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坛经

惠能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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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EpubSTAR 3.1.1.40831 2015-01-07T19:59:35

内容简介

　　《六祖坛经》，亦称《坛经》、《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全称《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是佛教禅宗六祖惠能说，弟子法海集录的一部经典。是佛教唯一一本僧人所著，而被佛教界和学术界共同称之为经的禅宗著作。《释门正统》卷八《义天传》有“大辽皇帝诏有司令义学沙门诠晓等再定经录，世所谓《六祖坛经》、《宝林传》等皆被焚”等语，似宋辽时期此书已入经录。现有明清诸藏本、房山石经本及流通本等。

作者简介

　　惠能（638年－713年），俗姓卢氏，唐代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县）人。佛教禅宗祖师，得黄梅五祖弘忍传授衣钵，继承东山法门，为禅宗第六祖，世称禅宗六祖。唐中宗追谥大鉴禅师。是中国历史上有重大影响的佛教高僧之一。陈寅恪称赞六祖：“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一扫僧徒繁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我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

六祖坛经介绍

互动百科

　　中国佛教禅宗典籍。亦称《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简称《坛经》。禅宗六祖惠能说，弟子法海集录。《释门正统》卷八《义天传》有“大辽皇帝诏有司令义学沙门诠晓等再定经录，世所谓《六祖坛经》、《宝林传》等皆被焚”等语，似宋辽时期此书已入经录。现有明清诸藏本、房山石经本及流通本等。1976年日本影印《六祖坛经诸本集成》，汇集各种版本《坛经》十一种。

版本

　　大致可分五种类型。

　　①敦煌手抄本。不分品目,题作“《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一卷，兼受无相戒弘法弟子法海集记”。经尾题为“《南宗顿教最上大乘坛经法》一卷”。一般以此本为最古。后称此本为敦煌本。

　　②惠昕本（兴圣寺本）。书前有惠昕序，系根据繁本《坛经》删定而成。后传入日本，又有金山天宁寺本及大乘寺本，题作《韶州曹溪山六祖大师坛经》，卷数品门均同，文字稍异书前无惠昕序，有北宋政和六年（1116）比丘存中的序文。

　　③高丽传本。题作《六祖法宝坛经》，疑即德异刊本（1290），元延祐三年（1316）、明万历二年（1574）重刊，光绪九年（1883）再刊。前有德异《略序》，记述六祖身世，正文分十品。明正统本及曹溪原本，题作《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正文前之《略序》、各品题名均与高丽传本同。

　　④流通本。题作《六祖法宝坛经》，前有德异序，《略序》改作《六祖大师缘起外纪》，亦分十品，次第略有更动。与此本体例相同者有真朴重梓本（前有明成化七年御制序、宋郎简序、重刻凡例、六祖大师缘起外纪，题下有“赐紫当山主法第三十七世孙真朴重梓”）及金陵刻经处本（1929年刻）等。

　　⑤明南藏本。前有宋契嵩撰《六祖大师法宝坛经赞》。题下有“风幡报恩光孝禅寺住持嗣祖比丘宗宝编；僧录司右阐教兼钟山灵谷禅寺住持净戒重校”。不分品、卷。万历四十八年赵琦美所刻房山石经本与此同一体例，但题下重校人改为“明周至住山比丘圆载、西吴学人真程同校”。

内容

　　记载惠能一生得法传宗的事迹和启导门徒的言教，内容丰富，文字通俗，是研究禅宗思想渊源的重要依据。由于历代辗转传抄，因而版本较多，体例互异，内容详略不同。据流通较广的金陵刻经处本，其品目为自序、般若、决疑、定慧、妙行、忏悔、机缘、顿渐、护法、付嘱等十品。其中心思想是“见性成佛”，即所谓“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性，指众生本具之成佛可能性。即“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及“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这一思想与《涅盘经》“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之说一脉相承。其诱导禅者修禅的实践方法是“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念即“于诸境上心不染”；无相为体，即“于相而离相”，以把握诸法的体性；无住为本，即“于诸法上念念不住”，无所系缚。又主张顿悟说，认为“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万法尽在自心中，顿见真如本性”。同时也强调：“法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迷闻经累劫，悟在刹那间”。指出“法即一种，见有迟疾”，“法无顿渐，人有利钝”。《坛经》还发挥唯心净土思想。认为“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又说：“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同时主张“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指出：“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东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恶”。《坛经》的思想对禅宗的发展起重要作用。中国佛教教著作尊称为“经”的，仅此一部。

研究概况

　　千余年来，《坛经》被公认为惠能所说、法海所记。20世纪初，于敦煌文献中发现了惠能的《坛经》及其弟子神会的语录，《坛经》研究有新的发展。1930年以来，胡适据敦煌文献，先后发表《菏泽大师神会传》、《坛经考之一——跋曹溪大师别传》、《坛经考之二——记北宋本的六祖坛经》，认为《坛经》的作者不是惠能而是神会。1935年日本宇井伯寿著《第二禅宗史研究》，不同意胡适之说。1964年日本关口真大撰《禅宗思想史》，认为《坛经》代表了社会的思想。1967年日本柳田圣山作《初期禅宗史书之研究》，更认为《坛经》中“无相戒”、“般若三昧”、“七佛二十九祖说”等，是牛头宗六祖慧忠所说，鹤林法海所记，神会晚年把经引入自宗，由门下完成。1971年在台湾的印顺著《中国禅宗史》及《神会与坛经》，反驳了胡适的主张。近年来，中国大多数学者都认为《坛经》的基本内容代表了惠能思想，同时其中也有后人增益的成分。注释有丁福保《六祖坛经笺注》以及港台学人的一些著作。

自序品第一

时，大师至宝林，韶州韦刺史与官僚，入山请师；出于城中大梵寺讲堂，为众开缘说法。师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学士二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同时作礼，愿闻法要。大师告众曰：“善知识！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识！且听惠能行由得法事意。”

　　惠能严父，本贯范阳，左降流于岭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

　　时，有一客买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惠能得钱，却出门外，见一客诵经。惠能一闻经语，心即开悟，遂问：“客诵何经？”

　　客曰：“金刚经。”

　　复问：“从何所来，持此经典？”

　　客云：“我从蕲州黄梅县东禅寺来。其寺是五祖忍大师在彼主化，门人一千有余；我到彼中礼拜，听受此经。大师常劝僧俗，但持金刚经，即自见性，直了成佛。”

　　“惠能闻说，宿昔有缘，乃蒙一客，取银十两与惠能，令充老母衣粮，教便往黄梅参礼五祖。”

　　“惠能安置母毕，即便辞违，不经三十余日，便至黄梅，礼拜五祖。”

　　祖问曰：“汝何才人。欲求何物？”

　　惠能对曰：“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远水礼师，惟求作佛，不求余物。”

　　祖言：“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

　　惠能曰：“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利？”

　　五祖更欲与语，且见徒众总在左右，乃令随众作务。

　　惠能曰：“惠能启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

　　祖云：“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看槽厂去。”

　　惠能退至后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

　　八月余日，祖一日忽见惠能曰：“吾思汝之见可用，恐有恶人害汝，遂不与汝言，汝知之否？”

　　惠能曰：“弟子亦知师意，不敢行至当前，令人不觉。”

　　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吾向汝说，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来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为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迟滞；思量即不中用，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若如此者，轮刀上阵，亦得见之。”

　　众得处分，退而递相谓曰：“我等众人，不须澄心用意作偈，将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必是他得。我辈设作偈颂，枉用心力。”

　　诸人闻语，总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后依止秀师，何烦作偈？”

　　神秀思惟：“诸人不呈偈者，为我与他为教授师，我须作偈，将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凡解深浅？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觅祖即恶，却同凡心，夺其圣位奚别？若不呈偈，终不待法。大难大难！”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间，拟请供奉卢珍，画楞伽变相，及五祖血图，流传供养。神秀作偈成已，数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拟呈不得；前后经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书着，从他和尚看见。忽若道好，即出礼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小中数年，受人礼拜，更修何道？”

　　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执灯，书偈于南廊壁间，呈心所见。偈曰：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秀书偈了，便却归房，人总不知。秀复思惟：“五祖明日见偈欢喜，即我与法有缘；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业障重，不合得法。”圣意难测，房中思想，坐卧不安，直至五更。

　　祖已知神秀入门未得，不见自性。天明，祖唤卢供奉来，向南廊壁问，绘画图相，忽见其偈，报言：“供奉却不用画，劳尔远水。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但留此偈，与人诵持，依此偈修。免堕恶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令门人炷香礼敬，尽诵此偈，即得见性，门人诵偈，皆叹善哉。

　　祖，三更唤秀入堂，问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实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会慧否？”

　　祖曰：“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凡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凡，万法无滞，一其勿一其，万境白如如。如如之心，印是其实，若如是见，即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两日思惟，更作一偈，将来吾看；汝偈若入得门，付汝衣法。”

　　神秀作礼而出。又经数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犹如梦中，行坐不乐。

　　一复两日，有一童子于碓坊过，唱诵其偈；惠能一闻，便知此偈未见本性，虽未蒙教授，早识大意。遂问童子曰：“诵者何偈？”童子曰：“尔这????不知，大师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传付衣法，令门人作偈来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为第六祖。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书无相偈，大师令人皆诵，依此偈修，免堕恶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惠能曰：“上人！我此踏碓，八个余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礼拜。”

　　童子引至偈前礼拜，惠能曰：“惠能不识字，请上人为读。”

　　时，有江州别驾，姓张名日用，便高声读。惠能闻己，遂言：“亦有一偈，望别驾为书。”

　　别驾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

　　惠能向别驾言：“欲学无上菩提，不得轻于初学。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

　　别驾言：“汝但诵偈，吾为汝书。汝若得法，先须度吾，勿忘此言。”

　　惠能偈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书此偈已，徒众总惊，无不嗟讶，各相谓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时，使他肉身菩萨。”

　　祖见众人惊怪，恐人损害，遂将鞋擦了偈，曰：“亦未见性。”众以为然。

　　次日，祖潜至碓坊，见能腰石舂米，语曰：“求道之人，当如是乎？”乃问曰：“米熟也未？”

　　惠能曰：“米熟久矣，犹欠筛在。”

　　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惠能即会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万法，不离自性。

　　遂启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祖知悟本性，谓惠能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

　　三更受法，人尽不知，便传顿教及衣钵。云：“汝为第六代祖，善自护念，广度有情，流布将来，无令断绝。”听吾偈曰：

　　“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

　　祖复曰：“昔达摩大师，初来此土，人未之信，故传此衣，以为信体，代代相承。法则以心传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传本体，师师密付本心；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汝须速去，恐人害汝。”

　　惠能启曰：“向甚处去？”

　　祖云：“逢怀则止，遇会则藏。”

　　三更，领得衣钵，五祖送至九江驿，祖令上船，惠能随即把橹。

　　祖云：“合是吾渡汝。”

　　惠能云：“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惠能生在边才，语音不正，蒙师付法！今已得悟，只合向性自度。”

　　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矣。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说，佛法难起。”

　　惠能辞违祖已，发足南行，两月中间，至大庾岭逐后数百人来，欲夺衣钵。一僧俗姓陈，名惠明，先是四品将军，性行粗燥，极意参寻，为众人先，趋及惠能。惠能掷下衣钵，隐草莽中。惠明至，提不动，乃唤云：“行者！行者！我为法来，不为衣来。”

　　惠能遂出，坐盘石上。惠明作礼云：“望行者为我说法。”惠能曰：“汝既为法而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

　　明良久，惠能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

　　惠明言下大悟。复问云：“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密意否？”惠能云：“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

　　明曰：“惠明虽在黄梅，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师也。”

　　惠能曰：“汝若如是，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明又问：“惠明今后向甚处去？”

　　惠能曰：“逢袁则止，遇蒙则居。”

　　明礼辞。

　　惠能后至曹溪，又被恶人寻逐，乃于四会，避难猎人队中，凡经一十五载，时与猎人随宜说法。猎人常令守网，每见生命，尽放之。每至饭时，以菜寄煮肉锅。或问，则对曰：“但吃肉边菜。”

　　一日思惟：“时当弘法，不可终避。”遂出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经。因二僧论风幡义，一曰风动，一曰幡动，议论不已。

　　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一众骇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见惠能言简理当，不由文字。

　　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闻黄梅衣法南来，莫是行者否？”

　　惠能曰：“不敢！”

　　宗于是作礼，告请传来衣钵，出示大众。

　　宗复问曰：“黄梅付嘱？如何指授？”

　　惠能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

　　宗曰：“何不论禅定解脱？”

　　谓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问：“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惠能曰：“法师讲涅??经，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

　　印宗闻说，欢喜合掌，言：“某甲讲经，犹如瓦砾；仁者论义，犹如其金。”

　　于是为惠能剃发，愿事为师。

　　“惠能遂于菩提树下，开东山法门。惠能于东山得法，辛苦受尽，命似悬丝，今日得与史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会，莫非累劫之缘？亦是过去生中，供养诸佛，同种善根，方始得闻如上顿教得法之因。教是先圣所传，不是惠能自智。愿闻先圣教者，各令净心。闻了，各自除疑，如先代圣人无别。

　　一众闻法，欢喜作礼而退。

般若品第二

次日，韦使君请益。师升坐，告大众曰：“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复云：“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缘心迷，不能自悟，须假大善知识，示导见性。当知愚人智人，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谛听，吾为汝说。

　　善知识，世人终日口念般若，不识自性般若；犹如说食不饱，口但说空，万劫不得见性，终无有益。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是梵语，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须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

　　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

　　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着空。第一莫着空，若空心静坐，即着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

　　善知识，自性能含万法是大，万法在诸人性中。若见一切人恶之与善，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着，心如虚空名之为大，故约’摩诃‘。善知识，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善知识，心量广大，遍周法界；用了即了了分明，应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来去自由，心体无滞，即是般若。

　　善知识，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入，莫错用意，名为真行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终日说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终不可得，非吾弟子。

　　善知识，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见般若；口说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说空，不识真空。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罗蜜‘？此是西国语，唐言到彼岸，解义离生灭。着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于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蜜‘。

　　善知识，迷人口念，当念之时，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

　　善知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

　　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最尊最上最第一，无住无往亦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当用大智慧，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如此修行，定成佛道，变三毒为戒定慧。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何以故？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智慧常现，不离自性。悟此法者，即是无念、无忆、无着。不起诳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

　　善知识，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须修般若行。持诵《金刚般若经》即得见性，当知此经功德无量无边，经中分明赞叹，莫能具说。此法门是最上乘，为大智人说，为上根人说；小智小根人闻，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龙下雨于阎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草叶；若雨大海，不增不减。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闻说《金刚经》，心开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观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从天有，元是龙能兴致，令一切众生，一切草木，有情无情，悉皆蒙润，百川众流，却入大海，合为一体。众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复如是。

　　善知识，小根之人，闻此顿教，犹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长。小根之人，亦复如是。元有般若之智，与大智人更无差别。因何闻法不自开悟？缘邪见障重，烦恼根生。犹如大云覆盖于日，不得风吹，日光不现。般若之智亦无大小，为一切众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见，修行觅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开悟顿教，不执外修，但于自心常起正见，烦恼尘劳，常不能染，即是见性。善知识，内外不住，去来自由，能除执心，通达无碍，能修此行，与《般若经》本无差别。

　　善知识，一切修多罗及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经，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无世人，一切万法本自不有，故知万法本自人兴；一切经书，因人说有。缘其人中，有愚有智；愚为小人，智为大人；愚者问于智人，智者为愚人说法；愚人忽然悟解心开，即与智人无别。

　　善知识，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故知万法尽在自心，何不从心中顿见真如本性？《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若识自心见性，皆成佛道‘《净名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善知识，我于忍和尚处，一闻言下便开悟，顿见真如本性。是以将此教法流行，令学道者顿悟菩提，各自观心，自见本性。若自不悟，需觅大善知识，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识有大因缘。所谓化导令得见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识能发起故。三世诸佛、十二部经，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须求善知识指示方见；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执谓须他善知识望得解脱者，无有是处。何以故？自心内有知识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颠倒，外善知识虽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真正般若观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若识自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识，智慧观照，内外明彻，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本解脱；若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无念。何名无念？若见一切法，心不染着，是为无念。用即[偏]一切处，亦不着一切处；但净本心，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通用无滞，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若百物不思，当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

　　善知识，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见诸佛境界；悟无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识，后代得吾法者，将此顿教法们，于同见同行，发愿受持，如事佛故，终身而不退者，定入圣位。然须传授从上以来默传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见同行，在别法中，不得传付。损彼前人，究竟无益。恐愚人不解，谤此法门，百劫千生，断佛种性。善知识，吾有一无向颂，各须颂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记吾言，亦无有益。听吾颂曰：

　　说通即心通 如日处虚空

　　为传见法性 出世破邪宗

　　法即无顿渐 迷悟有迟疾

　　只此见性门 愚人不可悉

　　说即虽万般 合理还归一

　　烦恼暗宅中 常须生慧日

　　邪来烦恼至 正来烦恼除

　　邪正俱不用 清净至无余

　　菩提本自性 起心即是妄

　　净心在妄中 但正无三障

　　世人若修道 一切尽不妨

　　常自见己过 与道即相当

　　色类自有道 各不相妨恼

　　离道别觅道 终生不见道

　　波波度一生 到头还自懊

　　欲得见真道 行正即是道

　　若真修道人 不见世间过

　　若见他人非 自非却是左

　　他非我不非 我非自有过

　　但自却非心 打除烦恼破

　　憎爱不关心 长伸两脚卧

　　欲拟化他人 自须有方便

　　勿令彼有疑 即是自性现

　　佛法在世间 不离世间觉

　　离世觅菩提 恰如求兔角

　　正见名出世 邪见名世间

　　邪正尽打却 菩提性宛然

　　此颂是顿教 亦名大法船

　　迷闻经累劫 悟则刹那间

　　师复曰：“今于大梵寺说此顿教，普愿法界众生，言下见性成佛”。时韦使君与官僚道俗，闻师所说，无不省悟。一时作礼，皆叹善哉！何期岭南有佛出世。

疑问品第三

一日，韦刺史为师设大会斋。斋讫，剌丈请师升座，同官僚士庶，肃容再拜，问曰：“弟子闻和尚说法，实不可思议，今有少疑，愿大慈悲，特为解说。”

