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知中·再认识李小龙／苏静主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6.2

ISBN 978-7-5086-5829-2

Ⅰ．①知…　Ⅱ．①苏…　Ⅲ．①李小龙（1940～1973）－人物研究　Ⅳ．①K837.125.78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6）第001713号

知中·再认识李小龙

主　　编：苏静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　100029）

（CITIC Publishing Group）

承印者：鸿博昊天科技有限公司

开　　本：787mm×1092mm　1/16

插　　页：6

印　　张：11.5

字　　数：226千字

版　　次：2016年2月第1版

印　　次：2016年2月第1次印刷

广告经营许可证：京朝工商广字第8087号

书　　号：ISBN 978-7-5086-5829-2/K·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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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中02

再认识李小龙特集

出版人&总经理

苏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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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指导

马仕睿［typo_d］

Art Director

Ma Shirui [typo_d]

主编助理

朱鸣

Assistant of Chief Editor

Zhu Ming

编辑

赵迪／李云柯／刘小荻／杜赫（实习）

Editors

Adee Chao/Lizzy Li/Liu Xiaodi/Du He（Intern）

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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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人／interviewees

约翰・里特

John Little

1955年生，加拿大籍职业作家，“高强度健身运动”的参与者和推广者，前《李小龙杂志》副主编，“振藩截拳道核心”的官方杂志Knowing is Not Enough总编辑，权威的“李小龙研究者”，也是唯一一个被授权查阅李小龙所有相关记录和手稿的人。目前他已出版10本关于李小龙的专著，包括《武士之心：李小龙的人生哲学》《李小龙：大师语录》《李小龙：肢体表达的艺术》等等。除了著书外，他也曾执导过《李小龙的自述》和《李小龙：勇士的历程》等纪录片。

徐浩峰

1973年生，中国知名电影导演、编剧、武道小说家。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现为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1997年开始文学创作，花费8年时间与两位武学宗师朝夕相处，在此期间根据形意拳传人李仲轩的口述，整理记录了中国武术界最后的传奇时期，成书《逝去的武林》，该书开创了中国武侠纪实文学的风气之先。后又出书《道士下山》《国术馆》，并执导电影《倭寇的踪迹》《师父》等。2014年，徐浩峰担任王家卫电影《一代宗师》的编剧及武术顾问之一，并凭借该片荣获第3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

插画师／illustrators

撒旦君

插画师、漫画作者。2010年开始以网名“撒旦君”在各大图画网站、杂志上发表短篇漫画和连载，个人风格鲜明。代表作品有《华夏异事录》《朝拾鬼录》《撒旦叔叔给你讲故事》《SATAN重口味漫画短篇集》。现居北京。

热血小虎

一位在LOFTER（乐乎）上活跃的插画师，毕业于云南大学，绘画风格多样，以写意画见长。现居昆明。

北桥泽

广州人，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现居厦门，养猫。科幻迷、画册收集者。曾参与游戏与动画制作，现投身于漫画创作中。

出道作品为短篇漫画——《伤逢》。

协力人／information providers

黄秀兰

香港文化博物馆总馆长。

黄德超

顺德李小龙纪念馆馆长。

李捷勤

李小龙收藏家。

郝也康

李小龙收藏家。

近彼岸（Bey Logan）

电影制作人、作家、香港电影专家及李小龙迷。

陆地

香港太平绅士、律师、企业家及李小龙迷。

协力机构／cooperative organizations

香港文化博物馆

香港文化博物馆为“香港康乐及文化事务署”辖下的一所综合性博物馆。为纪念李小龙逝世40周年，该馆举办了一项大型展览：“武·艺·人生——李小龙”。该展于2015年7月20日揭幕，展期5年。展厅占地850平方米，共展出了600多件珍贵的李小龙文物，其中包括李小龙的个人用品、戏服、藏书、训练设备、文字作品等等。展厅设有李小龙5部经典功夫电影的重要场景、模拟李小龙的健身房和书房，配合以浮空投影播放的三维李小龙动画、全新制作的3.5米高李小龙雕像，以及一套片长75分钟的《李小龙风采一生》纪录片，让观众可以全面及立体地从李小龙个人、电影、功夫、文化现象等多方面，了解这位巨星的成就和影响。

➯　香港新界沙田文林路一号

➯　21808188

www.heritagemuseum.gov.hk

顺德李小龙纪念馆

顺德李小龙纪念馆为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馆藏图文音像资料最丰富的永久性李小龙纪念馆。李小龙祖籍广东省顺德均安镇，当地政府、民众为了更好地纪念李小龙，于2006年正式动工兴建“顺德李小龙纪念馆”，历时2年，至2008年竣工。纪念馆以“印象李小龙”为主题，全面展示了李小龙的生平、武艺、演艺经历和家族史，以及许多他本人的真迹。该纪念馆拥有一座净高12米、基座高6米、总高度18米的李小龙铜像，此铜像的高度为全球之最。

➯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沙埔路李小龙乐园-李小龙纪念馆

➯　0757-25508801

www.brucelee-paradise.com

香港电影资料馆

香港电影资料馆由“香港康乐及文化事务署”管理，以搜集和保存香港的电影文化瑰宝、促进香港电影的发展为己任，其为电影工作者和研究者提供了大量珍贵资料。资料馆目前收藏电影拷贝超过5600部，其中最早的藏品为1898年美国爱迪生公司在香港拍摄的风光纪录短片。该馆不仅研究、出版有关香港电影史料的书籍；也致力于寻找、修复、整理、保存香港电影拷贝及有关资料，并且每年皆会举办电影回顾展和文物图片展览。

➯　香港西湾河鲤景道50号

➯　(852)273-921-39

www.filmarchive.gov.hk

李小龙基金会

Bruce Lee Foundation

“李小龙基金会”由李小龙的女儿李香凝在2002年成立，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其旨在通过各类活动、教育项目、武术教学，以保存、延续和传播李小龙的功夫和哲学。

www.bruceleefoundation.com

美国旧金山市国立档案馆

National Archives at San Francisco

该馆收藏了从1850年到1980年，以及21世纪初的原始档案资料。所有档案皆由美国联邦法院和100多个联邦机构外地办事处生成。这些档案资料是研究亚太地区移民生存状况、自然历史、太平洋军事活动的重要参考物。

➯　Leo J. Ryan Memorial Federal Building 1000 Commodore Drive San Bruno, California 94066-2350

➯　(650)238-3501

www.archives.gov/san-francisco/

知中《再认识李小龙》特集·言论
ZHICHINA KNOW MORE ABOUT BRUCE LEE: Expressions

文+编朱鸣

text & edit: Zhu Ming

陈勋奇

香港资深电影导演、演员、音乐家

您第一次接触到李小龙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

我的音乐老师为《唐山大兄》配乐，我第一次在黑暗的录音棚里看见了功夫偶像，他完全是个美国人，与我老板邹文怀先生用英语交流！

提到李小龙，您首先联想到的三个关键词是？

“李小龙”这名字就代表一种干脆利索的新派搏击术——“截拳道”。

您认为李小龙对于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有什么影响？

衷心佩服他可以充分利用电影展示搏击武术的魅力和武术的哲学，深入浅出地表现禅宗和武德，尤其是弘扬中华民族精神！

李小龙对您的工作／生活产生过哪些影响？

“李小龙”令当时已经是跆拳道黑带一段的我对搏击武术更加沉醉！

假如有机会面对李小龙，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我会向偶像说：“龙哥加油！要让全世界的老外更加佩服你！无论是演技还是功夫造诣！你是龙的传人，是华人的骄傲！”

张付

战术格斗体系训练专家力量、体能、体型训练专家

您第一次接触到李小龙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

上中学时，看电影《猛龙过江》。

提到李小龙，您首先联想到的三个关键词是？

“截拳道”“背阔肌”“敏捷”。

您认为李小龙对于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有什么影响？

李小龙对后来动作电影的影响在于，摆脱了古装动作片一统天下的局面，令现代打斗片崛起。他还对格斗游戏产生了深远影响。《猛龙过江》里，他在罗马竞技场与查克·诺里斯（ChuckNorris）的那场戏，不知被多少格斗游戏借鉴。《街头霸王》系列中的飞龙、《铁拳》系列里的马歇尔·洛（Marshall Law）都是以李小龙为原型的。李小龙的武术理念中，最值得称道的是“跨流派训练”，以及他所引入的现代肌肉与体能训练的内容。李小龙对武术“流水”的比喻，体现了武术应该适应环境的特点。

李小龙对您的工作／生活产生过哪些影响？

我的工作是教授公安大学学生、特警以及特种兵战术格斗，同时教授民用战术防卫课程，也教授国家队队员运动伤病后康复训练技术、专项体能训练技术。李小龙开拓了武术的广度，打破了武术只是简单的擂台比赛的旧有形象。

假如有机会面对李小龙，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我会说：“我是一位‘跨流派格斗技术’的研究者，我将接过你的接力棒，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史旭光

截拳道教练、李小龙思想研究者“截拳道·印心会”创办人

您第一次接触到李小龙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

第一次知道李小龙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在老家的胡同里，有一家人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台录像机，整个胡同的小孩子和成年男子，全部挤在他们家小屋子里看录像。记得那时放的就是李小龙的最后一部电影——《龙争虎斗》，我也自那开始迷上了李小龙，并开始留意和寻找与他有关的一切信息。

提到李小龙，您首先联想到的三个关键词是？

最早时候，你问这个问题，我可能会第一时间想起他的身份，譬如武术家或者电影明星之类，但现在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这三个关键词，统统与我的个人经历有关。我不再当他是偶像，而是一个引导，一如他常说的“指向月亮的手指”，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启发，尔后，走向自我成长的道路。他，是我走在自我成长道路上的“引路人”，也是陪我上路并不断指点我前行的“同行者”，只不过其中一段道路，他已经走过了，而我还在这段道路上蹒跚前进。所以这第三个关键词是“继续前进（Walk On）”，这也是他常常用以自勉的话。

您认为李小龙对于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有什么影响？

李小龙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动作电影类型，其简单、直接、凌厉的动作风格结合个人杰出的表演魅力令观众耳目一新，并助香港电影打入了世界市场。他逝世后，香港影人各出奇谋，各种具有不同武打专长和风格的人才纷纷出头，刺激香港电影进入以动作片为强项，长达20年的黄金时代。

在武术方面，李小龙带动了越来越多的习武者摆脱传统模式中固定思维和动作套路的束缚，转而去探寻武术的本质，并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多种综合搏击赛制的出现以及自我防卫格斗术的兴起。

至于哲学，我不认为李小龙对哲学有什么影响，相反，我认为是哲学影响了李小龙。如其所言，“武术和哲学虽看似对立，但我认为中国武术的理论与哲学的边界显得模糊。每个动作都应该有它的缘由和来龙去脉，中国武术应该有一整套有用的理论，我希望能把哲学精神融入武术，所以坚持学习哲学”。在李小龙武术发展的不同阶段，道家思想、禅宗和克里希那穆提的理论都对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李小龙认为，“许多哲学家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所教授的哲学与生活的哲学大相径庭。哲学正濒临一种信仰的危机，人们只宣称信仰什么，但很少付诸实际”。而他自己则以格斗技艺为载体，以武入哲，主张通过武术的习练和修行来达到内在提升的目的，同时他对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也因为经过了哲学的学习和训练，有着较常人更为深刻且清晰的认识。

李小龙对您的工作／生活产生过哪些影响？

研究李小龙的一个最佳途径是去大量阅读他的书信、笔记、著作，并从中按图索骥，寻找他思想的源头，如此才能真正了解李小龙。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生活的艺术家，我到不了那种份儿上，但也多少受到些影响，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在研究他的过程中，他带我认识了很多人，譬如克里希那穆提、铃木大拙、老子、大卫·休谟、埃里克·霍弗、纳兰性德、拿破仑·希尔、麦克斯威尔·马尔茨等等。通过对这些人进行主题性阅读，很大程度丰富了我的精神世界，并激发了我更大的阅读兴趣。此外，我亲近禅宗，也是受他影响。当然了，他在事业方面的经历以及他面对挫折时所采取的积极态度，也对我起了很大的激励作用。此外，在教学方面，他当年所写下的诸多关于教学的随笔，也让我的教学工作能够推进得更为顺利。

假如有机会面对李小龙，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谢谢您！我目前的一切都是拜您所赐，希望我所做的事情没有辜负您的教导！”

张安邦

国家一级运动员，受教于李小龙亲传弟子理查德·巴斯蒂罗（Richard Bustillo）南京“原本截拳道馆”创始人

您第一次接触到李小龙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

李小龙开始深刻印在我的脑海中，是20世纪90年代初一本叫《搏击》的杂志，那时候，有很多国外的关于李小龙与截拳道的文章被翻译刊登。因为我是个“武痴”，当然会关注到杂志中的重头戏——截拳道！那时候我也就10来岁，很自然地成了“超级龙迷”。在这之前对李小龙的形象也有所耳闻，电视上曾放过，但是印象中的他只是一个符号，对于这个符号的具体背景，并没有多少了解。

提到李小龙，您首先联想到的三个关键词是？

成功——无论过去、今天，还是未来，李小龙都是一个成功者。他的成功会激励更多的后来者去追寻梦想、实现梦想。

感恩——感恩是我想多谈几句的。我接触过很多李小龙的亲传弟子及当年的至亲好友。尤其是李小龙的很多亲传弟子，现在都已近90岁高龄，但尽管他们年事已高，却还在为传播截拳道满世界积极奔走。2009年5月，我的授业恩师，年近七旬的巴斯蒂罗大师，赴我馆授武，2014年也曾来讲学一周。他多次强调：“李小龙师父给予我的太多，我祈求上帝给我更多时间，在全世界寻找更多的传承者。”这么多年，我始终亲赴教学一线，也是深受恩师影响，这种布道精神就是对“感恩”的最好诠释。

自我解放——个性、自我，是李小龙少年时代到美国之后，美国流行的社会思潮。这也是后来李小龙追求个性解放，包括武术突破、影视创新的理念基础。今天中国的年轻人不迷信权威、不被条条框框所桎梏、勇于创新，都是李小龙师祖“自我解放”精神的延续。

您认为李小龙对于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有什么影响？

毋庸置疑，李小龙对上述三个领域的影响都是深远的。中学时期，我在《搏击》杂志发表过一篇《李小龙影视功夫赏析》的文章，那是我正式发表的第一篇武术类文章，里面涉及了李小龙对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的影响。直到今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十几年前的观点。

就电影而言，他开创了“写实功夫电影”的时代，后人的影视作品中，都不乏向其致敬之处，如成龙、李连杰、周星驰等人的作品中，比比皆是。

就武术而论，在自由搏击、综合格斗等领域，李小龙都是一个无法避开的标志性人物。今天很多人把截拳道定位为“科学的街头自卫术”。抛开理论因素不谈，所有武术都源自于真打实杀，来源于自保，来源于军事。从格斗本质意义上论，擂台的格斗与现实的搏击并无不同。可以说，李小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影响到武术各个领域的“大家”、集大成者。

“以武入哲”——在李小龙之前，很多武术家也富有哲人意味。但是让人真正能联想起武术跟哲学也可挂钩的人，是李小龙。李小龙的成功，源自于哲学体系的现实运用。也就是说，李小龙让更多人开始剖析武术背后的东西——哲学。由静到动，再由动到静；肢体的挥洒，内在的深思。

李小龙对您的工作／生活产生过哪些影响？

前面提到过，我是一个“武痴”，也是一个“超级龙迷”。

20世纪90年代有录像厅，我曾经自己租了录像带，然后再买票去录像厅，等人都走光了，让老板放给我看。那时候还没有DVD，更没有什么网络播放器。

李小龙对我而言就是一个精神偶像，激励我寻找属于自身的“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目前我的工作，就是从事“李小龙文化”与截拳道功夫的推广。可以说目前我所拥有的很多东西，都是李小龙与截拳道给予的，没有他，我可能更平凡。我是中国大陆第一个拿到印有李小龙生前印章的“李小龙第二代直系认证教练”，我也是大陆第一个邀请李小龙亲传弟子来大陆讲学的截拳道研修者。李小龙在各方面给予我很多，他将会是我一生的精神导师。我给我的武馆起名“原本”，就是要“饮水思源，探究本质”。感恩李小龙，感恩截拳道。

假如有机会面对李小龙，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要说的实在太多了，我们经常在梦里交流，但现在我一下子想不出要说些什么。“愿师祖保佑中国功夫、保佑中国功夫继承人。这些人其实都是‘弱势群体’，他们用自己宝贵的青春和本就不多的金钱，来追逐自己心中的理想。”

史航

知名编剧、策划人

您第一次接触到李小龙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

时间是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上高中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的介绍，还有附带的剧照，具体是《大众电影》还是《环球银幕》，已记不清了。

提到李小龙，您首先联想到的三个关键词是？

“截拳道”“猝死”“功夫”。

您认为李小龙对于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有什么影响？

他的哲学我不懂。至于他的武术，以及对电影的影响，就是他让这两者密不可分。

李小龙对您的工作／生活产生过哪些影响？

对我的工作、学习没有产生那么强烈的影响。对于我来说，文字的想象力更重要，金庸更重要。

假如有机会面对李小龙，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有你的焦虑，我们也有我们的焦虑。”我觉得，要对他说的就是这句话。

蒋一谈

小说家、诗人、出版人诗集《截句》作者

您第一次接触到李小龙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

20世纪80年代，我在街边录像厅里第一次看了李小龙的电影。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接触李小龙电影的时间应该在电影《少林寺》上映之后。在我的同学里，有一位是武打电影迷，他连续看过10几场《少林寺》，当时的电影票是一毛钱一张。是他告诉我，香港的李小龙功夫比李连杰还厉害。现在记忆深刻的、李小龙主演的电影有《精武门》《唐山大兄》《猛龙过江》《龙争虎斗》等几部。

提到李小龙，您首先联想到的三个关键词是？

我会想到“功夫片巨星”“伟大的中国人”“截拳道大师”这三个关键词。

您认为李小龙对于电影、武术、哲学等领域有什么影响？

如果没有他，中国的功夫电影不知何时才能被世界认知；如果没有他的截拳道，中国武术的现代性进程不知会延迟多少年。李小龙拥有的是“有思想的拳头”。

李小龙对您的工作／生活产生过哪些影响？

46岁之前，李小龙是我的成长记忆，内心对他存有很多的崇敬之情。读初中那会儿，我还买了武术书籍，自学过拳脚套路。46岁之后，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机缘，我在梦里恍惚看见了李小龙的身影，忽然想到他创办的截拳道，那个“截”字给了我灵感和启示，因为截拳道的功夫美学是“简洁、直接、非传统性”，我因此觉得自己这些年写下的那些句子，或许可以称之为“截句”。我们都知道，日本有俳句，日本古典文化虽然源自中国，但俳句是日本诗人自创的诗歌文体。20世纪80年代，赵朴初先生想复兴汉俳，但他们遵循的是日本古典俳句“五七五”的传统写作模式，所以汉俳显得没有活力，对年轻人没什么影响。或许因为如此，我一直想写出不同于俳句的诗歌，但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要去创造并命名一种诗歌文体，我只想写出比日本俳句更有现代精神和开放姿态的诗歌。我因为梦见了他，才想到“截句”这个文体名。这是一个偶然。2015年11月，《截句》出版了，我把这本书放在桌上，给李小龙先生敬了三炷香。

假如有机会面对李小龙，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我买过李小龙英文版的传记，看过很多他的生活照，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有理想且努力打拼的男人。而且因为他，我才想到“截句”，所以对他又有一份特别的情感，这份情感或许已经超越了感激的层面。李小龙出生于1940年，我的父亲出生于1939年，他们是一代人。如果我见到他，我可能不会把惊喜一下子表现出来，我会压抑住这份惊喜，默默走进洗漱间，为他准备一个擦脸的热毛巾，或者泡上一杯茶，恭恭敬敬端过去。他问我话，我才会说话；他若沉默不语，我会在心里高兴地哭泣。

李香凝

Shannon Emery Lee

李小龙之女

你知道吗？对很多人来说，他只是星期六早上播放的功夫片里的演员。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他所写的精彩哲学影响和改变了他们的生命。他在全世界享有如此高的知名度，让我一直觉得很惊讶。我认为他为好莱坞的亚洲群体做了很多贡献。我认为他在很多不同的领域都是一个真正的先驱。

