她一眼，就说：“看来你的病真不轻，这车子我们都用了两年，你竟然不记得了？”接着又说：“看来你在医院里过得还不错啊，虽然现在灰头土脸的，但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这话说得李春桃一愣一愣的，弄不清对方为何会如此说话，眼见车子驶进了黑暗中，就问他开到哪，彭建业说：“送你回医院啊，好好地治病吧，不要到处乱跑，这很危险的。”这更让她迷惑，这才注意看车内，却看到前面放着一张日历。她顺手拿起来一看，上面还划着一些记号。

眼看已到了城郊，李春桃就说：“我没病，只是让这风吹得满脸是尘，你还是送我回我的宿舍吧，我想和你谈谈。还有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天一下子就变黑了？”彭建业奇怪地盯了她一眼说：“看来你的病还真不轻，怎么今天尽说胡话。”车子出了城，拐进一条小路，到一个小坡前停了下来。

彭建业说：“我们下车走一走吧！”两人下了车，李春桃不禁靠在他的身上。和郝英田吵架后，他就下定了跟彭建业的决心。沿着小路，两人慢慢往上走，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整个城市顿时尽在眼底，但李春桃却感到一阵惊悚，因为她发现这城市和前几天看到的已不尽相同，中间还冒出了几栋高楼。她想问彭建业，但觉得他刚才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于是不敢出声，两人只是默默地走着。

两人来到山腰的崖边，彭建业突然问：“阿桃，你说说，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好不好？” 今天的变化太怪了，春桃也不知怎样说，只得点点头。彭建业又说：“说实在的，你要是老老实实和我离婚，我也不会这样对你的，你也不想一想，当年我老婆很干脆地和我离了，让我能和你结婚，我也给了足够她花的钱，你要是也像她当年一样，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李春桃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彭建业带自己上山来不像是来谈恋爱的。这时，彭建业突然抓住她的衣领，她惊声问：“你想干什么？”彭建业说：“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不应该知道得那么多。”说罢就将她往崖边推。

眼看就要被推下崖，求生的本能让李春桃奋力一推，彭建业后退了几步，她立即大声呼叫，彭建业哈哈一笑：“你喊也没用，这一带晚上是不会有人来的。”说罢又扑过来。李春桃转身就向山下跑去，彭建业爬起来就追，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突然被石子拌了一下，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石子杂草不断地刮在脸上，等停下来时，才发现卡在一株小树旁，她站起来又继续跑，冷不防和一个黑影撞了一下，不由又是一声惊叫。那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她这才看出不是彭建业，就说：“有人要杀我。”

那人沉声道：“你跟我来！”拉着她就走，两人跑了一阵，李春桃才注意到这人的脸，不禁说：“怎么会是你？”那人回过头来，也不禁露出惊喜的神色，说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人正是郝英田，只是脸上却多了几分沧桑。

郝英田问是不是彭建业要杀她，李春桃点了点头，他气愤地说：“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可当年你就是不相信，放心吧，有我在这，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李春桃只觉得今天这些人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的，也就不再理会，就问他为何深夜出现在这里。郝英田说，当年她嫁给彭建业后，他就离开了这座城市，不过心里却一直放不下她。前段时间听人说，她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他正好出差路过这里，就停下来想见一见她，没想到却打听到她已被送在精神病院里。一些知情人告诉他，彭建业又看中了一个女孩，想逼她离婚，而她却死也不肯，还以掌握彭建业这些年犯罪的证据来要挟，于是彭建业设计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他想到医院来看她，可天已晚，医院不让他进去探视，他就独自来到他们从前常来的小山回忆当年两人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却没想到还没上山就遇上彭建业要对她下毒手。

这匪夷所思的故事让李春桃如坠雾团，但又觉得他所说的和刚才彭建业的话似乎很吻合，真怀疑是在梦中。

郝英田说罢又问：“你是怎么跑出医院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杀你？”李春桃只觉脑中一片糊涂，正不知如何回答，就听旁边树丛一阵轻响，呼地窜出一条人影，抡起一根木棒打在郝英田头上，郝英田没有防备，被击中头颅，顿时鲜血飞溅，倒在地上。李春桃大惊，这才看出来人是彭建业，不由惊叫：“你杀了他？”

彭建业嘿嘿一笑：“我早就知道你和他有不正常的关系，现在让我看到了，我不但要杀他，连你也活不了。”李春桃大叫：“你胡说！”彭建业已扑了上来，脸上净是挣拧的神色，狠狠地抓住她说：“就算杀你我也要拖到山上去摔下来，这样明天别人就会以为你是独自跑出医院不幸摔死的了。”

李春桃只觉得脖子被勒得难受，几乎透不过气来，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起，顿时飞沙走石。她只觉得人轻飘飘的似乎是被吹了起来，这时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看到的日历是2015年的，莫不是自己来到了十年后？

狂风很快就停了，她觉得脖子已没了被勒的感觉，这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街道中，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情景。再看看身上，衣服被撕烂了好多处，手脚上还有多处被擦伤的痕迹，周身热辣辣地疼。望着行人们惊奇的目光，她不知刚才的一切是真是幻。

就在这时，一辆小车吱地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彭建业伸头出来，惊奇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快上车吧！”李春桃盯了他一眼，走上了人行道，彭建业下车追了过来，说：“你怎么啦？我老婆已同意和我离婚了，走吧，我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再去帝王酒店吃一餐，为我们美好的将来庆祝一番。”李春桃怒吼一声：“以后我再也不想见你了。”说罢回身就走，留下呆若木鸡的彭建业。

回到出租房，却见郝英田正站在门口等着。看着狼狈不堪的她，不禁焦急地问她遇上了什么，李春桃没有做声，郝英田说：“对不起，我刚才就的话太重了，可我是真心爱你的，姓彭的虽然有钱，但这种人不能相信啊！”

泪水流了下来，李春桃扑在他肩上，喃喃地说：“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这一辈子，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39、逃婚的新娘

卢安来去打过几年工，结果都没赚到多少钱，主要是他这人较懒散，每一样事都没能干多久。后来一些朋友介绍他跑江湖做一些收购的买卖，做了一段时间，收入虽不高，但比起在那些厂里打工来说，还是强多了。

这天来到一个小镇，天色已晚了，他找了一间小旅店住了下来，独自看着电视，眼见夜已深，他就上了床，忽然看到窗外有个影子一闪。他不由吃了一惊，这里是三楼，窗外根本就没走道，莫不是小偷上了房，立即爬起来朝窗外看，哪有半个人影，只见远处亮着几盏昏暗的灯？

敢情刚才是眼花了，他又躺回床上，就听到外面传过来一声长叹，听声音像是一个男子，好奇心让卢安来再次爬了起来。打开窗一看，就看到一个男子坐在窗前的一根支架上。这是那种专门留给游客晒衣物的架子，虽然是铁做成的，但支持一个人仍是很危险。

卢安来不由叫道：“一个大活人怎么跑到这里来坐？那里很危险。”那男子哭着说：“我老婆跑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不知她到哪了？”他不由好笑，就劝了他几句，那男子忽然望着他笑着说：“我的老婆没了，我一个人也没意思，不如你送我一个老婆吧！”这话让卢安来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吓得连忙将窗口给关上。