　　师曰：“有疑即问，吾当为说。”

　　韦公曰：“和尚所说，可不是达摩大师宗旨乎？”

　　师曰：“是。”

　　公曰：“弟子闻达摩初化梁武帝，帝问云：“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设斋，有何功德？’达摩言：“实无功德。’弟子未达此理，愿和尚为说。”

　　师曰：“实无功德，勿疑先圣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设斋，名为求福，不可将福便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

　　师又曰：“凡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其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善知识！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识！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是以福德与功德别，武帝不识其理，非我祖师有过。”

　　刺史又问曰：“弟子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愿为破疑。”

　　师言：“使君善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说远。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味，见有迟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悟人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使君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恒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

　　“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十直，到如弹指，便亲弥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仃佛印水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才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如何得达？惠能与诸人移西方如刹那间，目前便见，各愿见否？”

　　众皆顶礼云：“若此处见，何须更愿往生？愿和尚慈悲，便现西方，普令得见。”

　　师言：“大众！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无。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即释迦；平直，即弥陀。人我是须弥，邪心是海水，烦恼是波浪，毒害是恶龙，虚妄是鬼神，尘劳是鱼鳌，贪嗔是地狱，愚痴是畜生。”

　　“善知识！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须弥倒；去邪心，海水竭；烦恼无，波浪灭；毒害忘，鱼龙绝。自心地上，觉性如来，放大光明，外照六门清净，能破六欲诸天。自性内照，三毒即除，地狱等罪，一时消灭，内外明彻，不异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

　　大众闻说，了然凡性，悉皆礼拜，俱叹善哉！唱言：“普愿法界众生，闻者一时悟解。”

　　师言：“善知识！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东才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才人心恶，但心清净，即是自性西方。”

　　韦公又问：“在家如何修行，愿为教授。”

　　师言：“吾与大众，作无相颂，但依此修，常与吾同处无别。若不作此修，剃发出家，于道何益？”颂曰：

　　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

　　恩则亲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

　　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

　　若能钻木出火，淤泥定生红莲。

　　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

　　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

　　日用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

　　菩提只向心见，何劳向什求玄？

　　听说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

　　师复曰：“善知识！总须依偈修行，见取自性，直成佛道。法不相待，众人且散，吾归曹溪，众若有疑，却来相问。”

　　时，刺丈官僚，在会善男信女，各得开悟，信受奉行。

定慧品第四

师示众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大众勿迷。言定慧别，定慧一体，不是二；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若识此义，即是定慧等学。诸学道人，莫言先定发慧，先慧发定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口说善语，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内外一种，定慧即等。”

　　“自悟修行，不在于诤；若诤先后，即同迷人。不断胜负，却增我法，不离四相。善知识！定慧犹如何等？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复如走。”

　　师示众云：“善知识！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是也。如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但说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执着。迷人着法相，执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动，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缘。”

　　师示众云：“善知识！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若言坐不动，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诰诃。善知识！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从此置功，迷人不会，便执成颠。如此者众，如是相教，故知大错。”

　　师示众云：“善知识！本来正教，无有顿渐，人性自有利钝。迷人渐契，悟人顿修，自识本心，自见本性，即无差利，所以立顿渐之假名。”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相者：于相而离相；无念者：于念而无念；无住者：人之本性，于世间善恶好丑，乃至冤之与亲，言语触刺欺争之时，并将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不断，名为系缚。于诸法上，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此是以无住为本。”

　　“善知识！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即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

　　“善知识！于诸境上心不染，曰无念；于自念上常离诸境，不于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尽除却，一念绝即死，别处受生，是为大错。学道者思之。若不识法意，自错犹可，更劝他人，自迷不见，又谤佛经；所以立无念为宗。”

　　“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只缘口说见性，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

　　“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其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其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

　　“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妙行品第五

师示众云：“此门坐禅，元不着心，亦不着净，亦不是不动。若言着心，心元是妄，知心如幻，故无所着也。若言着净，人性本净，由妄念故，盖覆真如，但无妄想，性自清净。起心着净，却生净妄，妄无处所，着者是妄。净无形相，却立净相，言是工夫；作此见者，障自本性，却被净缚。”

　　“善知识！若修不动者，但见一切人时，不见人之是非善恶过患，即是自性不动。善知识！迷人身虽不动，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与道违背；若着心着净，即障道也。”师示众云：“善知识！何名坐禅？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

　　“善知识！何名禅定？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若着相，内心即乱；外若离相，心即不乱。本性自净自定，只为见境思境即乱。若见诸境心不乱者，是真定也。”

　　“善知识！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菩萨戒经云：“我本性元自清净。”

　　“善知识！于念念中，自见本性清净，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忏悔品第六

时，大师见广韶洎四方士庶，骈集山中听法，于是升座告众曰：“来！诸善知识！此事须从自性中起。于一切时，念念自净其心，自修自行，见自己法身，见自心佛，自度、自戒，始得不假到此。既从远来，一会于此，皆共有缘，今可各各胡跪，先为传自性五分法身香，次授无相忏悔。”

　　众胡跪。

　　师曰：

　　“一、戒香：即自心中无非、无恶、无嫉妒、无贪嗔、无劫害，名戒香。

　　“二、定香：即亲诸善恶境相，自心不乱，名定香。

　　“三、慧香：自心无碍，常以智慧，观照自性，不造诸恶，虽修众善，心不执着，敬上念下，矜恤孤贫，名慧香。

　　“四、解脱香：即自心无所攀缘，不思善，不思恶，自在无碍，名解脱香。

　　“五、解脱知见香：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和光接物，无我、无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脱知见香。”

　　“善知识！此香各自内薰，莫向外觅。令与汝等授无相忏悔，灭三世罪，令得三业清净。善知识！各随语，一时道：“弟子等从前念、今念及后念，念念不被愚迷染；从前所有恶业愚迷等罪，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弟子等从前念、今念及后念，念念不被?x诳染；从前所有恶业?x诳等罪，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弟子等从前念、今念及后念，念念不被嫉妒染；从前所有恶业嫉妒等罪，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

　　“善知识！已上是为无相忏悔。云何名忏？云何名悔？忏者：忏其前衍；从前所有恶业、愚迷、憍诳、嫉妒等罪，悉皆尽忏，永不复起，是名为忏。悔者：悔其后过；从今已后，所有恶业、愚迷、憍诳、嫉妒等罪，今已觉悟，悉皆永断，更不复作，是名为悔，故称忏悔。凡夫愚迷，只知忏其前衍，不知悔其后过。以不悔故，前衍不灭，后过又生。前衍既不灭，后过复又生，何名忏悔？”

　　“善知识！既忏悔已，与善知识发四弘誓愿，各须用心正听：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自心烦恼无边誓愿断，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

　　“善知识！大家岂不道，众生无边誓愿度？怎么道，且不是惠能度。善知识！心中众生，所谓邪迷心、诳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恶毒心，如是等心，尽是众生，各须自性自度，是名真度。”

　　“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见、烦恼、愚痴、众生，将正见度。既有正见，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众生，各各自度。邪来正度，迷来悟度，愚来智度，恶来善度；如是度者，名为真度。”

　　“又，烦恼无边誓愿断，将自性般若智，除却虚妄思想心是也。又，法门无尽誓愿学，须自见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学。又，无上佛道誓愿成，既常能下心行于真正，离迷、离觉，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见佛性，即言下佛道成。常念修行是愿力法。善知识！今发四弘愿了，更与善知识授无相三归依戒。”

　　“善知识！归依觉，两足尊；归依正，离欲尊；归依净，众中尊。从今日起，称觉为师，更不归依邪魔外道。以自性三宝，常自证明，劝善知识，归依自性三宝。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自心归依觉，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离财色，名两足尊。自心归依正，念念无邪见，以无邪凡故，即无人我贡高贪爱执着，名离欲尊。自心归依净，一切尘劳爱欲境界，自性皆不染着，名众中尊。若修此行，是自归依，凡夫不会，从口至夜，受三归戒，若言归依佛，佛在何处？若不见佛，凭何所归？言却成妄。”

　　“善知识！各自观察，莫错用心。经文分明言、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自佛不归，无所依处。今既自悟，各须归依自心三宝，内调心性，外敬他人，是自归依也。”

　　“善知识！既归依自三宝竟，各各志心，吾与说一体三身自性佛，令汝等见三身，了然自悟自性，总随我道：“于自色身，归依清净法身佛；于自色身，归依千百亿化身佛；于自色身，归依圆满报身佛。’”

　　“善知识！色身是舍宅，不可言归向者。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总有为自心迷不见内性，外觅三身如来，不见自身中有三身佛。汝等听说，令汝等于自身中见自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从自性生，不从外得。何名清净法身佛？世人性本清净，万法从自性生；思量一切恶事，即生恶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清，日月常明，为浮云盖覆，上明下暗，忽遇风吹云散，上下俱明，万象皆现；世人性常浮游，如彼天云。善知识！智如日，慧如月；智慧常明，于外着境，被妄念浮云盖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识，闻真正法，自除迷妄，内外明彻，于自性中，万法皆现，见性之人，亦复如是。此名清净法身佛。”

　　“善知识！自心归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却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谄曲心、吾我心、诳妄心、轻人心、慢他心、邪见心、贡高心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常自见己过，不说他人好恶，是自皈依。常须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见性通达，更无滞碍，是自皈依。”

　　“何名千百亿化身？若不思万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为变化。思量恶事，化为地狱；思量善事，化为天堂；毒害化为龙蛇；慈悲化为菩萨，智慧化为上界，愚痴化为下才。自性变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觉，念念起恶，常行恶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

　　“何名圆满报身？譬如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莫思向前，已过不可得；常思于后，念念圆明。自见本性，善恶虽殊，本性无二。无二之性，名为实性，于实性中，不染善恶，此名圆满报身佛。自性起一念恶，灭万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恶尽，直至无上菩提。念念自见，不失本念，名为报身。”

　　“善知识！从法身思量，即是化身佛；念念自性自见，即是报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其归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宅舍，不言归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识自性佛。”

　　“吾有一无相颂，若能诵持，言下令汝积劫迷罪，一时消灭。”颂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

　　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

　　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

　　但向心中除罪缘，各自性中真忏悔；

　　忽悟大乘真忏悔，除邪行正即无罪。

　　学道常于自性观，即与诸佛同一类。

　　吾祖唯传此顿法，普愿见性同一体；

　　若欲当来觅法身，离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见美悠悠，后念忽绝一世休；

　　若悟大乘得见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师言：“善知识！总须诵取，依此修行，言下见性，虽去吾千里，如常在吾边；于此言下不悟，即对面千里，何勤远来？珍重，好去！”

　　一众闻法，靡不开悟，欢喜奉行。

机缘品第七

师自黄梅得法，回至韶州曹侯村，人无知者。

　　时，有儒士刘志略，礼遇甚厚。志略有姑为尼，名无尽藏，常诵大涅盘经。

　　师暂听，即知妙义，遂为解说；尼乃执卷问字。

　　师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

　　尼曰：“字尚不识，曷能会义？”

　　师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

　　尼惊异之，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请供养。”

　　有魏武侯玄孙曹叔良及居民，竞来瞻礼。时，宝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废，遂於故基，重建梵宇，延师居之。俄成宝坊，师住九月馀日，又为恶党寻逐。师乃遁于前山，被其纵火焚草木，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师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纹，因名避难石。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遂行隐于二邑焉。

　　僧法海，韶州曲江人也。初参祖师，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

　　师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

　　法海言下大悟，以偈赞曰：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双修离诸物。”

　　僧法达，洪洲人，七岁出家，常诵法华经，来礼祖师；头不至地。

　　祖诃曰：“礼不投地，何如不礼。汝心中必有一物，蕴习何事耶？”

　　曰：“念法华经，己及三千部。”

　　祖曰：“汝若念至万部，得其经意，不以为胜，则与吾偕行。汝今负此事业，都不知过。听吾偈曰：

　　‘礼本折慢幢，头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忘功福无比。’”

　　师又曰：“汝名什麽？”

　　曰：“名法达。”

　　师曰：“汝名法达，何曾达法？”复说偈曰：

　　“汝今名法达，勤诵未休歇，空诵但循声，明心号菩萨；

　　“汝今有缘故，吾今为汝说，但信佛无言，莲花从口发。”

　　达闻偈悔谢曰：“而今而后，当谦恭一切。弟子诵法华经，未解经义，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广大，愿略说经中义理。”

　　师曰：“法达，法即甚达，汝心不达；经本无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经，以何为宗？”

　　达曰：“学人根性暗钝，从来但依文诵念，岂知宗趣？”

　　师曰：“吾不识文字，汝试取经诵之一遍，吾当为汝解说。”

　　法达即高声念经，至譬喻品，师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於此。何者因缘？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於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见也。世人外迷著相，内迷著空；若能於相离相，於空离空，即是内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开，是为开佛知见。佛，犹觉也；分为四门：开觉知见、示觉知见、悟觉知见、入觉知见。若闻开示便能悟入，即觉知见，本来真性，而得出现。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

　　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佛。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

　　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世尊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

　　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

　　吾亦劝一切人，於自心中，常开佛之知见；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恶，

　　贪嗔嫉妒谄佞我慢，侵入害物，自开众生知见。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观照，自心

　　止恶行善，是自开佛之知见。汝须念念开佛知见，勿开众生知见。开佛知见，即

　　是出世；开众生知见，即是世间，汝若但劳劳执念，以为功课者，何异嫠牛爱尾？”

　　达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耶？”

　　师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己。口诵心行，即是

　　转经；口诵心不行，即是被经转。听吾偈曰：

　　”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经久不明，与义作雠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

　　达闻偈，不觉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师曰：“法达从昔已来，实未曾转法华，乃被法华转。”再启曰：“经云：“诸大声闻乃至菩萨，皆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见，自非上根，未免疑谤。又经说三车，羊鹿之车与白牛之车，如何区利？愿和尚再垂开示。”

　　师曰：“经意分明，汝自迷背。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铙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佛本为凡夫说，不为佛说，此理若不肯者，从他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车，更於门外觅三车。况经文明向汝道，唯一佛乘，无有馀乘。若二若二乃至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词，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汝去假归真，归真之后，真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释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

　　达蒙启发，踊跃欢喜，以偈赞曰：

　　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

　　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

　　师曰：“汝今后才可名念经僧也。”达从此领玄旨，亦不辍诵经。

　　僧智通，寿州安丰人，初看楞伽经约千馀遍，而不会三身四智，礼师求解其义。

　　师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

　　‘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凡闻缘，超然登佛地；

　　吾今为汝说，谤信永无迷，莫学驶求者，终日说菩提。’”

　　通再启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

　　师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偈曰

　　“大圆镜智性清净，千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

　　”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於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如上转识为智也。教中云：“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虽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

　　通顿悟性智，遂呈偈曰：

　　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

　　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亡染污名。

　　僧志常，信州贵溪人，髫年出家，志求凡性；一日参礼。

　　师问曰：“汝从何来？欲求何事？”

　　曰：“学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远来投礼，伏望和尚指示。”

　　师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

　　曰：“智常到彼，凡经三月，未蒙示诲。为法切故，一夕，独入丈室，请问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

　　大通乃曰：“汝见虚空否？”

　　彼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

　　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

　　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如来知见。”

　　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开示。

　　师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今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

　　‘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

　　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常闻偈己，心意豁然，乃述偈曰：

　　“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

　　“自性觉源体，随服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智常一日问师曰：”佛说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愿为教授。“

　　师曰：”汝观自未心，莫著外法相，法无四乘，人心自有等差。凡闻转诵，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万法尽通，万法俱备，一切不染，离诸法相，一无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义，不在口争，汝须自修，莫问吾也，一切时中，自性自如。”

　　常礼谢执侍，终师之世。

　　僧志道，广州南海人也，请益曰：“学人自出家，览涅盘经，十载有馀，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

　　师曰：“汝何处未明？”

　　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於此疑惑。”

　　师曰：“汝作麽生疑？”

　　曰：“一切众生，当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不审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印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则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盘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

　　师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说，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盘常乐，言有身受用，斯乃执吝生死，耽著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虚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盘，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盘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盘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听吾偈曰：

　　无上大涅盘，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

　　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

　　妄立虚假名，何为真实义？惟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

　　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像，一一音声相。

　　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盘解，二边三际断。

　　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

　　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盘相如是。

　　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

　　志道闻偈大悟，踊跃作礼而退。

　　行思禅师，生吉州安城刘氏，闻曹溪法席盛化，径来参礼，遂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

　　师曰：“汝曾作什麽来？”

　　曰：“圣谛亦不为。”

　　师曰：“落何阶级？”

　　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

　　师深器之，令师首众。

　　一日，师谓曰：“汝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

　　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绍化，谥号弘济禅师。

　　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也。初谒嵩山安国师，安发之曹溪参扣。让至，礼拜，

　　师曰：“甚处来？”

　　曰：“嵩山。”

　　师曰：“什麽物，怎麽来？”

　　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师曰：“还可修证否？”

　　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

　　师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让豁然契会，遂执侍左右一十五载，日臻玄奥；后往南岳，大阐禅宗，敕谥大慧禅师。

　　永嘉玄觉禅师，温州戴氏子。少习经论，精天台止观法门，因看维摩经，发明心地。偶师弟子玄策相访，与其剧谈，出言暗合诸祖。

　　策云：”仁者得法师谁？“

　　曰：”我听方等经论，各有师承；后於维摩经，悟佛心宗，未有证明者。“

　　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尽是天然外道。”

　　云：“愿仁者为我证据。”