琳达·李

Linda Lee

李小龙之妻

李小龙一直认为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们要向世界所展示的也只刚刚开始而已。他为自己是一名中国人而感到自豪，他希望通过电影向世界展示中国的部分文化。

李国豪

Brandon Lee

李小龙之子

他是我的父亲，他养育了我。武术是我生命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它完全来自于我的父亲……我的意思是，他在我开始走路的时候就教我武术，并在他有生之年一直训练我，直到他去世。甚至在我继续接受训练的时候，教我的老师也是他的学生。虽然我在武术训练的过程中受到过一些不同的影响，但是从本质上说，他们的武术都跟我的父亲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样看，那些影响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不同了。

黄淳梁

李小龙“咏春拳”的授业师兄

20世纪70年代，小龙回香港拍电影，还常打电话与我倾谈，征求我对截拳道的建议。1973年初夏的一个下午，我曾经与小龙在九龙塘金巴伦道的“栖鹤小筑”里谈论他的截拳道，他想听我对他的拳术的意见，那时他已经是誉满全球、大红大紫的国际巨星了。为了不让别人干扰，小龙拉我到他的房间，并关上了门。我们一直谈论截拳道，谈到晚上11点才结束。这次谈话超过10个小时，当谈到不能用言语表达的意思时，就起身用手脚比试以作表达。

黄锦铭

Ted Wong

李小龙弟子

他人生经验非常丰富，可以选择任何一个话题，发表充满智慧的见解。这个话题不仅仅是武术，他主要研究的是哲学。我经常去问他很多问题，寻求他的意见。他会耐心地听我把话说完，帮助我用一种全新的方式看待事物。他真的给了我一些很好的意见——不仅仅是在武术方面，而是在人生的各个方面。

木村武之

Taky Kimura

李小龙弟子

第一次遇到李小龙，我便不由自主地希望长时间留在他身边。他是个精力旺盛、充满魅力的小伙子。很快，我就被这个年轻人的强烈个性吸引了。他可以在这一分钟讲个粗俗的笑话，而下一分钟又滔滔不绝地谈论道家与禅的哲学。他流露出亲切的感召力，一旦他出现在你的面前，不知为什么，你马上就会被他极富吸引力的个性和独特的笑声所“催眠”。当他露出那诚挚的、孩子般的笑容时，你没法不喜欢上他。很少会有这样的年轻人闯入你的生活，并教给你一个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秘密”——自我认同感。今天，我心灵中的宝石开始发光，而他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定会完全理解这一切。

严镜海

James Yimm Lee

李小龙弟子

我真希望21岁时就能接受李小龙的指导，但可惜我年长李小龙20岁。虽然我学得较晚，但总比完全没有学习过好得多。小龙住在奥克兰市时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训练，我有任何疑问他都会不厌其烦地为我解说。我则将其中宝贵的重点抄录下来，作为日后个人练习和指导学生的指南。

李恺

Daniel Lee

李小龙弟子

他谈论的永远是作为功夫基础的哲学部分。比如阴阳学说或者“水原理”。他会让你清晰地记住这种原则，然后让你把它运用于武术之中。这跟单纯教授武术是不一样的。我们跟李小龙学习哲学，因为他把哲学当成自己重要的主题和方向。他是我的导师，经常向我展示哲学和武术之间的关系。哲学和武术是分不开的。

卡里姆·阿布杜尔-贾巴尔

Kareem Abdull -Jabbar

篮球明星、李小龙弟子

李小龙为人正直，努力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这是他给世人做出的榜样。不管你现在正在做什么，都要完全诚实、完全投入地去做。他确实影响了我。

穆罕默德•阿里

Muhammad Ali-haj

世界拳王

李小龙是个伟大的人。他是那一领域中最为杰出的。我希望我能遇到他，因为我实在喜欢他的武术。他超越了他的时代。

查克·诺里斯

Chuck Norris

全美七届空手道冠军、李小龙好友

李小龙是个很“自我”的人，他很看重自己，常常向人夸耀自己的长处。很多人不喜欢他的作风，但对我来说，我完全不介意，因为我明白这是他的个性。不论我的想法对不对，总之，我觉得他是个强人，是个值得自负的人，也是世界上武功最好的人！这就是我个人的看法。

吉恩•勒贝尔

Gene LeBell

美国柔道之父

他的出击速度比一般人快两倍，他的拳术、步法和他的踢技确实超群。如果说有武者之王，那么李小龙就是王中之王。他是那个时代里出类拔萃的顶级高手。

巴斯•鲁藤

Bas Rutten

UFC（终极格斗锦标赛）重量级王者

我认为李小龙对很多还参加格斗比赛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精神依托。他确实是综合格斗的先驱者，我们在电影《龙争虎斗》中看到他使用过十字固。他的思想是非常开明的，原来他从不相信高过腰的腿法能起作用，但当查克·诺里斯用腿踢到他的头之后，他说：“从今以后我也会使用高腿，因为高腿是有用的。”从这点我们可以看出，李小龙是位何其伟大的武者！他通过不断改进自己的格斗技术，使它越来越好。

成龙

功夫明星

李小龙的武术观极为实际，目标是实战中取胜。1969年他就说，他走的习武路线是讲求实效的街头打斗，所有招式都能派上用场，一切招数都可以为他所用。因此他甚至会用一些近乎无赖的打法，而这么做也并非是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在对手说话时抢先出击，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无礼行为。现实化的表现，还包括蹑手蹑脚的神态，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机警。这是现实生活里一个武者所必需的，远不是电影里角色们大摇大摆、毫无防备的样子。没有李小龙就没有我。

李连杰

功夫明星

李小龙，截拳道的创始者，是位非常优秀的武术专家。我认为他的优异之处在于，他可以将自己的个性融入到他的武术风格之中，每一个动作都有他的个性在里面。这很独特，你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结合，因为这是李小龙的特色。你看别人即使在打截拳道，但看起来和他会不一样。这是李小龙才有的风格，结合了他的力量、速度与个性。他是一位很伟大的演员与武术专家。

周星驰

喜剧演员、导演

李小龙是我的偶像，小时候在戏院里看的平生第一部电影就是他主演的。接连又看过几部他主演的电影后，我立志做一个武术家或是一个演员，如今我努力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他在香港电影的历史上是一个特例，是万中无一的人，他有武功天分，又有天时地利人和。对我来说，他不仅是武术家，还是创意人，他对武功的想法与之前任何一个门派都不一样，总与别人不同，很多地方都是开创性、历史性的。还有就是他的远大眼光。想想看，在他之前，功夫除了本土市场，其他地方并不知道，但是因为李小龙，中国功夫和功夫电影风靡全世界。他是第一个看到功夫未来发展趋势的人，一个真正的先行者。

编辑的话
Words of Editor

现代视野、传统承袭、中西对比，这三者是“知中ZHICHINA”品牌的核心理念。第一本《山水》特集之后，我们希望能够聚焦到某一个人。纵观近代以来的中国人，或者华人，有谁能极佳地符合以上三点？“李小龙”跃然而出。

通常谈及李小龙，人们最先会想到什么？武术高手？功夫巨星？这或许是李小龙最为世人熟知的标签，但是，许多人对他的了解仅仅止步于此。

“你以为他是一介武夫，其实你根本不了解他”——事实上，李小龙的人生精神、思想哲学与他的电影、武术事业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健身、音乐、游戏、漫画……李小龙的影响力无处不在。若非要找一个今天年轻人熟悉的人与之相比，莫过于同样在多个领域产生深远影响的史蒂夫·乔布斯。

李小龙，东方之子，却又如此地西化。他短暂的一生，不断穿梭于东、西方之间，他的名字无人不知，他的影响至今未散，他为东、西方架起沟通的桥梁。

本书编辑团队全方位深入探索李小龙的人生经历，对李小龙的电影事业、武道理念、人生哲学、创新思想进行分析与解读，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再认识李小龙”！

李小龙人生编年史
The Essential Timeline of Bruce Lee

编朱鸣　绘撒旦君

edit: Zhu Ming illustration: Satan

1940｜born

11月27日，出生于美国旧金山市“东华医院”。得名李振藩，英文名Bruce Lee。

1950｜age 10

5月，主演电影《细路祥》。编剧袁步云为其取名“李小龙”。

1953｜age 13　

拜入咏春宗师叶问门下，开始学习咏春拳。

1958｜age 18

3月29日，在圣芳济书院赢得校际西洋拳击少年组冠军。

1959｜age 19

4月29日，晚10点，怀揣父亲给的100美元，乘“威尔逊总统号”客轮，漂洋过海，只身远赴美国。

1961｜age 21

3月27日，入读西雅图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主修戏剧，辅修哲学。

1962｜age 22

4月，在西雅图唐人街旧楼地窖（南威乐街609号）开设第一间“振藩国术馆”。

1964｜age 24

8月2日，作为表演嘉宾，出席了在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市（Long Beach）举办的“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技惊四座。

8月17日，与琳达·埃莫瑞结为夫妇，二人在华盛顿大学的“西雅图公理会”举办了简朴而庄严的婚礼。

1966｜age 26

9月9日，20世纪福克斯公司的电视剧《青蜂侠》在美国首播，李小龙在片中饰演“青蜂侠”的助手加藤。

1967｜age 27

7月9日，将自己创立的跨越门派限制、世界性的现代中国功夫定名为“截拳道”（Jeet Kune Do，简称JKD）。

1970｜age 30

8月13日，在一次举重训练中腰椎严重受伤，第四腰椎椎节错位，被迫卧床休息半年之久。

1971｜age 31

6月28日，正式签约加盟香港嘉禾电影公司，10月30日，电影《唐山大兄》正式在香港上映。

1972｜age 32

3月22日，电影《精武门》正式上映，票房创新高。

9月～11月，拍摄电影《死亡的游戏》高潮打斗场面。

12月30日，电影《猛龙过江》正式上映。

1973｜age 33

5月10日，下午5时许，在为《龙争虎斗》英语版配音时，突然晕倒在嘉禾电影公司片场，立刻被送往“浸会医院”急诊，随后转入九龙“圣德勒撒医院”作深入观察。医生诊断结果：“除体内尿素值偏高外，其他无异常”。

7月20日夜，在女影星丁珮家中（笔架山道67号碧华园）再次晕倒，被紧急送往“伊丽莎白医院”救治。当晚11时30分，宣告死亡，享年32岁零8个月。翌日，全港震动。

7月25日，李小龙遗体在九龙殡仪馆出殡。

7月30日，遗体运至美国举行第二次葬礼。最终，西雅图湖景墓园（Lake View Cemetery）成为李小龙永眠之地。

8月17日，《龙争虎斗》在美国好莱坞“中国大戏院”隆重首映；10月18日，香港上映；12月，日本、南斯拉夫上映。此片在世界范围内引起极大轰动。

李小龙关系谱
The Social Graph of Bruce Lee

编朱鸣、刘小荻

edit: Zhu Ming & Liu Xiaodi

李小龙的『影』与『武』
The Movie and Martial Art of Bruce Lee

编朱鸣　刘小荻

edit: Zhu Ming & Liu Xiaodi

“截⌘拳⌘道”功⌘夫⌘融⌘合⌘源⌘流

1941年-----------------

2月，《金门女》

1948年-----------------

11月24日，《富贵浮云》

1949年-----------------

5月6日，《梦里西施》

11月24日，《樊梨花》

1950年-----------------

2月20日，《花开蝶满枝》

5月31日，《细路祥》

6月23日，《凌霄孤雁》

1951年-----------------

4月12日，《人之初》

1953年-----------------

4月30日，《苦海明灯》

6月28日，《慈母泪》

9月27日，《父之过》

10月8日，《千万人家》

11月27日，《危楼春晓》

1955年-----------------

1月1日，《爱》（上集）

1月8日，《爱》（下集）

2月11日，《孤星血泪》

6月24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9月8日，《孤儿行》

10月21日，《儿女债》

1956年-----------------

2月25日，《诈癫纳福》

12月22日，《早知当初我唔嫁》

1957年-----------------

3月14日，《雷雨》

12月6日，《甜姐儿》

1960年-----------------

3月3日，《人海孤鸿》

1966年-----------------

9月9日，《青蜂侠》

1967年-----------------

7月14日，《无敌铁探长》

1968年-----------------

7月5日，《破坏部队》（武术指导）

8月1日，《丑闻喋血》

11月12日，电视剧《可爱的女人》

1969年-----------------

4月9日，《新娘驾到》

4月16日～24日，《春雨中的漫步》（武术指导）

1971年-----------------

6月24日，《盲人追凶》

10月30日，《唐山大兄》

1972年-----------------

3月22日，《精武门》

7月26日，《麒麟掌》（武术指导）

9月，《死亡的游戏》（开始拍摄）

12月30日，《猛龙过江》

1973年-----------------

8月17日，《龙争虎斗》

李小龙与年轻的一代：我们知道他，却又不太知道他
Bruce Lee and the Young Generation: We Know Him, but We Don’t Know Much about Him

采访+文翁倩雯

interview & text: Echo

○ 李小龙，毋庸置疑，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提及李小龙，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我知道他。」然后呢？这么一个响亮又有辨识度的名字，在人们脑海中究竟残留着什么印象？对老一辈来说，或许他们看过李小龙的电影，也曾热忱地追随过他的功夫。然而，时过境迁，李小龙在年轻一代中的形象又是如何呢？到底有几个人看过他的电影、了解他的事迹、知晓他的人格呢？带着这样的疑问，「知中ZHICHINA」采访了一些来自美国、越南，以及中国香港、中国大陆的年轻人们，请他们谈谈在听到「李小龙」这个名字后的第一反应。○采访结果显示，「李小龙」仍是一个人人知晓的名字，大家都知道他很厉害，然而对于他到底有多厉害，能细致谈论的却少之又少。值得注意的是，很多美国年轻人对李小龙的认知，要比中国年轻人要更深一点。谈及李小龙，他们都会提到李小龙在亚裔美国人以及亚洲人中的重要性，也能浅谈一下他在亚洲和美国文化交流中扮演的纽带作用。对中国大陆的年轻人而言，李小龙则更像是一个20世纪的名字和符号。大家知晓他，并不是通过直接观看他的电影，而是因为周杰伦的《双截棍》、周星驰的电影，或者小时候看过的电视节目。在如今的年轻一代中，李小龙是一个有知名度却不被了解的人。

美国

Mike（迈克），政治和中文专业，大二学生“他看起来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如果我惹他生气，他一定会打我。”“He looks like a tough guy. If I piss him off, he will beat me up.”

Joshua（约书亚），心理专业，大三学生“他就像是亚洲版的查克·诺里斯！查克·诺里斯是美国人的武术偶像，所以当李小龙打败他以后，大家都很震惊。”“He is like the Asian version of Chunk Norris. Chunk Norris is a martial art idol for Americans, and it was a big thing when Bruce Lee beats Chunk Norris.”

Pat（帕特），科学应用专业，大四学生“我觉得他是一个创新者、革命者。他把武术和亚洲文化介绍给了美国人。”“I think he is an innovator, a revolutionist. He has introduced martial arts and Asian culture to Americans.”

Emily（艾米丽），中美关系专业，大四学生“他是一个很有名的武术家，他在武术上的造诣简直惊人。我知道他在亚裔美国人和亚洲人中很受欢迎，是一个被偶像化的人物。但是对于我长大的街区来说，成龙更加主流。”“He is a famous martial artist, and I know that he is crazily good at martial arts. But, I think he is more popular in Asian Americans and Asian people, for the community where I grew up with, Jackie Chan is the mainstream. Bruce Lee is idolized.”

Alex（亚历克斯），国际关系专业，大三学生“他是一个武术标志。我知道他在亚裔美国人中是一个文化符号。在李小龙之前，当大家提到亚洲人，他们的形象都是不太好的。比如说，在一部叫作《蒂凡尼的早餐》的电影里，有一位很老的亚洲男性，他被塑造成一个笨拙的、有明显口音的固定形象。而李小龙则是这种固有形象的反面，他是一个哲学家，很聪明，他没有口音，很厉害。自他之后，很多亚裔美国人的生活都被影响和改变了。”“He is a martial arts icon. I know that he is an important culture symbol in Asian Americans. Before Bruce Lee, Asians tend to have bad images. For example, there is a film called Breakfast at Tiffany’s, and in the film there is an old Asian guy, who is silly and has a very typical accent. But Bruce Lee is the exact opposite. He is a philosopher, he is smart, and he doesn't have accent. He has influenced lives of most Asian Americans.”

Nick（尼克），日语专业，大二学生“有一个以李小龙命名的宠物小精灵！”“There is a Pokémon name after Bruce Lee!”

Abi（阿比），法语专业，大三学生“我在网上看过《关于李小龙的十件事》”“The immediate thought I have is the 10 facts about Bruce Lee that I have read online”

Jessica（杰茜卡），区域研究专业，大三学生“我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有些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有可能都是美国人编出来的。我知道他和他的家人曾经因为向西方人教授武功而被打压，因为这个做法在当时是不被允许的。我也知道他启发和启迪了在现代年轻人里更流行的成龙。我觉得他很厉害，因为他改变了电影中亚洲人和亚裔美国人的固定形象。我不想说李小龙所塑造的形象就是完全正确的、正面的，但他确实是早期在美国家喻户晓的亚洲演员之一。”“I know that there's a lot of lore around him. Probably most of that is made up by Americans but supposedly he and his family were cursed because he taught martial arts to Westerners, which was said to be taboo at the time. I know that heinspired Jackie Chan as well, who is probably a bit more tangible for our generation. But Bruce Lee was culturally significant because of the impact he had on Asian and Asian American portrayal in film. Not saying that it was an accurate portrayal, but he was one of the first Asian actors to become a household name.”

Sara（萨拉），商学专业，大四学生“我并不太了解李小龙，但是我知道叶问，和演叶问的演员甄子丹，我更喜欢他一点。”“I don't know much about Bruce Lee. The one I know is Yip Man and the actor Donnie Yen. I like Donnie Yen much more.”

Erica（埃丽卡），经济专业，大三学生“我看过有一部关于他的纪录片，仅此而已。”“I have seen a documentary about him, and that's it.”

中国大陆

Tong（佟），经济管理专业，大三学生“我想到陈真。李小龙似乎是个健身狂，肌肉很发达。”

Meng（孟），英语专业，大四毕业生“高中有个男生很喜欢他，学他打双节棍。所以一提到李小龙我就想到他。”

Ye（叶），经济管理专业，大四毕业生“没有李小龙就没有周杰伦。”

Lin（林），法律专业，研一学生“感觉他在香港很受欢迎。”

Yu（余），新闻专业，研一学生“李小龙属于上一个时代，很古老，与我们似乎是脱节的。”

Xie（解），商科专业，大四学生“小时候以为他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电影人物，后来才知道他是真人。”

Li（李），法律专业，大四毕业生“黄色运动服。”

Wang（王），传媒专业，大三学生“我知道周星驰很喜欢他，有很多作品是向他致敬的。”

中国香港

Lai（赖），中文专业，大四学生“我觉得他很有名，应该有很多外国人知道他。”

Chung（钟），英文专业，大四学生“我想到他的黄色连体裤和他的发型，还有他最有名的pose（姿势）。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正面的人，很多人都在向他看齐。”

Hwong（黄），国际政治专业，大四学生“我知道他英文讲得很好。我看过他的《精武门》，觉得他是一个个人色彩十分浓郁的人。他很贴合美国人对个人英雄主义情怀的向往，靠自己的身体打造出了一个英雄，而不是像现在好莱坞电影里面的各种武打形象。他给我的感觉就是Captain China（‘中国队长’）。”

Yi（易），广告设计和传媒专业，大三学生“他很吵，打架前都要叫几声，但是他替中国人争了气。”

在美中国留学生

Kim（金），酒店管理，研二学生“感觉比起在东方，他在西方的地位更高吧。我们这一代人对他了解很少了，也很少再看到向他致敬的作品。我真的只记得Kill Bill（杀死比尔）。就是说他已经不符合时代需要了，我们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不是东亚病夫了，现在我们也会吐槽外国人认为‘中国人都会功夫’这样的误解。”

Ruo（鲁奥），数学专业，研一学生“已经有好几个Uber（优步）司机在我提到我是中国人的时候马上提起李小龙，他好像在美国更有名。这些Uber司机中，黑种人和移民者居多，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Uber司机中本身这些人比较多，我觉得李小龙在白种人里知名度也是很高的。”

Cam（卡姆），社会学专业，大三学生“感觉很多外国同龄人都知道李小龙，觉得他就是外国人眼中的一个中国的代表，因为和初次见面的外国人交流时经常会说到他。”

Peter（彼得），经济专业，研一学生“我觉得他很厉害。我喜欢看他用一根手指头练俯卧撑。”

Xin（辛），物理专业，大三学生“water”（水）。

Lee（李），中东研究，大四学生“他父亲是个很有名的粤剧演员。”

Nuo（努奥），经济专业，大四学生“没有人能够超越，他是神，我超喜欢他。”

Yang（杨），商科专业，大四学生“很热都要穿黄色连体衣。还有，他是改变了一小部分西方人对中国人的看法吗？除了他跑去美国打功夫其他我真的不知道。”

Chen（陈），国际政治，大四学生“他开创了一种新的电影类型！”

Yao（姚），数学专业，大四学生“黄色连体棉毛裤。”

Yue（岳），生化专业，大四学生“啊——打！”

Liang（梁），英语专业，大三学生“我在一个纪录片里看到说，他可以用双节棍打乒乓球。”

越南

Duong（杨），经济专业，大四学生“在我看来，李小龙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武术家。他好像是第一个在好莱坞演戏的中国人，我不是很确定。我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电影，但是我看过一部试图重现他的人生的片子。我知道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My thoughts on Bruce Lee is that he was a well-known martial artist. He was the first Chinese to make it to Hollywood maybe? I'm not too certain. I haven't watched any of his movies, but I watched the one where they tried to recreate his life, and I know that he died at a really young age.”