那男子见他要关窗，忽然扑了过来，但卢安来已将窗口给关了，那男子一个站立不稳，就从窗前跌了下去。卢安来大惊，出了人命案可不是小事，急得冲出大门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跳楼了。”连喊了几声，才看到店主和几个旅客跑了出来，他连忙向店主说看到有人在窗外跳楼，可大家到楼下一看，哪有半个人影？

人们问他人在哪，卢安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看到一个男子从窗外掉下，大家都笑他眼花了，店主这才说：“大家回去睡吧，今天住这店的就这几人，现在全都在场，何况大门我也锁了，哪还来的人？除非是见鬼了。”卢安来回到房间，却怎么也没法入睡，眼见天已快亮，才能入睡，梦中尽是那男子跌到楼下血淋淋的身子。

第二晚他到了几个村子里转了一圈，回到乡里天也快黑了，正行走间，就看到一个男子坐在路边一株大树的树枝上，正随着树枝的晃动一上一下地荡着，大约二十来岁年纪，穿着一身黑衣。看到他，男子忽然像一块破布般轻轻飘落下来，拦在他面前说：“我老婆跑了，你得帮帮我。”

卢安来大惊，急忙说：“你老婆跑了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那男子说：“你是走江湖的人，见过的世面多，一定有办法帮我找到老婆的，求求你了，没有老婆我的日子真不好过啊！”说罢眼中还流下泪来，但眼泪似乎是黑色的。

眼见跟这样的人也纠缠不清，卢安来就说：“我又不认识你老婆，如何帮得了你。”再不理会这男子，拔腿就走。可刚走了几步，就看到男子正站在他面前，不由大骇，就听男子说：“我是好心求你，没想到你却不领情，告诉你，你不想找也得给我把她找回来，要不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着还恶狠狠地瞪着卢安来，眼中尽是愤慨之色。

卢安来被这人的样子吓得不轻，急忙转身就跑。跑了很长一段路没见那人跟上来，这才停下身来，不断地喘着粗气，可刚一抬头，就看到男子已站到了眼前。

男子大声说：“我老婆还是你买给我的，你竟然说不认识她？我知道了，你一定和她串通好的，有意来骗我钱财的。你这骗子，我饶不了你。”说罢伸出手向卢安来的喉咙抓来。

卢安来这回算是明白了，这人的老婆是买来的，谁知钱给人拿走后老婆又跑了，难怪他这样心急。他也听说过这样的用骗婚来榨取钱财的人，但自己的确没有做过，敢情这人认错人了。他想解释，可眼看男子的手已快抓到他的脖子，那尖利的指甲就要刺进喉咙，只能连连后退。

男子一抓不中，尖叫一声又向前扑来，口中还叫道：“你找不回我老婆，另给我找一个也行。”伸手向他背着的口袋抓过来，卢安来也急了，挥拳就向对方打去，却似打在空气中没有一点受力的感觉，一股寒意顿时传遍全身。那男子也被打退了几步，卢安来不敢恋战，转身又跑。

跑了几步，卢安来就感到脚被一样东西拌了一下，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刚要爬起，那男子已坐在他的面前，嘿嘿一笑说：“你还是还给我一个老婆吧！”

正在无计可施，那男子忽然抬头说：“原来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她还跟你在一起呢！”突然抛开卢安来飘向丛林中。卢安来爬起来一看，就看到前面林中人影一闪，却是一个女子，头发飘得好长，那男子正向她追去。

卢安来见对方追老婆去了，这才喘着气打算离开，就听前面传来女子求救的声音，他本不想再理会，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惨，不一会就看到女子披头散发地向他跑了过来，那男子气冲冲地在后面追过来。女子长得挺漂亮，但一张脸却没有一丝血色，她一面跑还一面叫道：“他要杀了我，你快救救我吧！”然后就躲到了他身后。

男子骂道：“你俩人合伙来骗婚，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卢安来刚才被男子的怪异举动吓得不轻，哪还敢去和他作对？何况这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就闪身到了一旁。那男子忽地扑上来，紧紧地抓住女子的脖子，用力摇着，口中还大叫道：“你不跟我回家，我现在就杀了你。”

眼见女子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睛鼓得好大，卢安来再也忍不住，他看到身旁不远有一截木桩，急忙拿起来对男子背心打去。男子挨了这一下，手立即就松了，转身一掌打过来，啪地一声，卢安来脸上挨了一掌。只感到脸上又冷又疼。男子伸手想再打，就扑地一声倒在地上，只见背心处插着一把刀，血液正不断地从背心涌出来。天色现在显得有些昏暗，那喷出的血液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

卢安来不由大惊，叫道：“你杀了他？”女子说：“我不杀他，他也会杀了我的，还不快走？”两人一路小跑，已望到前面乡镇的灯光，女子这才说：“好了，终于摆脱他了。”

眼见这女子杀了自己的丈夫却似没事一般，他不由问男子为什么追她，女子告诉他，她是被人拐来的，卖给这男子做了老婆，可她实在不爱这个男人。她以前曾经有过男朋友，虽然阴阳相隔不能在一起，但她心里却一直将他当成终生最爱的人，每天只希望能看到他一眼就已满足，谁知却让可恶的拐子带到了这里嫁给一个根本就不爱的人。她逃了好多次，可每次都给追了回来，这次她又逃跑，可却总是只能在这一带转，没法走得出去。

卢安来大骂着那些拐子的可恶，女子只是看着他不做声，突然拉着他的手说：“我再也不想在这里了，你认识我回家的路，你把我带回去吧！”卢安来只觉得女子的手冰冷异常，不由打了个寒颤。就问：“你家在哪？如果顺路的话，我将你送回家乡。”

女子笑道：“我的家乡你不是认识的么？”这话让他莫明其妙，就听女子说：“你难道忘记了，拐我卖到这里的就是你！”卢安来大惊，不由说：“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也这样说？”女子脸色突然变了，怒目瞪着他说：“你还说不认识我？这段时间来，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看在今天你帮我杀了那人的份上，你要把我带回家乡，我就不再跟你计较了，你说，你到底带不带我回去？”

卢安来脸上顿时变得惨白，女子大声说：“你还没想起我是谁么？两个月前，就是你把我挖出来，然后从家乡带到这来卖掉的，为此你还得了几百元钱。”豆大的汗珠从卢安来的脸上滑落，他不由惊声道：“你，原来你并不是人？”

女子叫道：“谁说我是人了，我本来以为和男朋友能永远在一起，可是一起车祸让我死了，但我做了鬼，仍希望天天看到他，可你却将我给挖了出来，卖到这不认识的地方，还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你说，你是不是可恶的拐子？”说罢她又扯开卢安来身上背着的袋子厉声尖叫：“你为了几个钱，把这么多姐妹拐到异乡，让她们嫁给自己并不爱的人，你的良心给狗吃掉了？”袋子被撕开，几个白色的骷髅滚了出来。女子举起一个骷髅一下子递到他面前，那白惨惨的牙齿似要咬向他的喉头。