　　策云：“我言轻，曹溪有六祖大师，四方云集，并是受法者，若去，则与偕行。”

　　觉遂同策来参，绕师三匝，振锡而立。

　　师曰：“夫沙门者，具二千成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

　　觉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师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师曰：“如是，如是！”

　　玄觉方具威仪礼拜。

　　须臾告辞，师曰：“返大速乎？”

　　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师曰：“谁知非动？”

　　曰：“仁者自生分别。”

　　师曰：“汝甚得无生之意。”

　　曰：“无生岂有意耶？”

　　师曰：“无意谁当分别？”

　　曰：“分别亦非意。”

　　师曰：“善哉！少留一宿。”

　　时谓一宿觉，后著证道歌，盛行于世；谥曰无相大师，时称为其觉焉。

　　禅者智隍，初参五祖，自谓已得正受，庵居长坐，积二十年。师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闻隍之名，造庵问云：“汝在此作什麽？”

　　隍曰：“入定。”

　　策云：“汝云入定，为有心人耶？无心人耶？若无心人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若有心人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

　　隍曰：“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

　　策云：“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

　　隍无对，良久，问曰：“师嗣谁耶？”

　　策云：“我师曹溪六祖。”

　　隍云：“六祖以何为禅定？”

　　策云：“我师所说，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

　　隍闻是说，径来谒师。

　　师问云：“仁者何来？”

　　隍具述前缘。

　　师云：“诚如所言。”

　　师悯其远来，遂垂开决。隍於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其夜、河北士庶，闻空中有声云：“隍禅师今日得道。”

　　隍后礼辞，复归河北，开化四众。

　　有一童子，名神会，襄阳高氏子，年十二，白玉泉来参礼。

　　师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

　　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

　　师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

　　会乃问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

　　师以柱打三下云：“吾打汝是痛不痛？”

　　对曰：“亦痛，亦不痛。”

　　师曰：“吾亦见，亦不见。”

　　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

　　师云：“吾之所见，常见自心过愆，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

　　神会礼拜悔谢。

　　师又曰：“汝若心迷不见，问善知识觅路；汝若心悟，即自见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见自心，却来问吾见与不见。吾见自知，岂待汝迷？汝若自见，亦不待吾迷，何不自知自见，乃问吾见与不见？”

　　神会再礼百馀拜，求谢过愆，服勤给侍，不离左右。

　　一日，师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

　　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

　　师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祖师灭后，会入京洛，大弘曹溪顿教，著显宗记，盛行于世；是谓荷泽禅师。

　　一僧问师曰：“黄梅意旨，甚麽人得？”师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师云：“我不会佛法。”

　　师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无美泉；因至寺后五里许，见山林郁茂，瑞气盘旋；师振锡卓地，泉应手而山，积以为池，乃跪膝浣衣石上。

　　有蜀僧才辩谒师，师曰：“上人攻何事业？”

　　曰：“善塑。”

　　师正色曰：“汝试塑看。”

　　辩罔措。过数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尽其妙。

　　师笑曰：“汝善塑性，不解佛性。”

　　即为摩顶授记，永与人天为福田，仍以衣酬之。

　　辩取衣分为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棕裹痊地中。誓曰：“后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於此，重建殿宇。”

　　宋嘉佑八年，有僧惟先，修殿掘地，得衣如新。像在高泉寺，祈祷辄应。

　　有僧举卧轮禅师偈云：

　　“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

　　“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

　　师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

　　因示一偈曰：

　　“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

　　“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

顿渐品第八

时，祖师居曹溪宝林；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于时两宗盛化，人皆称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而学者莫知宗趣。

　　师谓众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然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傅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於此，可往曹溪参决。”

　　一日，命门人志诚曰：“汝聪明多智，可为吾到曹溪听法；若有所闻，尽心记取，还为吾说。”

　　志诚禀命至曹溪，随众参请，不言来处。

　　时，祖师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

　　志诚即出礼拜，具陈其事。

　　师曰：“汝从玉泉水，应是细作。”

　　对曰：“不是！”

　　师曰：“何得不是？”

　　对曰：“未说即走，说了不是。”

　　师曰：“汝师若为示众？”

　　对曰：“常指诲大众，住心观净，长坐不卧。”

　　师曰：“住心观净，是病非禅；长坐拘身，於理何益？听吾偈曰：

　　‘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

　　志诚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不得契悟；今闻和尚一说，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为教示！”

　　师曰：“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与吾说看。”

　　诚曰：“秀大师说，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彼说如此，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

　　师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才解缚，假名三昧。如汝师所说戒定慧，实不可思议，吾所见戒定慧又别。”

　　志诚曰：“戒定慧只合一种，如何更别？”

　　师曰：“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见有迟疾；汝听吾说，与彼同否？吾所说法，不离自性；离体说法，名为相说；自性常迷，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听吾偈曰：

　　‘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疑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诚闻偈悔谢，乃呈一偈：

　　“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师然之。复语诚曰：“汝师戒定慧，劝小谤智人；吾戒定慧，劝大智根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盘，亦不立解脱知见。无一法可得，才能建立万法；若解此意，亦名菩提涅盘，亦名解脱知见。见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来自由，无滞无碍；应用随作，应语随答；普见化身，不离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二昧；是名见性。”

　　志诚再启师曰：“如何是不立义？”

　　师曰：“自性无非、无疑、无乱；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自由自在，纵横尽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顿悟顿修，亦无渐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诸法寂灭，有何次第？”

　　志诚礼拜，愿为执侍，朝夕不懈。

　　一僧志彻，江西人，本姓张，名行昌，少任仗；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亡彼我，而徒侣竞起爱憎。时，北宗门人，自立秀师为第六祖，而忌祖师传衣为天下闻，乃嘱行昌来剌师。师心通，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於座间。

　　时，夜暮，行昌入祖室，将欲加害，师舒颈就之。行昌挥刃者三，悉无所损。

　　师曰：“正剑不邪，邪剑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

　　行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即愿出家。师遂与金，言：“汝且去，恐徒众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

　　行昌禀旨宵遁，后投僧出家。

　　一日，忆师之言，远木礼觐。

　　师曰：“吾久念汝，汝来水何晚？”

　　曰：“昨蒙和尚舍罪，今虽出家苦行，终难报德，其惟传法度生乎？弟子常览涅盘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解说。”

　　师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也。”

　　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

　　师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於佛经？”

　　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

　　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

　　师曰：“涅盘经，吾昔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宇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

　　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

　　师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什麽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客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於涅盘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

　　行昌忽然大悟，说偈云：

　　因守无常心，佛说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

　　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

　　师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

　　彻礼谢而退。

　　师见诸宗难问，咸起恶心，多集座下，愍而谓曰：“学道之人，一切善念恶念，应当尽除；无名可名，名於自性；无二之性，是名实性，於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言下便须自见。‘诸人闻说，总皆作礼，请事为师。

护法品第九

神龙元年上元日，则天中宗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几之暇，每究一乘。二师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密授忍大师衣法，传佛心印，可请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

　　师上表辞疾，愿终林麓。

　　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

　　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然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

　　师云：“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

　　简曰：“明喻智慧，暗喻烦恼，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

　　师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此是二乘见解，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

　　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

　　师曰：“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共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简曰：“师曰不生不灭，何异外道？”

　　师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

　　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

　　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

　　其年九月三日，有诏奖谕师曰：“师辞老疾，为朕修道，国之福田，师若净名，托疾毗耶，阐扬大乘，传诸佛心，谈不二法，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朕积善馀庆，宿种善根，值师出世，顿悟上乘。感荷师恩，顶戴无已，并奉磨纳袈裟，及水晶钵，敕韶州刺史修寺宇，赐师旧居，为国恩寺焉。”

付嘱品第十

师，一日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馀人，吾灭度后，各为一方师。吾今教汝说法，不失本宗，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忽有人问汝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三法尽除，更无去处。

　　“三科法门者，阴界入也。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是也。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走十八正。含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对法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此是五对也。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此是十二对也。自性起用十九对：长与短对，邪与正对，疑与慧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慈与毒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常与无常对，悲与害对，喜与嗔对，舍与慳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此是十九对也。”

　　师言：“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通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於相离相，内於空离空，若全著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

　　明。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广立道场，说有无之过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见性，但听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碍。若听说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无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说，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汝一问一对，馀问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设有人问：‘何名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缘，明没则暗，以明显晦，以暗显明，来去相因，成中道义。馀问，悉皆如此。’汝等於后传法，依此转相教授，勿失宗旨。”

　　师於大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

　　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馀者不得。数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及；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於汝。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

　　众僧作礼，请师作偈，偈曰：

　　一切无有真，不以见於真，若见於真者，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

　　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走不动，无情无佛种。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於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乃知大师不久住世。

　　法海上座再拜问曰：“和尚入灭之后，衣法当付何人？”

　　师曰：“吾於大梵寺说法以至于今，抄录流行，目曰：‘法宝坛经’，汝等守护，递相传授，度诸群生，但依此说，是名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为汝等信根淳熟，决定无疑堪任大事。然据先祖达磨大师付授偈意，衣不合传。偈曰：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师复曰：“汝等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处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其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今藏长养，成熟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普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皆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

　　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师说偈已，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

　　尔时，徒众作礼而退。

　　大师，七月八日，忽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理舟楫。”

　　大众哀留甚坚，师曰：“诸佛出现，犹示涅盘；有来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

　　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可回。”

　　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又问曰：“正法眼藏，传付何人？”

　　师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

　　问曰：“未知从上佛祖应现已来，传授几代，愿垂开示。”

　　师云：“古佛应世，已无数量，不可计也。今以七佛为始。过去庄严劫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今贤劫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释迦文佛是为七佛。”

　　”释迦文佛首传摩诃迦叶尊者

　　第二、阿难尊者

　　第三、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优波鞠多尊者

　　第五、提多迦尊者

　　第六、弥遮迦尊者

　　第七、婆须蜜多尊者

　　第八、佛驮难提尊者

　　第九、伏驮蜜多尊者

　　第十、胁尊者

　　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二、马呜大士

　　第十三、迦毗摩罗尊者

　　第十四、龙树大士

　　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

　　第十六、罗睺罗多尊者

　　第十七、僧伽难提尊者

　　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九、鸠摩罗多尊者

　　第二十、阇耶多尊者

　　第二十一、婆修盘头尊者

　　第二十二、摩拏罗尊者

　　第二十三、鹤勒那尊者

　　第二十四、师子尊者

　　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七、般若多罗尊者

　　第二十八、菩提达磨尊者

　　第二十九、慧可大师

　　第三十、僧璨大师

　　第三十一、道信大师

　　第三十二、弘忍大师

　　惠能是为三十三祖。从上诸祖，各有禀承，汝等向后递代流传，毋令乖误。”

　　又问：“此后无有难否？”

　　师曰：“吾灭后五六年，当有一人，欲取吾首。听吾谶曰：‘头上养亲，口里须餐，遇满之难，杨柳为官。’”

　　大师，先天二年癸丑岁八月初三日——是年十二月，改元开元——於国恩寺斋罢，谓诸徒众曰：“汝等各依位坐，吾与汝别。”

　　法海自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后代迷人，得见佛性？”

　　师言：“汝等谛听，后代迷人，若识众生，即是佛性；若不识众生，万劫觅佛难逢。吾今教汝识自心众生，见自心佛性。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邪险，佛是众生。汝等心若险曲，即佛在众生中，一念平直，即是众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何处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吾今留一偈，与汝等别，名‘自性真佛偈’。后代之人，识此偈意，自见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见二毒是魔王，邪迷之时魔在舍，正见之时佛在堂。

　　‘性中邪见三毒生，即是魔王来住舍，正见自除三毒心，魔变成佛真无假。

　　‘法身报身及化身，三身本来是一身，若向性中能自见，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从化身生净性，净性常在化身中，性使化身行正道，当来圆满真无穷。

　　‘淫性本是净性因，除妊即是净性身，性中各自离五欲，见性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顿教门，忽悟自性见世尊，若欲修行觅作佛，不知何处拟求真。

　　‘若能心中自见真，有真即是成佛因，不见自性外觅佛，起心总是大疑人。

　　‘顿教法门今已留，救度世人须自修，报汝当来学道者，不作此见大悠悠。’”

　　师说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灭度后，莫作世情悲泣雨泪，受人吊问。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无动无静，无生无灭，

　　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无往。恐汝等心迷，不会吾意，今再嘱汝，令汝见性。吾灭度后，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违吾教，纵吾在世，亦无有益。”

　　复说偈曰：

　　“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

　　“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师说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谓门人曰：“吾行矣！‘奄然迁化，于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林木变自，禽兽哀呜。

　　十一月，广韶新三郡官僚，洎门人缁白，争迎真身，莫决所之。乃焚香祷曰：

　　香烟指处，师所归焉。

　　时，香烟直贯曹溪。十一月十三日，迁神龛并所传衣钵而回。

　　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龛，弟子才辩，以香泥上之。门人忆念取首之记，遂先以铁叶漆布，固护师颈入塔。忽於塔内，白光出现，直上冲天，三日始散。韶州奏闻，奉敕立碑纪师道行。

　　师，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传衣，三十九祝发，说法利生三十七载。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数。达磨所传信衣，中宗赐磨纳宝钵，及才辩塑师真相，并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永镇宝林道场。流传坛经，以显宗旨，兴隆三宝，普利群生者。

附录

六祖坛经/维斯百科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

　　作者：唐六祖惠能（638年－713年）

　　语言：中文

　　题材：佛教、禅宗

《六祖坛经》，亦称《坛经》、《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全称《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是佛教禅宗六祖惠能说，弟子法海集录的一部经典。

　　内容

　　《六祖坛经》记载惠能一生得法传法的事迹及启导门徒的言教，内容丰富，文字通俗，是研究禅宗思想渊源的重要依据。最早六祖惠能大师应邀至大梵寺开示摩诃般若波罗蜜法[1]，法海将此事记录题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一卷》。《六祖坛经》可分三部份，第一部份即是在大梵寺开示“摩诃般若波罗蜜法”。第二部分，回曹溪山后，传授“无相戒”，故法海于书名补上“兼授无相戒”。这时《坛经》开始外传，俗称《六祖法宝记》[2]。第三部分，是六祖与弟子之间的问答。《六祖坛经》是中国佛教著作唯一被尊称为“经”者。

　　现有明清诸藏本、房山石经本及元代僧人宗宝在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校仇三种《坛经》异本，而成为宗宝本《坛经》，即后来的明藏本，流行七百多年，故又称流通本。其中心主张是佛性本有、见性成佛，“以定慧为本”[3]，“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指出“法即一种，见有迟疾”，“法无顿渐，人有利钝”。佛性本有思想与《涅槃经》“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之说一脉相承。《坛经》认为“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又说：“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东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恶”。《坛经》同时还论述了什么是功德，说：“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下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又说：“功德需自性内求，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

　　争议

　　1930年胡适的《神会和尚遗集》附有论文〈荷泽大师神会传〉，提出《坛经》是“成于神会或神会一派之手”的结论。胡适指出：“《坛经》古本中，无有怀让行思的事，而单独提出神会得道，余者不得”，所以《坛经》是“神会杰作”[4]。

　　钱穆的〈略述有关六祖坛经之真伪问题〉一文反驳胡适的“六祖坛经乃出神会自由捏造”的意见[5]。胡适的这个观点为印顺法师所驳斥，“错误的根源，在（胡适）不知燉煌本‘坛经’成立的过程，而误认燉煌写本为‘坛经’最古本。”印顺法师并于1971年出版《中国禅宗史》。近年来，中国大多数学者都认为《坛经》的基本内容代表了惠能思想，同时其中可能也有后人增益的成分。杨曾文〈《坛经》敦博本的学术价值探讨〉一文中强烈的指出：“《坛经》当是惠能的弟子法海编录，既非神会或神会弟子所作，也没有可信的证据是别的什么人所作。”[6]

　　目录

　　一、以“门”分章节：

　　上卷

　　縁起説法门

　　悟法传衣门

　　为时衆説定慧门

　　教授坐禅门

　　説传香忏悔发愿门

　　説一体三身传相门

　　下卷

　　説摩诃般若波罗蜜门

　　问答功徳及西方相状门

　　诸宗难问门

　　南北二宗见性门

　　教示十僧传法门

　　二、以“品”分章节：[7]

　　行由品第一

　　般若品第二

　　疑问品第三

　　定慧品第四

　　坐慧品第五

　　忏悔品第六

　　机缘品第七

　　顿渐品第八

　　护法品第九

　　付嘱品第十

　　版本

　　石井修道的“六祖坛经异本系统图”列《坛经》的 14 种版本[8]。宇井伯寿在他的《禅宗史研究》一书中则列出了《坛经》近二十种。中国学者杨曾文曾列出《坛经》本子近三十种[9]。郭朋指出：“真正独立的《坛经》本子，仍不外乎敦煌本（法海本）、惠昕本、契嵩本和宗宝本这四种本子；其余的，都不过是这四种本子中的一些不同的翻刻本或传抄本而已。”[10]事实上德异本和宗宝本实际上都是属于契嵩本系统的。

　　《法海原本》，即《六祖法宝记》，其全称为《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后面注明是由“兼受无相戒弘法弟子法海集记”，公认是目前所发现最原始的坛经原本。

　　1916年日本学者矢吹庆辉在英国发现敦煌本《六祖坛经》或敦斯本《六祖坛经》，不分品目，经尾题为“《南宗顿教最上大乘坛经法》一卷”。原编号“斯 377”，现编号为“斯5475”（S5475）。是举世公认的第一个敦煌写本的《坛经》，编到出版的《大正藏》第48卷内。原本现存于大英博物馆。