Binh（平），金融专业，大三学生“每个男人都想成为像他那样的知名演员。”“He's a famous Chinese actor that we men all dream of becoming one day.”

Minh（明），广告和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大四学生“他让我想到那些老的好电影、中国人、打斗和武打片。”“I think about good old movies, Chinese, fighting and action movies.”

目　录

知中《再认识李小龙》特集·言论　ZHICHINA KNOW MORE ABOUT BRUCE LEE: Expressions

编辑的话　Words of Editor

李小龙人生编年史　The Essential Timeline of Bruce Lee

李小龙关系谱　The Social Graph of Bruce Lee

李小龙的『影』与『武』　The Movie and Martial Art of Bruce Lee

李小龙与年轻的一代：我们知道他，却又不太知道他　Bruce Lee and the Young Generation: We Know Him, but We Don’t Know Much about Him

01　“李小龙研究者”——约翰･里特访谈录　Interview with John Little, a Bruce Lee Researcher

02　武人的使命感：访徐浩峰，武道小说的“一代宗师”　The Sense of Mission: An Interview with Xu Haofeng, the Master of Martial Arts Novel

03　是街战少年，也是银幕童星　The Childhood of Bruce Lee

04　只身赴美，锋芒初露　Bruce Lee in America

05　重返香港，猛龙过江　Return of the Dragon

06　死亡之谜：生，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过程　Mystery of Death: To Live, is to Wait for the Death

07　时势造英雄：李小龙诞生的大背景　Historical Background of the Birth of Bruce Lee

08　演员李小龙：从童星到巨星　Actor Bruce Lee

09　李小龙的诗与信　The Poems and Letters of the Martial Artist

10　李小龙的哲学之道　Bruce Lee’s Philosophy of Life

11　一视同仁：传统种族观下的自由之人　Equality Advocator: A Fluid Man Stood Against the Traditional Views of Race

12　李小龙与日本人的渊源　Bruce Lee with Japanese

13　李小龙的武道哲学　The Spirit of Kung Fu

14　他，被誉为“综合格斗之父”　Bruce Lee and the Mixed Martial Arts

15　他们成就了李小龙的“武”　They Fulfilled Bruce Lee as the Martial Arts Master

16　“直至碰上了叶问师父，我才知道了什么叫‘老师’”　My Teacher Yip Man

17　痴迷极限之巅的“狂人”　Bruce Lee's Quest for the Ultimates

18　那些匪夷所思的“绝技”　Bruce Lee’s Stunt

19　不朽的腹肌：李小龙的健身体系　Immortal ABS: The Training and Fitness Schema of Bruce Lee

20　改良与创新：李小龙的健身器械　The Training Equipment of Bruce Lee

21　李小龙的健身食谱　The Secrets in Bruce Lee’s Diet

22　李小龙的五大弟子　The Five Proteges

23　李小龙对中国功夫演员们的巨大影响　The Influence of Bruce Lee on Chinese Kung Fu Actors

24　龙之后，战斗不息，精神不灭　The Promoters of Bruce Lee's Spirits

25　龙的符号　The Distinctive Personal Symbol of Bruce Lee

26　“二次元”世界中的李小龙　Bruce Lee in the Games and Comics

27　把民居改造成商店，储存关于偶像的理想　"Shrines" for the Idol: The Boutique Stores of Private Collectors

28　不朽传奇的纪录光影　Documentaries, Films and TV Series on Bruce Lee

29　李小龙的人生时间轴　Chronology of Bruce Lee

参考文献　REFERENCES

01　“李小龙研究者”——约翰･里特访谈录
Interview with John Little, a Bruce Lee Researcher

Knowing is not enough, we must apply. Willing is not enough, we must do. Bruce Lee

＊知道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运用；有意向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行动。

采访+文董哲　图约翰·里特

interview & text: Dong Zhe photo: John Little

PROFILE

约翰·里特（John Little）是一名加拿大籍职业作家，一名高强度健身运动的参与者和推广者，但他更为世人所知的身份是权威的“李小龙研究者”。他不仅出版过10本关于李小龙的专著，更是唯一一个被授权查阅李小龙所有相关记录和手稿的人。

1973年，12岁的约翰在电影《龙争虎斗》中第一次见识到李小龙的功夫和哲学时，就迷上了这个天才的武者。从1993年开始，在李小龙家族的支持下，约翰花了5年时间，通过翻阅李小龙的笔记、草图，梳理、重现了李小龙的健身以及武术体系，并出版了他的代表作《李小龙：肢体表达的艺术》。此书与另7本一起，由塔特尔出版公司（Tuttle Publishing）汇集成“李小龙图书馆”系列[1]。

除此之外，他还出版了两部专门介绍李小龙哲学的著作：《武士之心：李小龙的人生哲学》《李小龙：大师语录》。并于1998年和2000年，分别执导了纪录片《李小龙的自述》和《李小龙：勇士的历程》。约翰还曾担任《李小龙杂志》的副主编，以及“振藩截拳道核心”（Jun Fan Jeet Kune Do Nucleus）的官方杂志Knowing is Not Enough（《知道是不够的》）的总编辑。

拥有哲学学位的约翰･里特，同样擅长研究美国历史学家和哲学家威尔·杜兰特（Will Durant）、客观主义哲学运动的开创者——哲学家安·兰德（Ayn Rand）和美国高强度健身的理论家与实践者迈克·曼泽尔（Mike Mentzer）。

知中　感谢你热情地接受我们的采访！对于那些不太了解你的读者，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吗？

约翰·里特　很高兴能通过“知中”和读者对话！在20年的健身研究中，我一直致力于寻找最高效的训练方法，也时常受到那些尝试用充满智慧的方法去完善自我的人的启发。这些人相信个人的潜能，而不是去简单地依赖宗教、群体，也不会轻易地被他人的意见所左右。我也钟爱武术，先是跆拳道，后来是拳击、摔跤和咏春功夫。并且，我曾经师从李小龙的最后一个私人弟子及挚友——黄锦铭。但正如李小龙的武学反复强调的，我渐渐发现，任何的突破，无论是思想还是武艺，都源于自我的精进。

知中　如果用一个词和一句话概括你对李小龙的印象，你会怎么描述？

约翰·里特　一个在人性的任何方面都实现了自我的人[2]！他有一个自我塑造的灵魂。他是一个朋友、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独立而有批判性的思想者、一个哲学家、一个武术家、一个天才的插画师、一个诗人、一个编导、一个制片人、一个导演、一个摄影师、一个历史系学生、一个健身运动员、一个艺人、一个作家。瞧瞧吧！对于一个只活了33岁的人，这样的“简历”如何能不让人钦佩？！他成就了一个人终生几乎所能成就的全部事业。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奠基人威廉·詹姆斯（WilliamJames）曾经这样形容普罗大众：“相比起本应该成就的一切，我们似乎是个半睡半醒的人。只开发了智力、体力潜能的一小部分的我们，远远没有看到个人的极限，甚至经常忽视自己已有的能力。”李小龙却截然不同，他不但挖掘了个人所有的潜能，还证明了一个人短暂的一生中，所能实现和成就的，远远比想象的要伟大。

◉　从左至右：黄锦铭、李恺、约翰·里特、周裕明（Allen Joe）和李鸿新（George Lee）。除约翰·里特外的四人皆是李小龙在加利福尼亚州时期的好友及弟子，而且黄锦铭是约翰·里特的截拳道导师。

知中　在一次采访中[3]你提到在12岁时就已经迷上了李小龙，是什么让年幼的你着迷于他？电影、武术，还是哲学？那时候你练武吗？

约翰·里特　毋庸置疑，三者都深深吸引我！我本就喜欢电影，尤其是《龙争虎斗》，其中颇有启发性的武术让我觉得很是新奇，而其中蕴含的哲学既深奥又实用。

我从小在加拿大长大，通过电视、电影和赛场知道了很多英雄式的明星。英雄，如西部片中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可以在电影中枪扫一切，但是现实生活中，他们却不可能那么洒脱。而运动员，只有在竞技场上方能展示英姿，他们既缺乏能让自己常胜的哲学理论，又没有富有智慧的头脑。而这时李小龙横空出世！像我一样的世界上所有的观众，都被他所震撼！这家伙可真了不起：在生活中，他可以像银幕中一样地格斗，甚至现实中的他比电影里还要危险和身手迅捷。比如，在电影里，编剧总要让他打上几分钟才能击败对手，而在1962年的一场比赛中，在短短11秒内，李小龙就用15拳和1脚将一个柔道黑带对手击倒了！

尽管他功夫出众，但却是非观明确。他不是为了打人或者展示肌肉才健身，而是为了激发人体的潜能，使之能为自己的思想服务，做有意义的事情并避免不幸。

在看他的电影前我不练武术，但之后，毫无疑问！

知中　出版了10本书，拍摄了两部影片，你毫无疑问是最高产、最权威的李小龙研究者。是什么促使你开始研究李小龙，并为之潜心近10年？

约翰·里特　我想知道是什么塑造了李小龙。我认识很多武术家，但没有一个人具有李小龙那样的个人魅力，其中原因一定不只是他格外努力并且身手出色。如果能够搞明白他的想法、哲学、好恶、行为逻辑，就可以透彻地理解李小龙以及他身上的闪光点，包括他的武术。人们常常孤立地将他看成一个武者，这是片面且武断的。如果他只是一个出色的拳手，那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影响力了。

我总觉得李小龙通过他的一生，在试图告诉我们一些比武术和暴力更重要、更深刻的东西。就像在《龙争虎斗》中李小龙展示的“不战而屈人之兵”[4]的哲学，往往适用于生活的各个方面，而不仅限于格斗。

杰克·登普西（Jack Dempsey）是20世纪早期美国著名的拳击手，也曾影响过李小龙。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拳击手，像杰克这样名噪一时的人也终有一天被遗忘。古希腊的柏拉图，曾经是屡夺桂冠的摔跤好手，但现在没有人再说“摔跤手柏拉图”，而他的哲学，时至今日，却仍然传承不息。同样地，李小龙的哲学远比他的武术更有力量，没有他的哲学就没有他的武术，而反之则不然。可以说，他的武术只是他的思想之园中开出的一枝花而已。李小龙用他的思想，通过电影、武术和文字桥接着东西方的文明和国家。如果只把他定位为武者，那他就只会是世界上很小一群人的李小龙，随着这群人老去、不再习武，李小龙也会随之远去。要想留住李小龙的遗产，那就要去挖掘他哲学思想的宝库。

◉　黄锦铭向约翰·里特传授截拳道技艺。

知中　那你又是如何开始这项研究，并成为唯一一个获得李小龙家族授权，可查阅他所有手稿和资料的人的呢？

约翰·里特　我曾经在《肌肉与健身》（Muscle & Fitness）杂志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李小龙健身方法的文章。那是第一篇介绍李小龙健身理论而不是武术理论的文章。琳达（Linda Lee，李小龙的夫人）觉得这篇文章不错，建议我把它扩充成一本专著。以此为起点，我采访了琳达和当时健在的李小龙的弟子，以了解他生活和训练的细节。我的问题也逐渐涉及他的方方面面：他是如何训练的？为什么训练？训练中有什么特殊的饮食要求？什么样的功夫被他认为是有效的？他如何涉足电影？如何选择电影的立意？他是怎样的一个朋友，怎样的一个父亲，怎样的一个丈夫？他如何放松自己？他喜欢读什么书？什么样的哲学思想可以激发他……可能是我的诚恳和认真打动了琳达和她的亲友吧。每天我都有8～12个小时在工作，如此5年，我才读完了琳达保存的所有李小龙的东西：手稿、信件、读书笔记、功夫草图，等等。我总是提醒我的读者，不要太靠近另一个人的思想之河，因为太容易陷进去了，所以我写作时也会格外注意，不让我的个人思想混杂其中，尽量用李小龙自己的话来描述他自己。以至于后来琳达接受采访时说，如果她有什么关于李小龙的问题，也会来找我咨询。这当然是句恭维，但这样的玩笑也是对我研究工作的肯定。

知中　在你所有的著作中，假如只能选一本读，你推荐哪本？

约翰·里特　推荐《武士之心：李小龙的人生哲学》，因为它讨论的是李小龙的哲学和这些哲学在生活中的运用——从爱与死亡，到应对对手。无论你是武术家，还是只是想找点生存哲学，从这本书里你都能有所发现。如果你想回顾李小龙作为武者的一生，那推荐《李小龙：勇士的历程》和同名的纪录片。里面讲了他如何学习武术，并最终以电影为弘扬武道的课堂，传播他注重诚实地表现自我、不断追求自我认知的人生哲学。

◉　理查德·巴斯蒂罗、约翰·里特、克里斯·肯特（Christ Kent）和黄锦铭（从左至右）1999年在英国某书店的李小龙专题图书签售会上。理查德·巴斯蒂罗和黄锦铭同为李小龙弟子，而克里斯·肯特则是李小龙核心弟子丹尼·伊诺山度（Dan Inosanto）的弟子。

◉李小龙的遗孀——琳达·李与约翰·里特的合影。

知中　李小龙用“无形、无范，如水一样”（Be shapeless, formless, like water）来形容他的武术。但生活中，他似乎非常敏锐、坚决、忙碌、笃定，甚至有些顽固，而不是像水一样的随和，这不是一种矛盾吗？李小龙的生活哲学到底是什么？

约翰·里特　完全不矛盾。要想像水一样适应各种环境，李小龙就必须要有所有这些性格元素，而所有这些也是组成完整人性的必不可少的情感。

人生中，做有些决定时需要坚决，处理瞬息万变的事态需要敏锐，寻找真理需要笃定，而在面对大是大非时或是在追求目标时，有时又不得不顽固一些。这些都是人性的一部分，也是主动处理生活事务时必需具备的。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爱恨刚柔，李小龙不会抗拒任何一种情感，而是会拥抱这些相辅相成的情感。正如李小龙常提到的道家“阴阳”，要想像水一样能够适应各种环境，要学会融合。不仅是融合外部的因素，更要接纳和理解自己，把自己的情感融合为一个整体。

至于什么是李小龙的生活哲学，这很难回答。如果非要一个简短的答案，那可能就是“适应和生存”。他永远在学习，永远不让自己停滞不前。他希望挖掘事物深层次的本质，寻找和拥抱人性，而摒弃那些花哨的东西。就像国籍对于真理是个花哨的噱头，真理无国界，但是当你寻找真理时，你必须真诚地用全部感官倾听和观察生活的所有细节。不能被现有的成就和角色所封闭，因为那些都像行船在水上划出的涟漪，过眼即逝。他永远努力地做自己，全力而忠实地展现自己，并为自己的信念承受磨难。这一切，都是为了适应和生存于瞬息万变的环境和社会中。

知中　对于大众来说，健身和武术的目的是保持健康和防身，但是李小龙作为一个标志性的健身运动者，却在不到33岁就英年早逝。这是否表示李小龙的训练哲学不适用于大众呢？李小龙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约翰·里特　我想李小龙的训练方法是达到他那样优秀的身体素质所必需的，但并不是每一个日常健身者都需要经过那样严格的训练才能保持好的身体状态。最近的研究表明，需要上千小时的训练，才能保证一个人完美的完成一套特定的技术动作。李小龙精于数十种格斗套路，意味着他需要难以想象的训练时间做支持。没有李小龙的苦功，根本不要指望能达到李小龙的身体素质。其实就算是他逝世前，他也保持着极其出色的身体状态。大多数格斗手会按照李小龙的训练标准，在赛前强化训练8周以达到尖峰体质，但李小龙每天都保持着同样的训练强度，保持着随时可以参加格斗锦标赛的顶级身体状态。但这和他的逝世没有关系。

李小龙一去世，就进行了大量彻底的尸检，包括检测他饮用的饮料和腹腔残留物。最后的结论是止痛药Equagesic[5]过敏引起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个结论经不起推敲，怀疑论者的理论也不过都是一些简单的见解和没有证据的猜测。

知中　李小龙无疑是一个努力工作的人，在你看来，他如此勤奋地工作，是为了达到什么样的目标？是为了建立一套完备的武术哲学体系？为了树立一个健康、强壮、智慧的华人新形象？还是为了成为一个东西方观众都热爱的超级影视巨星？

约翰·里特　我想你说的这三点都是他努力奋斗的目标，但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实现了这些目标，而他所实现的还远不止这些。他所建立的完备的武术哲学体系允许每一个参与者都按照自己的能力完全自由地、高效地表达自己，而不是像原有的功夫那样，把习武者的能力限定在规定的套路中。他通过建立和实践“拥有健康的身体也拥有健康的头脑”的健身哲学，重塑了一个强壮和智慧的中国人形象，取代了原来那种在图书馆中“皓首穷经”的书虫形象，也让从前盲目习武的人意识到，没有哲学指导的武术就如大洋上没有舵手的航船一样危险。他也成了一个东西方观众都热爱的史无前例的演员，而他的成功在于他打破了种族的界限。我，作为一个白种人，也能够被他在荧幕上展示的情感所打动。当他出拳时，我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愤怒，那不是东方人或者西方人的愤怒，那是一种人类共通的愤怒。他的电影和哲学超越了种族，启发了无数人去追求自我的完美，也不断地提醒着一项事实：我们总是因为民族的自卑或骄傲，而作茧自缚于自己的文化当中。

知中　1993年似乎是“李小龙文化”的重要一年。那年，你开始全职投入于对李小龙的研究和写作，电影《李小龙传》热映，终极格斗锦标赛（Ultimate Fighting Championship，简称UFC）的主席达纳·怀特（Dana White）称李小龙为综合格斗术（Mixed Martial Arts）之父。“李小龙热”经历了20世纪80年代的平静之后似乎又回来了。自此以后，李小龙和他的精神遗产就像潮起潮落一样，每隔几年就会被重提和再认识。现在看来，李小龙留给世界的最宝贵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约翰·里特：在我的电影《李小龙的自述》中，我尝试着把他的遗产总结为一篇歌词：灵魂才是你的艺术所忠，

Your art expressed thehuman soul,
观之才明白身心需融通。
and that to know yourself isto be made whole.
敞开心扉倾听内心吐露，
Open your heart to thefeelings within,
才知生而为人你我相同。
that’s when you know that you’re fully human.
若只摘一言替振藩转述，
If there’s one thing I couldcome back to say,
“生活皆由我，莫待今朝空”。
it’s "Life is what you make it, all you have is today".