卢安来只觉得魂飞胆丧，拔腿就跑，那女子一路追着他，嘴里不停地喊道：“你别跑，你要把我带回家去。”那声音带着哭腔，在夜色中远远在传来。他哪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突然发现一个骷髅来到了面前，就听那女子尖声说：“别跑了。”他吓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醒来时，卢安来仍大声喊有鬼，就听穿白大褂的人说：“别怕了，这里是医院。”他这才发现房里有医生护士，还有一个警察。他的袋子仍丢在屋角，袋口还露出一个骷髅。看着警察的目光，卢安来一下子交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以前打了几年工，没能赚多少钱，后来有人向他介绍说替人配“阴婚”能赚钱，他也跟着去做了。

在一些地区，流行着一种“阴婚”的恶习，就是一些未婚的男子死后，家人都尽量想办法找一些年轻女子的尸首给他们配成阴婚，让他们在阴间也有个家。但是年轻女子的尸骨并不好找，就算有那些家人也不一定会给，于是一些不法分子看到了这里的商机，他们到处去收购这些尸骨，有时甚至打听到何处有后就偷偷地去掘墓，然后去卖给想配阴婚的人家，从中获利。

卢安来就是做这种生意的，他这次掘到了几具尸骨，运到这一带来卖，没想到还没卖掉就遇到了所配的“阴婚”逃婚的事，把他吓得够呛。

听了他的叙述，围着的人都不由笑了，医生告诉他，昨晚有人看到他独自一路狂奔，后来突然倒地人事不醒，就将他送到了卫生院。从他的叙述看，这是由于他偷偷地去掘墓，每天又背着这些尸骨到处走，常常陷于恐惧之中，总害怕这些鬼会来找自己算账，造成心理的压力过大。当心里已难以承受这种压力时，就形成了这种幻觉。其实这世界哪里又有鬼？鬼只是在心虚人的心里面罢了。

被带到派出所，卢安来仍然没法安静下来，都说世上没有鬼，为什么自己看到的一切却那么真实？他一照镜子，却看到脸上仍有五条乌黑的指印。

40、断翅蝴蝶飞

崔映雪这天下载了几首歌曲，戴着MP3边听边走在小巷里，正听到一首“断翅蝴蝶飞”时，就看到一只蝴蝶在面前飞着。那蝴蝶正飞得欢呢，就见一阵风吹过，蝴蝶顿时像一片枯叶般从空中直坠下来，这时歌曲也正好唱到“旋转坠落”几个字。

她不由感到好笑，这只蝴蝶还真能应景呢，却见那只蝴蝶在地上扑腾着，忍不住蹲下身将它拾起来放在手心。这只蝴蝶好大，双翅上有红黄绿相间的花纹，一看就像是京剧中人的脸谱，她不由吓了一跳，但它似乎是翅膀受伤了。蝴蝶在手心挣扎了一会，突然振翅一飞，摇摇晃晃地一直向前飞着，崔映雪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看它受伤了还能飞多远。

那只蝴蝶飞了一阵就来到了大街上，在一个女子头上盘旋着，那人却一点也没察觉。眼见这女子直向马路对面飞去，那蝴蝶也跟在她的头顶上飞着，正在这时，一辆小车呼啸而过，就听一声惨叫，那女子一下子被抛在空中，又重重地摔落在路中，那辆小车也一下子冲到路边，撞在一根柱子上。

崔映雪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这时好多人都围了过来，过了一会，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医生看了倒地的女子，摇了摇头，显然已没救了。崔映雪这才想起找那只蝴蝶，却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是飞走还是被车刮走了。

一连数天，崔映雪都想到那只受伤的蝴蝶和被车撞飞的女子，连MP3都不敢拿出来听了。这晚她和一帮朋友去唱OK，唱了一会觉得人太多，玩得没有意思，就和小燕一起出来。小燕是她的好朋友，两人回到小燕的住处聊了一阵，出门时夜已深。她望了好一会也没见到出租车，眼见无聊顺手从坤包中拿出MP3来听，谁知一响起就是那首“断翅蝴蝶飞”，歌声刚唱到“旋转坠落”几个字时，她就看到一片枯叶慢慢地飘落眼前。

那片枯叶到了地上竟然还会动，她吓了一跳，再细看，落在地下的哪是树叶，分明就是一只蝴蝶。那只蝴蝶扑腾几下，突然又飞了起来，摇摇晃晃晃地向前飞，她盯着蝴蝶飞走的方向，却见蝴蝶飞向了小燕的住处。

崔映雪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跟着蝴蝶走，看到蝴蝶飞到小燕住处的窗口就消失了，她连忙敲开小燕的房门。小燕已换上睡衣上床，见她又转回来，就问有何事，她忙说看到一只蝴蝶飞进房里来了，小燕笑道：“你看花眼了吧！我这里纱窗关得好好的，连蚊子都进不来，何况是蝴蝶？”

她朝窗口一看，纱窗果然关得紧紧的，蝴蝶哪进得来？暗想自己多虑了，可一抬头，就看到那只蝴蝶正在小燕头上盘旋，不由叫道：“你看，它在你头上飞呢。”小燕见她举动怪异，也跟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就笑了一声说：“你真眼花了！我头上哪来的蝴蝶。”崔映雪揉了揉双眼，再一看那只蝴蝶仍在小燕头上飞着，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说道：“真的有只蝶在飞啊，你怎么没看到？”

小燕见她说话有些癫三倒四，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急成这样？”崔映雪见对方不信，就说了那天的经历。小燕的脸色不由变了，惊慌地盯头顶问：“你别吓我，真的看到有蝴蝶地飞？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

看到崔映雪点了点头，小燕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不由抓住崔映雪说：“给你这一说，我真的怕了，你别走了，今晚就在这陪我吧！”尽管崔映雪不想留在这，但小燕却死也不肯松手，并说今晚只是她一人在家，男友出差在另一座城市。崔映雪推辞不过，只能答应留下来，小燕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再抬头看时，却已没了蝴蝶的影子。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小燕说，等赚够几十万元后就离开这座城市到别的地方重新发展，崔映雪惊问怎样赚，小燕只是说：“等拿到钱我再告诉你。”入睡时，崔映雪想起蝴蝶的事，也不敢脱衣，只是和衣躺在床上。

半夜崔映雪突然被一阵歌声惊醒，正是那首“断翅蝴蝶飞”，轻轻地从耳机里传出来。敢情是睡着的时候碰到开关了，她顺手关了MP3，这才翻身坐了起来，却看到床上只有自己一人，小燕却不知到哪去了，在壁灯微弱的光下，她看到房内一只蝴蝶在扑腾着，那只蝴蝶好大，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只蝴蝶，双翅上的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哭着的人脸。

崔映雪急忙下床四处看，可卫生间和房里根本就没有小燕的踪影，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房里的那只蝴蝶扑打了一会翅膀，竟然慢慢地飞了起来，然后飞向一个小窗，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可窗子的位置实在太低了，她只能蹲下来，眼看蝴蝶到了窗外，她也顺着窗子爬了过去。