　　1935年郭煌人任子宜发现敦博本《坛经》写本[11]。敦博版被列入敦煌五种写本之一，其他还有北图有本、北图冈本、旅图本。

　　《惠昕本》，最早是在日本京都崛川兴圣寺发现的，因此又称《兴圣寺本》，乾德五年（967年）惠昕根据繁本《坛经》删定而成，共二卷十一门，惠昕亲为序说：“古本文繁，披览之徒，初忻后厌。”北宋政治家晁迥看过16次。惠昕本《坛经》传至日本后，又有金山天宁寺本及大乘寺本。胡适称其为“是人间第二最古的《坛经》”[12]

　　《契嵩本》，契嵩得《曹溪古本》用以校勘，编为三卷。北宋至和三年（1057年）工部侍郎郎简出资刊印。

　　《德异本》。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刊印。

　　《宗宝本》，成书于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与《德异本》相似，是明朝以后最通行的版本。

　　《曹溪原本》，全称《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曹溪原本》，即《契嵩本》于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的再刊本，元僧人德异亲为序。

　　2009年12月，旅顺博物馆查获大谷探险队得自敦煌藏经洞的敦煌《坛经》写本之一，卷尾题记知其抄写于“后周显德五年己未年”（958年）。

　　讲解

　　《六祖坛经》主要讲述者，有：佛光山开山宗主星云法师、一贯道点传师郑清荣 、世界净宗创办人净空法师、法鼓山圣严法师…等。

　　参见

　　敦煌学

　　善知识

　　善知识，梵语：Kalyāṇa-mittatā，原指良朋、良伴或良师之义，能够引导众生离恶修善，入于佛法的人，都可称善知识。[1]。意为具有善性与智慧之人，此人能于我为益，导我趋入善道，证入三乘菩提。[2]善知识约略可分四种:一、外护善知识者，令我得安稳修道。二、同行善知识者，与我切磋策励。三、教授善知识者，示教利喜于吾。四、实际实相善知识者，助吾证入三乘菩提。

注释

　　1. 《六祖坛经》自序品第一：“……出于城中大梵寺讲堂，为众开缘说法。……大师告众曰：‘善知识！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识！且听惠能行由得法事宜。’”

　　2. 郎简《六祖法宝记叙》一文：“忍传惠能，而复出神秀。能于达磨在中国为六世，故天下谓之六祖。《法宝记》盖六祖之所说其法也。”

　　3. 宋代至和元年（1054）契嵩禅师于撰《坛经赞》一文称：“定慧为本、一行三昧、无相为体、无念为宗、无住为本、无相戒（见自性三身佛）、四弘愿、无相忏、三归戒、说摩诃般若、我法为上上根人说、从来默传分付、不解此法而辄谤毁”

　　4. 胡适，《胡适文存》，集 4，卷 2，页 280；《六祖坛经研究论集》，页 66；《胡适禅学案》，页 134。

　　5. 钱穆：〈略述有关六祖坛经之真伪问题〉，收录在张曼涛主编之《现代佛教学术丛刊》第 1 册《六祖坛经研究论集》，1976 年 10 月初版，页 205-213。

　　6. 杨曾文：《新版．敦煌新本六祖坛经》，页 293。

　　7. 演培法师讲，“六祖坛经”，圆光寺印经会，台湾中坜市，1994年8月。

　　8. 石井修道：〈伊藤隆寿氏発见の真福寺文库所蔵の‘六祖坛経’の绍介──恵昕本‘六祖坛経’の祖本との关连〉，《驹沢大学仏教学部论集》10，1979 年 11 月出版，页 80。

　　9. 《世界宗教研究》１９８８年第１期；《中日佛教学术会议论文集》第１０４页。

　　10. 《〈坛经〉校释》序言

　　11. 1991年7月22日周绍良在杨曾文《敦煌新本六祖坛经》一书的赠序中说明发现敦博本《坛经》的经过：“一九八六年成立敦煌吐鲁番学会，承邀赴敦煌访问，在参观敦煌县博物馆时，于展柜中赫然陈列一本《坛经》，因请主事者提出细检，则任子宜旧藏本也。大喜过望。……旬日携返，细加检视，并出伦敦藏本照片对勘，其错落衍误者，大多得以补正。过去研究者据伦敦藏本加以臆测、考证、订补之处，得此本而霍然，毋庸费辞矣。”

　　12. 《〈坛经〉考之二》，载《近现代著名学者佛学文集·胡适集》

惠能/维斯百科

姓名 | 法号“惠能”
原名 | 俗姓卢
出生 | 638年　唐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县）
逝世 | 713年　唐岭南新州国恩寺
宗派 | 禅宗
谥号 | 大鉴禅师
师承 | 弘忍
徒弟与学生 | 南阳慧忠　　菏泽神会　永嘉玄觉　南岳怀让　青原行思
著作 | 《六祖坛经》

惠能（638年－713年），俗姓卢氏，唐代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县）人，祖籍范阳涿（今河北涿州市）人。佛教禅宗祖师，得黄梅五祖弘忍传授衣钵，继承东山法门，为禅宗第六祖，世称禅宗六祖。唐中宗追谥大鉴禅师。是中国历史上有重大影响的佛教高僧之一。陈寅恪称赞六祖：“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一扫僧徒繁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我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1]

　　惠能禅师的真身，供奉于广东韶关南华寺的灵照塔中

　　关于六祖的法号，历来志为“慧能”或“惠能”的均有。六祖天生聪颖，听法即悟，惟不识字，但据六祖门人法海曾记载“……专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父曰，何名惠能？僧曰，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佛事。”[2]此外，六祖法体真身的安放地南华禅寺亦以“惠能”为准，可知“慧能”当是讹误。[来源请求]

生平.

早年.

　　《六祖坛经》中，惠能自述其祖籍为范阳（今河北省涿州市）, 其父亲卢行瑫贬官于岭南后早逝。高士涛认为惠能是北州望族范阳卢氏的后裔[3]，而孙昌武根据王维所撰《六祖能禅师碑铭》中“不生族姓之家”的内容，推断惠能肯定不会是世家巨族的范阳卢氏，孙昌武进一步指出《坛经》所表达的观念主张佛性人人本具，这与氏族等级观念正相矛盾，关于惠能出身范阳卢氏的说法，无论根据如何，都反映了旧的门第观念痕迹[4]。母李氏，惠能自幼以卖柴为生。[5][6]但是五祖弘忍戏称他为“獦獠”（未开化的蛮人），惠能也自称“语音不正”[7]。

皈依佛门.

　　惠能父亲早亡，家境贫穷以卖柴为生。一次，惠能卖柴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人读诵《金刚经》，便萌生学习佛法之念。他去黄梅山拜谒五祖弘忍，由此开始了学佛生涯。

　　其时弘忍年事已高，急于传付衣法，遂命弟子作偈以呈，以检验他们的修炼水平。神秀上座呈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弘忍以为未见本性，未传衣法。

　　惠能听后亦诵一偈，请人代劳题于壁上：“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8]弘忍见后，招惠能登堂入室为其宣讲《金刚经》，并传衣钵，定为传人。此时六祖，受命南归。[9][10][11]

　　神秀偈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12]

　　惠能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13][14][15][16][17]

　　惠能偈（其他版本）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18]

　　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19]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假拂尘埃。[20]

南北争端.

　　惠能归岭南后，于唐高宗仪凤元年（676年）正月初八到广州法性寺。印宗法师在该寺内讲《涅槃经》之际，“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争论不休，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印宗闻之竦然若惊。知惠能得黄梅弘忍真传，遂拜为师，并为之剃度。[21]

　　仪凤二年（677年），韶州刺史韦璩仰其道风，率同僚入山请惠能入城，于大梵寺讲堂为众说法[22]，兼授无相戒。僧尼道俗集者千余人，门人法海编录其法语。[23]。

　　惠能到曹溪宝林寺（今广东韶关南华寺），弘扬禅宗，主张“顿悟”，影响华南诸宗派，人称“南宗”，在此传法长达37年之久。当时，六祖惠能的同门师兄神秀，主张“渐悟”，在华北势力颇盛，号称“北宗”。神龙元年(705年)，武则天和唐中宗即遣内侍薛简往曹溪召其入京。惠能以久处山林，年迈风疾，辞却不去。薛简恳请说法，将记录带回报命。中宗因赠摩纳袈裟一领及绢五百匹以为供养。并命改称宝林寺为中兴寺，由韶州刺史重修，又给予法泉寺额，并以惠能新州故宅为国恩寺。

　　唐玄宗开元二年（730年），在河南滑台（今滑县）的无遮大会上，惠能弟子荷泽神会辩倒了神秀门人崇远、普寂，使得“南宗”成为中国禅宗正统。[24][25][26]

圆寂涅槃.

　　延和元年(712年)惠能回至新州，命门人建报恩塔。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圆寂于新州国恩寺，世寿七十六，唐宪宗谥号大鉴禅师。[27]惠能圆寂后，其真身不坏，被运回韶州（今广东韶关）曹溪，其门人裹综涂漆，保持其生前形像。其真身塑像至今还保存在南华寺，供奉在六祖殿中。[28][29]

　　柳州刺史柳宗元撰《曹溪第六祖大鉴禅师碑并序》。元和十年(815年)刘禹锡因曹溪僧道琳之请，撰《曹溪大师第二碑》。

佛学理论.

　　六祖砍竹图

禅法.

　　惠能的禅法以定慧为本。[30]他又认为觉性本有，烦恼本无。直接契证觉性，便是顿悟。他说自心既不攀缘善恶，也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因此，他并不以静坐敛心才算是禅，就是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动作云谓里，也可体会禅的境界。[31]

　　惠能又曰“先立无念为宗”，“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32]所谓无念，即虽有见闻觉知，而心常空寂之意。“自心归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却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谄曲心、吾我心、诳妄心、轻人心、慢他心、邪见心、贡高心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常自见己过，不说他人好恶，是自皈依。常须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见性通达，更无滞碍，是自皈依。”[33]

典籍阐述.

　　惠能曾告戒僧侣法达，不要错解《法华经》中意义。[34]神秀把佛教理论“戒、定、慧”解释为：“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35]而惠能则另有不同解说：“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36][37]然而，惠能亦一再强调“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法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所以认为顿渐只是假名，佛法只为一乘法，“说即虽万般。合理还归一。”[38]

　　禅宗从达摩始百余年间皆以《楞伽经》相印证，故亦称为楞伽师。达摩的三传弟子道信开始兼以《金刚》等经为典据，到了惠能即以文句简单的《金刚经》义代替了《楞伽经》，其目的在于摆脱名相烦琐的思想束缚，而单刀直入求得开悟。[39]

经典.

　　惠能圆寂后，其弟子们将其经历和言论录整理成《六祖坛经》，简称《坛经》，是禅宗的经典。

传承门派.

　　惠能为禅宗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对于后来各派禅师建立门庭，影响极大。在他死后，他的弟子传承禅法，形成惠能禅法的南北二宗。惠能禅法的北宗即是荷泽神会门下，称荷泽宗。惠能禅法的南宗则以南岳怀让门下的洪州宗，与青原行思、石头希迁一系的石头宗为代表。

　　惠能禅法在北宗荷泽一派的推动下，取代了原先北宗神秀一系的地位，成为禅门正宗，但荷泽一派因后继无人，在唐末衰亡。对后世影响较大的反而是南宗门下。南宗门下，后来形成河北临济宗、江西曹洞宗、湖南沩仰宗、广东云门宗、江苏法眼宗五宗，即“一花开五叶”。 一花开五叶应该指的是达摩，慧可，道信，僧璨，弘忍，惠能。 后来法眼宗远传于泰国、朝鲜；云门宗、临济宗更远播欧美。在中国、日本，则是临济宗、曹洞宗两宗最盛。

著名弟子.

　　其弟子众多，一说为“嗣法四十三人”[40][41]，一说为“十人”[42]著名者有：荷泽神会、青原行思、南岳怀让、石头希迁、净藏[谁？][43][44]等。

注释.

　　1. 陈寅恪：《论韩愈》

　　2. 法海《六祖法宝坛经略序》

　　3. [高士涛 《六祖惠能本贯家世粗考》http://chan.bailinsi.net/2001/6/2001609.htm

　　4. 释传正总主编；释妙峰主编 《曹溪 禅研究 2》P358-359 北京市：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 2003.10 ISBN7-5004-4084-7

　　5. 又因惠能生于岭南，故《景德传灯录》

　　6. 《宋高僧传》卷第八

　　7. 惠能《释门正统》

　　8. 五灯会元卷一《五祖弘忍大满禅师》

　　9. 神秀惠能偈颂辨解（一）

　　10. 神秀惠能偈颂辨解（二）

　　11. 神秀惠能偈颂辨解（三）

　　12. 震旦第三十二祖弘忍尊者《传法正宗记》

　　13. 《坛经·行由品》

　　14. 五祖弘忍大师《释氏稽古略》

　　15. 三十二祖弘忍大满禅师《八十八祖道影传赞》

　　16. 五祖弘忍大师《联灯会要》

　　17. 曹溪六祖大鉴禅师《五家正宗赞》

　　18. 法海据惠能讲法记录而成，是现存的最早版本。因直到近代才在敦煌发现，又称“敦煌写本”，全名《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日本学者铃木大拙进行了编译。

　　19. 铃木大拙博士校订的活字版敦煌本(昭和九年森江书店发行)，川上天山著，孙伯君编译，景永时主编的《国外早期西夏学论集》，该书2005年10月民族出版社出版。西夏语译《六祖坛经》（二）

　　20. 五祖弘忍大师《佛祖历代通载》

　　21. 《瘗发塔记》

　　22. 《六祖坛经》自序品第一：“……出于城中大梵寺讲堂，为众开缘说法。……大师告众曰：‘……善知识！且听惠能行由得法事宜。’”

　　23. 即世所行《法宝坛经》(今世流通的《法宝坛经》有四本：一、敦煌本，二、惠昕本，三、德异本，四、宗宝本。

　　24. 李邕的《大照(普寂)禅师碑》

　　25. 《全唐文》（卷二百六十二）

　　26. 《神会语录》卷三

　　27. 《传灯录》（卷五）

　　28. 《六祖坛经》

　　29. 《宋高僧传》（卷八）

　　30. 《佛教人物传》，中华佛典宝库编，“定是慧体，慧是定用，犹如灯光，有灯即有光，灯是光之体，这是所谓定慧一体观”

　　31. 法海集记《法宝坛经》

　　32. 《坛经·智论》

　　33. 《坛经·智论》

　　34. 《六祖坛经》载：“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经久不明，与义作仇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

　　35. 《法华经·寿量品》

　　36. 《六祖坛经·偈》

　　37. 吉州志诚禅师《五灯严统》

　　38. 《六祖坛经》

　　39. 《中国佛教》中国佛教协会编/林子青

　　40. 《景德传灯录》

　　41. 《传法正宗记》

　　42. 《法宝坛经》

　　43. 《僧传》

　　44. 《传灯录》

　　参考书目.

《佛祖统纪》卷二十九

《宋高僧传》卷八

《景德传灯录》卷五

《五灯会元》卷一

《释氏稽古略》卷三

《传法正宗记》卷六

《曹溪通志》卷二《六祖大师传》

　　外部链接.

惠能佛经纲要（英文）

第10期 六祖惠能 一花开五叶，六祖惠十方 - 《南方都市报》

惠能/互动百科

惠能（638年－713年），俗姓卢氏，唐代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县）人。佛教禅宗祖师，得黄梅五祖弘忍传授衣钵，继承东山法门，为禅宗第六祖，世称禅宗六祖。唐中宗追谥大鉴禅师。是中国历史上有重大影响的佛教高僧之一。陈寅恪称赞六祖：“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一扫僧徒繁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我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

　　中文名：惠能

　　籍贯：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县）

　　性别：男

　　国籍：中国

　　出生年月：公元638年

　　去世年月：公元713年

　　职业：学者 僧人

人物介绍

　　惠能

　　　惠能，中国禅宗的创始人。据《新兴县志》记载，惠能（638—713年），俗姓卢，唐代新州（今新兴县）夏卢村人。祖籍河北范阳（今河北省定兴县），其父行瑫于唐武德三年（620年）被贬官流放至新州为民，寓于新州南14公里夏卢村，后与朗村女子李氏结婚。唐贞观十二年（638年）二月初八惠能诞生，开元元年（713年）阴历八月初三日，圆寂于新兴国恩寺，世寿七十六岁。六祖圆寂的国恩寺成了禅宗顿教三大祖庭之一，有“中国禅宗发源地”与“岭南第一禅宗圣域”之称，名扬海内外。六祖与孔子、老子被称为“东方三大圣人”，欧洲则将他列为“世界十大思想家”之列，他们的塑像被陈列于英国大不列颠图书馆广场，供世人瞻仰。他完成佛教的中国化、世俗化、平民化，使禅宗文化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深刻影响了唐宋以来中国的哲学思想和文化艺术。惠能的禅宗思想核心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所倡导的修心养性，与人为善，忠孝忍让伦理道德，对今天构建“和谐社会”，仍有积极意义。 [1]

家庭

　　慧能俗姓卢，祖籍河北范阳(今河北保定地区涿州市)。其父曾任小官吏，唐武德三年(620年)谪居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娶当地女子李氏。唐贞观十二年(638年)二月初八生惠能。惠能3岁时父亡，家境贫寒，无钱读书。后迁居龙山山麓，以卖柴为生。

佛门一生

学佛开端

　　惠能24岁时，因听《金刚经》有所领悟，萌生求佛之念，遂辞亲北上，于唐龙朔元年(661年)抵湖北黄梅县东山寺谒见禅宗五祖弘忍。由此开始了学佛生涯。弘忍以“你是岭南人，又是獦獠，如何堪作佛”相问，惠能答曰：“人虽有南北，佛性无南北。”弘忍见其根性极佳，遂令其随从劳作，劈柴踏碓八个多月。时弘忍年事已高，欲传付衣钵，遂命弟子作偈以呈。 其时弘忍年事已高，急于传付衣法，遂命弟子作偈以呈，以检验他们的修炼水平。神秀上座呈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勿使惹尘埃。”弘忍以为未见本性，未传衣法。 惠能听后亦诵一偈，请人代劳题于壁上：“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弘忍见后，招惠能登堂入室为其宣讲《金刚经》，并传衣钵，定为传人。此时六祖，受命南归。 [2]