知中　这次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李小龙正在淡出人们的视野吗？

约翰·里特　因为我没有那么宽阔的视野，所以我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我确实感觉到一些年轻人并不了解李小龙的重要性，对于他们来说李小龙不过是一个20世纪70年代的武打明星；另一方面，很多使用李小龙方法训练、研究李小龙哲学的人并没有考虑他创立它们时的初衷。正如中国的古话所说，“饮其流者怀其源”，但现在很少有人追本溯源了。世上没有长明灯，潮水也总有涨落，20世纪70年代开始的“李小龙热”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尽管如此，在社交网络发达的今天，数以百万计的世界各地的年轻人通过网络认识和了解李小龙，实际知道李小龙的人在指数式增长。中国、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都有李小龙的雕像，洛杉矶前不久也立起了一座。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像《知中·再认识李小龙》一样的书或电影去介绍和传播李小龙的故事和哲学。许多年前，我曾计划在北美的一所大学开设介绍李小龙哲学的课程，因为种种原因未成行，但也许有生之年，我们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大学里出现像介绍柏拉图的哲学一样介绍李小龙的课程，那将是一座比铜更持久的记忆丰碑。终

◉约翰·里特创作的关于李小龙哲学的专著——《武士之心：李小龙的人生哲学》（中文版），此书为想要探索李小龙精神世界的读者提供了指引。

◉约翰·里特的代表作——《李小龙：肢体表达的艺术》，此书通过分析、解读李小龙的笔记、书信、日记、访谈、藏书批注等材料，全方位展现了李小龙“肢体表达的艺术”。

◉纪录片《李小龙：勇士的历程》DVD封面。以李小龙生前撰写的武术设计手稿及剧本为基础，将他的遗作——《死亡的游戏》中未曾公开的珍贵片段重新整理、剪辑，制成本部约90分钟的纪录片。

[1]　“李小龙图书馆”（Bruce Lee Library）《龙之语录：访谈录》／Words of the Dragon: Interviews, 1958~1973.《功夫之道》/The Tao of Gung Fu: A Study in the Way of Chinese Martial Art.《截拳道》／Jeet Kune Do: Bruce Lee's Commentaries on the Martial Way.《龙之书信》／Letters of the Dragon: Correspondence, 1958~1973.《李小龙：生活的艺术家》／Bruce Lee: Artist of Life.《醒思录》／Striking Thoughts: Bruce Lee's Wisdom for Daily Living.《李小龙：金龙的非凡一生》／Bruce Lee: The Celebrated Life of the Golden Dragon.《李小龙：肢体表达的艺术》／Bruce Lee: The Art of Expressing the Human Body.

[2]　原文是：“A fully actualized human being in all facets of what a human being is.”

[3]　肯·格莱特（Ken Gullette）对约翰・里特的电话采访。

[4]　原话为：“the art of fighting without fighting.”

[5]　阿司匹林和甲丙氨酯片剂。

02　武人的使命感：访徐浩峰，武道小说的“一代宗师”
The Sense of Mission: An Interview with Xu Haofeng, the Master of Martial Arts Novel

Your art expressed the human soul, and that to know yourself is to be made whole. Open your heart to the feelings within, that’s when you know that you’re fully human. If there’s one thing I could come back to say, it’s "Life is what you make it, all you have is today".

＊灵魂才是你的艺术所忠，观之才明白身心需融通。敞开心扉倾听内心吐露，才知生而为人你我相同。若只摘一言替振藩转述，“生活皆由我，莫待今朝空”。

采访+文翁倩雯　图徐浩峰
interview & text: Echo photo: Xu Haofeng

PROFILE

徐浩峰，中国知名电影导演、编剧、武道小说家，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现为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大学毕业两年后，徐浩峰辞掉工作，回家专心研究武学，与两位武学宗师朝夕相处8年。期间根据形意拳传人李仲轩的口述，整理记录了中国武术界最后的传奇时期，成书《逝去的武林》。后又出书《道士下山》《国术馆》，并执导电影《倭寇的踪迹》《师父》等。2014年，凭借《一代宗师》获第三十三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

徐浩峰，不会武功，却深谙武道。他对武学研究之专业，足以让他的书在武林人士中享负盛名，也足以让他成为王家卫执导的电影——《一代宗师》的编剧及武学顾问之一。在这个武打片没落、武学者匮乏的大时代里，徐浩峰坚持着他对武术精神的执着。他说：“我想象自己出演我的最后一部武侠片，演个反派，由宋洋打死，也算死得其所。”性情中人，竟是这样的武者情怀。

对于徐浩峰，很难简单来定义。编剧、导演、武术顾问、北京电影学院教授、武道小说家，徐浩峰的角色多变，他穿梭在浮华人世间，信武道、见真谛。这次邀请他浅谈的话题人物“李小龙”，除却是一位天才的武人，也是一名专业电影人和哲学爱好者。大抵懂武之人都这般，见了自己，随后便是见天地、见众生。武人有武德，文人不要了的传统文化，他们自己背负了起来，有一种延续文化的使命感。而对于李小龙的使命，徐浩峰说，“历史让这位武学天才完成的，实际是他人生中最次要的一部分”。

知中　李小龙的武术经常被评为中西结合，那您觉得他的武术是否是正统的中国武术？

徐浩峰　李小龙武术的核心是咏春拳。而咏春拳有一个特点，使它在西方竞技比赛规则下拥有一种优越性。李小龙成名后，他的一些师弟、师侄去往欧美传播咏春拳，那个时候他们直接面对的是欧美拳击手和空手道高段位修炼者。他们运用咏春拳的方法对付拳击与空手道具有一种特殊的优势。咏春拳讲究贴身近打。拳击是没有近距离的，一近距离就搂抱，裁判就禁止你，而空手道在美国竞技比赛中则是中远距离。因此咏春拳刚好处在当时人为规定的比赛制度中的死角里。那个时候，在德国的咏春拳传播者和在美国的李小龙，都可以控制住拳击和空手道的修炼者，因为他们会对方刚好不练的技术。

当时的李小龙一直视拳王阿里为假想敌，所以在李小龙的影视作品中，他会有典型的拳击动作，他身上会表现出阿里的一些拳击动作特征。除此之外，李小龙年轻的时候还学过击剑，有一些击剑的攻防动作与身法。但他对身体的运用——左半身如何向右半身换力、腿部的力量如何运用到拳头上——这些武术发力的核心东西是咏春拳给他的。李小龙掌握了咏春拳，并以其作为自己武术的核心，而需要补充的只是技术上的招式。他面对不同的敌人，会有一点技巧上的变化，但核心是不变的。李小龙的特殊性在于他当时出师太早，19岁就去了美国，没有学完咏春拳。他是位天才，虽然不能每年回香港，可他在功力到了不能补充技术的时候，会根据自己的需要，看身边有什么东西就拿现有的东西补充上。这也是他的特点。

知中　李小龙自创的截拳道与咏春拳有什么关联呢？

徐浩峰　其实当年李小龙自己开武馆，传授具体技术的时候，也是先教咏春拳。李小龙咏春拳的功夫很高，收放自如。只是大陆和香港近几年才看到李小龙年轻时候与人用咏春拳对练的电影。那是拿16毫米的家庭录像机拍的咏春拳套路电影，五六年前才在网络上公开。

李小龙创截拳道是向大家介绍一些街斗的技巧，里面有从拳击提炼过来的东西，也有他的一些高踢腿。他的截拳道注重的是一种思想，可以适应不同的武术基础。比如，一个人有咏春拳的基础，随后接触截拳道，便是学习如何让自己练得自由。截拳道是一种哲学思考。得到了哲学思考，武功对你来说就不再是一种形式化的东西，它会一下子变得很灵活。你就可以自己创造一种“程序”，而不是遵循既有的“程序”。

李小龙自己的人生经历促成了这种特殊的情况。也许老天注定要由一个人，告诉大家一种新的武功思维方法。一个出师过早的武学天才，迫使他必须采用自学的方式，根据自己功夫的进展、根据自己的需要去找寻适合自己的习武方法。

知中　可否从武术专业角度，评价一下李小龙在其电影中的武打表现？

徐浩峰　这个问题历来讨论的就比较多。空手道界和拳击界对李小龙的速度、力量、身体的灵敏性和击法的合理性都是非常认可的。一个武打者，除了有像野兽一般的爆发力以外，技术也应该是高明合理的，不能是死缠烂打。武打，就像舞蹈、围棋一样，需要存在转换动作，需要有真假变化，而这些李小龙都做到了。所以武术界一般来说对他是十分服气的。

然而，李小龙毕竟是在拍电影。即便他在电影中的动作形式和别的武打演员都不一样，他也还是在拍电影。他不可能在电影上把他所有的对手都打死。李小龙的伟大，不在于他的功夫是否和电影中所表现的是一样的——这也不可能是一样的。论他功夫的真假，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既然是拍电影，他把东西表达出来，就可以了。李小龙的伟大，在于他用电影的方式，传播了功夫的真谛。

知中　您曾提过中国武术有两个发展热潮。一在唐朝，二在民国。唐朝是因为武器的流行，而民国是因为武术成了民族自信的支柱。那么您觉得李小龙与他的电影引导的武术片高潮期是否可以被定为第三次武术发展热潮呢？

徐浩峰　这个是稍微有所遗憾的。因为唐朝和民国的时候都有一种带动性风气，从而催生了大量的专业人士。大唐本身就有械斗之风，有报私仇，有暗杀，所有贵族都习武。唐朝的武术者都是专业人士。民国时期的武术热潮则直接带来了全国南北武馆的林立。

WHEN A NEW THING COMES OUT, THERE SHOULD BE A SENSE OF PROPRIETY. THINK ABOUT THE CHARM OF MARTIAL ARTS AND AND THE FASCINATION OF SHOT CUTTING. A SENSE OF PROPRIETY IS NECESSARY WHEN COMBINING THESE TWO. THERE IS NO DOUBT THAT BRUCE LEE HAS FOUND HIS OWN SENSE OF PROPRIETY.

一种东西新发明出来以后, 需要寻找一个分寸。比如，武术本身的魅力有多大, 电影镜头剪接的魅力有多大——这两者结合，要找到一种分寸感。无疑李小龙找到了这种属于他的平衡。

FOR MORE THAN 30 YEARS, PEOPLE HAVE NEVER GOTTEN TIRED OF WATCHING THINGS ABOUT BRUCE LEE, FOR HE IS ONE OF A KIND. ALTHOUGH, MANY PEOPLE STILL DO TRY TO IMITATE HIM.

李小龙的东西，30年来大家看不厌，原因是 , 虽然模仿他的人很多，但他本人却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李小龙，他确实刺激起了大量的武术爱好者，形成了世界范围的影响，但毕竟只是个人之力，带动的只是爱好者，而且对于当时的中国大陆是没有影响的，当时，李小龙的电影根本不能在大陆公演。当我们看到李小龙电影的时候，已经是20世纪90年代初了，不能构成“很多武馆由他而生”的情况。而在香港，不管是李小龙的生前还是死后，都没有一个所谓截拳道的武馆成立，这是非常遗憾的。在唐朝的时候，整个社会基层在械斗；在民国的时候，武术热潮是一种南北统一的政府行为。李小龙则是个人之力，仅凭个人魅力和全社会阶层的、政府性的行为是没有可比性的。

知中　您曾经在对《卧虎藏龙》的影评中提到过“大众对武打片的惯性口味”这一概念，那么您觉得现在大众对武打片的惯性口味如何呢？

徐浩峰　现在，大众对武打片已经没有口味了。大家看了30年的港式主流武打片，在电影、电视剧里都看，因而它已经是被过度消费的、不再有新鲜感的东西了。

相反的，李小龙的东西，30年来大家看不厌，原因是虽然模仿他的人很多，但他本人却是独一无二的。有的人功夫接近他了，但是对电影的理解没有他深。李小龙不单是个练武的天才，也是童星出身，他天生对镜头就有一种常人没有的敏感性。就算你的武功和李小龙一样，但你们都在镜头里打一拳，他的那一拳一定会比你的高出很多。演员适应镜头，就像小孩学钢琴，是需要天赋的。中国电影界在李小龙之后，也确实投了重金，花了心思，想要复制李小龙，但至今没有成功，连接近的都没有。

知中　所以最近有任何武侠、武打作品能让您想到李小龙吗？还是仍然没有可以与之媲美的？

徐浩峰　现在全世界都面临一个武打片萎缩、武打人才匮乏的阶段。现在的局面是，泰国有“拳霸”系列，“拳霸”系列的第一部确实轰动影坛，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随后的票房却并不惊人。美国在20世纪90年代有两个功夫明星，但是这几年美国的功夫片也没落了。这是一个功夫片萧条的时期。

但是又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现在，中国功夫已经转移到好莱坞的科幻题材电影里了。好莱坞现在的大明星，他们的武打技术是承袭了香港的那一套。《钢铁侠》《美国队长》《复仇者联盟》——这些电影里面不会武功的美国演员也已经可以显得功夫很高明，就好像是20世纪90年代初的林青霞一样。在20世纪90年代的美国，当基努·里维斯（Keanu Reeves）拍《黑客帝国》系列的时候，其实在电影里基努·里维斯打得是很僵硬的，但是现在的美国队长、黑寡妇的演员却能和以前的林青霞、张曼玉打得一样，这是很令人感慨的。

知中　您刚提及了李小龙在电影方面的天赋，那您如何评价李小龙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猛龙过江》？

徐浩峰　很可惜。当时的李小龙是想开创一种新的东西，因为他之前演的角色都是悲剧英雄的类型，所以他希望可以开创出一种功夫喜剧。《猛龙过江》里的武打场面，也是他表演得比较酣畅淋漓的一次。电影是他自己导的，里面有很多长镜头的运用。

一种东西新发明出来以后，需要寻找一个分寸。比如，武术本身的魅力有多大，电影镜头剪接的魅力有多大——这两者结合，要找到一种分寸感。无疑李小龙找到了这种属于他的平衡。当然，他之前所有的电影，包括他在好莱坞拍的《龙争虎斗》，他都有参与武打设计，包括对后期镜头处理的意见。一个艺术家享有全权，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猛龙过江》让作为明星的李小龙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

徐浩峰在电影《师父》片场指导演员动作戏。

知中　您曾经提及“武德”这个概念，能否详细说说？武德是不是中国特有的？

徐浩峰　武德这个概念一开始是非常粗糙的。以前，所有习武的人不是在军队，就是在镖局，要么就是在地下组织。他们所谓的武德，其实是一种组织原则，就是上下级之间遵循的行业守则、管理条例。

到了民国以后，文人群体就集体放弃了中国传统文化，开始西化，所以武术团体就把文人放弃的东西归为己有。现代竞技中所谓的武德实则是儒家的道德和生活方式。武德实际上就是文德，但是文人不要了，文人要欧美，所以武人就拿过来了。

武德在中国，除了在拜师帖上写的粗糙几条，另外还有很大部分丰富的细节，比如处理工作与其他事情的原则，这实际上就是儒家文化。从这个角度来讲，武德是中国独有的。但是儒家道德是中国秦朝之前的贵族的道德。不当贵族，但是拥有贵族的道德，这就是儒家文化的本质。所以从这种文化的角度来讲，西方的骑士、日本的武士、美国的牛仔和印第安部落，其实都有相通的地方。比如，把暴力体育竞赛化。不是说谁要杀死谁，而是要分出高下。骑士比武和中国的贵族比武，都是把生死搏杀变为体育竞争。善待俘虏、善待失败者、救死扶伤、荣誉大于生死——这是全世界的武文化共通的地方。在东西方的人类历史上，有一个共通的地方，就是贵族生来就是士兵。身为贵族你要冒生命危险去战斗，就是这样的情况。

知中　那李小龙电影是否可以说是表达了武德？

徐浩峰　李小龙的《猛龙过江》就很典型地表达了武德。在《猛龙过江》的结尾，李小龙饰演的角色把衣服给空手道最强者盖上这个情节，就涉及荣誉、最强者、尊重对手等等与武德相关的准则。他拍这节就是很典型地把暴力体育竞赛化。电影中两个人实际上是在进行生死搏杀，但并不是一上来就暗算。他们和奥林匹克运动员一样，开始前先各自做准备活动，随后有一个明确的、双方认可的开始比赛的时刻。中间分出胜负以后，李小龙一直劝那个人不要和自己打。但是他的对手视荣誉感大于生命，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仍然追求荣誉。而李小龙知道自己把他杀死了的时候，非常难过，想让他死得体面，就拿衣服给他盖上了。这就是东西方共通的贵族文化的特征——古代的武道文化。

20世纪90年代，有一批研究李小龙的人知道李小龙研究过尼采，便说《猛龙过江》里的情节是李小龙受尼采哲学里的“尊重你的敌人”“敌人比朋友更重要”这些思想的影响。尼采确实这么说了，他作为一个哲学家，和孔子有相似的地方。尼采本身一直说自己是波兰的贵族，但是他家已经没落几代了。尼采小的时候并没有过上贵族生活，所以在思想上一直想搞明白贵族的思想，于是运用古代的贵族文化意识来比较、评判基督教。但是我更相信李小龙的这段电影情节安排并非只是受了尼采的影响，而是东西方带有武力特征的贵族文化的共通点。中国传统是直到秦国才出现杀俘虏的事情，以前的中国是不杀俘虏的，而且逢到节庆日还要把俘虏从囚禁的地方放出来，一块吃喝。它是这样的一种文化。

知中　李小龙的电影中多有民族主义的表现，武德中是否包含民族主义呢？

徐浩峰　李小龙是民族主义的一个符号。他演的4部电影其实都表达了对洋人的仇恨，包括他在好莱坞演的《龙争虎斗》。但是，其实李小龙本身是一个非常西化的中国人。他和香港好多人之所以处不来，就是因为他19岁就离开了香港，之后10多年的时间一直都和外国人生活在一起。小学到高中的东西已经变得非常淡薄了。李小龙实际上有很多西洋朋友，而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八分之一的德国混血儿。

全世界最崇拜李小龙的有两种人。一种是黑种人，他们觉得李小龙是一个国际主义者。李小龙生前和白种人、日本人、菲律宾人、朝鲜人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截拳道的思想也可以基于其他人种的武技基础发展。黑种人崇拜李小龙，觉得李小龙代表了“平等待人”这个概念。他们看李小龙的电影，没有看到中国人所受到的不平等和愤怒，而是看到了黑种人的不平等和愤怒。为什么李小龙的出现令华人世界为之振奋？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个极其有才华的人。我们种族里面有这样有才华的人，是一种振奋。而黑种人视李小龙为全世界有色人种的出色代表，把他当作自己人。之前我看过报道，说是到美国以后，如果想和黑种人做朋友，那就和他们聊李小龙。而成龙和李连杰进军好莱坞也有一个特点，便是与黑种人合作。成龙主演的《尖峰时刻》，里面的搭档是一个黑种人，李连杰主演的《罗密欧之吻》等电影，和他谈恋爱的女主角往往也是黑种人姑娘。这是因为他们的市场很大一部分是黑种人市场。美国白种人实际上是不适应看黄种人演员的，他们并没有养成看黄种人的习惯。但是黑种人群体从李小龙开始，便养成了看黄种人的习惯。而全世界最大的功夫中心、咏春拳中心实际上是德国。李小龙出名以后，因为他有八分之一德国血统，德国人便也觉得李小龙是德国的骄傲。李小龙功夫的核心——咏春拳，实际上在德国是最兴旺发达的。

但是呢，李小龙的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历史往往让我们完成对于我们来说是次要的一部分东西。对李小龙来说，他实际上是一个国际主义者，是一个各人种平等观念的持有者。他的生活状态就是这样的。但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在国际上始终是一个弱国，是遭受歧视的，这个歧视是无可避免的。在李小龙之前的武打片里面，很少有中国人打洋人的故事情节，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没有这个自信，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电影投资者不愿意碰触这个东西。投资者在商业判断上不认为打洋人是可以带来商业效益的行为，这碰触了一个被人欺负的痛楚的禁忌。但李小龙不同，他从《唐山大兄》开始打泰国人，随后打日本人，接着打美国人，再是打欧洲人。当在银幕形象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痛打洋人的李小龙时，谁都没有想到，他能够打得这么好，这么自信。打洋人的习惯随后被成龙、洪金宝延续下来，成为一个20世纪80年代贺岁片的传统。香港武打片形成这么一个传统——以打洋人来贺岁——是从李小龙时开始的。