刚爬出窗，眼前的蝴蝶突然消失，变成一片昏暗，崔映雪一下子惊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窗子，而是爬进床底了。她暗骂自己是不是活见鬼了，就要从床底爬出来，却发觉空气中有一种异味，嗅起来感到甜甜的极舒服，周身麻酥酥的极好受，她想移动四肢，这才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崔映雪只觉得视线已变得有些模糊，她想喊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就在这时，就听嚓地一声轻响，似乎有人轻轻地打开了大门，然后又轻轻关了。崔映雪松了一口气，原来小燕刚才出门去了。

可随着脚步声的临近，那人已站到了床前，她不由惊得张大了口，站在床前的却是一个男子的脚。那男子站立了一阵，她就听到一阵叹息声，然后男子的话声传了过来：“小燕，你别怪我，是你做得太过分了。”然后那人就打开了房里的风扇。崔映雪只觉得那人的声音很熟悉，她再也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映雪醒了过来，发觉天已大亮，她动了动四肢，发现已能动弹，这才悄悄从床底爬出来，看着床上，只有小燕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并没有男子的人影。她轻轻地摇了小燕几下，小燕并没有醒来，她不由猛力摇了几次，小燕仍是没有反应，她不由用力抓着对方的手，却发觉小燕的手冰冷异常。

小燕死了，死因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杀死她的是包养她的朱老板。小燕被朱老板包养两年后，发觉朱老板对自己冷淡下来，就搜集不少他违法的证据，想敲诈他数十万元后再分手，朱老板口中答应，心中却起了杀机。那天他到另一座城里联系业务，半夜偷偷开车回来，先向房内放进一种让人麻醉的气体，然后在小燕不能动弹之际进屋给她灌下大量的安眠药，现场伪装成小燕服药自杀的样子。

而朱老板做完这一切后，又连夜回到另一座城的旅店里，没有人发现他当夜曾离开过旅店。本来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现场一切迹象都显示是小燕自杀的样子。但朱老板做梦也没想到，床底下躺着一个不能动弹的崔映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崔映雪这才知道那晚小燕所说的赚够几十万元离开这座城市的意思，不由叹息了一声。自己过着和小燕一样让老板包养着的生活，虽说目前衣食无愁，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弄不好还闹个和小燕一样的下场。想到那首歌曲带来的不祥，她当即将它从MP3中删掉了，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本来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可以任意翱翔，这样的生活岂不真成了断翅的蝴蝶？现在是离开这种生活的时候了。

她迈开了轻快的步伐，走在阳光明媚的街上，突然看到空中一只蝴蝶如一片枯叶般坠落下来，耳边又响起那首“断翅蝴蝶飞”，不由惊得目瞪口呆。自己不是已经删掉了么，怎么还会在MP3里？

41、鸡鸣荒野

凶案

柳大树和宾炜盯着赵老板家已经好多天了。

赵老板原本是香港人，在影视界有一些名气，近年在内地生意做得挺大的。这样的人家里肯定不缺钱，他们想，只要能进这样的家里，顺手都能拿的，就足够他们吃喝玩乐不少日子了。

他们已经摸清了这一家人的活动规律，这天趁赵家只有保姆在家时，柳大树骗她打开了房门，两人迅速进入屋内。保姆吃了一惊，刚想喊叫，柳大树伸出手堵住她的嘴，抽出刀来，压在她脖子上，叫道：“相识的话就别出声！”

看着明晃晃的刀子，保姆恐惧地点了点头。

宾炜立即用绳子将人给绑了，还用一块破布塞在嘴里，两人开始在家里找财物。果然和他们预料的一样，这户人家里值钱的东西真是太多了，保险柜里的珠宝手饰让人花了眼。

两人将搜到的东西装好，刚想打开门出去，就听一声门铃响。柳大树对宾炜做了一个眼色，立即闪身门后，并将门慢慢打开。

进门的正是赵老板和一位朋友，两人刚踏进门来，两把刀子已经顶住了他们的脖子。赵老板顿时脸白得如纸一般，全没了往日在电影里那种英雄的气概，啰啰嗦嗦地说：“两位壮士想谋财，尽管拿去，不要伤了我们说行。”

宾炜用绳子将赵老板捆住，刚想捆另一人，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那名男子突然将柳大树猛力一推，转身就想冲出大门。柳大树也算机灵，立即抓住男子的衣袖往里一扯，将人拉了回来，男子刚要高声叫，柳大树和宾炜已经将人扑倒，手中的刀已经挥向了他的咽喉。

两人杀了男子，回头看着已吓得小便失禁的赵老板，手中的刀扎了下去。此时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保姆一起杀了。

将尸体拉入房间里放好，两人只觉得手脚发软，都瘫坐在地板上。柳大树说：“还是快些走吧，要不然女主人突然回来，可又得费一番功夫了！”

宾炜点点头，此时两人身上都是血迹，他们立即进房里找来赵老板的衣服换上，带着现金和首饰等财物，溜出了赵老板的家。

两人本来只是想抢钱，此时出了命案，知道在城里已经无法立足，立即出了城。几天后，他们就从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只能逃到偏远些的地方才行了，两人来到车站，却见那里竟然贴着通缉令，这才发觉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们容身的地方。

他们跑到僻静的地方，宾炜才问：“怎么办，现在去坐车，恐怕也会被人认出来。”

柳大树想了半晌，说：“这里离边境不远，不如我们越境跑到国外去，警察的通缉令总不可能贴得到国外去吧。”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他们躲躲闪闪地走了半个月，终于来到了边境，越过这百里的森林，就是国外的地盘了。他们在小村里准备了一些进山的物品，将一切准备停当后，两人就打算穿越这片原始森林。

走了一天，这边陲的天气说变就变，本来好好的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此时两人正走在山路上，想躲也没地方可躲，都成了落汤鸡，只能咬牙前行。正走着，宾炜突然“啊”地惊叫一声，身子往路旁滚了下去。

宾炜双手乱舞，险险地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株小树，而大半个身子已经挂在悬崖外，急得叫道：“快，救救我。”

柳大树也吓坏了，只得小心地爬过去，好不容易将人扯上来，可宾炜身上背着的包裹却落下了山崖，里面装的是他们带着的所有食物。不过此时他们再也顾不上其它的了，只想早些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

翻过山崖，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山洞，两人立即奔了过去。这晚两人只得躲在一个山崖的小洞里过夜，第二早上刚醒来，宾炜只觉得一身酸软，浑身如被水煮一般发烫。大概是昨天被雨水淋过，又跌到崖边受了惊，现在发烧了。

就在他们感到焦急的时候，听到远外传来一声鸡鸣。

夺粮

柳大树高兴地说：“有鸡叫声，一定有人家，这下我们有救了！”看来真是天不绝人啊，别说现在病了，就是没食物，他们想要走过这片森林，也是不可能的。

两人出了山洞，柳大树扶着宾炜沿着鸡鸣的方向的小路走，转过一片林子后，果然看到那里有一户人家，一位老人正坐在屋前摘菜。

看到来人，老人显得很惊讶，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柳大树说：“我们是到山里来探险的，谁知我这位朋友突然生病了。”