南北争端

　　由于继位之争甚烈，为防不测，惠能辗转流徙于岭南四会、怀集等地，过着隐居生活。 唐仪凤元年(676年)，惠能至广州法性寺(今光孝寺)。该寺住持印宗法师讲《涅磐经》之际，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惠能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印宗闻之竦然，遂请教深义。惠能升座说法，言简理当，乃得印宗推崇。惠能出示衣钵，遂在法性寺剃度，受具足戒，开始传说顿教佛法。

　　仪凤二年（677年），韶州刺史韦璩仰其道风，率同僚入山请惠能入城，于大梵寺讲堂为众说法，兼授无相戒。僧尼道俗集者千余人，门人法海编录其法语。

　　惠能到曹溪宝林寺（今广东韶关南华寺），弘扬禅宗，主张“顿悟”，影响华南诸宗派，人称“南宗”，在此传法长达37年之久。当时，六祖惠能的同门师兄神秀，主张“渐悟”，在华北势力颇盛，号称“北宗”。神龙元年(705年)，武则天和唐中宗即遣内侍薛简往曹溪召其入京。惠能以久处山林，年迈风疾，辞却不去。薛简恳请说法，将记录带回报命。中宗因赠摩纳袈裟一领及绢五百匹以为供养。并命改称宝林寺为中兴寺，由韶州刺史重修，又给予法泉寺额，并以惠能新州故宅为国恩寺。

　　唐玄宗开元二年（730年），在河南滑台（今滑县）的无遮大会上，惠能弟子荷泽神会辩倒了神秀门人崇远、普寂，使得“南宗”成为中国禅宗正统。 [3]

功德圆满

　　延和元年(712年)，惠能命门人在其故宅建报恩塔(在今国恩寺内)。开元元年(713年)七月，惠能返归故里，主持报恩塔落成。同年八月初三日，圆寂于国恩寺。十一月十三日，其门人将惠能肉身及衣钵迎至曹溪宝林寺。其肉身像至今还保存在南华寺，供奉在灵照塔中。

　　唐元和十年(815年)，宪宗谥大鉴禅师，塔曰“元和灵照”。宋太宗加谥大鉴真空禅师；天圣十年(1032年)宋仁宗迎惠能真身及衣钵人大内供养，加谥大鉴真空普觉禅师；宋神宗加谥大鉴真空普觉圆明禅师。

名称

　　关于六祖的法号，历来志为“慧能”或“惠能”的均有。据说六祖本人不识字，但据六祖门人法海曾记载“…专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父曰，何名惠能？僧曰，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佛事”，此外，六祖法体真身的安放地南华禅寺亦以“惠能”为准，可知“慧能”当是讹误。

　　据传：在他降生的时刻，有一道亮光腾空而起，同时更有奇异香气，弥漫房舍。

　　到天亮的时候，突然有二个和尚来对他的父亲说：“你们家里昨天晚上生了一个小男孩,我们今天特地来为他取一个名字，叫做惠能。”卢父听了大为惊讶：我家昨晚是生了一个儿子，这二个和尚怎么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他取“惠能”这个名字，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呢？于是问道：“和尚，你给我儿取名叫惠能，这是什么意思？”

　　和尚答道：“惠者，即以正法惠施一切众生；能者，将来长大能作大佛事也。”这二个和尚讲完后就走得无影无踪。

影响

　　惠能为禅宗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对于后来各派禅师建立门庭，影响极大。在他死后，他的弟子传承禅法，形成南北二宗。北宗即是荷泽神会门下，称荷泽宗。南宗则以南岳怀让门下的洪州宗，与青原行思、石头希迁一系的石头宗为代表。

　　惠能禅法在北宗荷泽一派的推动下，取代了原先北宗神秀一系的地位，成为禅门正宗，但荷泽一派因后继无人，在唐末衰亡。对后世影响较大的反而是南宗门下。南宗门下，后来形成河北临济宗、江西曹洞宗、湖南沩仰宗、广东云门宗、江苏法眼宗五宗，即“一花开五叶”。

　　后来，法眼宗远传于泰国、朝鲜；云门宗、临济宗更远播欧美。在中国、日本，则是临济宗、曹洞宗两宗最盛

　　惠能在宝林寺住持30余年，弘法不辍。他以“见性成佛”为宗旨，独树一帜，不立文字，弘扬顿悟，结合中国传统文化，积极地继承和发展禅宗思想，形成后人称为中国佛教禅宗“南宗”的独特风格。他说：“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人，若识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又说：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这些思想是对传统佛教教义的重大改革，是禅宗进一步中国化的重要标志。惠能弟子法海集录惠能之说，编成《坛经》。此书基本代表惠能的禅学思想，对于我国佛教文化和哲学思想的发展均有一定影响，树立惠能在中国佛教禅宗的主导地位。

　　弟子：惠能弟子千余，得旨嗣法者43人，流传形成五派法流，即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称为“一花五叶”。

佛学理论

禅法

　　惠能的禅法以定慧为本。他又认为觉性本有，烦恼本无。直接契证觉性，便是顿悟。他说自心既不攀缘善恶，也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因此，他并不以静坐敛心才算是禅，就是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动作云谓里，也可体会禅的境界。

　　惠能又曰“先立无念为宗”，“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所谓无念，即虽有见闻觉知，而心常空寂之意。“自心归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却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谄曲心、吾我心、诳妄心、轻人心、慢他心、邪见心、贡高心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常自见己过，不说他人好恶，是自皈依。常须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见性通达，更无滞碍，是自皈依。”

典籍阐述

　　惠能曾告戒僧侣法达，不要错解法华经中意义。神秀把佛教理论“戒、定、慧”解释为：“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而惠能则另有不同解说：“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然而，惠能亦一再强调“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法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所以认为顿渐只是假名，佛法只为一乘法，“说即虽万般。合理还归一。”

　　禅宗从达摩始百余年间皆以《楞伽经》相印证，故亦称为楞伽宗。达摩的三传弟子道信开始兼以《金刚》等经为典据，到了惠能即以文句简单的《金刚经》义代替了《楞伽经》，其目的在于摆脱名相烦琐的思想束缚，而单刀直入求得开悟。

所创奇迹

　　第一，他出身贫寒，父亲早逝，全靠他打柴维持母子二人的生计，如此家境，自然是上学无望，就是这样一个文盲，却成了中国乃至世界上非常有名的一代佛门宗师。

　　第二，在佛门中的经典，按大类划分，有“经、律、论”三大部分，所谓“经”即佛祖亲口所传之法，所谓“律”即佛门中的戒律，所谓“论”即对佛祖经典的阐释、解说。因此，我们平时所说的“佛经”都是指从印度传过来的，佛祖在世时亲口所传的佛法。其余后人所作只能够称其为“论”。在中外历代的祖师大德中，唯有这位贫寒家庭出身且不识一字的“文盲”僧人却给后世留下了一部他亲口所传的“经”--《六祖坛经》。此乃禅宗修学的一部重要经典，也是使佛教中国化、本土化的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要典籍。同时，也是使佛教进一步“人间化”、“人性化”、“生活化”的革命性佛教经典。六祖及其所留下的《六祖坛经》实在是中外佛教史上璀璨夺目的明珠！

　　第三，六祖惠能大师是唐代武则天时代的人（公元638--713年），他圆寂于公元７１３年，距今将近１３００年，然而至今却肉身不坏，现今仍供奉于广东韶关南华寺。一具肉身，逾千年而不坏，这不得不令中外大众所惊讶！一千多年中，未曾采用任何特殊保护措施，至今形态不异，不能不说是人间一大奇迹！真是不可思议！

与神秀的不解之谜

惠能与神秀之间的三大迷团

　　俗话说：山水总会有相逢。人与人之间也不例外，总会有悲欢离合；更有甚者，他们之间的言行举止还给后人留下永久的不解之谜，惠能与神秀就是历史上的典型事例。

　　唐贞观约三十六年（公元662年），惠能离开今天的新兴县，来到了今湖北省黄梅五祖寺，即东山寺，拜五祖弘忍大师为师。不久的一日，弘忍召集众门徒开会，要求他们各自回去后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智慧，用悟得自心般若之性，各作一首偈（注：亦称偈语，偈颂，佛教的诗）呈给他看，考谁的智慧高，悟性透彻，就把衣钵传付给他，成为六祖。当时，众门徒中威望最高的是神秀，大家一致认为作偈非神秀莫属。而神秀却想：“如果我不作偈，五祖怎知悟性深浅呢，且有违师父呈偈的旨意；如果呈偈，别人会误解我有争祖位之嫌。”神秀左思右想之后，终于作好偈颂，但几次想呈给五祖都没去成。最后，他利用当夜三更时分，在没人见的情况下拿着油灯来到南走廊，在墙上写下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写毕，悄然无声地回僧房。第二天早晨，弘忍及众门徒见之，弘忍对众弟子说：“世上的人若能依照这一偈颂去修持，可免堕三恶道，经常诵读和进一步修持，就会有大利益。”众弟子见弘忍对此偈评价这么高，个个都毕恭毕敬地对着此偈燃香礼拜。当夜，五祖召见神秀问道：“南廊墙上的偈颂是你写的吗？”神秀答：“是弟子所为，只望大师指点，不敢妄求祖位。”弘忍对神秀说：“这偈颂只到门外，尚未入得门内，你回去再作一偈呈我吧。”神秀回去数日都作不成偈，心里闷闷不乐。一日，惠能在礁房听到外面大声作偈的声音，便向师兄问个究竟，并要求师兄带他到偈语前去礼拜。师兄领惠能来到南边长廊，江州别驾张日用正好在那里高声诵读墙上的偈语。惠能听后对张日用说：“我亦有一偈，请别驾为我书写。”张日用不解地问：“你不识字，焉能作偈？”惠能说：“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张日用听后答应了惠能的要求，把惠能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写在神秀提偈的旁边。五祖弘忍看见之后暗中欢喜，但见众门徒大惊小怪，唯恐有人加害于惠能，遂脱了鞋子擦去惠能作的偈语并说：“亦未见性。”众门徒也随和说是。第二天，弘忍暗示惠能于三更时分来自己的禅房密谈。弘忍用袈裟遮住窗户并为惠能解说《金刚经》，接着把袈裟衣钵传给惠能说：“你继为禅宗第六代祖，衣钵就传到你为止，今后再不要往下传，衣钵是起争端之物，你现在有生命危险，要即时离开此地并记住：‘逢怀则止，遇会则藏’，等待机缘成熟再出来弘法。”趁更深夜静，弘忍亲自送惠能到九江驿，直至惠能离去后才回禅房。之后几天，弘忍闭门不出，也不见惠能。后经几个僧人入禅房打听，才听弘忍说：“我的衣法往南方去了。”僧人们断言，衣法肯定是传给惠能了。随后，约200余人往南追讨衣钵。（上述内容引自李绍忠、陈耀宏著的《惠能画传》）。就这样，给后人留下了三个令人不解的超级大谜团：第一，指挥追讨衣钵的人是谁，是不是神秀？第二，神秀在与门徒交谈时，当有人讥讽惠能不识字时，神秀竟对弟子谦逊地说自己比不上他，恨不得立即去亲近他，意思是要求门徒尊重惠能。神秀是不是内心真的佩服惠能？还是在弟子面前装作宽宏大度？第三，有一次，皇上在日理万机之余，向神秀等请教“一佛乘”的禅理，神秀却谦逊地推荐惠能。神秀的推荐动机，是真心推荐惠能还是另有不轨图谋？

两人之间关系谜团释疑

　　第一，指挥追讨衣钵的人是谁，史料没有记载是不是神秀，那么，究竟是不是神秀？史料记载，当弘忍告知众门徒衣法已经往南方去了，随即就有200多人马往南追讨衣钵，有一个曾是四品武官后步入沙门的僧人惠明。那么，指挥往南追讨衣钵的人究竟是谁？第一个可疑的当然是神秀。理由有三点：一是从神秀的威望分析。在弘忍的众门徒中，神秀的威望最高，是大家供认的“大师兄”身份，且弘忍年事已高，神秀属继位弘忍的头号人选，如果没有他的默许，谁敢轻举妄动？二是从出动的人力分析。追讨衣钵出动了200多人，尤其是惠明都在追讨行列，如果没有相当威望的人幕后指使，哪能容许那么多人离开禅门。三是从神秀尊重禅法的角度判断。从史料分析，神秀爱禅法如命，即使他没有继位六祖的野心，但保护衣法不流往南方的思想是毫无疑问的。

　　第二，神秀在与门徒交谈时，当有人讥讽惠能不识字时，神秀却偏讲惠能的好话，还当着众弟子之面说自己比不上他，神秀对惠能是不是从内心佩服？史料记载，有时候，神秀的一些根底浅薄的弟子看不起目不识丁的惠能，心里很不服气，说些讥讽惠能的言语。神秀知道后却对弟子说：“惠能得到无师自悟的智慧，是最上乘的境界，我比不上他，我恨不得立即去亲近他。”从神秀对弟子讲的话来分析，他这样讲有两种可能：一是从内心确确实实对惠能的才华非常佩服，才劝弟子尊重他。二是认为惠能已回南方，一去不复返了，讲他的好话亦与己无妨，还可在众弟子面前表现出自己宽宏大度。

　　第三，神秀在皇上面前推荐惠能的目的是什么？史料记载，有一日，皇上在日理万机之余，向神秀、慧安请教“一佛乘”的禅理。出人意料的是，神秀却谦逊地推让说：“南方有惠能大师，曾被五祖弘忍密授衣法，是传佛心印的人（祖师衣钵继承人），可以迎请他来参问。”在历史事实上，神秀与惠能本来就是互联“争夺”衣钵的敌人，二者只有其一，然而却被惠能得到了。可是，在皇上面前，神秀却极力推荐惠能，究竟是阳谋还是阴谋？这个问题是最令人费解的大问题。

　　阳谋之说，理由有两点：一是神秀深谋远虑，处事老成持重。他可能从长远利益考虑，认为一旦皇上把惠能诏回，可以共振佛门，免除南、北分派之争。二是神秀自感不及惠能。神秀比惠能年长32岁，太了解惠能的才华，觉得弘扬佛法非常需要惠能并肩合作，希望皇上能把惠能诏来。 阴谋之说，理由有三点：一是神秀不满惠能在南方另立佛门，认为一旦皇上能把惠能诏来，岭南的佛门就会慢慢“关”起来，不再出现南、北两个佛门了。二是神秀要当六祖的思念未尽。要成为六祖也许是神秀的终身奋斗目标，他认为只要皇上把惠能诏来，并把衣钵带回来，周围都是自己的弟子，六祖这位就非他莫属了，孤身一人的惠能自然无力相争了。三是神秀断定皇上诏不回惠能，而在皇上面前故弄玄虚。神秀深知惠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性格，断定惠能绝不回来，因此，在皇上面前公开推荐惠能并赞扬惠能，是故意表现自己胸襟宽阔，能举贤荐才。

　　以上关于惠能与神秀之间关系谜团释疑，只是按史料推理，仅供研讨，不成史实。

南华禅寺

　　南华禅寺

　　南华禅寺图册南华禅寺是中国佛教著名的寺院之一，是禅宗（南宗）的主要道场，向有“岭南禅林之冠”和“岭南第一山”之称。寺庙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县城东南约六公里的曹溪北岸，峰峦奇秀，景色优美。

　　南华禅寺始建于南朝梁武帝天监元年（公元502年），至今已有1500年的历史。据载，时有梵僧智药三藏率徒来中国五台山礼拜文殊菩萨，初到广州，再沿江北上，路过曹溪口时，掬水饮之，觉此水甘美异常，于是朔源至曹溪。四顾山川奇秀，流水潺潺，于是谓徒曰：此山可建梵刹，吾去后170年，将有无上法宝于此弘化。后韶州牧侯敬中将此事奏于朝廷，上可其请，并敕额“宝林寺”。天监三年建成。

　　隋朝末年，南华寺遭兵火，遂至荒废。至唐凤二年（公元677年）六祖惠能驻锡曹溪，得地主陈亚仙施地，宝林寺得以中兴。唐中宗神龙元年（公元705年），中宗皇帝诏六祖赴京，六祖谢辞，中宗派人赐物，并将“宝林寺”改为“中兴寺”；三年后又敕额为“法泉寺”，并重加崇饰。

　　宋初，南汉残兵为患，寺毁于火灾。宋太祖开宝元年（公元968年），太祖皇帝令修复全寺，赐名“南华禅寺”。

　　元末，南华禅寺三遭兵火，颓败不堪，众僧日散，祖庭衰落。至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憨山禅师大力中兴，僧风日盛。然至明末，南华寺又复荒废。 清康熙七年（1688年），平南王尚可喜将全寺重新修饰，使禅宗名刹焕然一新。 [3]

相关文献

期刊论文陈献章与惠能哲学思想之比较 - 江苏行政学院学报 - 2008 ( 3 )

万方数据期刊论文从惠能禅宗的创立及发展看中外文化交流 - 江海学刊 - 2008 ( 5 )

万方数据学位论文六祖惠能禅宗思想的美学解读 - 2007

参考资料

[1]^人民网 六祖惠能与神秀之间的谜团释疑 2010年04月07日 引用日期：2010-04-25

[2]^禅宗祖师—六祖惠能传奇 引用日期：2010-04-28

[3]^南华禅寺和六祖惠能 引用日期：2010-04-28

六祖壇經的思想

釋聖嚴　中華佛學研究所所長

　　中華佛學學報第3期 (p149-164)：(民國79年)，臺北：中華佛學研究所，http://www.chibs.edu.tw

　　Chung-Hwa Buddhist Journal, No. 03, (1990)