但是建立一个民族抱负不是李小龙思想里最重要的，甚至可能是他思想里最次要的。“别欺负中国人”可能是李小龙思想上、生活经历上最次要的一部分，而在中国文化里也是一个很次要的、早就被克服的东西。中国的文化传统在春秋时代早就总结了这个问题，我们注重文化，不注重人种。在春秋时代，湖南人成为华夏人是文化史上非常重大的一件事情。一直以来，所谓华夏，是以种族来区分的，最多的人种是华夏，而当时湖南地区（楚国）的人在文化与生活习惯上已经和华夏一样了，中原国家就把楚国视为相同的人。到后来的战国时期，楚国是作为华夏人民的代表去对抗秦国的。所以看重文化、看轻种族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的重要原因。我们的文化从春秋起就有包容性。

知中　您曾经评价过“李小龙精神”，说李小龙现在开始趋于小众化，因为他所代表的叛逆精神与现如今的安逸社会不再相同。那您觉得“李小龙精神”会消失吗？

徐浩峰　其实……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我的侄子、侄女一代的人，他们有他们的日本、韩国的偶像，有他们电子游戏世界里的偶像。李小龙在电影里表现出来的毕竟只是他思想的很小一部分。很多时候，他在电影里是在完成他的使命，即解决当时中国人民心态的问题。他在大众文化里要给中国人塑造起自强的心态。解决完这项历史使命，他就转身了，干别的事情去了。所以李小龙留下的很多电影，主要是完成这项使命。而他那个时代最主要的问题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时代最主要的问题了。现在，新一代的人看他的电影，在信息对接上，已经和李小龙链接不上了。这个现象相对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这说明我们这几代的孩子是幸福的，他们没有李小龙和李小龙父辈时期人的自卑感。

当然，现在也有人很喜欢李小龙。李小龙在网络上最火的是他电影武打段落的剪接版和关于他的纪录片，这个永远有人看。电影文化就是这样，电影形态每过三四年就会有一个变化。基本上5年之前的电影现在都不能看了，能够一看30年的电影一定是上电影史的，而这种电影也是非常少的。电影作为一种大众文化，更新换代是非常快的。李小龙以前演的电影作为一个电影形态来说，已经不被接受了。现在好多人崇拜李小龙，却看不下去他的电影。但我觉得李小龙将会以网络集锦的形式永远流传下去。既然整部电影看不了，那就把他以前的电影中有趣的、他性格中最生动性感的、他最有打斗技巧的片段剪成集锦给观众看。电影的形态已经老化了，那便以片段、MTV的方式继续流传。终

03　是街战少年，也是银幕童星
The Childhood of Bruce Lee

◉李小龙在美国的出生证明，上面详细记载着他的姓名、诞生地点、时间，以及父亲李海泉、母亲何爱瑜的个人信息。美国旧金山市国立档案馆收藏。

文李云柯　编朱鸣　text: Lizzy Li edit: Zhu Ming

1940年11月27日，上午7点12分，美国旧金山市唐人街的东华医院里，一名男婴呱呱坠地。医院的护士为了方便填写档案，随意给他取了个英文名字——Bruce Lee。没人能够想到，这个普通的名字，日后竟会威震八方。婴儿的父亲叫李海泉，他原本给孩子取名“震藩”，寓“震惊藩邦”之意，但出于对祖父名字“震彪”的避讳，改作“振藩”，取族名“源鑫”。1940年正好是中国传统历法的龙年，婴儿出生的时间也在辰（龙）时，他长大后也有了一个更被中国人熟悉的名字——“李小龙”。

家庭

李海泉祖籍广东省顺德市均安镇上村，是一名粤剧演员。那时候，纽约、旧金山、洛杉矶、芝加哥等城市已形成了稳定的华人居住区，而且早期移民多来自广东，所以粤剧在华人圈里很受欢迎。1939年，李海泉携妻子、家小前往美国，发展粤剧事业。李小龙出生的时候，李海泉正远在纽约准备演出。李小龙的母亲何爱瑜，是富商何甘棠的养女，具有欧亚混血血统。何爱瑜原籍上海，19岁时来到香港，遇到在港演出的李海泉，后来结为伉俪。

李小龙是家中老四。他有一个哥哥——李忠琛，两个姐姐——李秋源、李秋凤，还有一个弟弟——李振辉。李小龙原本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刚生下来便夭折了。按照迷信的说法，这叫“被鬼捉去了”。为了能将李小龙顺利养大，家里人给他起了一个女孩的名字——“细凤”，用普通话讲就是“小凤”，还为他戴耳环、穿花衣，打扮得像女孩，以求他健康平安。

◉　1941年3月，美国公民出埠回国证书申请书。美国旧金山市国立档案馆收藏。

1941年3月底，李海泉携妻儿举家返港。然而这一年的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平静的生活又一次被打破。李海泉坚持留在香港，他相信佛祖会保佑他们家人的平安，李小龙的童年篇章便在战火中拉开了序幕。

◉　李小龙童年照片。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　1951年，11岁的李小龙就读“喇沙书院”时的班级合影（第三排右七）。

好武

李小龙小时候很顽皮，家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坐不住”，因为他总是精力旺盛、闲不下来。上学之后的李小龙依然好动，喜欢恶作剧，打架、逃课是家常便饭，有用不完的精力，但就是不肯在学业上下功夫——这让许多学校都十分头疼。仅仅在小学阶段，李小龙就已几经转学。虽然李小龙儿时顽皮捣蛋，但体质却不好，为了增强儿子的体魄以及助他修身养性，李海泉开始亲自教李小龙练习太极拳。

随着年龄增长，李小龙“街战”的爱好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据弟弟李振辉回忆，李小龙放学回家后，总是第一时间换掉校服，穿上唐装，跑到街上找对手。13岁那年，李小龙第一次尝到了战败的滋味。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李小龙情绪低迷，急于找到能够强化自己的方法。李小龙的同龄玩伴张卓庆，彼时正好在咏春拳宗师叶问门下修习，他武艺的长进让李小龙很惊讶。于是在张卓庆的引荐下，13岁的李小龙正式拜叶问为师，由此开始了与咏春拳的缘分。

1958年，18岁的李小龙参加了“香港校际西洋拳击赛”。中西结合的拳法，矫健敏捷的动作，使他轻松击败了前三届的冠军——嘉里·埃尔姆斯，成为新的冠军。

擅舞

李小龙不仅擅长武术，也是一名出色的舞者。他尤其擅长恰恰舞，热烈奔放的舞蹈节奏与他的个性十分吻合。不爱读书写字的他，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下了82种恰恰舞步。

1958年，李小龙获得了“全港恰恰舞公开赛”冠军。陪他参赛的舞伴是当时年仅10岁的弟弟李振辉。选弟弟当舞伴是因为，天生有着表现欲，再加上舞技和武艺都精湛的李小龙，在当时深得少女们的青睐，李小龙权衡再三，觉得无论选哪个女伴都难免让其他人吃醋，所以决定让弟弟来做搭档。

◉　李小龙的笔记本里记录了82种“恰恰舞”舞步，并为不同的舞步编上号码，方便他与舞伴沟通和配合。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　1956年，16岁的李小龙转学至“圣方济书院”时的班级合照（第二排左三戴眼镜者）。

舞技不仅给了李小龙舞蹈比赛冠军的头衔，也为他提供了生计之道。正是凭借高超的舞技，李小龙在离开香港前往美国的邮轮上，通过教人恰恰舞换来了免费的头等舱位置。而他到美国后，在开武馆之前，也是靠舞蹈培训挣生活费。

童星

在武术与舞蹈的学习之余，李小龙还有一个更大的爱好，那便是演戏。纵然街头打斗时戾气满满，跳起恰恰来热情奔放，但在镜头前，李小龙却能为了角色需要收起锋芒，恰如其分地表演。

因为李海泉的缘故，家中的几个孩子都常有机会在电影中跑跑龙套、露露脸。而几个孩子中，数李小龙最有表演天赋，他也对演戏充满了热情。那个时候，香港电影的拍摄时间一般都放在半夜，母亲何爱瑜凌晨两点叫醒李小龙，告诉他，接他的车已经来了，该去拍戏了，他便会立即起身，兴致勃勃地冲下楼。然而，如果是早上叫他起床去上学，则会变得异常艰难。

虽说三个月大就登上了银幕，但李小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则是8岁时参演的《富贵浮云》。往后10年间，李小龙在香港出演了超过20部电影，饰演了各类角色，成长为不折不扣的童星。

告别

虽然在表演上崭露头角，但因为学业停滞，父母为他的前途深感担忧。并且由于李小龙四处比武，在香港树敌过多，甚至有黑帮扬言要干掉他，也令父母产生了更多的忧虑。最终，李海泉夫妇决定送李小龙到美国读书。曾经旅美发展粤剧事业的李海泉，深知在海外谋生的艰辛，然而别无他法，只期望李小龙能在异乡受到磨砺，改掉恶习。心意已决的李海泉，为李小龙买好了一张去美国的船票，并且只给了他100美元作为路费。

1959年4月29日，九龙仓一号码头，全家人前来为李小龙送行，唯独没有李海泉的身影，因为按照顺德人的习俗，父亲不能送儿子上路。

就这样，李小龙只身踏上了“威尔逊总统号”邮轮，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终

04　只身赴美，锋芒初露
Bruce Lee in America

文刘小荻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edit: Zhu Ming

◉1960年前后，李小龙拍摄的功夫造型照片。李小龙基金会收藏。TM & Bruce Lee Enterprises, LLC. All Rights Reserved.

1959年4月29日，19岁的李小龙告别家人，独自赴美；5月4日，轮船停经日本大阪；5月17日，抵达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时隔多年，李小龙再次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在旧金山，李小龙寄住在父亲的朋友——关景雄家中。在美国生活的前三个多月，他出色的恰恰舞技艺，在旧金山以及奥克兰华人社区颇有影响。在关景雄的安排下，李小龙开始教授跳舞，顺便赚取一些生活费。

1959年9月，李小龙从旧金山搬到西雅图，入读爱迪生技术学校。远在香港的李海泉牵挂儿子的近况，托付在西雅图的好友周少平和他的妻子周露比照顾李小龙。周少平夫妇为李小龙提供了住处，并让他在夫妇二人开办的餐馆里兼职。他每天在餐馆工作4小时，薪水充当学费和生活费。

在西雅图，李小龙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在餐馆工作。自从到了美国，个性倔强的李小龙决心自食其力，再也没有接受过父亲的接济。他还兼职送早报，打双份工，日子过得并不轻松。在1960年5月16日写给师弟张学健的信中，他描述了在美国的生活：“自从木人桩运到和装妥后，练习起来亦方便得多。先时我正在爱迪生技术学校就读，并会在今夏毕业。虽计划于明年（1961年）进入大学，但目前尚未决定修读何科，待肯定后再写信告诉你吧。赴美之后，我发觉到那些诸如恰恰舞等玩意，皆属毫无意义的消闲玩乐；相对起来，还是读书实际得多，因为个人的将来完全取决于学识。自从踏足此间，我再没有向父亲要求过任何接济，而为了生计，课余唯有在餐馆里兼职。坦白说，日子确是很艰苦。”

尽管工作占用了李小龙绝大部分课余时间，但他对功夫的执着丝毫不减，不仅特意从香港运来木人桩，坚持练习，还经常在校内外活动中进行功夫表演。他出色的中国功夫，开始渐渐吸引同校学生和同区域内的青年，其中很多后来成了他的首批徒弟。起初，李小龙授拳并没有固定的地点，经常是在公园角落或停车场中进行。正如他的徒弟木村武之后来回忆：“那时，他是非正式地教我们，我们建议他向我们收取学费。在那段时间，中国功夫是秘密传授的。”

在爱迪生技术学校学习一年半后，李小龙顺利升学。1961年3月，他考入了华盛顿大学，主修戏剧，辅修哲学。关于李小龙的专业，一向众说纷纭。李小龙自己在各种场合，曾多次表示他“主修”或“选读”哲学，比如他在1965年的一次试镜中，访问员问他在美国上大学修读什么，他的回答就是“哲学”[1]。但根据华盛顿大学校友册里关于李小龙的记录，他主修的科目实际上是戏剧：“在1961年至1964年间就读华盛顿大学，主修戏剧，并于‘大学道’设立首家功夫学校……我们认为在所有华盛顿大学旧生中，李小龙可能是最有名的一位。”[2]从这个侧面可见，李小龙对于哲学的重视与偏爱。求学期间，李小龙研读了大量的哲学书籍，对于哲学和功夫的结合，更是有着独到见解。他还曾在大学二年级时，受邀前往西雅图的加菲尔德高中讲授中国哲学。

◉　1961年，李小龙刚到美国不久，在“功夫”和“恰恰舞”技艺上就已小有名气。

与此同时，李小龙没有停止传授武术的脚步。1962年4月，他在西雅图唐人街旧楼地下室成立了第一间“振藩国术馆”，开始在固定地点授课。在1962年写给朋友的信中，李小龙提到，自己的目标是在美国各地成立“功夫学院”。

◉　李小龙在华盛顿大学的“学科修读记录表”。李小龙入读华盛顿大学之初，主修专业为戏剧，后转为预主修。他在大学前两年，涉猎课程范围广泛，包括戏剧、体育、英文写作、绘画及领袖才能等；后两年开始专修心理学和哲学。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李捷勤先生收藏。

“振藩国术馆”创立之初，李小龙和木村武之常去参加大学联谊会，登台表演武术，为武馆招生宣传。他们也因此结识了不少同道朋友。数年后，“振藩国术馆”声名鹊起，李小龙与华裔武术家严镜海相识。出于对李小龙的好身手，以及超前武学理念的欣赏，年长许多的严镜海决定拜入李小龙门下。1963年，李小龙出版了生前唯一一部完整的著作《基本中国拳法》。同年，一位叫琳达·埃莫瑞的美国姑娘加入“振藩国术馆”，一年后，她成了李小龙的妻子。

◉　李小龙和琳达的结婚证明。

1964年7月，李小龙决定休学，他离开西雅图前往奥克兰市，并在那里开办了第二家“振藩国术馆”。一个月后，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长滩举办的“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成为李小龙的第二个人生转折点。有赖于严镜海的多方奔走，李小龙获得了大赛组织者埃德·帕克的邀请，作为表演嘉宾出席此次大赛。在开幕式上，李小龙的功夫表演一鸣惊人。埃德·帕克用摄影机拍下了当时的影像，并将这段录像寄给了好莱坞发型设计师杰·赛百灵（Jay Sebring）。赛百灵很佩服李小龙的功夫，主动拜师，并向他熟识的制片人和导演推荐李小龙。正是经由赛百灵的引荐，李小龙结识了制作人威廉·多齐尔，而多齐尔就是日后电视剧《青蜂侠》的制作人。

◉　1964年美国长滩市“国际空手道锦标赛”官方场刊。1964年8月2日，李小龙应埃德·帕克的邀请，出席在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市举办的国际空手道锦标赛，担任表演嘉宾。李小龙在这次锦标赛中的示范，无论对他的武坛发展还是演艺事业均有深远影响。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李捷勤先生收藏。

1965年2月，受好莱坞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邀请，李小龙去洛杉矶为电影《陈查理长子》试镜。面试过程中，24岁的李小龙面对摄像机谈吐自如，将他的功夫哲学，不卑不亢地展示给了福克斯公司的面试官。同年7月，他成功签约福克斯公司，这也标志着李小龙正式进入好莱坞。尽管最终《陈查理长子》的拍摄计划不了了之，但在不久之后的1966年，李小龙获得了福克斯公司筹拍的电视剧《青蜂侠》的参演机会，他在《青蜂侠》里饰演青蜂侠的助手加藤一角。李小龙在剧中的打斗场面备受好评，使他收获了在美国的第一批影迷，《青蜂侠》也成为他在美国早期最具影响力的作品。

1967年，李小龙在洛杉矶的唐人街书院街628号，又开办了一间“振藩国术馆”。同年7月，他将过去3年建立的“无固定技术动作、无套路形式”的武术体系正式命名为“截拳道”。李小龙好功夫的名声越来越大，向他学习功夫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包括很多著名导演、编剧和影星。武馆名声在外，他的授课费自然也水涨船高，在当时，费用为每小时250美金，10堂课1000美金。李小龙在写给导演李铁的信里，提到“我已成为有史以来全美（可能是全世界）最高价的教师”。

◉　李小龙患有颇深的近视，这款近视眼镜的度数约为500度。他只在拍戏和出席公开场合时佩戴隐形眼镜。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国术馆的经营很成功，可是另一边，李小龙在好莱坞的事业却并不顺利。《青蜂侠》在美国只是昙花一现，尽管1967年李小龙以加藤这一角色继续拍摄了两集电视剧《蝙蝠侠》，又受邀在《无敌铁探长》和《新娘嫁到》等剧中客串，但李小龙并未真正打开局面。

◉1966年，李小龙为电视剧《青蜂侠》所拍摄的造型照片。李小龙基金会收藏。TM & Bruce Lee Enterprises, LLC. All Rights Reserved.

美国出版的《青蜂侠》漫画第一期至第三期｡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李捷勤先生收藏。

1966年，美国出版的电视指南，李小龙首次登上美国本土杂志封面。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李捷勤先生收藏。

美国出版的《青蜂侠》漫画第一期至第三期｡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李捷勤先生收藏。

美国出版的《青蜂侠》漫画第一期至第三期｡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李捷勤先生收藏。

◉　电视剧《青蜂侠》中李小龙饰演的“加藤”的造型照。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1969年1月，李小龙亲笔书写的《我的明确目标》（My Definite Chief Aim）节选——“从1970年开始，我将会赢得世界性声誉，到1980年，我将会拥有1000万美元的财富，那时候我及家人将会过上愉快、和谐、幸福的生活。”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从1970年开始，我将会赢得世界性声誉，到1980年，我将会拥有1000万美元的财富，那时候我及家人将会过上愉快、和谐、幸福的生活。”1969年初，李小龙写下的这段著名预言，并非志得意满的豪言，而是在处境日益艰难时，却依然雄心不减的疾呼。

1969年8月，“曼森凶案”发生，凶手的作案思维诡异。一个调查者说，现场就像诡异的宗教仪式。一时间流言四起。李小龙是受害人之一赛百灵的挚友，所以也有极大可能被牵扯进凶案，这让李小龙及其家人都处于不安之中。这一年，对李小龙一家来说极其不顺，经济上也开始出现问题。他们买了一套房，但最终没能负担得起。同年女儿李香凝降生，更加重了李小龙的负担。

跨入20世纪70年代的第一年，情况没有好转，且雪上加霜。李小龙遇到了人生的大危机——在进行一次弯腰伸展运动时，由于没有提前热身，他的脊背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而当时，为了缓解经济困难，他正在为电影《无音箫》（The Silent Flute）撰写剧本。这次意外受伤，把一切计划都打乱了。医生甚至告诉李小龙，他再也不能正常行走，并劝他放弃功夫。康复过程是痛苦的，李小龙把很多张写着“Walk on”（坚持下去）的小卡片贴在浴室的镜子上、门上和墙上，用来鼓励自己。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他都能看到“Walk on”。他鼓起勇气，开始不懈地进行恢复运动，在经历了持续数月的痛苦时光后，他奇迹般地康复了。除了拥有天赋外，这也是李小龙刻苦努力的结果。但正如他的女儿所说：“我想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那种刻苦意味着什么。”

在李小龙的努力下，《无音箫》剧本最终完成。但不幸的是，电影在印度为正式拍摄选景时遇到了困难，整个电影计划搁浅。李小龙本寄希望依靠这部电影重振事业、减轻经济负担，但愿望却最终成空。1971年，在电视剧《盲人追凶》中，李小龙扮演盲人私人侦探的老师，虽然播出后反响不错，但是当时的美国社会却难以容下一个华人演员，他在好莱坞的事业毫无起色。抱负得不到施展的李小龙，开始把目光投向香港。

1968年，《青蜂侠》在香港无线电视台播出，观众反响热烈。李小龙在1970年接受香港媒体的采访中提到，若时机合适，愿意回港发展。与此同时，香港的电影公司们也陆续开始向他抛来橄榄枝。终

◉　20世纪70年代，李小龙的家庭合照，从左至右分别为：李国豪、李小龙、琳达·李、李香凝。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1]　约翰·里特纪录片《李小龙：勇士的历程》第四章“旅行”（The Journey）。

[2]　The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Alumni Magazine, 1999, accessed 2 May 2013.