老人用手在宾炜额前探了一下，说：“病得还真不轻，还是快些扶他进屋吧！”进得屋来，老人让宾炜躺在床上，说：“让他好好躺着，我去采几味药来。”过了一会，老人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药草来，煮水给宾炜喝了。

他们在这里呆了两天，宾炜的病身体也恢复了，看来这药还真的有效。他们才知道，老人是独住在这里的，儿孙们都已经搬出山外去了，可老人因为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他都有着深厚的情感，不愿意出山与儿孙们享福。

这早他们打算离开，此时老人正生火给他们煮饭，柳大树对宾炜使了一个眼色，宾炜心里会意，拉出一根木棍，走到老人身后，突然挥起，对着老人的头上砸了下去。

老人哪料到自己刚刚救了的人会突然下毒手，这一棍正打在后脑上。他倒在地上，望着两人吃惊地叫：“你们－－”柳大树已抽刀扑了上去。

他们将老人打死后，又把尸体拖到屋后藏好，立即将屋里的油盐米面，还有点腊肉装了，连小锡锅都打了包，以备路上用。他们原来带的都弄丢了，不得不重新补给。正要吃饭离开，这时一只公鸡“咯咯”叫了一声，跑进屋里来。

柳大树乐了，笑道：“这一路还不知道多少天不能吃到鸡肉呢，现在它竟然送上门来了。”宾炜也笑了，突然伸手将鸡给捉住，顺手一刀将鸡脖子给割断了，两人煮好美美地吃了一餐。

出门时，柳大树看到刚才割断的鸡头掉在门前，就飞起一脚，将它踢进一片草丛中。

他们就这样继续上路，饿了就停下来，找了些树枝生火煮饭。一路上遇到不少的毒蛇野兽，但他们不去惹，这些动物也没理他们。晚上就找山洞过夜，或者爬到大树上去睡。

就这样走了几天，这天天刚亮，他们又听到一声鸡鸣。

看来前面又出现了人家，柳大树高兴地说：“看来我们又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餐。这几天都是吃半生不熟的饭，嘴里淡得出鸟来。”

两人沿着那方向走，走了一段，却没看到何处有房子。柳大树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可四下都是密林，正惊异间，就看到一只公鸡在前面转悠着。宾炜说：“有了鸡就有人家，我们快跟着过去，一定能看到的。”

那只鸡看到了人，就“咯咯”叫了几声，转身往林子中走去。柳大树急忙下了树，跟着公鸡走了过去。这些地方真不好走，可想找到人家后，至少能吃上一些新鲜的菜，肚子也能好过些，只得跟着。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又走了一段，宾炜停了下来，看了四周一眼，叫道：“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这里怎么特别静？刚才叫着的鸟都到哪去了？”

柳大树也一怔，停了下来，刚才走的树林鸟声不断，显得极热闹，但这里却是死气沉沉的。往四周一看，树林似乎与众不同，其他的树林都是绿色的，这片树林却是黑的，仿佛天地都变得暗了许多，越往前，林子就越暗。

此时周围更没一点声音，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荒野

宾炜颤声道：“我以前就听人说过，原始始森林里常有瘴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样子，看来我们还是别再过去了。”

一说到瘴气，柳大树也有些害怕，毕竟他们从没进过这样的山林。这片林子颜色如此怪异，连鸟都不愿意进来，肯定藏着一些古怪，可到底古怪在哪，谁也说不清楚。

事到如今，还是小心些为好，热饭热菜虽然诱人，可万一将小命丢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柳大树只觉心里一寒，说：“还是先往回走吧！”

就在这时，就听“啪”的一声，柳大树感到脸上一痛，脸上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这东西打中人后，却没有掉下来，仍粘在脸上。他刚想伸手去拿，眼前一道黑影一闪，顿时感到鼻尖一痛，差点疼得他掉下泪来，就看到一点黑影挂在鼻尖。

柳大树顺手一抓，这东西好像就已经长在脸上一般，用力一扯，拿到手中一看，不由惊叫一声：“山蚂蝗！”

接着他就听到宾炜的一声惊叫：“快跑！”

又是一阵“劈劈啪啪”的响声，林子间不断地有山蚂蝗弹到他们身上，只一瞬间，两人身上都爬上了好多山蚂蝗。此时林间还不知道有多少山蚂蟥呢，要让这些家伙都出来，两人身上的血根本就不够人家解馋的。

两人狂叫着，没命地沿旧路往回跑，跑了一阵，才出了这片林子，此时他们的脸上和手上裸露的地方，全爬满了山蚂蟥。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这些爬在身上的山蚂蝗除尽。

两人你大眼瞪小眼，满脸都是血污，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此时，鸡叫声又远远在传了过来，柳大树望着前方灰暗的林子，说：“真想不通同样是血肉之躯，那只鸡为何能在林子里面奔跑，但我们却不能？难道真有人住在这可怕的林子里？”

宾炜叹息一声：“还是另走一条路吧，要穿过这林子，非得让它们吸干血不可。”说罢刚站起来，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紧接着，柳大树也吐了起来，两人闹了一阵，几乎连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这才停下来，脸色都变成惨白的了。宾炜说：“看来这林子不但有山蚂蝗，还有毒气呢！”想到人们说过，一些林子里有瘴气，人进去不小心会被毒死，看来他们是进入这种地方了，幸好没进得太深，要不也许就倒在里面出不来了。

两人抹掉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柳大树说：“为了想吃一餐好些的，差点成了山蚂蟥的美食，还是改道吧，这条路不能走了。”

他们没敢再走进这片林子，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翻过一座山后，两人已觉得腹中饥饿，刚停下来想架锅造饭，就听一声鸡鸣声传了过来。

宾炜心里一喜，叫道：“看来，前面就是人家了。”

他们顾不上疲倦，走到高处一看，果然前面一片林子后，露出一处屋角，看样子还真是人家。两人大喜，立即奔了过去，可转过林后后一看，哪有人家啊，在他们面前的仍是无尽的深林。两人真迷糊了，弄不清刚才是眼花了，还是走错了地方。

正惊异间，就听“噗啦啦”一声响，两人抬头一看，一只公鸡飞到了一株矮树上，还对着两人“咯咯”地叫道。宾炜怒道：“该死的东西，差点害我们被山蚂蟥吸干血，现在又来调戏人啊。”折下树枝就要去赶走。

柳大树拦住他说：“看来这鸡跑到这山里来，已经变成野的了，我们去捉住它，解决一餐再说。”宾炜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两人悄悄走过去，刚来到矮树前，那只公鸡却突然飞下矮树，“咯咯”地叫道，往前跑了。