　　Taipei: The Chung-Hwa Institute of Buddhist Studies

　　ISSN: 1017-7132

p. 149

　　提要

　　壇經流傳的版本甚多，本文不作考訂。

　　壇經的思想系統，雖用般若經，實則是沿襲如來藏的觀點，用般若的空慧，實證真如佛性，即是明心見性。壇經中引用。《金剛般若經》者凡五見，引用《文殊說般若經》者一處。其目的是在證明相無而性有，強調本心及本性實在。所引般若經典，乃在取其作為修證的觀行方便，那便是般若三昧及一行三昧。

　　壇經引用《維摩經》者計六例，共有五種觀念：頓悟、守心與直心、行住坐臥的日常生活即是修行、動靜一體、不二。此外尚可在壇經中見到《大涅槃經》、《菩薩戒經》、《法華經》、《華嚴經》、《觀無量壽經》、《大乘本生心地觀經》等的思想。

　　壇經的心理實踐，名為「無念法門」，它又有無住、無著、無相等不同的名稱，以無念得智慧，以無著離煩惱，以無相證佛性。壇經的生活實踐是以懺悔、發願、受三歸依戒為準則，而又將之導歸心理實踐的「無相法門」。

一、前言

　　從傳統的觀點和信仰來說，《六祖壇經》是禪宗的第六祖惠能大師(紀元六三八年—七一三年)所說，但自從敦煌本的《壇經》出現之後，日本和中國的學術界對於《壇經》的作者產生了爭論—究竟是出於六祖惠能的思想，還是出於神會（紀元六六八年—七六○年）偽造？本文不擬討論這些問題，而只討論其思想內容。

　　《壇經》收在大正大藏經第四十八卷的有兩種。第一種叫《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惠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通常被稱為《敦煌出土六祖壇經》；第二種叫《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是中國通用且流傳最廣的一種，乃元朝至元年間比丘宗寶所編，而敦煌本《壇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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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由六祖的弟子法海所輯。看起來敦煌本的應該比較可靠，而且宗寶編的《壇經》在文字上也比較通順，可能是後期經過傳、抄、潤飾而成。目前又發現曹溪本，其實就是宗寶本的另一種抄本。以上三種，文字各有出入，特別是敦煌本，其段落次第的銜接和其他兩種版本都不一樣。因此可以證明，這三種版本屬於兩個系統，但也不能確定宗寶編的《壇經》原始資料，比敦煌本更晚出。這些乃屬於學術界的版本考證問題，本文也不加以論述[1]。

　　本文所想討論的是《壇經》的思想內容，參考各種版本[2]，採取各本中共同所有的資料加以綜合，做為討論的重點。

二、《壇經》的思想系統

　　我們知道，中國的禪宗傳自印度的菩提達摩，他於紀元五二七年到達中國，成為中國禪宗的第一代祖師。他的思想源頭是根據四卷本的《楞伽經》；北宗神秀的弟子淨覺所集的《楞伽師資記》，就是介紹從印度禪傳承到中國禪的系統，也可以講這是北宗禪，是以《楞伽經》的思想為主流。可是南宗的六祖惠能，雖也接受《楞伽經》思想的體系，但他卻以《金剛般若經》做為他的禪法的依據。因此，從《壇經》的內容固然可以看到濃厚的如來藏思想的成份，那是受了《楞伽經》系統的影響；同時又發現他特別強調般若和智慧功能，所以又是屬於般若思想的傳承者。照道理，般若的思想是屬於「空」的，也可說是屬於中觀哲學的範疇；而《楞伽經》的思想既強調唯識，更強調如來藏，實際是以發揮如來藏思想為其重心，這是印度大乘佛教的另一個系統。至於《六祖壇經》怎麼可能把如來藏和中觀的兩系合而為一，這是值得討論的問題。

　　其實《六祖壇經》是以般若為方法，以如來藏為目標，用般若的空觀來破除煩惱的執著，以期達到「明心見性」的目的。所謂「明心」就是無煩惱的清淨心，「見性」就是見到與佛無二無別的佛性。佛性是如來藏的另一個名字，清淨心是般若智慧的別名，它是用般若智慧以達見性成佛的目的。此二者雖有不同的名字，也有不同的立場，然而是一體的兩面。若得其一，必得其二，不見其一，不得其二；明心一定能見性，見性一定是心地光明。

　　從中觀的立場看般若，若得般若即見諸法自性是空，那就是目的，不再另有如來藏、佛性、法性等目的可求。可是從如來藏系統來看，般若只是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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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其本體；功能必定有其所屬，所以產生了如來藏和佛性等思想。於是《六祖壇經》雖讓人見到般若的思想，實際上是以如來藏為根本，這是非常明顯的事。

　　三、《壇經》裡的般若思想

　　《壇經》用了兩種般若系統的經典，一是《金剛般若經》，二是《文殊說般若經》。經中引用並提到《金剛經》的句子和內容的，有如下幾處：

　　1.行由品： 「惠能一聞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客曰：金剛經。」[3]

　　2.同品又說： 「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4]

　　3.同品又有： 「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5]

　　4.般若品全品都談摩訶般若波羅蜜的意義，同時強調 「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又說： 「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 [6]，而稱此法門為 「般若三昧」 [7]。

　　5.定慧品引《文殊說般若經》所提倡的 「一行三昧」[8]來說明《淨名經》（即《維摩經》）的 「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9]這兩句話。

　　現在我們要討論它所引的般若系統經典的思想及其目的。首先我們必須注意《金剛經》所說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對於《壇經》思想的重要性和惠能之所以能夠成為中國禪宗史上最偉大的禪師的原因。這句話雖然是《金剛般若經》的精義所在，但不一定是最重要的經句。《金剛經》的通常論法是：「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非法非非法」。這是排除執著，不執空也不執有；執有固然是有，執空還是落於「有」的一邊，「空」「有」是相對的。可是就六祖最受用的那句話而言，雖然叫它「無住」，但還是要有「心」。這個心在現象上是智慧心，無住是不住於煩惱心，雖不住於煩惱心，但仍然有智慧心。因為求見清淨的佛性需要智慧，而對眾生的救濟也需要智慧，所以是「有」而不是「空」。若將這句話連著《金剛經》的前文來看，是說生了清淨心的菩薩，莊嚴了佛的國土，等於沒有莊嚴佛的國土，那才叫莊嚴了佛的國土；也就是行一切善等於沒有行一切善，那才叫行一切善。的確，這種清淨心就是無執著的智慧心，六祖惠能聽了這句經文就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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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跟智慧心相應。不過《金剛經》沒有說到開悟之後悟的是佛性，開悟本身就是目的，這跟六祖所體會的有所出入。

　　至於《金剛經》說：「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將這兩句的前後經文連起來看，是說不要把如來的身相當成真實的如來，因為如來不可以用他的身相來衡量和範圍，也可以說如來是遍於一切相而不等於任何一相，不能認定任何一相就是佛；對所有一切相都不執著才能真正見到如來。所以其下還有兩句經文：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可是從《壇經》的觀點來看，「相」是虛妄的，而心性是實在的，所以《壇經》說： 「識自本心，見自本性」， 「本不生滅」 [10]，這種不生又不滅的本心和本性，在《金剛經》中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說，相無性有，這與《楞伽經》的思想有些相同。

　　在《壇經》中沒有舉出《文殊說般若經》的名字，但其所舉「一行三昧」是出於《文殊說般若經》，而且在第四祖道信的「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門」，早已引用過此經的「一行三昧」之修行方法，目的是在以該經的「念佛心是佛」說明《楞伽經》的「諸佛心第一」[11]。《文殊說般若經》提到，在沒有進入一行三昧之前，「應處空閑，捨諸亂意，不取相貌，繫心一佛，專稱名字」。進入一行三昧之後，便是「法界一相，繫緣法界，是名一行三昧。如法界緣，不退不壞，不思議，無礙無相」。可見《壇經》引用一行三昧的目的，不在於般若的思想，而是在於修行的目的；著重的是一行三昧的本身，不是進入三昧的方法。所以《壇經》說： 「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文殊說般若經》中並未作如是說，那是《維摩經》的境界，也可以說，法界一相，無礙無相；因為無礙，所以行住坐臥的日常生活，都在三昧之中。這到後來的「無門關」便說出： 「那伽（以龍喻佛）常在定，無有不定時」[12]的思想，實際上也是智慧的功用。

　　至於「般若三昧」之名，未見於任何其他經典，而《壇經》說修行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就能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所謂般若行，是指離一切境而無生滅，能夠 「來去自由，心體無滯」[13]，它就是「無住無往亦無來」的大智慧，以此智慧觀照一切法而能夠 「無念無憶無著」[14]，這就是見性成佛的般若三昧。

　　在《壇經》中也特別強調摩訶般若波羅蜜，並且要大眾以清淨心來念這句話，能得智慧；念時不僅是用口念，而且要心口相應[15]，可見這是修行的方法。他把「摩訶」解釋為廣大的心量，如虛空無有邊，沒有一法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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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自性真空。可是《壇經》又提醒我們，不要認為是空就以空心靜坐而成無記空[16]；也就是說，既對一切法不可執著，也不可讓心中成為一片空洞。這還是從修行的方法來肯定「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觀點，同時也否定了一般所說的「沈空滯寂」就是悟境的觀念。禪宗的悟是指在活活潑潑的生活中，不受任何境界所動搖的心。

　　四、《壇經》裡的《涅槃經》和《維摩經》思想

　　如來藏在不同的經論中有許多不同的名字，但指的是同一個觀點，例如：佛性、自性、法性、本性、如來藏、法藏、真如、清淨心等都是。《壇經》中提到六祖惠能曾為無盡藏比丘尼解釋《大涅槃經》的妙義，此外他也在廣州法性寺見到印宗法師講《大涅槃經》。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思想即出於《大涅槃經》，可見六祖惠能當時所處的環境，佛性思想的信仰非常普遍。

　　《壇經》中有幾處也引用《維摩經》[17]，茲列舉如下：

　　1.般若品云： 「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性。」[18]

　　2.疑問品云： 「所以佛言，隨其心靜，則佛土淨」[19]，出於《維摩經》佛國品[20] 。

　　3. 定慧品云： 「如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21]出於《維摩經》菩薩品 [22] 。

　　4. 定慧品云： 「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23]，這是出於《維摩經》弟子品 [24]。

　　5. 定慧品云： 「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25]， 出於《維摩經》佛國品[26]。

　　6. 行由品云： 「佛法是不二之法」[27]，是出於《維摩經》入不二法門品[28]。

　　從以上對《維摩經》經文的引證之多，可見其對於《壇經》的影響之大。《維摩經》的思想被《壇經》所用的，第一是頓悟的觀念，第二是淨心直心的觀念，第三是行住坐臥的日常生活就是修行的觀念，第四是動靜一體的觀念，第五是不二的觀念。

　　1.所謂頓悟的思想，應該是從「教相判釋」的思想而來的。從印度到中國唐朝的佛教史上，對佛經性質和層次的分類有許多家教相的判釋。大致上認定佛對上根人用直接法的頓教，對中下根人則用迂迴次第而說的漸教。六祖惠能既然能在聽了《金剛經》的經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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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立時開悟，當然就是《淨名經》所說「即時豁然，還得本性」，那也就是頓悟。所以《壇經》中有五處以上用到「頓教」來形容他的法門，又提到「頓見真如本性是頓悟菩提」，這都是從《維摩經》的觀點而來。

　　2.《壇經》以直心和淨心來解釋智慧，以智慧做為佛性和清淨心的作用，把不動的自性稱為「定」。因此他說「定」和「慧」相當於燈和光的關係[29]，沒有光不叫燈，是燈一定有光，它是不二之法。「直心」的心就是清淨的心，有了清淨的心一定是通過智慧而見到了佛性，是體用不二；如果行直心，必定是淨心，那一定能見佛性。所以他勸人不要執著心外的一切法，如此則離煩惱而證菩提。

　　3.日常生活就是修行，這與中國南方的山林佛教有關，必須勞作以維持生活；同時也與提倡佛教的普遍化有關。此外，六祖惠能自己的開悟是在聽到《金剛經》的經句便「言下大悟」[30]。他原先是打柴的樵夫，到了五祖的道場還是去做廚房裏的雜務，開悟之後又到獵人的隊伍去做幫手。所以他不以為必須經過打坐修行才能明心見性，只要當下能夠於一切法不執著，便與佛同。因此他要引《維摩經》所說的「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卻被維摩詰所訶責」的例子為他的知己；禪宗也因《壇經》做如此的提倡而開出與印度佛教不相同的局面。

　　4.動靜一體的觀念。一般人的看法，動和靜是兩種不同的現象，動的時候不是靜，靜的時候無法動。可是從《壇經》所見，在一切境界裡，身體可以跟著動，而智慧心也有所反應，但是稱為「真如」的心體是不動的[31]。然而不要以為叫做智慧的作用真的會動，它只是隨境反映的作用，不是對境起執的作用。反映是外境本身的現象，起執就是內在煩惱的作用；既然只是反映，它沒有真正的動。如鏡中的像，水面的影，與鏡和水本身無關。但它不是沒有作用，而是有大作用，這就把佛法用之於世間而不逃避世間。禪宗能夠成為中國佛教的主流，能夠長久普遍地受到歡迎，就是由於它能像佛經裡所說，蓮花出於污泥而不為泥所染，處於動態的環境還能保持不動的寧靜心。

　　5.《維摩經》的不二思想。在該經中有二十七位菩薩提出二十七種不同的觀點來說明對於「不二」的看法，都是用兩個相對的觀念和事物來說明既非一亦非二的道理[32]。世間的一切學問，不論是由哲學、宗教和科學等任何立場來看世間的現象和觀念，都不出相對的或二分法的觀點。即使是講一元論也是二分法，因為講二是對立的，講一也是等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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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單獨的一不能成立也不可能出現，只有從多才能見到一，或者從一切的現象而看全部的本體。如果要講一，一定是二或是多，所以不管站在那個立場，總有它的矛盾不通之處，因《維摩經》提出不二的觀點。不二不等於一，也不等於二，那是真不二。也可以說，二是一的兩面，一是二的全體；有一一定是與二同在，有二一定不離一。此即《壇經》所說定慧不二[33] 、動靜不二 [34] 、善惡不二 [35] 、眾生與佛不二[36] 、世間與出世間不二 [37] 等等。因此，《壇經》最後的咐囑品說： 「動用三十六對」[38] ；所謂動用，是從清淨的自性而取智慧的功用。六祖理出三十六對相對的觀念和事相，要大家能夠出離兩邊而通達地運用，實際上也就是不二法門的衍伸。

　　五、《壇經》裡所見其他經典的思想

　　在《壇經》中所見的如來藏系統的經典，除以上所舉的《大涅槃經》和《維摩經》之外，尚有《菩薩戒經》、《法華經》、《華嚴經》、《觀無量壽佛經》、《大乘本生心地觀經》等。

　　1. 般若品無相頌首句云： 「說通及心通」[39]，是出於《楞伽經》的一切佛語心品[40] 。

　　2. 般若品及坐禪品兩處引用： 「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 [41]，這是指《梵網菩薩戒經》[42]。

　　3. 般若品又說： 「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43]，這是出於《法華經》的藥草喻品[44]

　　4. 機緣品云： 「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為開佛知見」[45]，這是用《壇經》的心法解釋《法華經》義[46] 。

　　5.懺悔品引用《華嚴經》的淨行品三歸依的偈而云： 「經云，分明言自歸依佛，不言歸依他佛，自佛不歸，無所依處。」[47]。

　　6.疑問品： 「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此處引的是《觀無量壽佛經》及《阿彌陀經》[48] 。

　　7.懺悔品引用菩薩的四弘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這是出於《大乘本生心地觀經》[49]。

　　現在將以上所引資料，說明其意義如下：

　　(1)《壇經》所說：「說通和心通」，通常稱為「宗通、說通」，是指教理和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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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實際證悟的經驗，不會真正懂得佛陀所說甚深的教理；如果對經典真正認識瞭解的話，也必定是有了實際證悟經驗的人。所以，在惠能以一個沒有受過什麼教育的人，能夠聽懂《金剛經》，而且又能為人解說《涅槃經》，然後又把他自己對於佛法的所知所見說了出來，完成一部《壇經》，這就是實證的悟境和教理的認識彼此呼應。有一樣通達，必能兩樣一起通達。所以自古以來，在佛教裡有兩句話，「從禪出教」和「藉教悟宗」[50] 。惠能講出《壇經》從禪出教，他聞《金剛經》而開悟是藉教悟宗。禪也好，宗也好，都同樣是指佛性和自心的一體之兩面，此即如來藏思想的表現。

　　(2)《梵網菩薩戒經》的思想架構是屬於《華嚴經》的系統，所以它跟《華嚴經》一樣，主張以清淨心為本。清淨心實際上就是眾生的本有佛性，所以《維摩經》叫它為「本心」。所謂開悟就是悟此清淨的本心和眾生的本性，也是非常堅固而富有感化力的佛性，在眾生稱為如來藏；它裡邊藏著的是本來的佛，也就是自心之中藏著本有的佛性。如果能夠一念之間頓息一切執著攀緣妄想，便叫做「頓見真如本性」，發覺眾生與佛無二無別。清淨心的色彩貫穿著《壇經》的思想，也可以說，《壇經》的所謂最尊最上最第一的法門，便是叫人明自心見自性的法門。

　　(3)《法華經》原來的比喻，是指佛法平等，但眾生根器大小，所得的利益也有多少。《壇經》則把雨水比成佛性，雨水能夠普及一切草木，有情和無情眾生都能得到利益，那表示佛性遍於一切眾生，乃至於無情，也都有佛性。雖然如此，《壇經》也看到有些脆弱的草木若遇到大雨，不但不得利益，還會受到損害，因此又把《壇經》所說的法門比喻為大雨，根性小的人聽到之後，反而會產生障礙[51] 。因此它強調，眾生的自性雖與佛性無二，但若是小根小智的人，並不會生信心。