05　重返香港，猛龙过江
Return of the Dragon

文刘小荻　图朱鸣
text: Liu Xiaodi photo: Zhu Ming

《青蜂侠》在香港播出后反响热烈，这让香港的电影公司们看到了李小龙的潜力。当时，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氏”）和嘉禾娱乐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同时向李小龙发出了邀请。

李小龙本人更倾向于邵氏，因为他们的实力远比嘉禾雄厚。但正因如此，对于李小龙提出的一些要求，邵氏并不愿意全盘接受。面对邵氏的怠慢，李小龙最终改变主意，转而投奔到嘉禾麾下。1971年6月28日，李小龙正式加盟嘉禾，并很快签约了《唐山大兄》和《精武门》两部电影。

1971年9月份，李小龙前往泰国曼谷，投入到第一部以他为主角的电影——《唐山大兄》的拍摄中。他在写给妻子琳达的信中提到，当时拍摄环境恶劣，工作辛苦加上饮食不适，在两个月的拍摄期内，他体重下降得厉害[1]。然而，短暂的辛苦换来了丰厚的回报。同年10月，影片在香港上映不到3周，票房就达到320万港元，创下了香港有史以来的最高票房纪录。《唐山大兄》是李小龙新式功夫电影的开山之作，有别于以往香港武打演员老套的拳脚，李小龙更加追求真实性。电影里，他敏捷的身手、干净利落的招式，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唐山大兄》大获成功，不仅奠定了李小龙在香港功夫电影界的地位，也让当时正官司缠身、经营状况并不乐观的嘉禾起死回生。然而，与此同时，李小龙收到来自好莱坞的坏消息，本有机会让他出演主角的电影《武士》（后改名为《功夫》），主演资格最终被华纳兄弟娱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否定，改由大卫·卡拉丁（David Carradine）主演。好莱坞的这次拒绝，更加坚定了李小龙将事业重心全面转向香港的决心。

1971年12月，李小龙和邹文怀联合组成“协和电影有限公司”，这让他在今后的电影拍摄中，获得了更多主动权。1972年3月，《精武门》在香港上映，电影中李小龙一脚踢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匾牌的一幕成为经典。这部制作成本仅20万美元的电影，最终拿下440万港币的票房，再次创下香港影史最高票房纪录。而李小龙也凭这部影片，在第十届台湾电影金马奖上夺得“最佳技艺特别奖”。

《精武门》上映后两个月，李小龙带领剧组团队远赴意大利罗马，开始拍摄一部由他全权执掌，自编、自导、自演并且担当武术指导的电影——《猛龙过江》。此片是“协和电影有限公司”成立后拍摄的第一部电影。

对于李小龙来说，这又是一次高负荷的拍摄经历，他的妻子琳达后来回忆：“人们都无法想象他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这部电影几乎是《唐山大兄》的重拍，由原来的悲剧变为喜剧。李小龙既保留了角色的阳刚力量，又很好地把握了角色的喜剧感。影片邀请到了全美七届空手道冠军——查克·诺里斯与李小龙共同出演。电影最后的高潮̶李小龙和诺里斯在古罗马竞技场决一死战的场景，被誉为“功夫电影世界的不朽镜头”。影片于1972年底在香港首映，盛况空前，以至于需要出动警力来维持现场秩序，有些剧院甚至因为放映现场太过火爆，而不得不暂停放映。电影《猛龙过江》创造了多项纪录，仅在香港一地就拿下了530万港币的票房收入，是香港有史以来，首部突破500万大关的影片，同时也几乎打破了所有东南亚地区的票房纪录。

李小龙的几部电影在票房上都大获成功，这让好莱坞的华纳注意到他的商业价值，主动提出合作意向。最终，在1972年11月，李小龙的协和电影有限公司与华纳签约，合作拍摄电影《龙争虎斗》。这也是好莱坞与亚洲的电影公司首次合作拍摄电影。李小龙的妻子琳达回忆说：“当时李小龙承受极大压力，他非常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他进入美国电影界的完美契机。他要求剧本完美，对剧中角色、武打编排等也要求完美。他参与了电影拍摄的每个环节。”为了《龙争虎斗》，李小龙暂停了正在拍摄的另外一部电影——《死亡的游戏》。

然而，《龙争虎斗》拍摄结束后，李小龙未能等到电影上映，就于1973年7月猝然离世。同年8月，影片在美国上映，票房杰出，在美国上映前7周便获得300万美元票房。这部成本不到100万美元的电影，全球总票房最终高达2亿美元。李小龙的这部突破之作，也成为电影史上最卖座电影之一。《龙争虎斗》不仅票房成功，同时也造就了一股文化风潮。1973年，在世界范围内刮起一股“功夫热”。当时的美国，几乎每个街角都有一间武馆，从东岸到西岸，乃至全世界，所有人都想成为“李小龙”。

李小龙拥有美国与中国的双重文化背景，他足够国际化，也一直有意识地推动中国电影走向国际。许多西方人靠着电影《龙争虎斗》第一次认识这位新亚洲巨星。李小龙的崇拜者——《尖峰时刻》的导演布莱特•拉特纳表示，李小龙是影响他最深的人。他说：“《龙争虎斗》是我看的第一部李小龙电影，从那以后我就像中了邪，我这一生看其他电影的次数，都比不上这部。它让我大感惊叹，他的风格非常独特，具有创新性，他让打斗充满了娱乐性、趣味性，让它有了戏剧性，有了感情。”

通过李小龙，全世界认识了中国功夫。在李小龙之前，香港并没有“功夫片”这一说法，只有武侠片或者动作片。因为李小龙，“Kung Fu”一词甚至被写入英文字典。对于很多外国人来说，认识中国电影是从“功夫片”开始，而认识“功夫”，自然从李小龙开始。李小龙曾经说过：“我来香港就是要把我截拳道那个门派从电影上发挥出来。”显然，他做到了。终

[1]　John Little, ed., Letters of the Dragon: An Anthology of Bruce Lee's Correspondence with Family, Friends and Fans, 1958~1973, pp. 148~151.

06　死亡之谜：生，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过程
Mystery of Death: To Live, is to Wait for the Death

I CAME TO HONG KONG TO PLAY JEET KUNE DO, A MARTIAL ART SCHOOL, OUT IN MOVIES.

我来香港就是要把我截拳道那个门派从电影上发挥出来。

文翁倩雯　编朱鸣
text: Echo edit: Zhu Ming

1973年7月20日，年仅33岁的李小龙突然辞世，给世界留下了一个永远的遗憾。一时间哀动国际，感慨纷生。然而，更让人唏嘘的是李小龙的死因，其逝世至今仍被“死因不明”四个字简短概括。大抵像李小龙这样的人，生而为人便惊天动地，亡而消逝也必扑朔迷离，让人更感其曾经存在之难能可贵。

关于李小龙的死因，虽然记录不详，但相关内容可大抵分为三种：第一，最确定的事实——李小龙是在香港女星丁珮家中过世的，而他的死亡也与丁珮密切相关；第二，接触过李小龙的人都曾回忆起他对药物以及“电击术”的依赖，还有因此逐渐下滑的身体状况；第三，便是众说纷纭的江湖传言，但由于证据不多，可信度偏低。

丁珮：一夜之间，天昏地暗

◉　香港女星丁珮，1947年2月19日出生于中国台湾，毕业于台北美国学校。李小龙的“红颜知己”。

◉　丁珮与李小龙的合影。

丁珮，原名唐美丽，是以性感著称的邵氏女星。她与李小龙相识、相交一年多，他们的关系一直颇为暧昧，在圈内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李小龙过世前正在拍摄的电影——《死亡的游戏》也正是邀请丁珮做其女主角。

事发当日，李小龙与嘉禾董事邹文怀一起到丁珮家中讨论《死亡的游戏》的剧本，而当日晚上他们三人也早已约好，在一家日本餐厅会见外国影星佐治·拉辛比（George Lazenby）。就在他们商讨剧本结束，而离与佐治·拉辛比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的间隙里，李小龙突然说头疼。于是，丁珮让他去自己房中休息，并给他服下了一颗自己平时服用的止痛药片Equagesic。邹文怀也因不想打扰他们先行离开了。那日李小龙睡得很熟，丁珮并没有叫醒他。直至邹文怀打电话询问，丁珮才走入房中，却发现再也叫不醒李小龙。随后邹文怀赶到，打电话传叫李小龙的私人医生未果，便唤来了丁珮的私人医生。私人医生诊查过后，才叫救护车将李小龙送往医院。然而，当时的李小龙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

◉　1973年7月21日（李小龙逝世次日）的《华侨日报》。

◉　《明报》关于李小龙死讯的相关报道。

◉　1973年7月，接受媒体采访的邹文怀。

这样一个遗憾而又无力的事实，却是时隔40多年后才由丁珮缓缓道出。在李小龙刚过世时，为了保全他的声誉，邹文怀与李小龙的家人决定，把李小龙的去世地点改说成在自己家中。也正是因为这个临时决定，当时邹文怀与李小龙家人面对媒体时，表述的细节有诸多不一致，才会引得众人质疑。后来，当救护车行驶记录被记者挖出，李小龙在丁珮家出事的事实被揭开时，无法解释各种差错的丁珮便成了众矢之的。

为何隐藏李小龙去世的地点？为何递给李小龙一片药片？为何没有将他及时送去医院而是等待私人医生？为何找来的是丁珮的私人医生？众多质疑包围了丁珮，而丁珮沉迷于大麻、精神分裂，又无确切的权利，因此说出了更多不一致的回答，让李小龙的死因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　皈依后的丁珮，摄于1986年初。

直到2014年，丁珮在《鲁豫有约》访谈节目中，才第一次道出她曾经的想法。她说自己得过精神分裂，好多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而她也说，“明星是大众的，我什么都说了，我也得到了解脱”。2015年，丁珮口述的自传小说《李小龙和我的旧时光》出版，书中提及丁珮早已皈依佛教，半世修行，一生怀念。作者圆太极回忆与丁珮的初次见面，写道：“她是谁？她曾经是谁？她现在又是谁？这些问题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清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姓唐还是姓李。”

丁珮自己说，“他（李小龙）是Chapter1（第一章），而我是Chapter2（第二章）”。丁珮觉得他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而李小龙只是先回了那个地方，留她在世间继续沉浮着。当被问及她认为的李小龙过世的真正原因，丁珮认为是“自然名归”。她讲到，李小龙曾经在片场昏倒过，也时常头疼，这些都是他身心超负荷的症状。

友人：身心负荷，极端练功

丁珮的说辞并非一己之见。事实上，很多和李小龙接触过的人，都在事后这40年间提及过当时“非人”般生活的李小龙。

香港著名武术影星元华曾是李小龙在《精武门》里的替身，而他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李小龙曾用电来完善肌肉。元华把此行为称作“与电斗争”，并说这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练习方式。此种“电击术”，实际上就是利用一种日本产的高压震荡机，把电线连在身体上，随后快速震动肌肉，来达到肌肉的完美塑造，不留一丝多余的脂肪。

曾经担任过《精武门》《龙争虎斗》等电影动作指导的陈会毅也曾提到李小龙“为了保持身材，追求极限，就经常用电击的方法来刺激肌肉”。相传电机震荡10分钟，即可达到一般10个小时正常训练的效果。除此之外，陈会毅还提及李小龙经常随身携带各种大包小包，里面装着各色维生素药品，以便他在超负荷的工作中保持体能。

李小龙平时的食谱更是特别。元华提到李小龙会自制饮料，其制作方法为：生牛肉、七个鸡蛋和牛奶一起榨汁。而香港知名记者杜惠东也曾揭秘李小龙每天服用多种维生素、药物强化剂、急效营养素等各种药品。如此种种，加之生牛肉饮料，身体难免会出现不适。而事发当日丁珮为其服下的止痛药片，也极有可能会与其他药物反应，导致药物过敏。

实际上，李小龙的身体在去世前两个月就出现过不祥的预兆。他曾在《龙争虎斗》的片场晕倒，被送往医院急诊。当时医生给出的诊断是“脑水肿”，这与后来李小龙尸检报告中的“大脑中度出水”符合。而李小龙生前就曾数次提到自己头疼，他的妻子琳达也承认李小龙曾服用大麻来抑制头疼。

◉　李小龙遗照。

除此之外，与李小龙合作过的美国演员回忆起李小龙，也说他不仅在事业上有压力，在生活中也高度紧张。李小龙告诉他，自己经常带着枪支上街，走路时也习惯回头检查，因为时常有人在街上向他挑战。这都是他无形的压力。而成龙在事发前一个礼拜还与李小龙一起打过高尔夫，他回忆说，当时的李小龙心情低落，像是有心事，欲言又止。

除此之外，丁珮的书中还曾提到李小龙为了完美，甚至做手术取掉了自己的汗腺。而原产自日本的肌肉震荡机，后来被勒令停产，原因是其“破坏了人的神经系统和生理系统的和谐”。就在李小龙逝世后的一年，另一位影星解元也因为使用此机器突然晕倒，抢救无效后去世。

由于片场突如其来的晕倒，李小龙在家人的劝说下，曾去美国洛杉矶做全面检查。而检查的结果却是，他有“18岁少年般年轻的身体”。这个报告让李小龙更加放心，也没有改变早已超出负荷的工作行程。有传言说，当时的李小龙虽检查了身体，却拒绝了脑部检查。然而这个说法无从考证。

密集的体能训练、极端的饮食食谱、无形的身心压力，以及要求完美的性格，各种因素集合在一起，如巨人般的李小龙终究还是倒下了。至今，仍无专家出来确定，到底是哪一个原因送走了这位影坛巨星，众多因素夹杂在一起，增加了分析李小龙死亡之谜的难度。

◉　李小龙的遗体在香港九龙殡仪馆接受人们的追悼。

◉　李小龙出殡当日，香港万人空巷。

◉　香港的追悼会结束后，李小龙的遗体被空运至美国。

◉1973年7月30日，李小龙遗体在美国西雅图市比特沃夫殡仪馆举行第二次葬礼。詹姆斯·柯本（James Coburn）、史提夫·麦昆（Steve McQueen）、李俊九等李小龙生前好友都赶来送其最后一程。

江湖：恩怨是非，阴谋天命

因为众说纷纭，难下定断，各种阴谋论也随之而起。从李小龙得罪了黑道和武术界高人，到他因为种族因素被日本人、美国人谋杀，各种猜测至今未止。而滋生这些猜测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李小龙之子̶李国豪的意外身亡。

1993年，子承父业，27岁的李国豪在美国拍摄电影《乌鸦》。当时本应该装有烟花的道具枪中却不知为何射出了一颗真子弹，导致李国豪中弹，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在李小龙未完成的电影《死亡的游戏》里也有这样一个情节：李小龙饰演的主人公在拍戏时，被一把道具枪中射出的真子弹击中身亡。这样近乎诡异的巧合，让人猜测纷纷，从而引发各种阴谋论。

有人说，这是黑道的谋杀。李小龙因为早年去往美国，生性豁达不羁，似与香港黑道关系不和，因此便有他被黑道谋杀的猜想。其中流传颇广的是黑帮老大屈达夫策划之说。传言，在1998年10月8日，广州警方曾破获了一个香港贩毒帮会，而其中一名成员吴道远为了保命，陈述了李小龙之死的“真相”。他提及25年前香港地下黑社会有一名为“铁血党”的组织，老大屈达夫是丁珮初到香港时的相好。后因李小龙的出现，掌握了帮派众多秘密的丁珮离开了屈达夫，开始了和李小龙的交往。而丁珮曾知晓的黑道内幕让屈达夫不能留她在外，便在她的止痛药片中掺进了致死药物，孰料那药物却意外地被李小龙服下。然而，丁珮自传中从未提及“屈达夫”之人，此说之细节也颇为离谱。

也有人说，这是种族间的恩怨。李小龙传世的几部电影，都直接又深刻地表达了民族精神。《精武门》中最著名的台词便是“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而李小龙在电影中也一直仇视日本人，痛打西洋人。于是，有人猜测美国人和日本人因为其形象在李小龙电影中的丑化而愤懑不满，寻仇暗杀，更有人觉得李国豪之死也是因此而生，是想要斩草除根。当然，此说更是毫无依据。

此外，香港素来注重风水宿命之说。有猜测说，李小龙所拍摄的电影《死亡的游戏》名字不祥，也有人觉得李小龙拍摄电影时的所在地“九龙湾”与《龙争虎斗》中的“龙”和他本人名字中的“龙”相克。而《死亡的游戏》最后的通关箱里也放着一句谶言：“生，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过程。”

不管死因如何，一代武术天才李小龙终究已经离去，且离去很久了。李小龙生前热爱哲学，认为“人，活着的人，创造武术的人比任何已建立的武术体系都重要”。尽管如此，李小龙生命的停止并没有抹去大家对他的回忆。他的哲学思想与武术成就，依然影响着一代代的后人。终

07　时势造英雄：李小龙诞生的大背景
Historical Background of the Birth of Bruce Lee

文刘小荻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edit: Zhu Ming

1842年，英国发动“鸦片战争”，以武力叩开了满清政府的大门。中国战败后，香港被迫割让给英国，自此沦为殖民地。近代以来，“太平天国运动”“义和团起义”“辛亥革命”等种种事件，令中国内地动荡不安，风雨飘摇；在此时期，越来越多的华人取道香港，移民英国，成为“华工”。华工愿意接受更低的工资、更糟的工作环境，这给西方本土工人的就业带来空前压力。华人群体在英国的壮大，引起了西方各个阶层的普遍不安。在维多利亚时代（1837年～1901年），吸食鸦片被视为堕落的恶习，英国人不食，却转而将鸦片出售到中国。如今，华人移民将鸦片馆重新开回英国本土，更加深了英国人对于华人的厌恶。此时，中国国内的“义和团运动”不断被西方媒体夸大报道，很长的一段时间，西方社会充斥着“心狠手辣的华人密谋摧毁西方”的故事。一直到20世纪初，西方社会的“排华”浪潮依然猛烈。成型于19世纪末的极端民族主义论调——“黄祸论”，大肆宣扬“黄种人对于白种人是一种威胁，白种人应当联合起来对付黄种人”。

◉　《排华之路》中海外中国人受迫害的插画。

◉19世纪末，美国社会排华之声四起，这幅画讽刺政府容许华人存在是“养虎为患”。

英国通俗小说作家萨克斯・洛莫尔（Sax Rohmer），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创造了“黄祸”的具象化身——“傅满洲博士”。他自1912年开始连载小说《神秘的傅满洲博士》（The Mystery of Dr. Fu Manchu），小说的主人公傅满洲，被刻画成一个中国恶棍。他瘦高秃头，倒竖两条长眉，面目阴险，两只小黑眼，一张黄脸皮；博学多才，却是英国警署紧盯着的头号大恶棍，极其险恶，是各种狡诈伎俩的发明者、无数犯罪集团背后的黑手，堪称“最邪恶的人”。这一形象在欧美的文学、电影、电视、广播中吸引了数以百万的读者和观众，因此，华人“黄祸”的形象愈发在西方人心中根深蒂固。好莱坞第一次将傅满洲搬上银幕，是1929年派拉蒙影业公司的有声片《神秘的傅满洲博士》，自此共有《傅满洲的面具》《傅满洲之鼓》等十几部关于傅满洲的电影，电影的结局往往是“白种人最终胜利，傅满洲遭到惩罚悲惨死去”。这是西方观众所乐于见到的。

与“傅满洲电影”同时期，好莱坞的大银幕上还有另外一个经典的华人形象，那就是陈查理。陈查理是檀香山警察局警长，他温和、机智，顺从于白种人。他代表了白种人心目中对华人的理想期待。但在电影中，陈查理的扮演者并非华人，而是西方人乔装的中国人。那个时代，华人很难在大银幕上饰演正面形象。