两人自然不肯放过，也跟了过去。转出这片林子后，顿觉前面一片开朗。

只见前面是一片大空地，生长好多的野芋头，那只公鸡正站在草丛里。两人低下腰，慢慢走到草丛前，立即扑了过去。谁知却扑了个空，那只鸡“咯咯”叫了一声竟然飞了起来。

柳大树跳起来，就想追过去，前面“咔嚓”一声响，从野芋头丛里窜出一团黑影，全身毛茸茸的，一张猪嘴上还长着獠牙。

鸡鸣

跑出来的是一只野猪，要让这家伙给撞上，不死也会断掉几根骨头，柳大树大叫一声：“这里有野猪，快跑！”说罢也顾不上东南西北，只管往高处跑。就听野芋头地里“噼噼啪啪”一阵响动，好几头野猪冲了出来。

柳大树只是没命地跑，身后草丛响声越来越急速，还有一阵野猪的叫声，也不知有多少只了。这时，就听“啊”地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却看到宾炜的身子被高高地抛起，又落到了草丛中，周围是无数条黑影在闪动。

他哪敢停留，一直跑到一处高坡后，这才敢回头看。只见前面的草丛一片片倒下，不一会就到了远处。，估计这些野猪跑得远了，柳大树才冲过去，只见宾炜倒在血泊中，死状惨不忍睹。原来野猪是来吃野芋头的，由于受到了惊吓，引起了骚乱，它们受惊后只是一味地狂奔，宾炜跑的方向错了，正好被猪群赶上，这一阵践踏，早将人踩得不成人形。

眼见人已死了，柳大树翻着宾炜的身上，将一些值钱的东西全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时“咯咯”的鸡叫之声又响了起来，柳大树一抬头，就看到那只公鸡正站在树枝上，看着他叫呢。柳大树大怒，拾起一块石头砸过去，那公鸡却“扑”地一下飞了下来，消失在林子里。

柳大树心里一阵慌乱，只得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这一夜，柳大树孤零零地躲在树上，真不知下去的路该如何走。就这样，又走了两天，也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远。这天中午，柳大树正走着，就听到前面又传来“咯咯”的鸡叫声，抬着一看，那只公鸡正站在前面的树枝上呢。

柳大树的脸顿时变得惨白，这真是一只带来凶兆的公鸡，他拾起石块打去，“啪”地一声，这一下正打在公鸡身上，它没来得及再叫一声，就跌了下来。柳大树冷笑一声：“哼！我看你还能不能再害我！”打算捡起它，先弄一餐吃饱再说。

这只公鸡正落在一处草丛上，柳大树上前伸手就抓，猛然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感觉有物在手上碰了一下。再一看，草丛上哪有什么公鸡啊，只见一条蛇“哧”地正钻进草丛中。

柳大树吓了一跳，暗道不妙，就看到右手已经肿了起来，知道刚才已经被蛇给咬了。他立即从地上扯起一根藤蔓来，将右手臂给绑了，但仍然觉得眼前越来越越模糊，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走了一段，实在支持不住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却发现眼前的草丛中躺着一只公鸡头，上面还有血迹。

柳大树抬起头，眼前是一座小屋，正是被他们杀死的那位老人的家，敢情他走了这么几天，又转回来了。这只鸡头也正是那天他们所杀的那只公鸡的头，只不知为何过了这么几天，它仍然像刚刚被杀的一样，一点也没有腐烂。

他没能再多想，就感到眼前一片朦胧，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42、寻找第五朵奇花

何家艳慢慢爬上离愁峰，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登过这座山了，虽然这山离城里并不算很远。只记得小时候曾经来过，站在山顶往前一看，群山尽在眼底，仿佛自己已经融入了大山之中，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

她正沿着山上的崎岖小路往上走，就看到前面红影一闪，走出一个女孩。这女孩子大约十三四岁，脸上仍有汗水在淌，身上的红衣服上尽是破洞，看样子是让刺给扎破的，眼中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何家艳不禁问：“小妹妹，你一个人来爬山？”

女孩子点点头，又抬起头来问：“大姐姐，你上山时有没有看到一种奇怪的花？”

何家艳一愣，女孩的话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就问：“山里有很多花，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种，怎么个奇怪法？”

女孩从身后将花拿了出来，说：“就是这种花！”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束花来，果然挺奇特，花瓣反卷如龙爪，犹如火焰一般，却没有一张叶子。女孩说：“我在山上找了好多天，只找到了四朵，这朵黄色的是在山脚看到的，青色的是在松林里找到的，白色的是在岩石上采下来，这朵黑色的，是在小溪里找到的。”

何家艳仔细一看，果然女孩手上的四朵花虽然形状一样，但花瓣的颜色不同，分别是黄、青、白、黑四色。她不禁摇摇头，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女孩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说了一声：“那我自己再去找了。”一闪身往路旁的林子里窜了进去。她想再喊，却已经没了女孩的身影。

何家艳苦笑一声，听女孩说的话，她已经在山上寻找了好多天，看来这些花对她一定很重要。却不知是什么事情，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独自在这山上到处跑，但愿不要出现危险才好。但何家艳很快又将这事抛开了，自己的事情还顾不了呢，哪还有心机去替别人担心？

她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只觉得每一步看到的景色都叫人难以割舍。渐渐来到了离愁峰顶，她在山顶坐了一会，尽情欣赏着眼前的奇景。就在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哭声，何家艳回过头来，就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红衣女孩，正是上山时看到的。

听女孩子的哭声很凄惨，何家艳有些奇怪，就走了过去，问：“小妹妹，你怎么哭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在哪？”

女孩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说：“我已经在山上找了十四天了，可仍然只有这四朵花，再也没看到第五朵，也许这山上根本就没有。”

何家艳更是奇怪，她实在没想到，女孩为了寻找花朵，竟然已经在山里呆了十多天。就问：“为什么要要寻找第五朵，你要这些花儿做什么？”

女孩子说：“有了这五朵花，就能救我的姐姐了。”

她惊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女孩子哭了一阵，这才说出经过来。女孩子叫叶帆，跟姐妹两人相依为命，可姐姐却不幸死了，她悲痛欲绝，就想跟姐姐一起去死。这时有人告诉她，离愁峰的山里有一种奇花，花瓣长得一模一样，但却分别有黄、青、白、黑、红五种颜色，如果能在半个月内能将五种颜色的花找到，拿到姐姐面前，姐姐就能够复活。

叶帆说：“已经过了十四天，可我仍只找到四朵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也不知道红色的花在哪里，如果救不了姐姐，我真的不愿意再活下去。”

看到叶帆小小的年纪，总是想到死，何家艳也有些不忍心，就劝她说：“只要有恒心，一定能够找到的。小妹妹，不要轻易放弃。”

叶帆仍是哭道：“可是我已经寻找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看到红色的花。”

何家艳很为女孩的行为感动，没想到这年纪的女孩，也是如此姐妹情深。她想了想，就对叶帆说：“这样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找红色的花，好不好？”

叶帆一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叫道：“谢谢大姐姐，如果你能够帮我，一定会找到第五朵花的。”

何家艳拉起叶帆说：“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们一起在山间攀越，也不知跑了多少个地方，却再也没有看到这种奇怪的花朵。

两人找了半天，何家艳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时叶帆钻进树林，拿出几个红色的果子来说：“就吃这个吧，很能顶饿的。”