　　(4)本來《法華經》所說佛的知見，就是成佛的意思；佛所知佛所見，是圓滿無缺的智慧的功能，不是眾生的知識和煩惱的執著，因此把佛的知見解說為禪法的內容。不過《法華經》並沒有說開佛知見就等於《壇經》所講的見性和開悟；兩者是否相同，尚有斟酌餘地，在《壇經》的立場則認為相同。

　　(5)因為《華嚴經》主張淨心緣起，所以受到《壇經》的重視。本來《華嚴經》淨行品所講的自歸依是指歸依三寶的那個人自己歸依三寶了，因此下邊還有一句「當願眾生」也能像自己一樣，從三寶得到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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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未肯定地說是歸依自己的自心三寶。可是《壇經》卻把自己歸依三寶解釋為歸依自己的自心三寶。如果從《華嚴經》的基本思想來講，可以像《壇經》如此解釋；不過《壇經》是用《梵網菩薩戒經》所說「本源自性清淨」的觀點來解釋《華嚴經》所說的三歸依偈。

　　(6)《壇經》出現的時代，彌陀淨土的思想和信仰在中國已非常盛行，像《壇經》這樣主張開發自心和自性世界的佛教信仰，必然和求生西方淨土的阿彌陀佛信仰有觀念上和方法上的衝突。彌陀淨土重視以佛力往生佛國，而禪宗重視自淨其心，言下頓悟，不立文字，不向心外求法，也不見心外有佛，故有與彌陀淨土信仰辯論的必要。可是它也不能否定彌陀法門的價值，所以《壇經》根據《觀無量壽經》所說的： 「阿彌陀佛去此不遠，汝當繫念諦視彼國，淨業成者」，著重在「淨業者」這一點上。所以《壇經》說，如果能自淨其心，「即除十惡等障，念念見性」，則彌陀佛土「去此不遠」，其實就是後來有人解釋為「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的思想，而把《觀無量壽經》主張的要修三種福業的觀念省略了。從這一段看，阿彌陀淨土的思想，雖也屬於如來藏的系統，比如稱阿彌陀佛的因地為法藏比丘，意即一切法的庫藏，含有如來藏的意思在內；但是《壇經》不能接受懷著不善之心也能念佛往生的觀念。也就是說，必須先要做到自淨其心，才能往生佛國淨土。

　　(7)《大乘本生心地觀經》的四弘誓願，是菩薩戒的基礎，又叫做一切菩薩成佛的通願。發大乘心，求成佛道，就是菩薩初發心。若要求受菩薩戒，先要懺悔、發願，然後接受三歸，《壇經》就是以此架構來勸人實踐它的法門。不過，《壇經》在四弘誓願之上多加了「自心」和「自性」的觀念，因為自心是無量廣大的智慧心，自性是清淨不動無障礙的佛性，所以發願度無量眾生不是心外真有眾生可度，斷一切煩惱不是心外真有煩惱可斷，修學一切法門不是心外真有法門可學，成無上佛道不是心外真有佛道可成。如果不是這樣，便成了心外有眾生、有煩惱、有法、有佛，那是二法，不是不二法；那是執著攀緣；不是解脫自在。但也因此造成許多人的誤解：自己尚在煩惱中而說沒有煩惱，也不需要斷煩惱；不懂佛法而認為沒有佛法可學；無能幫助眾生而認為心外沒有眾生需要度；不知佛道是什麼就認為不需要成佛。這就變成了邪見，亦即《壇經》所說的「邪迷」、「誑妄」、「不善」、「嫉妒」、「惡毒」等的心理現象[52] 。

　　六、《壇經》的心理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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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壇經》的法門叫做無念法門，《壇經》的修行叫無念行；連帶著無念的觀念，還有許多名詞。在般若品有 「無住無往亦無來」[53]、 「無念無憶無著」 [54]、 「無相」[55] ；在定慧品有 「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56]；在懺悔品有 「無相懺悔」[57]、 「無相三歸依戒」[58]。

　　「無念」一詞最早見於《大乘起信論》[59] ，但《壇經》是不是受了起信論的影響，不得而知；在《金剛經》有這種暗示，那就是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60]，《壇經》不用無心而用無念，可能是怕把染著心和清淨心混淆。《壇經》中所講的自心一定是清淨心，無念是指前念、今念、後念，念念不被愚迷、驕狂、嫉妒等心念所染；而且念念之中，前念、今念、後念不被前境所縛[61]，所以 「心不染著是為無念」 [62] 。

　　「無住無往亦無來」是用之解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的，它說明了用大智慧來超越一切煩惱的事實，所以《壇經》說 「打破五蘊煩惱塵勞」[63]。它不是本來沒有而現在有，也不是現在一直停在這兒，從來沒有離開過；不能說它是有或是沒有，不能用任何話來形容它。同樣地，如果運用大智慧能使我們的心，不停留在任何一個念頭上，也不被任何念頭所吸引。「無住」是指現在，「無往」是指過去，「無來」是指未來。也就是在每一個念上面都沒有我，實際上就是無我的意思。「無憶無著」，所謂「憶」和「著」是指對過去現在未來的念頭和事物有取有捨，那就是煩惱。因此《壇經》說： 「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64]

　　「無相」這個名詞也是從《金剛經》的經句而來。前面已舉過《壇經》所用的《金剛經》的一句話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65] ，而且《金剛經》又說 「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66]。其實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這三種是指眾生的自我中心，和他的生活環境，壽者相是眾生在時間上活動的現象，四種相也就是眾生在時空中的關係和現象，這些叫做一切相。唯有離開一切相，才能發現無上的真如心。因此《壇經》要求我們以無念得到智慧，以無相親證佛性。所謂無相是指離開內外相對的相以及體用相對的相。

　　七、《壇經》的生活實踐

　　佛教徒的生活實踐通常是用戒定慧三無漏學作依準；依戒攝身，依定攝心，依慧指導身心的行為，這是佛法不變的原則。在受戒之前需要發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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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懺悔，發願是願意接受佛法修行佛道，如《壇經》懺悔品，所舉的四弘誓願；懺悔是對於三世的罪障以至誠懇切心來懺悔。凡夫在受戒之後，對於戒律的持守，尚有違反可能，所以還要懺悔；一次一次地違犯，再不斷地懺悔，就能持得愈來愈清淨，犯過失的可能愈來愈少。《壇經》也鼓勵這一點，所以設有懺悔品，裡邊包括懺悔發願和受三歸依戒。然其與一般經典所不同的，是強調「無相」的觀念。無相的意思是心外無法，一切法皆是從自己的心中所顯現，歸依三寶也即是歸依自心，以「自心」歸依「覺」、以「自心」歸依「正」、以「自心」歸依「淨」，便是歸依了三寶[67] 。

　　一般的說法是以坐禪來達到定和慧的目的，而 《壇經》於此也有不同的觀點。

　　通常認為坐禪的方法不出於禪觀，也就是用各種不同的觀想法，例如數息觀和不淨觀，或五停心觀等，來達到身心統一及超越身心之外的目的。可是《壇經》對此有所批評，它主張既不要著心，也不要著淨，也不是不動。如果著心，那是妄想；如果著淨，那是妄念；如果是不動，只有自性才能辦得到。所以他說： 「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 「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68]。這對於傳統的次第禪觀而言，是不相同的。傳統的次第禪觀，是要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用心去放在一定的方法上，然後使得散亂心逐漸減少，以至消失而入定境。可是《壇經》所說的坐禪不在於打坐，乃在使得自己的心當下不起雜念而能見到不動的自性，叫坐禪。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內心自然不亂，所以也叫定，並且說這是真正的禪、真正的定。從外面看叫做禪，從內看叫做定；實際上，坐禪、禪定，是指同一椿事。也可以叫三位一體的不二法門吧！

　　脫稿於一九八九年六月三十日紐約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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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摘要

　　ON THE THOUGHT OF THE LU-TSU T'AN-CHING

　　Rev Sheng-yen

　　Summary

　　Lu-tsu T'an-ching （六祖壇經） or 'The Platform Sutra of the Sixth Patrairch' is the analect of Master Hui-neng (638-713) of Ch'an Buddhism. More over, his analect borrowed the doctrines of 'emptiness and wisdom' of the Praj?aparmitasutra to prove the existance of the reality of Buddha Nature. He emphaises “One's own Buddha Nature is reveals after having understood throughly one's own mind through intro- spection”. His principle point of view is still in accordance with Tathagatagrabha doctrine.

　　The analect quotes from the Vajracchedika-praj?aparamita Sutra in five paces and from the Wen-shu Shuo Po-yeh Ching（ 文殊說般若經 or 'the Praj?aparmitasutra preached by Ma?jusri‘） once, in order to approve the existence of Buddha Nature. Also, bases on the above-mentioned scriptures, the analect stresses on the existence of the 'inherent mind' and the 'inherent Buddha Nature'.

　　Again, the analect quotes from the Vimalakirti-nirdesa Sutra six times in order to discuss the theory of 'sudden enlightenment', 'the Purified mind' and 'to live with a disciplined daily life as a way of religious practice', etc.

　　Except from the scriptures mentioned above, the analect also quotes from the thoughts of the Nirvanasutra, the Saddharmapunderikasutra, the Avatamsakasutra, etc,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Hui-neng's own thought.

　　The way of psychological practice that is contained in th analect is entitled “Wu-nien Fa-meng （無念法門 OR Method without a thought）”. From this method one can increases one's own wisdom and departs from the troublesome. For the religious life, the analect emphasises on one should taking refugee to the Buddha, the Dharma and the Sangha and observes the Vinaya. Also one should make confession of faults that have been committed and then to resolve not to repeat them.

注释

　　[1] 有關《壇經》的考證，最早有日本的宇井伯壽撰《第二禪宗史研究》第一篇「壇經考」；在中國有印順法師的《中國禪宗史>》第六章「壇經之成立及其演變」此外，鈴木大拙、柳田聖山等日本學者，均對壇經作過考證的工作；在美國的壇經英譯，我所見到的兩種：(1)The Platfotm Sutra of The Sixth Patriarch by Philip B. Yampolsky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67) (2)The Platform Scripture-The Basic Classic of Zen Buddhism, translated by Wing-tsit Chen.

　　[2] 本文對《壇經》文句的引用，是依據大正大藏經的宗寶編集本。（大正大藏經，以下簡稱大正）

　　[3] 《壇經》，大正四八卷三四八頁上。《金剛經》，大正八卷，七四九頁下。

　　[4] 《壇經》，大正四八，三四八頁下。《金剛經》，大正八卷，七四九頁上。

　　[5] 大正四八，三四九頁上。

　　[6] 大正四八，三五○頁下。

　　[7] 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上及中。

　　[8] a《壇經》定慧品，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下。

　　b《文殊說般若經》，有兩種譯本：(1)《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上下二卷，梁扶南國三藏曼陀羅仙譯。 (2)《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一卷，梁扶南國三藏僧伽婆羅譯。提及「一行三昧」的是二卷本的卷下，見於大正八，七三一頁。為四祖道信所引者，亦正是此段經文。

　　[9] 《壇經》定慧品，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下。

　　[10] 大正四八，三四九頁上。

　　[11] 道信的資料被收於《楞伽師資記》，其所引《文殊說般若經》的內容，見於大正八，一二八六頁下至一二八七頁上。

　　[12] 大正四八，二九八頁中。「那伽」是龍，佛常在定如龍。

　　[13] 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中。

　　[14] 大正四八，三五○頁下。

　　[15] 大正四八，三五○頁上。

　　[16] 大正四八，三五○頁上。

　　[17] 《維摩經》有前後三譯：(1)《佛說維摩詰經》二卷，吳支謙譯；(2)《維摩詰所說經》三卷，姚秦鳩摩羅什譯；(3)《說無垢稱經》六卷，唐玄奘譯。梵文維摩詰，有「淨名」、「無垢稱」兩種意譯。

　　[18] 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上。

　　[19] 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上。

　　[20] 大正一四，五二○頁中有云：「菩薩以意淨故，得佛國淨」。又於大正一四，五三八頁下云：「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又云：「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21] 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下。

　　[22] 大正一四，五四二頁下有云：「我問道場者何所是？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此下尚有發行、深心、菩提心、六波羅蜜、四無量心等，都是佛的道場。道場即是佛土。

　　[23] 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上。

　　[24] 大正一四，五三九頁下。

　　[25] 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中。

　　[26] 大正一四，五三七頁下。

　　[27] 大正四八，三四九頁下。

　　[28] 大正一四，五五○頁中至五五一頁下。

　　[29] 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下。

　　[30] 行由品，大正四八，三四九頁上。

　　[31] 參看《壇經》般若品及定慧品，講解般若、真如、定及慧之與心性之關係。

　　[32] 參見(28)。

　　[33] 定慧品云：「定慧一體，不是二。」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下。

　　[34] 行由品云：「不是幡動，不是風動，仁者心動。」大正四八，三四九頁下。

　　[35] 行由品云：「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大正四八，三四九頁下。

　　[36] 般若品云：「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上。

　　[37] 般若品無相頌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下。

　　[38] 咐囑品云：「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大正四八，三六○頁上及中。

　　[39] 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中。

　　[40]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一，一切佛語心品云：「顯示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大正一六，四八四頁上。

　　[41] 般若品，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上。坐禪品，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中。

　　[42] 《梵網菩薩心地戒品》卷下有云：「金剛寶戒，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薩本源，佛性種子一切眾生皆有。」又云：「本源自性清淨」。大正二四，一○○三頁下。

　　[43] 大正四八，三五○頁下。

　　[44] 《妙法蓮華經》卷三，大正九，一九頁中有云：「如彼大雲雨，於一切卉木叢林及諸藥草，如其種性，具足蒙潤，各得生長」。

　　[45] 大正四八，三五五頁下。

　　[46] 《妙法蓮華經》卷一，方便品云：「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大正九，七頁上。

　　[47] a.《壇經》懺悔品的引文處，大正四八，三五四頁中。

　　b.被引用的《華嚴經》文：(1)出於六十卷本第六卷淨行品，為「自歸於佛」。大正九，四三○頁下。(2)出於八十卷本第十四卷淨行品，亦為「自歸於佛」。大正十，七○頁上。

　　[48] a.《壇經》引文處，大正四八，三五二頁上。

　　b.《觀無量壽佛經》被引之處有「阿彌陀佛，去此不遠」之句。大正一二，三四一頁下。

　　c.《阿彌陀經》有「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之句，大正一二，三四六頁下。

　　[49] 四弘誓願，在諸經典中，有不同的表現：(1)《道行般若經》卷八是諸未度者悉當度之，諸未脫者悉當脫之，諸恐怖者悉當安之，諸未般泥泅者悉當泥泅。(2)《法華經》卷三藥草喻品，有與道行般若經相同的四宏誓願。(3)《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上，是以苦集道滅的四聖諦為四弘誓願。(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七，則以誓度一切眾生，誓斷一切煩惱、誓學一切法門，誓證一切佛果，為一切菩薩的四願。以上資料參閱日本《望月佛教大辭典》一七五五頁及一七五六頁。

　　[50] a. 根據印順法師的《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六一四頁有云：「太虛大師曾說：天台與賢首，從禪出教，是重經的。三論與唯識，是重論的，重傳承的。」印順法師接著又說：「然從學派的發展去看，一切大小宗派，都是根源於禪觀的修證。等到從禪出教，形成大流，學者大都就重於傳承及論書了。」此書於一九六八年六月初版，出版者為印順本人，流通處為台北市的慧日講堂。

　　b.菩提達磨的《二入四行》有云：「理入者，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俱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要捨妄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此即與理冥符。」大正四八，三六九頁下。

　　[51] 此在《法華經》卷一方便品，曾敘述：釋迦世尊將說法華經時，預言「若說是事，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當警疑，增上慢比丘，將墮於大坑。」大正九，六頁下。

　　[52] 《壇經》懺悔品有云：「從前所有惡業，愚迷、憍誑、嫉妬等。」又云：「善知識﹗心中眾生，所謂邪迷心、誑妄心、不善心、嫉妬心、惡毒心，如是等心，盡是眾生，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大正四八，三五四頁上。

　　[53] 大正四八，三五○頁下。

　　[54] 同前註。

　　[55] 般若品有云：「吾有一無相頌，各須誦取。」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中。

　　[56] 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上。

　　[57] 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下。

　　[58] 大正四八，三五四頁上。

　　[59] 大正三二，五七六頁中有云：「心起者無有初相可知，而言知初相者，即謂無念」。

　　[60] 大正八，七五一頁中。

　　[61] 《壇經》懺悔品所用句子。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下。

　　[62] 《壇經》般若品云：「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大正四八，三五一頁上。

　　[63] 大正四八，三五○頁下。

　　[64] 大正四八，三五○頁下。

　　[65] 大正八，七四九頁上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66] 大正八，七五○頁中。

　　[67] 《壇經》懺悔品云：「勸善知識，歸依自性三寶，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自心歸依覺，邪迷不生，少欲知足，能離財色，名兩足尊。自心歸依正，念念無邪見，以無邪見故，即無人我貢高，貪愛執著，名離欲尊。自心歸依淨，一切塵勞愛欲境界，自性皆不染者，名眾中尊。」大正四八，三五四頁中。

　　[68] 《壇經》坐禪品，對於坐禪的定義，有其獨特的界定法，參閱大正四八，三五三頁中。

　　（本文网址：http://www.chibs.edu.tw/ch_html/chbj/03/chbj0307.htm）

如何唯美地阅读Epub电子书

Oxen(老老老牛)

　　阅读是人类的高级精神活动，不管阅读什么内容，舒适的排版，精妙的内容，是阅读者舒展自己的精神之旅的美好桥梁。

阅读是美的，本书即是为着“唯美”的目的而作。经过老牛的精心制作，本书的阅读应当美好的。如果不按本说明安装多样化的字体，用你机器里的默认的单一字体也可以阅读；但如果要唯美地阅读好epub版的唯美书籍，请按如下要求安装多种字体。