早在李小龙成名以前，便曾出现过一位留名好莱坞星光大道的华人女演员——黄柳霜。祖籍广东台山的她，1905年出生于美国洛杉矶，从1919年初登银幕到20世纪40年代淡出影视圈，40余年间共拍摄了50余部电影，在当时的美国可谓家喻户晓。在种族歧视盛行的年代，她的表演天赋虽获得西方人的认可，但也只能扮演一些娼妓或女奴类型的角色。

◉　欧美羞辱华人的漫画。

◉　1929年，电影《神秘的傅满洲博士》海报。

◉阴险、狡诈、冷酷——傅满洲便是西方人眼中“黄祸”的具象化身。

◉　1937年，出现在美国《侦探漫画》封面的傅满洲。

◉“陈查理”的饰演者为出生于瑞典的美国演员华纳·欧兰德（Warner Oland）。

◉　1937年，电影《大地》中由西方人扮演的中国人。

◉　1935年，电影《陈查理在上海》的海报。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李小龙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20世纪60年代，李小龙开始闯荡好莱坞。他的自尊心促使他拒绝出演负面角色，他的奋斗使西方观众对华人的偏见逐渐减轻。李小龙的“功夫”开始被西方人接受，冰山开始消融。

1971年，李小龙回到香港，随后接连拍出了几部叫好又叫座的“新式功夫电影”。好莱坞终于发现他的价值，1973年，凭借香港、美国合拍的电影——《龙争虎斗》，李小龙在世界范围内走红。对于许多亚裔美国人而言，他是一种启蒙，也是银幕上的第一位亚洲大英雄。

在当时的好莱坞，亚洲人的正面角色通常都由白种人饰演。李小龙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有力地将亚洲面孔带进美国影坛。在全世界的有色人种心中，李小龙便是典范。香港演员甄子丹曾说：“我们崇尚他，因为他是第一人表示‘我是中国人，我是黄皮肤，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也能胜任’，我在美国身为一个移民，身为少数民族，在一个白种人支配的世界，我认为这是其他少数民族能够体会的原因，尤其是住在城市的少数民族，他们可以感受李小龙对自己民族的热情。”

李小龙的崇拜者，饶舌歌手詹姆斯·托德·史密斯（James Told Smith）说:“身为非裔美国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不是白种人的英雄。”著名好莱坞导演罗伯·科恩也曾说过：“一个人，不是一群人，只靠一个人，改变了中国人形象，从龅牙、带细框眼镜的矮小家伙，变成一个格斗哲学家，一个和平斗士。”李小龙永久改变了亚洲人在镜头前的形象。终

◉在美国成名的华人女演员——黄柳霜（1905年～1961年）。

◉　黄柳霜在美国的一个报纸采访中被问及婚嫁，她表示：“我将嫁给我们自己种族的男人。”

◉　黄柳霜是第一个在好莱坞星光大道“留星”的中国人。即使演技获得西方观众的广泛认可，但黄柳霜能够出演的仍多是女奴、娼妓等类型的角色。

◉　1966年，李小龙参演《青蜂侠》，开始以“加藤”的形象活跃在美国人的电视中。

◉　电影《龙争虎斗》海报。

08　演员李小龙：从童星到巨星
Actor Bruce Lee

文刘小荻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edit: Zhu Ming

◉　电影《金门女》中，未满三个月大的李小龙。

“我很喜欢当演员，因为这是我表达自己的方式。”——李小龙

除了武术家，李小龙另一个广为人知的身份就是演员。他短暂的一生共参演了20余部电影，从20世纪40年代至70年代，香港电影中出现了两个李小龙，一个是“童星李小龙”，另一个便是“功夫巨星李小龙”。

1941年，粤语剧《金门女》在美国旧金山拍摄，影片需要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角色，和导演关文清私交甚笃的李海泉，便把刚出生未及三个月的儿子李小龙借给了他。这是李小龙的首次“触电”，由此开始，李小龙与电影一生结缘。

李海泉是著名的粤剧演员，李小龙自小就跟随父亲出入片场，耳濡目染，对演戏产生浓厚兴趣。在李小龙童年时，父亲正当红，家境优越。1948年，李小龙以“李鑫”这一艺名[1]，客串参演了俞亮导演的《富贵浮云》，他的表演才能初露端倪。当时的电影广告中，甚至以“神童小海泉”来称呼他[2]。1949年以后，李小龙先后以“小李海泉”及“新李海泉”的名字客串参演《梦里西施》及《樊梨花》[3]，到了第四部电影《花开蝶满枝》，他以“李敏”为艺名继续参演。

在1950年的电影《细路祥》中，少年李小龙崭露头角。这部电影改编自袁步云的同名漫画，由冯峰导演。李小龙生平首次担任主角，以“李龙”为名参演。后来为世人所熟知的“李小龙”一名，便是在这部电影拍摄期间，编剧袁步云为他所取。《细路祥》故事讲述的是：“孤儿细路祥与叔父相依为命，叔父得富翁相助后，得以送他到学校读书；但细路祥在学校遭到有钱同学欺负，叔父无奈，只得送他进工厂，可他在工厂却又遭到黑心监工欺压。细路祥于是跟随混混‘飞刀李’，成了小流氓。但在电影最后，他良知发现，积极帮助女工们对抗作奸犯科的监工”。李小龙在片中饰演主角细路祥，他将一个“从好到坏、再从坏到好”的孤儿形象表现得活灵活现，获得观众广泛好评。

1951年，李小龙主演了电影《人之初》。影片中，他扮演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牛仔”。1951年4月，影评人向宸在文汇报上发表文章《珍视童星李小龙》，文章中写道：“李小龙的演戏能力是很强的，要是真有所谓‘天才’的话，他是配称粤语片的‘天才童星’的。进步的粤语片工作者应该好好重视他，扶植他。”[4]《人之初》由秦剑担任导演，李铁、李晨风、吴回等任编导委员，他们也是后来“中联电影企业有限公司”的骨干。自这部电影开始，李小龙成了中联电影企业有限公司班底的一员，共参演了6部秦剑执导的影片[5]。

◉电影《细路祥》宣传海报，李小龙当时艺名为“李龙”，海报上用“神童”来称呼他。

◉　李小龙在《细路祥》中的剧照（1950年）。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电影《苦海明灯》剧照（1953年）。赴美前的李小龙先后参演了7部中联电影企业有限公司的作品，这是其中一部。李小龙在片中饰演男主角张活游的童年时期，其人身世坎坷、几经波折，被“盲女职业训练院”的院长夫妇收养，最后成为出色的眼科医生。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电影《雷雨》海报（1957年）。改编自曹禺的《雷雨》是李小龙唯一参演的文艺片。他所饰演的周冲暗恋家里的婢女四凤，最后为了抢救身陷险境的四凤，触电而亡。李小龙的表演恰如其分，很好地为观众展现了这一悲情角色。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电影《人海孤鸿》剧照（1960年）。《人海孤鸿》是李小龙赴美读书前参演的最后一部电影，他在剧中饰演孤儿阿三，演绎非常传神，备受好评。此外，《人海孤鸿》是首部应邀参加米兰电影节的粤语电影，标志着粤语电影渐受国际影坛重视。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1959年的《人海孤鸿》是李小龙去美国读书前在香港参演的最后一部电影。这也是首部应邀参加米兰电影节的粤语电影[6]。李小龙在其中饰演孤儿“阿三”，在片中占重要戏份，他的对白使用了大量广东俚语，演绎得地道又传神。当时有媒体评价：“李小龙这个角色很出色，获得观众赞赏”[7]。虽然此时李小龙的演艺道路顺风顺水，但随着1960年离港赴美读书，“童星李小龙”就此谢幕。

再次看到李小龙登上大银幕，已是1966年。美国拍摄电视剧《青蜂侠》，他饰演“青蜂侠”的助手“加藤”，是个每集出场的固定角色。此时李小龙的功夫已颇有名气，李小龙的“加藤”在此剧中大显身手，风头甚至盖过主角。《青蜂侠》凭借精彩的打斗镜头，在美国播出的初期反响甚佳，“加藤”这一角色，尤其受到西方女性观众的欢迎。可惜这只是个短暂的高峰，后来此片的境遇急转直下，最终因收视率过低而在美国停播，但它已为李小龙带来了“名”与“利”。李小龙越发有意识地加强“功夫”与电影之间的关联。当时香港的影评人江紫薇曾引述美国影视界人士对李小龙的评价：“外国人士对他甚为崇拜，而他的每一次演出，都很精彩地介绍了他的拳术。”[8]

◉李小龙在美国电视剧《青蜂侠》中的剧照。

◉1967年1月27日，“青蜂侠”和“加藤”在《蝙蝠侠》第二季的第51、52集客串出场。

◉青蜂侠”和“加藤”在剧中合作应对各种事件。

20世纪70年代初，李小龙选择回香港发展。当时，香港的武打片正面临瓶颈。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由粤剧名伶关德兴主演的《黄飞鸿》系列电影，带动了武打片的潮流。此后，《黄飞鸿》试图改良彼时港片花拳绣腿、毫无真实性可言的现状，去追求“实打实”的拳脚功夫，但是结果差强人意。该系列影片展现动作的方式，以及镜头语言的运用手法，仍是略显生疏，难以摆脱舞台化的僵硬感。虽然如此，《黄飞鸿》系列对香港观众的观影习惯，还是产生了很大的正面影响，这也为后来“李小龙式电影”的成功铺平了道路。

从1971年开始到1973年，李小龙在短短三年时间内拍摄了4部半[9]电影，除未完成的《死亡的游戏》外，皆大获成功。“功夫巨星李小龙”开始了他的革新之路。在这几部作品中，李小龙一方面充分地展示自己的拳脚，另一方面，凭借在美国时期与优秀好莱坞导演合作所累积的经验与视野，开始积极地革新拍摄手法。“功夫”与“电影”，李小龙尝试将二者有机结合。美国温斯坦影业公司亚洲副总监近彼岸（Bey Logan）认为：“李小龙完全颠覆了镜头前徒手格斗的方式，因为李小龙和好莱坞有资质的导演合作过，他回来后知道选择镜头，他会运镜、剪接，这是他武打戏精彩的原因。有时候虽是基本技巧，但拍摄方式可以让武打取得创新性突破。”李小龙偏爱用长镜头来记录自己和对手交手的完整过程，这种拍摄方式使画面流畅、真实，但对演员的要求极高。李小龙对于特技使用的刻意回避，使他的功夫打斗极具真实感。李小龙的理念是：“身为真正的武术家才能当武打演员。”他是第一个出面高呼“出拳出脚都必须真实”的人。著名导演吴宇森认为，李小龙创造了一种新的功夫片类型：“他的功夫片是新潮功夫片，他改变了一切，因为我们没有看过这样的武打戏。”

◉电影《精武门》剧照（1972年）。《精武门》是李小龙与嘉禾电影公司合作拍摄的第二部电影，片中李小龙饰演的霍元甲弟子陈真，为报师仇，怒杀汉奸、日本人，为备受压迫的中国人争了气。他施展的腿脚功夫和双节棍技巧，令观众看得大呼过瘾。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电影《唐山大兄》特刊（1971年），封面写着“百万大导演罗维、国际拳击巨星李小龙，初度合作”。近彼岸先生收藏。

◉《猛龙过江》经典场景。片末李小龙与查克·诺里斯在罗马斗兽场的生死一战，成为功夫电影的经典场面。

◉电影《猛龙过江》剧照（1972年）。李小龙在片中饰演一个从香港只身来到意大利的乡下小子唐龙，不懂英文和当地习俗，闹出不少笑话。李小龙电影中少见的喜剧桥段如今看来也颇令人津津乐道。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李小龙在电影《死亡的游戏》中的剧照（1972年~1973年）。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李小龙亲手绘制的《龙争虎斗》动作场面构思图（1972年~1973年）。李小龙十分重视《龙争虎斗》这部电影，在这些手稿中，李小龙细心地拟好了分镜头，设计了不同的武打场面，甚至各人的武打动作，其中包括开头李小龙与洪金宝的对打、在地下室李小龙独力对抗众多守卫的群战，以及李小龙与石坚在玻璃镜室内最后决战的武打场面等。郝也康先生收藏。

受到“李小龙式功夫片”的影响，为了呈现更真实的打斗场面，其他的香港武打片也开始大量启用懂真功夫的武师做演员和武术指导，一改以往滥用“吊钢丝”“跳弹簧床”等特技手段的状况，转而追求镜头前的“硬桥硬马，拳拳到肉”。李小龙的出现就如一条“鲶鱼”，彻底搅醒了香港影坛诸多的“沙丁鱼”们。

◉美国好莱坞星光大道留名纪念牌匾（1993年4月28日）。李小龙是第一个获得此匾的华人男星。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童星李小龙”“功夫巨星李小龙”二者皆在电影的世界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李小龙的生命固然短暂，但他将自己的全部融入到了电影与功夫中，这是他钟爱的事业，也是他表达自己、延续生命的方式。李小龙生前在谈到演戏时曾说：“对于我来说，一名演员应该是他的整体——对生活具有高度的领悟力，独到的鉴赏品味，对幸福和逆境的体会、感染力、教育背景等。还有更多的素质，正如我所说的，整合一起才是他的整体。还有一项素质是，在一个特定的场合中，他必须真诚地表达自己。”终

[1]　《富贵浮云》场刊，1948年。

[2]　《富贵浮云广告》,《文汇报》，1948年11月26日。

[3]　《梦里西施》电影广告,《文汇报》，1949年5月6日。

[4]　向宸：《珍视童星李小龙》，《文汇报》，1950年4月11日。

[5]　《人之初》（1951）《、苦海明灯》（1953）《、慈母泪》（1953）、《爱》（上集、下集）（1955）和《儿女债》（1955）。

[6]　人海孤鸿电影广告，《大公报》，1960年3月3日。

[7]　《人之初性本善——谈〈人海孤鸿〉》，《大公报》，1960年3月4日。

[8]　《李小龙在美设帐授徒武功了得电视闯天下》，《香港工商日报》，1968年4月26日。

[9]　《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龙争虎斗》《死亡的游戏》。

09　李小龙的诗与信
The Poems and Letters of the Martial Artist

＊平衡、灵活、解放自我、认识自我、实现自我、忠实于自我、敢于表达自我、克服自我意识、放下自我、坚持、努力、勇气。

Balance, flexibility, literature self, understand self, realize self, be true to self, dare to express self, overcome self-consciousness, let go self, persistence, efforts, courage.

文+编朱鸣　text & edit: Zhu Ming

多年以来，李小龙以精湛的武艺闻名于世。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李小龙的形象是格斗家、武道家，是那个在电影里以一敌十的绝顶高手。然而，在另一方面，这位以“武”闻名的功夫巨星，也是一个爱智爱知、心思细腻的“文艺青年”。

诗

1961年，李小龙进入华盛顿大学，修习戏剧、心理学，以及哲学。哲学与功夫，一静一动，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李小龙还是个文学爱好者，在空暇时间，他不但尝试翻译过一些中国古代诗词，还自己创作了大量诗歌。

关于为什么喜欢写诗，李小龙曾说：“人的灵魂可以通过诗歌表达情感，诗歌能够让人的灵魂在生命的画布上表达自己。”

《我是谁？》（Who Am I?）被誉为李小龙生平最重要、最富启迪性的诗作之一，它出自李小龙致友人李俊九[1]的一封信。

我是人群中的巨人，
俯视苍生的豪杰，
还是封闭自感的庸碌之辈？
我是功成名就，信心实足的绅士，
一呼百应的天生领袖，
还是在陌生人前小心翼翼，
动辄心惊的弱者？
在强装的笑颜后面，
是一颗瑟瑟发抖的心，
如同在漆黑森林里迷路的小小少年。

（节选自《我是谁？》第一章节）

“他并非生来就是强者”——李小龙幼年时体质孱弱，并且有着先天性的缺陷：患有严重的家族性鼻炎，视力也不佳，近视高达500度。其胞弟李振辉说：“当时生活困难，又有霍乱等传染病，迷信的祖母和父亲为他取了‘细凤’这样一个非常女性化的乳名，把他当成女儿来养，希望能欺骗牛鬼蛇神，免受鬼魅加害。”

这首诗中的“漆黑的森林”，或许指的就是李小龙那段艰难的童年时光。他梦想做一个“人群中的巨人”，而非“动辄心惊的弱者”。本诗作为李小龙对自身成长的所思所悟，时常被其用以勉励友人及自勉。

20世纪60年代，李小龙开始进入美国好莱坞闯荡。在当时的美国，“黄祸论”余毒犹存，体现在大银幕上，华人总以卑劣、软弱的负面形象出现，李小龙也同样只能扮演此类角色。这种歧视令他备感愤慨，民族自尊心极强的他，下定决心要做些改变。

我们中很多人渴望成功，
但惧怕失败。
尽管我们有能力，
将理想变成现实。

（节选自《我是谁？》第二章节）

诗歌影射现实。在美发展初期，怀才不遇的李小龙，内心强烈的困顿与迷茫，以及对于光明前程的憧憬与渴望，皆牢牢依附于他的文字之中。

明亮的太阳落下西山，
把天空染成金黄色。
孤独的小山顶上，远处烟雾迷蒙，
一条金龙盘卧注视着，
带着凋零的梦想，在这光明的西方死去。

（《日薄西山》）

在好莱坞的屡屡受挫，并未使李小龙意志消沉，逆境使他更加坚定了出人头地的决心——无论需要付出何种努力。他在《无音箫》中告白，愿成为一根蜡烛，自我燃烧，以求“光明”。此言一语成谶，日后的李小龙，疾速燃烧，耀眼夺目，最终却在“光明”中消耗殆尽。

约翰·里特曾说：“李小龙的诗歌多数都反映了这样一个主题——生活要靠自己主动去奋斗，而完成这一使命的唯一机会就在今天。”

现在我明白我将不会找到光明，
除非，像一根蜡烛，
我是自己的燃料，
耗尽我自己。

（剧本《无音箫》节选）

当然，李小龙细腻而多愁善感的内心世界，也充满对自然的爱、对生活的感悟，以及对妻子和家庭的情感，它们时而也会通过诗歌流露出来。

风和雨愉快地嬉戏，
窗外的一片微黄的叶子，
绝望地依附在枝丫上，
我摘下叶子，
给了它一个家，
把它放在了书里。

（《落叶飘零》）

花儿飘零，月光惨淡，
鸟儿匆忙迁徙，
寂寞秋天到来之时，
分手也近在眼前。

（《雨，黑压压的云》节选）

李小龙也曾将一些中国古代诗词译为英文，如赵孟頫之妻、元代才女管道升所作之《我侬词》，李小龙妙译为Parting，汉语意思为“别离”。

Who knows when meeting shall ever be
It might be for years or
It might be forever
Let us then take a lump of clay
Wet it, pat it
And make an image of you
And an image of me
Then smash them, crash them
And, with a little water
Knead them together.