她拿来一看，却不知道是什么果，只是觉得红红的很可爱，就问：“这些天你就一直吃这些过来的？”叶帆点了点头，拿起一个果子吃了。何家艳将果放到嘴边一咬，觉得甜甜的，也就吃了下去，几个果子下肚了，果然感觉有些饱了，就继续寻找花。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仍是一无所获，叶帆带着她来到一个山洞，又找来一些果子，当天晚上两人就在山洞里过夜。

次日起来后，两人继续寻找，何家艳身上已经被刺篷扎得破了好几处，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叶帆的脸上的愁容也越来越深。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崖前，已经过中午了。叶帆突然对何家艳说：“谢谢大姐姐陪我找了一天，您回去吧，不用再陪着我了。”

何家艳觉得她语气有些不对，就问：“你想做什么？”

叶帆缓缓地走上前去，来到悬崖边，说：“十五天很快就过去，我已经救不了我的姐姐了，我只想去陪她，她就不会孤单了。”

何家艳大吃一惊，急忙过去将叶帆拉了回来，叫道：“你千万不能这么想啊，就算不能救你的姐姐，但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叶帆眼中的泪流了出来，说：“我知道，她身子一直有病，是我一直在照顾她，她就是觉得我太苦了，这才自尽的，不想拖累我。可是她却不知道，我愿意照顾她，只要她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可她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何家艳只觉得心里一震，就听叶帆说：“大姐姐，你不用再拉着我，姐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就算你现在劝得了我，但你拉不了我一辈子的。”

叶帆说罢，挣脱她的手，往悬崖走了过去。何家艳哪里肯让她轻易去跳崖，急忙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她，两人正在崖边拉扯着，突然何家艳看到崖下有一点红影，似乎是一朵红色的花在风中摆动，不禁大喜道：“你看看，那里有一朵红色的花。”

两人都停了下来，伏在崖边往下看，在离他们一丈多的崖上，有一块突起的岩石，上面有一株只剩下一半的松树，而树干也变成了黑色，看样子曾经被雷电劈过，在树根旁的岩缝也是黑乎乎的，像是被烧过的痕迹，此时的岩缝中，正有一朵红花迎风摇晃，正是她们要找的这种花。

叶帆高兴地爬了起来，叫道：“我找到了，姐姐一定有救了。”她立即返身到林间找了好多的山藤，将它们结在一起，成了一根粗绳，将一着捆在崖上的石头上，就在下去采摘。

何家艳看着叶帆单薄的身子，伸手将她拉住了，说：“你还小，手上的力气不够，还是让大姐姐下去采吧，你在这里等着。”说罢握着绳子，沿着山崖慢慢爬了下去。很快就来到了岩石上，只见岩缝的土已经变得焦黑，上面的几株小草也都枯死了，像是被烧过一般，但这朵花却开得正艳。

她将花朵采了，小心放在身上，这才慢慢往上爬，谁知就在她快要爬到崖顶时，就感觉身子一沉，原来是藤条被岩石给磨断了。她大吃一惊，已经来不及多想，就从身上拿出那朵花来，奋力往崖上一丢，高叫道：“快拿去救你的姐姐。”就感到身子急速地往下坠落，耳旁只有呼呼的风声，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不断地摇着她的身子，同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姐姐，快醒醒！”睁开眼，只见妹妹何家丽正坐在身旁。

她起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仍躺在悬崖边，不禁问道：“我不是掉下崖去了吗，怎么会躺在这里，叶帆呢？”

何家丽摇摇头说：“我们找了两天，终于在这里看到你了。姐姐，你知道吗，不见了你，我真的好担心，你千万不能丢下我啊。”

这时，从旁边走过一名男子，叫道：“姐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我和阿丽说过，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挺过去的。没有了你，阿丽也不会快乐的。”这男子叫朱然，是何家丽的男友。

眼泪从何家艳的眼中流了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其实这次她独自登上离愁峰，就是想自杀的。

何家艳和何家丽是两姐妹，从小失去父母后，两人就相依为命，谁知到大后，何家艳突然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没发作的时候和常人一样，但一发作，刚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虽然多方求医，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幸好妹妹不离不弃。

可随着年龄的增大，何家艳开始为妹妹担心了。何家丽曾谈过几个对象，但对方一听到她这个有病的姐姐时，都嫌是累赘，而不敢再交往。眼见妹妹快三十岁了，仍嫁不出去，何家艳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妹妹，多次劝妹妹放弃自己去寻找幸福，可妹妹却宁可不出嫁，也不会丢开姐姐。最近，何家艳知道，又有人给妹妹介绍了对象，怕自己再次误了妹妹的前程，再三考虑后，她决定来离愁峰自杀，这样妹妹今后就少了一份拖累。

朱然说：“阿丽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爱的，正是她的这份爱心。我知道家丽和你的感情，你要好好地活着，她就会感到快乐。姐姐，跟我们回去吧！”

何家丽和朱然听了姐姐这两天的奇遇，都觉得不可思议。要说是幻觉，可悬崖边仍有半截绳子仍挂在那里。但要说是真实的，叶帆又到哪去了？何家艳明明是跌下崖去的，为何突然躺在崖顶的坡上？

朱然说：“不管怎么样，既然叶帆已经得到第五朵花，她一定赶回去救她姐姐了。为了妹妹的这份心，她的姐姐今后也会好好活着的。你说是吧！”何家艳一怔，用力点了点头。

她们一起下了山，又恢复了从前的日子，看到妹妹已经恋爱，何家艳也替他们高兴。这天她刚醒来，突然看到窗口有一点红影，爬起来一看，原来放在窗台上的花盆不知何时突然长出了一束奇怪的花，五朵花形状相同，但却分别为蓝、黄、白、黑、红五色。

43、脖子歪了

吴天明这天和几个朋友去钓鱼，刚在水库旁找好位置坐下，就听朋友叫道：“你还是另选一个位子吧，那地方离电线太近了。”

他抬头一看，果然一根电线正从头顶横过。可他又舍不得离开这个好位子，只好往旁移了几步，估计鱼杆甩不到电线了，就放下渔具，开始下钓。很快钓上了几条鱼，他越钓越兴奋，谁知正在和一条大鱼斗时，鱼线断了，手里的鱼杆“呼”地一下往上一弹，他就觉得手一麻。

吴天明吃了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到电线下了，手中的鱼杆正打在电线上，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朋友们都在身边呢，有人正急着打急救电话。他翻身坐了起来，发现除了脖子有点难受外，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让他感到苦恼的是，被电击之后，这脖子怎么弄也直不回来了。有人向他介绍一个老中医，做了几次针灸后，觉得舒缓了些，大夫还要求他平时在家多按摩。