　　一、阅读软件与阅读工具

　　1.阅读软件

　　（1）windows平台：目前windows平台上的epub阅读软件十分丰富，但支持多字体调用的不多，老牛推荐以下4款，尤其以E-book为佳。2012年9月升级的ADE 2.0开始支持多字体显示，也是很好的选择。12月，Azardi悄然登场，现时支持epub2/3，又一唯美阅读软件。

　　• Adobe Digital Editions

　　• Nook for PC

　　• Calibre E-Book

　　• Firefox EPUBReader

　　▪ Azardi eReader

　　详见《桌面epub阅读谁最好：乱说PC端Epub阅读软件》。

　　至于Windows 8的Metro(Modern)平台，至2014年也开始有支持CSS样式表和多字体的阅读软件了。在中文区域的应用商店里能搜索安装的，有所谓18种，但多为挂羊头卖狗肉。老牛测试过的靠谱些的有两种：

　　▪ Roxio MediaBook

　　▪ Book Bazaar Reader

　　前者css解析好些，但功能简单，只字体大小一个选项，而且目录展示不理想。后者选项丰富些，还可作摘记、朗读等。

　　（2）Android平台：目前android系统平台（手机、平板电脑）上支持上述通用路径的epub阅读软件，而且支持CSS实现唯美阅读的软件主要有：

　　• Mantano Reader

　　• Nook for Android

　　• 多看阅读

　　详见《Android epub唯美阅读：mantano的解决方案》。

　　（3）IOS平台：遵循epub规范的IOS平台阅读软件是ibooks。不过在翻页时遇到打开新章（打开新的html文件）之前一页会有卡壳现象，时间长短不一。iOS6之前不支持显示多字体，2013年1月29日6.1发布后，经老牛用EpubSTAR3.0测试版反复测试，在制作环节下功夫，可以支持iOS6内置的宋楷黑圆4种字体，另外老牛还研究出了大标宋作为标题显示，共计5种字体，可惜仿宋这国人最常用的字体暂时无法实现。用户自定义字体有待有空后再测试。

　　同时，国内的多看阅读软件历经几年磨练已基本成型，较好地支持css，也支持内置字体的多字体显示，但不支持用户添加字体。掌上书苑是这个平台上目前唯一支持用户自定义字体添加和多字体显示的阅读软件。目前这个平台上的Epub唯美阅读离成熟还有距离，不过有几款软件已经可以上得台面。包括：

　　• ibooks

　　• 多看阅读

　　• 掌上书苑

　　• Kobo

　　• txtr ebooks

　　具体见《iOS平台epub阅读逐个看》。

　　2.阅读工具

　　除可安装上述各平台阅读软件的桌面电脑、平板电脑、手机外，最主要的epub阅读工具是eink阅读器，俗称电子书阅读器或“电纸书”。目前规范支持epub规范和css规范的eink阅读器主要有：

　　▪ Barnes & Noble NOOK 1 / 2 / 2glowlight

　　▪ SONY PRS 505 / 300 / 600 / 900 / 350 / 650 / 950 / T1 / T2 T3 / T3s

　　▪ Kobo Touch / Glo / Mini / Aura / Aura HD

　　• iRex DR800SG

　　▪ 翰林V3 / V3+

　　• iRiver Story

　　▪ Onyx M92 / M92S / i62 / Boox Touch / T68

　　▪ Amazon Kindle 2 / 3 / 4 / 5 / Touch / Paperwhite 1,2 / DX / DXG + 多看软件

　　其中Onyx的这几款多字体显示暂时有待解决；kindle几款安装多看后支持多字体，但css解析尚有圈套改进潜力。支持azw3/kf8格式的Kindle Paperwhite等机型，可将EPUB唯美电子书转换为azw3(kf8)格式后也可以唯美阅读。

　　详见《Epub阅读的最佳机型选择》。

　　二、字体准备

　　唯美阅读所用字体，包括下列8个。由于现在不论Eink阅读器或手机、平板、电脑，CPU和内存都已有长足改善，因此下列所说字体文件体积限制可适当宽松。条件好的机型，可以采用GBK甚至GB18030-2005字库。

　　（1）正文字体（zw）：宋体或方正博雅宋。推荐后者。如果自己的机型对宋体显示过淡，也可用雅黑。由于是正文主力字体，请选用GBK字体，以免缺字。字体文件一般10MB左右。请将文件名改为zw.ttf，然后再安装。PC/win7/8平板电脑已有Windows默认的宋体字，无须另行安装，亦无体积大小限制。iOS6平板电脑和手机内置（可云下载）了宋体，无须另行安装。

　　（2）标题1（h1）字体：方正综艺或方正兰亭特黑长简体。字体文件控制在3MB或以下。请将文件名改为h1.ttf，然后再安装。PC/win7/8平板电脑无体积限制。iOS6平台需越狱后才可安装，如不越狱可用内置（可云下载）的圆体代替。

　　（3）标题2（h2）字体：方正汉简或大标宋。字体文件控制在3MB或以下。将文件名改为h2.ttf，然后再安装。为节省内存空间，h2可改用体积小的方正行黑。PC/win7/8平板电脑无体积限制。iOS6平台需越狱后才可安装，如不越狱可用内置（可云下载）的黑体代替。

　　（4）标题3（h3）字体：方正行黑或黑体。字体文件控制在3MB或以下。请将文件名改为h3.ttf，然后再安装。为节省内存空间，可不安装h3.ttf，h3改用方正兰亭黑体。PC/win7/8平板电脑无体积限制。iOS6平台需越狱后才可安装，如不越狱可用内置（可云下载）的圆体代替。

　　（5）仿宋（fs）字体：任何字库的仿宋体。字体文件控制在10MB以内。请将文件名改为fs.ttf，然后再安装。为节省内存也可不安装。PC/win7/8平板电脑系统已有默认的仿宋（win7/8），XP只有仿宋_GB2312，须另行安装（安装MS word会自动安装仿宋字体）。iOS6平台需越狱后才可安装，也可用内置（可云下载）的圆体替代。

　　（6）楷体（kt）字体：任何字库的楷体。字体文件控制在10MB以内。请将文件名改为kt.ttf，然后再安装。PC/win7/8平板电脑系统已有默认的楷宋（win7/8），XP只有楷宋_GB2312，须另行安装（安装MS word会自动安装楷体字体）。iOS6平板电脑和手机内置（可云下载）了楷体，无须另行安装。

　　（7）黑体（ht）字体：任何字库的黑体（如大家喜欢的雅黑）。字体文件控制在3MB或以下。请将文件名改为ht.ttf，然后再安装。PC/win7/8平板电脑系统已有默认的黑体，无须另行安装。iOS6平台内置了黑体，无须另行安装。

　　（8）拼音楷体（ktpy）字体：方正楷体拼音字库。请将文件名改为ktpy.ttf，然后再安装。注意：一般网上下载的方正楷体拼音字库为ttc格式，须在DOS下用ttctools工具的breakttc命令将其解压为ttf格式的文件，方可使用。解压命令为：

　　X:\ttctools\breakttc.exe fzktpy.ttc

　　将解出的FONT00.TTF改名为ktpy.fft，再复制到阅读器所需目录即可。

　　字体来源：请各位从自己电脑的C:\windows\fonts目录里复制安装，或从网上下载安装。

　　iOS6平台需越狱后才可安装。

　　三、安装字体

　　将上述字体文件，按照自己手头电子书阅读器本的路径要求，复制到相应目录里。

　　1　Barnes & Noble NOOK 1 / 2 / 2glowlight：

　　把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安装到下列三种目录中任一目录里：

　　系统字体目录：system/fonts/目录里（需要破解）；

　　内存fonts目录：也可不破解，可安装到机器内存根目录自己建的fonts目录里（我就是这么干的）；

　　TF卡fonts目录：不破解，安装到mocroSD卡根目录自建的fonts目录里。

　　2　SONY PRS 505 / 300 / 600 / 900 /350 / 650 / 950 / T1 / T2 / T3 / T3s：

　　请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后安装在机器内存中。有两个目录可选：

　　一是系统字体目录：把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安装到opt/sony/ebook/FONT目录里；

　　二是用户自建目录：在机器的内存根目录新建FONT目录，把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安装到这个目录即可。

　　3　Kobo Touch / Glo / Mini / Aura / Aura HD：

　　把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安装到下列两种目录中任一目录里：

　　内存fonts目录：安装到机器内存根目录自己建的fonts目录里（我就是这么干的）；

　　TF卡fonts目录：安装到mocroSD卡根目录自建的fonts目录里。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Kobo系列机型自2013年底起的固件更新忽略了中文读者，字体调用机制发生改变。因此老牛为此后的新固件专门定制了老牛样式for kobo和老牛字体样式for kobo，请新固件的机弄用CssSTAR将字体样式和老牛样式替换为for kobo专版，才能正确显示多字体汉字。

　　4　iRex DR800SG：

　　由于字体安装到内存里会造成系统菜单乱码，因此在此问题没有解决前，请暂时不要将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安装到机器内存的fonts/ttf目录里，而是安装在SD卡的fonts（小写）目录里。具体安装步骤参见下贴：

　　《DR800SG的字库和FBReader的安装》（http://www.hi-pda.com/forum/viewthread.php?tid=576609）

　　5　Amazon Kindle 2 / 3 / 4 / 5 / Touch / Paperwhite 1, 2 / DX / DXG：

　　kindle系列机型特殊，因原系统不支持epub格式电子书，要依赖多看阅读软件，因此请将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安装到多看系统的路径。老版本的多看软件请安装到路径1，多看阅读2012或以后版本请安装到路径2：

　　路径1：DK_System/system/fonts

　　路径2：DK_System/xKindle/res/userfonts

　　支持azw3/kf8格式的Kindle Paperwhite等机型的字体安装办法：

　　1）把字体包的字体文件都copy到fonts目录。

　　2）在根目录下新建一个名为USE_ALT_FONTS的无扩展名的空文本文件。即新建一个“USE_ALT_FONTS.txt“空文件后，将“.txt”扩展名删除。

　　3）重启机器，系统会识别这些字体。

　　6　翰林V3/V3+：

　　在SD卡新建fonts目录，把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复制到这个目录里。

　　7　iRiver Story

　　字体安装在内存里fonts目录。如果内存里没有fonts目录，则新建这个目录，然后把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复制到这个目录里。

　　8　PC/win7, 8平板电脑

　　Windows平台有两个解决办法：

　　▪标准办法：按Windows字体安装办法，将字体文件安装到Windows默认字体目录。即：

　　C:\Windows\Fonts

　　▪特殊办法：将字体文件按上述字体准备部分要求改好文件名后，复制到Windows默认字体目录，即：

　　C:\Windows\Fonts

　　对于Calibre E-Book、Nook for PC和Firefox EPUBReader等阅读软件，用标准办法解决。

　　Adobe Degital Edition的情况特殊。2012年9月升级为2.0后，ADE开始支持多字体显示（实际上从1.8.2preview版起已开始尝试支持了），但不支持标准windows调用，只能采取将改名后的字体文件复制到相应目录的特殊办法。复制的目标目录除了上述Windows默认字体目录外，还可复制到ADE自己的默认字体目录。因此，ADE2.0的字体文件可复制到下列两种路径：

　　▪Windows默认字体目录。即把字体包里的字体文件复制到该目录下：

　　C:\Windows\Fonts

　　▪字体安装在ADE默认字体目录fonts下。即把字体包里的字体文件复制到该目录下：

　　C:\Program Files\Adobe\Adobe Digital Editions 2.0\resources\fonts

　　9　Android手机和平板电脑

　　字体安装在机器内存根目录或TF卡根目录。

　　▪ 内存根目录的路径是：/mnt/fonts

　　▪ TF卡根目录的路径是：/mnt/sdcard/fonts

　　10　iOS手机和平板电脑iPad/iPhone

　　iOS平台因太封闭，系统级的彻底解决办法暂时没有。2013年1月29日iOS6.1发布后，系统自带的iBooks阅读软件可如下解决：

　　▪ 不越狱解决方案：采用系统内置（包括云下载）的宋仿楷黑圆5种字体代替，无须另外安装字体。

　　▪ 越狱解决方案：将用户自选字体安装在系统字体目录下。具体解决措施待越狱出台后详述。

　　另外，掌上书苑阅读软件目前可以支持多字体显示。经与掌上书苑作者讨论沟通，可以采取同步字体到程序所在共享文件夹，程序可调用识别多字体。具体办法是：

　　1)连接iPad/iPhone，启动iTunes。

　　2)点击iTunes侧边栏的“设备－某某的iPad/iPhone”，再点右侧上工具条的“应用程序”，找到并点击掌上书苑的程序名称epubreaderl，右侧显示其文件共享列表框。

　　3)将字体包解压出来的全部8款字体文件从资源管理器拖到这个文件共享列表框里。

　　4)点击iTunes右下角的“同步”按钮。稍候字体文件就同步到iPad/iPhone上。

　　5)在iPad/iPhone上启动掌上书苑，点击“消息－软件设置－外观”，将“载入所有外部字体”的选项点蓝。此时程序会将上述导入的字体文件初始化就绪。这时打开采用老牛样式或老牛字体样式的EPUB书就可以唯美显示了。

　　四、字体下载

　　为方便epub阅读计，老牛把外链的字体打包上传到论坛上，供大家下载。共18.7MB，解压后38.8MB。

　　1　字体包内容：

　　字体包里包括如下字体：

　　（1）正文字体：zw.ttf。方正博雅宋简体。

　　（2）标题1字体：h1.ttf。方正兰亭特黑长简体。

　　（3）标题2字体：h2.ttf。方正大标宋简体。

　　（4）标题3字体：h3.ttf。方正行黑简体。

　　（5）仿宋：fs.ttf。仿宋。

　　（6）楷体：kt.ttf。方正楷体简体。

　　（7）黑体：ht.ttf。方正兰亭黑简体。

　　（8）拼音字体：ktpy.ttf。方正楷体拼音字库01。

　　为达到“唯美”阅读epub格式的效果，请安装上述全部字体。

　　2　字体包下载：

　　《阅读是美的：收藏级书籍制作》第3楼。

　　3　字体包网址：

　　（1）通用字体包：

　　http://www.hi-pda.com/forum/viewthread.php?tid=606293

　　http://dl.dbank.com/c0c6bs5z1g

　　（2）专用字体包：

　　Fonts for nook2 1.1（解决nook2的1.1固件字体渲染过淡和中文标点间距过宽问题）：http://dl.dbank.com/c0i2dufnoe

　　Fonts for nook2 1.2（解决nook2的1.2固件字体渲染过淡问题。中文标点间距过宽问题已经修复）：http://www.by-smart.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810

　　Fonts for Kobo（解决Kobo 2.x固件中文标点间距过宽问题）：http://www.by-smart.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809

　　五、使用

　　使用很简单，将字体包解压后，整个fonts文件夹复制到相应机型的内存或卡的根目录（kindle系列机型例外。详细见上）后，针对不同的epub书籍，在阅读软件或阅读工具的软件菜单上做如下操作即可：

唯美书籍（用EpubSTAR制作的epub书籍或采用老牛字体样式和老牛样式的epub书籍）：有两种情况：

勾选阅读软件“原版”选项（多看阅读）、“Publisher Doucment”选项（nook全系列软件和机器）、“Doucment Default”选项（Kobo全系列软件和机器），即可显示8种字体同时显示的唯美效果。

有些软件和机器因默认选定了epub书的样式表，所以无须做任何操作即可显示唯美效果。

非唯美书籍（网上下载的单一字体epub书籍）：打开书籍后，在字体选择菜单中选择你喜欢的8种中文字体中的任何一种即可。只能显示一种字体。nook2不能作此选择。

　　另外，对于非唯美书籍，可用CssSTAR将其中的css替换为老牛样式后，某种程序上也可实现唯美阅读——如果该电子书用h1/h2/h3等规范制作的话。

　　由于Kindle的azw3(kf8)格式与epub格式相类似，支持这个新格式的Kindle机型可以把EPUB唯美电子书转换成azw3格式来进行唯美阅读。转换工具推荐Calibre E-book Management。

Oxen（老老老牛）

2010年7月-2014年8月

编书者说

　　年前得友人推荐六祖坛经白话版。阅一两章后，觉得还是读原文更好，更得原意，故花一晚功夫搜索制作坛经原文，供自己深入阅读，也可同时惠及有兴趣的书友。

　　六祖坛经，数十年前曾粗读过，但当时是求学深造未果、恋爱受挫和父亲早逝三重打击下的避难之为，只得六祖的故事和禅宗的浅显知识，对其深刻哲理乃如隔两重天。年前加班之夜与友人深谈人生、世故及处世之道，听其言佛家讲究虚空，内心排除一切杂念求得清静为至高境界，与我长期坚持的人生境界理念和哲学范畴和着共通之处，与我当年学习五笔所追求的三层境界有着相仿之处，与我听赏贝九第四乐章时泪流满面之乐境有着共鸣之处，与我默诵田园第五乐章的感恩意境有着感应之处。故而在聊至子夜获得白话版的坛经后，找机会重读。

　　我不信仰宗教，但不妨碍从中获取教养。元旦诗作中有句“为人不必斤斤较，半是青天半是盲。“便是多年读道家和禅宗所得。相信有兴趣的书友亦可从中获取教益。

老老老牛

2015年1月5日深夜

老牛读书　快乐生活

书名／六祖坛经

作者／惠能

字数／58,610字

类别／宗教

制作信息

制作声明／尊重知识，尊重版权。请勿商业使用！

排版制作／老老老牛

排版样式／老牛样式 6.2 (2014-10-26)

制作时间／2015/1/7 0:00:00

更新时间／2015-01-07T19:59:35

制作软件／EpubSTAR 3.1.1.40831

制作信息

　　编校团队／

　　排版制作／Oxen（老老老牛）

　　版式设计／Oxen（老老老牛）

　　制作版本／1.0

　　文档开本／87×110毫米

　　制作时间／2015/1/6 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