这天吴天明正在家里独自按着颈部，一不小心“咔”地一下，就觉得颈被压得更歪了，头斜斜地靠在肩上，再也板不回来。吴天明吓坏了，急忙走出门去，去找那位大夫。

刚出得门来，就看到一个人，这人是他的朋友小赵。看到他脖子歪成这样，小赵乐了，大笑道：“好啊吴天明，欠我的钱这么久了也不还，真是报应啊。”说罢一脚向他踹了过来。

吴天明大惊，这小赵怎么会这样啊，平时跟他还挺好的，至于借钱不还，那也是手头实在有点紧，打算晚一个月再还。怎么现在小赵竟然提起这事，不但幸灾乐祸患，还动手了。眼见脚快踢到身上，他只得往旁一闪，可这头歪着，身子平衡感也差了许多，刚跨出一步，就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小赵似乎愣了一下，叫道：“怎么啦？”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吴天明奇怪，这人刚刚还幸灾乐祸，凶神恶煞一般呢，怎么突然又变脸了？

他恼怒地推开小赵，说：“你的钱我很快会还你的，犯不着这样落井下石。”

小赵奇怪地问：“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又没问过你钱的事。你现在是不是想去看大夫？我扶你去吧，你脖子有病，这样走路很吃力的。”

吴天明本想摇摇头，可脖子根本转不动，他只觉得小赵这脸变得太快了，说：“不用了，又不太远，自己去就行了。”说罢快步离开，生怕小赵等会脸色又变，突然动手起来，自己得吃亏。

他一路走着，遇到几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还乐呵呵地笑，有的人还说一些讥笑的话。还有一个人，想将他推到马路中呢，幸好他走得快，这才没让人给推倒。吴天明实在想不通，今天这些人是怎么了，尽遇上一些不近人情的人。

远远已经看到大夫的诊所，那名大夫站在门口，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正走过一个果摊前，就听到一声“哈哈”大笑。吴天明转身一看，只见那个卖水果的女摊主正指着他笑，嘴里叫道：“笑死我了，天下怎么有这样的人啊，脖子朝一边歪。我说兄弟，你总是这样到底累不累啊！”

要是刚出门时有人这样笑，吴天明一定发火了，可刚才他已经发觉街上的人都有点怪怪的，于是忍下怒火，也不理会对方，继续往前走。谁知女摊主并不罢休，仍指着他大笑道：“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一个怪人！”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女摊主又笑了一阵，突然脸色大变，着急地站了起来，双手高举着乱摇，嘴里叫道：“你小心点啊！别撞了我的东西。”

吴天明一怔，就看到眼前一花，红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在空中飞舞。接着脑袋上“嘭”地一下，被东西敲了一下，那东西落在地下，却是一个苹果。原来是她的果摊被人掀翻了，各种颜色的果飞了起来，在空中飞舞着。

他吓了一跳，这才看出是一个小伙子跑过来，撞飞了果摊。小伙子看样子很着急，远处一个中年男子追着跑过来，嘴里大叫道：“快停下来，你竟然敢偷我的香烟？”

敢情这小伙子是个小偷啊，刚刚偷了人家一包香烟呢。此时，被撞倒摊子的果摊女摊主也骂了起来。谁知那个男子小伙子突然又从身后掏出一把大刀来，高高地举在手上，大叫一声：“谁敢上来？”

女摊主也给吓了一跳，叫道：“你竟然还敢动刀了？”抓起一个菠萝砸了过来。小伙子没料到人家竟然不怕，这一下，正砸在肩上，他不由大叫一声，身子仆倒在地。

追过来的中年男子也扑了上来，紧紧按住小伙子，叫了一声：“快拿绳子来。”女摊主急忙去找绳子。谁知小伙子突然一挣，手中的刀一挥，正砍在男子的手上，顿时鲜血溅了出来。小伙子身子一翻，站了起来，看到正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吴天明，刀子一挥，冲了过来。

吴天明哪料到小伙子竟然会如此狂，眼见刀子砍到身旁，他惊叫一声就想退，却正踩在一个菠萝上，站立不稳倒了下去。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向诊所跑去。小伙子举着刀子，大呼小叫追过来。

刚来到诊所门口，就听一声尖叫：“你这个流氓！”接着一团红影冲了出来，正撞在他身上，两人都倒在地上。他一看，撞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得挺漂亮的。

女子很快爬了起来，吴天明刚要说一声对不起，谁知诊所里窜出一个人，正是那名大夫。大夫“嘿嘿”一笑，叫道：“你别跑啊！”伸手就去抓女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说：“你真是太漂亮了。”女子又是一声怒骂，猛力一甩，挣脱大夫的手跑了。

吴天明实在想不通今天遇到的人怎么都是这样乱七八糟的，现在竟然连看病的大夫也如此不知羞耻，真不知道该不该让这人帮看病了。

大夫眼见女子已经跑了，这才回过身来，笑道：“你的脖子今天怎么歪成这样啊。快坐下来吧！”拉着他进诊室里，按在一张椅子上，又从身旁拿起一颗细长的针灸针，对着他的脖子扎了下去。吴天明只觉得有些麻痒痒的感觉，心也静了下来。

就这样过了一阵，却再也没听到外面小伙子的呼叫声。吴天明奇怪地问：“刚才砍人的小伙子哪去了？”

大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谁砍人了，外面现在静得很。”

吴天明更是吃惊，说：“我明明看到刚才果摊前面乱成一团的，几个人在相互打斗呢，怎么他们都不见了？”

大夫又往外望了一眼，说：“你刚才头晕了吧，要不你自己看看吧！”大夫将椅子拉到门旁，吴天明往外一看，果然外面静得很，那个卖果的女摊主正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果摊整整齐齐的，哪像曾被撞翻过的样子？

而离她不远的地方，那名中年男子正坐在烟摊前，和一个小伙子在聊天，正是他看到拿着刀砍人的那位。在人行道上，有一名红衣女子正慢慢走，也是刚才从诊所里跑出去的那位，从她悠悠的步子看，一点也不像刚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吴天明只觉得一阵模糊，弄不清刚才看到的是真是幻，不由说道：“真是怪事了，怎么跟刚才看到的都不一样呢？对了，我还看到你调戏那个女子呢！”

大夫一怔，盯着他看了许久，又上前查看他的脖子，突然叫道：“莫不是刚才你脖子这一歪，突然看到了人的另一面？”

吴天明问：“人怎么会有另一面？”

大夫笑道：“也许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心里突然出现的肮脏想法。我也不瞒你，刚才那个女子进来要药，我看她挺漂亮，脑里突然有了想非礼她的想法，但那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因为我知道那个想法是不道德的。而我也没有付之行动，但却让你看到了，说明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心里阴暗的另一面。”

吴天明只觉得越来越糊涂，就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夫笑道：“其实人都有两面性的，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有善恶两方面。你敢说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卑鄙无耻的想法？只不过很多时候，这些想法刚出来，就被另一种正义的想法给压下去了，而每个人的行动，都是心里的善恶两方面斗争以后，才决定出来的。我们看一个人，就是要看他最后所表现出来的行动，那才是真正的人。”

吴天明虽然还有些糊涂，但也似乎明白了不少，想想自己过去，阴暗的想法多去了，只不过都是一闪而过，从来没有行动过罢了。

大夫拿着插在他脖子上一针，突然一抽，叫了声：“好了！”吴天明这才感觉到脖子已经能直了。他走出诊所外时，发觉外面一片明亮。

这样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