（李小龙译Parting节选）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管道升《我侬词》原文）

透过李小龙的诗作，世人似乎隐约得以窥见，在其坚硬的盔甲下，一个悄悄隐藏着的孤独灵魂。

◉李小龙在20世纪60年代创作的诗篇的原稿——《漫步华盛顿湖畔》。华盛顿湖位于西雅图的东面，是李小龙闲时喜爱去游玩的地点之一。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信

在李小龙30多年的人生岁月里，朋友们给予了他莫大的支持。在一些现存的李小龙书信、文稿中，多描写的是他自己的人生规划、实现抱负的雄心壮志，以及朋友间的相互激励。

1962年，李小龙22岁，写了一封长信给他心仪的女孩——当时香港著名电影演员曹达华的长女曹敏儿。这年，是他抵美的第二个年头，此时的李小龙虽仍默默无闻，但已意识到“在美国，每一个行业、每一个专业领域都注重创意”。在这封信中，李小龙详细阐述了此阶段他的人生规划，并立下奋斗目标——开设功夫学院，教授中国功夫。

在信中，可以看到哲学对李小龙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对于人生成功的终极定义，不是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名气，而是“在于发现生活的真正意义——寻找宁静的心境”。

“办功夫学院的理由，不仅为了赚钱，还涉及很多其他想法，比如：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门中国艺术的伟大之处；我喜欢教学和帮助他人；我想赚些钱，让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我想做些有创新意义的事情。最后一点，也同样是最重要的，功夫就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我感觉到我身上蕴藏着巨大的创造力和精神动力，它比任何信念、抱负、信心、决心、远见都要大得多，它是所有这些的总和。我的脑袋被这种主导力量像磁铁般深深地吸引着，现在我已将这种力量握在手中。”

“成功只属于那些想成功的人。如果你没有确立目标，那么，你如何能实现目标呢？”

（摘自李小龙致曹敏儿书信）

顺德“李小龙纪念馆”展出了几封李小龙亲笔书信，内容皆用繁体中文书写，除了一些简短的问候外，主要记录了1967年前后，李小龙在美国教学和生活的细节，字里行间透露出，他对当时的生活十分满意。

“我现在刚买了一所半英亩的房屋，在有名的BelAir（贝莱尔，美国密歇根州安特里姆县村庄），近Beverly Hill（比弗利山），有很大的花园，很多大树。在Bel Air山顶，空气新鲜，我预备在花园侧筑游水池，现在好像住在乡间，雀声四起，大树围住，非常私家。”

“近来训练很忙，每天现跑三里路，打一千拳，和踢腿。每星期三和日与各门生对打，带护具，其中有一门生是七尺二寸高，是加省有名的Basketball Player（篮球运动员），这位门生身价已值一百万元。”

“现在教拳术很好，我已成为有史以来全美（可能全世界）最高价的教师，收费五百元十个钟或一百五十元一个钟，学生很多。史提夫·麦昆是我门生，可能二月后写剧本，全讲中国拳道的，由麦昆和我主演，下礼拜加利格兰可能跟我学。”

（摘自李小龙致李铁[2]的书信）

◉李小龙致香港导演李铁的书信，主要讲述了他近来的工作与生活状况。顺德李小龙纪念馆收藏。

◉李小龙致香港导演李铁的书信，信中提及自己“已成为有史以来全美最高价的教师”。顺德李小龙纪念馆收藏。

李小龙对于当上“最贵教练”十分自豪，他的学生很多是当时的名人，NBA球星——“天钩”贾巴尔、好莱坞明星史提夫•麦昆等都位列其中。贾巴尔曾称：“我从李小龙身上学到的就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必须按照正确的方式训练，武术和运动一脉相承。”

◉1970年1月11日，李小龙写给师兄黄淳梁的信。他在信中分享了几项消息：首先，他谈及自己一家刚刚乔迁新居，以及家中增添新成员——女儿李香凝；接着他又透露自己筹拍电影《无音箫》的计划；至于武术方面，他提及了自己创立的“截拳道”；最后，李小龙感谢叶问师父和黄淳梁对自己在咏春拳上的教导。此信可见他们二人之间的深厚友情和信任。陆地博士收藏。

“至于武道方面，我形（仍）然是日日修习，与一班徒弟和朋友每星期会两次，无所谓是西洋拳，跆拳道或摔角，派别是无所谓，只要和和气气不要反面而矣。自从66年开始认真去练习后（护具、手套、etc.），觉得以前的偏见是错了，因此改叫我的心得练出的为截拳道，截拳道只是名称矣，至紧要还是不要去局部偏见而练。”

（摘自李小龙致师兄黄淳梁的书信）

与武术事业的一帆风顺形成反差，李小龙在美国的电影事业始终难见起色。1969年1月，李小龙的好莱坞之路仍旧晦暗不明。一次与友人促膝长谈后，他有感而发，挥笔用英文写下了这篇著名的预言——

◉1969年1月，李小龙亲笔撰写的《我的明确目标》。自电视剧《青蜂侠》于1967年播放完毕至1969年初，李小龙在好莱坞的事业仍难有突破性发展。面对茫然的前景，他更加坚定地立下宏志，要成为“全美国最高薪金的超级巨星”。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我，布鲁斯·李，将会成为全美国最高薪金的超级巨星。作为回报，我将奉献出最激动人心、最具震撼性的演出。从1970年开始，我将会赢得世界性声誉；到1980年，我将会拥有1000万美元的财富，那时候我及家人将会过上愉快、和谐、幸福的生活。”

（译自My Definite Chief Aim）

1971年，李小龙回到香港发展，在接下来的两年中，他身体力行地实践着自己预言中的内容。《精武门》《唐山大兄》《猛龙过江》的相继成功，使李小龙实实在在地成了他所描述的那个“超级巨星”。

1973年，李小龙逝世前6个月，在一篇名为《自我发现的过程》的文章中阐明了其人生的终极目标——成为“生活的艺术家”。正如约翰•里特之言，所谓“生活的艺术家”，是指一个在身体、心理以及精神上皆完整的人。没错，李小龙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习武是我的个人选择，演员是我的职业。虽然我在生活中主要扮演的是这两个角色，但我最希望的是能实现自我，成为一个生活的艺术家。”

（摘自《自我发现的过程》）

终

[1]　武术家，“美国跆拳道之父”，李小龙生平挚友之一。

[2]　李铁，20世纪50年代香港中联电影企业有限公司的导演，未出国前的李小龙曾为该公司拍过许多粤语片，李小龙的父亲李海泉与李铁亦交情深厚。李小龙到美国后一直同李铁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10　李小龙的哲学之道
Bruce Lee’s Philosophy of Life

文刘小荻　图朱鸣
text: Liu Xiaodi photo: Zhu Ming

“他学习了所有的传统哲学，之后又开始形成自己的哲学。他开始意识到，你不能借用别人的哲学。一个人必须认识自己，创造自己的哲学、自己的生活方式。”——琳达·李

李小龙在大学时，曾选择攻读哲学，因此，他广泛涉猎了东西方的哲学理论。纵观李小龙的一生，“哲学”时刻改变着他的言行举止，并在他身上留下了重重的印记。因为“哲学”，他最终成了“李小龙”。

平衡、灵活、解放自我

1965年，李小龙给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李国豪准备了三条人生建议——我们也可以将其看作李小龙自己价值观的体现。

对于儿子的寄望，李小龙首先提到：“他学习东方文化就主要是通过我，我也是从功夫中学习文化的。禅学对功夫有着很深的影响，禅学的很多概念都来自于中国人对平衡的信念：阴是女性化和温柔的力量，阳是男性化和坚硬的力量。接受了这个基本思想之后，我们还要加上另外一条：世界上没有单纯的阴和阳。柔软会覆盖坚硬，坚硬会被柔软修饰。国豪学会理解阴和阳之后，就会知道走极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接着又说：“只有清醒节制才能持久。任何事物都只有中间的部分才能被保存下来，因为钟摆需要平衡，而中间的部分就是平衡。”

第二条是关于灵活。李小龙说：“中国哲学还有一点会影响人类所共有的问题。我们会说，橡树是强大的，但是它不会随风摆动，遇到强风就会被摧毁；竹子随风飞舞，能屈能伸，所以能存活下来。我们把这个想法推进一步，可以说：灵活一些，人在生时是柔软和灵活的，死后就变成硬邦邦的尸体。灵活就是生命，坚硬就是死亡。不管人说的是自己的偏见还是行动。”1971年，他在一次英文采访中也说道：“清空你的思想，无形无态，像水一样，当你把水倒入杯中，水便成杯，水入瓶中，水便成瓶，水被倒入壶中，水便成壶。水能奔流，能缓行，能滴溅，也能冲击，像水一样吧，我的朋友。”无论在他的人生哲学还是功夫哲学中，“水”的概念，都至关重要。

最后，李小龙希望儿子不要刻意分析或者评估人生。他说：“站在人生边上观察生活是徒劳无功的，你什么都看不见。这个法则也适用于‘快乐’这个模糊的主题。刻意去找它，就像是打开灯寻找黑暗。分析它，你就会失去它。我会教国豪，每个人都会束缚自己，这种束缚可能是无知、懒惰、对自我的持续思考和恐惧。他必须解放自己，也必须接受，我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HE HAD STUDIED NEARLY EVERY TRADITIONAL PHILOSOPHY, AND HAD EVEN FORMED HIS OWN PHILOSOPHY. HE CAME TO REALIZE THAT ONE SHOULD NOT JUST BORROW SOMEONE ELSE’S PHILOSOPHIES. ONE SHOULD KNOW ABOUT ONE’S SELF AND CREATE ONE’S OWN PHILOSOPHY AND WAY OF LIFE. Linda Lee

他学习了所有的传统哲学，之后又开始形成自己的哲学。他开始意识到，你不能借用别人的哲学。一个人必须认识自己，创造自己的哲学、自己的生活方式。琳达·李

认识自我，实现自我

李小龙认为人类的终极目标是提升自我，要达到这个目标，就必须先认识自我。

1971年，在泰德•托马斯的采访中，李小龙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学习如何使用我的身体的过程中，如何才能更加理解自己。”他曾经教诲学生：“我无法教你，只能帮助你探索自己，别无其他。”截拳道是成为自己的方式，他说：“截拳道之艺术就是使动作简单直接。它让人成为他自己。它是现实中的‘本来面目’。因此，本来面目的意思是——有主要意义上的自由，不被依附、局限、偏见及复杂性所限制。”

功夫，正是李小龙了解自己，成为自己的方式。

“了解自己，做最好的自己”，对于李小龙来说，无论是律己还是要求自己的学生，这都是相当重要的一点。他在不同的场合都强调了这一理念。李小龙认为：“最伟大的帮助就是自我救助。自救是唯一的救助方式——做最好的自己，完全投入到某个任务当中。这种任务没有终点，永远是正在进行的过程。”

在香港的一次谈话中，李小龙解释“做自己”的哲学观：“我在1965年拍摄电视剧《青蜂侠》的时候，往四周一看，发现周围有很多人。我看向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是那里唯一的机器人。我没有在做自己。我只是在积累外在的安全感，外在的技艺——如何移动我的胳膊等——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自己：如果是李小龙，会如何应对？如果那件事发生在我身上该怎么办？我往四周看的时候，学习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永远要做自己，要表达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去寻找一个成功的人，然后去复制他的成功。”

李小龙认为，认识自我、实现自我至关重要。1973年，他在上半年写的随笔《依照我自己的方法》中提到：“很多人都只为自己外在的形象而活。所以有些人会有自我，会有起点，但是大多数人拥有的却是一片空白。因为他们太忙于塑造自己‘这样’或者‘那样’的形象，最后把所有的精力浪费在塑造表面的形象上，而不会集中精力提升自己的潜能。当另外一个人看到实现了自我的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就会不禁说：哇，那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忠实于自我，敢于表达自我

美国记者曾问李小龙是否喜欢当演员，李小龙回答：“我很喜欢——因为这是我表达自己的方式。”

“敢于表达自我”为什么重要？究其原因，李小龙说：“随着时间的流逝，英雄人物和普通人一样会死去，会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而当我们还活着时，我们不得不去领悟自我、发现自我、表达自我。”

人终有一死，大多数人无法选择死亡的方式，但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活着的方式。李小龙说过，“如果一个人不是表达自我，他一定是不自由的。因此，他开始挣扎，而挣扎造成了规律化的套路。然后，他就用这些套路对事物做出反应，而忽略了这些事物的本来面目”。

在生命过程中，个人需要发现自我，实现自我。如李小龙所说：“基本上，我是自己选择做武术家的，演员只是我的职业。但是，我希望能实现自己，成为生活的艺术家。所以，要成为武术家就必须成为生活的艺术家。因为生活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所以个人应该在这个过程中流动，发现自己如何实现自我，扩展自我。”

20世纪60年代，李小龙提出一个颇具革命性的观点：“人类这个活着的生物，这个创造的个体比任何固定的派别或者系统都重要。”1972年，李小龙被问到这句话的具体解释时，说：“我的意思是，人类永远处于学习的过程之中。‘派别’是固定的、固化的。但是你不应该只属于某个派别，因为随着你的成长，你每天都在学习。每个人都不应该把自己限定于某个派别。我们必须用我们真实的自己去接触武术。武术是对自我的表达，如果你只属于日本派别，你就只是在表达日本派别——而不是在表达你自己。”

对于李小龙来说，“忠实于自我，表达自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过度的自我意识，也会成为实现自我的障碍。

克服自我意识，放下自我

李小龙不断深化对“自我”这一观念的认识，他曾在给学生李恺的信中写道：“现在生活对我来说变得越来越简单。我越来越多地在自己身上寻找答案，提出越来越多的问题。我也看得越来越清楚。它确实就是这么简单。人需要克服意识——对自己的意识，不管你追求的是什么，都需要认识到这一点。我越来越追求的是关注当下——不管这意味着什么——我不停地问我自己：李小龙，这是什么？它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你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一旦找到这些答案，我就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放下自我”与“忠于自我”并不矛盾，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人，必须先了解自我，进而忠实于自我。最终，作为个体的人融于浑然的大道中，顺应道的趋势，同“道”浑然一体，之后自然也就放下了自我。

坚持，努力

在实现自我的过程中，挫折和失败在所难免，李小龙也不例外。面对挫折，他的态度是怎样的？

李小龙在1973年上半年的随笔《有一个演员说出自己的心声》中写道：“努力，绝对的努力，是让人不断向前的方式。我们要坚忍不拔地努力，实现自我，没有结束，也没有局限，因为生命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是一个不断更新的过程。”

美国空手道冠军得主刘易斯•迪尔在美国《黑带》杂志上这样评价李小龙：“我无法再遇到一个像李小龙那般对武术狂热的人了。他能够成功，除了一半是天赋外，其余都是他肯努力的结果。他实在非常努力。发拳快、准、劲，足以令他雄视武坛。此外，他对各种武术器械的了解及纯熟运用，可以称得上专家，在这些方面没有人及得上他。”

李小龙这样表达对挫折的态度：“我可以预见到未来，我会做一个梦想家（记住，现实的梦想家永远都不会放弃），我不会轻易分心，我很乐意想象自己克服障碍，战胜挫折，实现‘不可能’的目标。”

成功必须要努力，但并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当失败在所难免时，李小龙提到了“勇气”的重要性。

勇气——无论面对困难、失败还是死亡

李小龙与他的弟子——著名奥斯卡金像奖剧作家斯蒂林•西里凡特（Stirling Silliphant），合作完成的一个剧本中，试图让自己的角色表达这样的思想：“跟所有人一样，你只想要学会赢的方式，而永远不接受输的方式。然而，接受失败、学习死亡，就是从失败和死亡中解脱出来。一旦你接受了，你就会变得自由，跟这个世界和谐相处。”终

11　一视同仁：传统种族观下的自由之人
Equality Advocator: A Fluid Man Stood Against the Traditional Views of Race

文翁倩雯　编朱鸣　text: Echo edit: Zhu Ming

推崇和平的习武之人

2005年11月26日，位于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南部的莫斯塔尔市竖起了一座李小龙像。该像通体金色，左手出掌、右手持棍、双腿微曲，完美呈现了李小龙的经典武术动作。然而，这个呈打斗状的立像，却是在宣扬一种不斗争、不树敌的精神。莫斯塔尔的驻民，种族各异，历来纠纷不断，隔阂甚深。相传在战争后，各族都有为本族英雄立像的传统，这更加深了与他族之间的文化矛盾。于是，一座李小龙像的建立，成了这个城市迫切渴望消除种族隔阂的象征。当日，该活动的发言人表示：“我们永远会是穆斯林、塞尔维亚人或克罗埃西亚人，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崇拜李小龙。”

◉矗立于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莫斯塔尔市的李小龙雕像。它是这里的人民迫切渴望消除种族隔阂的象征。

在国人眼中，李小龙向来是“民族主义”的代言人。这个在电影银幕上痛打外国人、怒踢“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告示牌的武打明星，在当时华人备受欺辱的国际舞台上，为大家扬了国威、振了士气。然而，李小龙并非如他电影中所表现出来般仇视“非中国人”；相反，他本身便是一个混血儿，也是一个“国际主义者”。

◉杰西·格洛弗（Jesse Glover），美国黑种人。他是李小龙在美国收的第一个弟子。杰西·格洛弗在西雅图和李小龙同校，都是爱迪生技术学院学生。在听说李小龙之前，杰西·格洛弗就迷上了中国功夫。他在中国城寻找功夫师父，却没人愿意教他，李小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愿意教外国人功夫的中国人。

反种族歧视，不宣扬中华民族高于其他民族，而是各民族之间互相平等。这一点，纵观李小龙的人生便可发现——他一方面努力推翻了欧美人眼中中国人固有的软弱形象，也曾为了这些外国人和中国传统相抗衡。因此，李小龙不仅是中国人的精神激励源，也是全世界和平主义宣扬者的推崇对象。

华人武术界的“异类”

李小龙出生在美国旧金山市，他的母亲何爱瑜是当年香港四大豪门之一何氏的后人。何爱瑜的祖父何仕文是荷兰人，而她本人也是欧亚混血，因此李小龙有着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李小龙出生没多久，李海泉便举家搬回香港。18岁时，李小龙再次回到美国，接受西方的教育；而他在留学期间结识的夫人琳达，也是一位西方人。李小龙本身便是民族交汇的一个体现，或许正因如此，他一向平等对待各种肤色、各个种族的人们。当他被问及，到底把自己当作中国人还是美国人时，他的回答是：“我把自己看成人类的一分子。而天底下的每个人都是人类这个大家庭的一分子，只是人跟人之间刚好有些不同罢了。”

儿时的李小龙体弱多病，父亲便让他习武强身。未曾想，刚开始学习咏春拳的李小龙，却受到了顽固派的反对。这些传统观念持有者因为李小龙身上的四分之一欧洲血统，判定他不够格，不能学中国功夫。这也是李小龙早期受到的来自本国人的歧视与打压之一。

他后来去到美国，在留学期间成立武馆，收徒不看人种，只凭用心。这种行为遭到了当时在美华人武术团体的极大反对。当时在美国的中国武者，有一部分颇为激进、不讲原则，整日浪荡于街头，厮杀斗殴。因此，本来所谓“血统不纯”的李小龙学习了咏春拳就足以让他们气愤，更何况李小龙还转手授于外国学生。于是，当时的华人武术团体派了代表来踢馆，扬言李小龙若输了，便得关掉武馆。虽然李小龙最终击败了挑战者，但在异国他乡受到同胞的压迫，却实在令人唏嘘。国人看李小龙，多知他当年在好莱坞演配角的不易，却少晓他在武术界曾受到过的不平等对待。可当被问及不平等的对待是否困扰过他时，李小龙说：“如果我让它困扰我，我便不是李小龙了。”

◉李小龙的两位弟子及挚友——菲律宾人丹尼·伊诺山度（左）和日本人木村武之（右）。

好莱坞中的亚洲面孔

然而，被同胞排斥、攻击的四分之一“欧洲血统”，并没有为李小龙在欧美世界中赢得任何优势。相反，在美期间，他因为“亚洲面孔”错失了很多机会。

李小龙在好莱坞的第一部电视剧是《青蜂侠》，剧中他饰演一位亚洲人角色——美籍日裔的“加藤”。电影中，李小龙全程戴着面具，然而他的功夫却被人赏识，使他赢得了比主角更多的关注。纪录片《李小龙如何改变世界》讲述了李小龙在片场时的一次遭遇。片中回忆道，某天，当李小龙穿着加藤的制服在拍摄现场，制作人对他说：“小子，你的车子呢？你现在需要去载另外一位演员。”在明知道李小龙是加藤扮演者的情况下说出以上话语，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开，这是来自制作人的明显挑衅，李小龙深刻意识到了亚洲人只能扮演司机等角色的无奈处境。而后来，李小龙本该参与的好莱坞系列电视剧《功夫》，也因“担忧李小龙的面孔太亚洲化”“不会被观众认可”等理由不了了之。

在李小龙之前的好莱坞电影中，所有亚洲人的角色都是由欧美人自己来扮演的，通过化妆、服饰等技巧使他们看起来比较像亚洲人，而这些角色也都是一些哗众取宠之示弱角色。李小龙在世时，不仅是出演好莱坞电影的亚洲第一人，更是明确要求自己不能成为这样一个卖笑的丑角。《青蜂侠》中的他虽然只是个配角，却不是一个没有人格、丢失自我的角色。他在接《青蜂侠》时对制作人说，“如果你要我梳着辫子，听着爵士乐跳来跳去，就不用找我了。”而《青蜂侠》之后，他也不愿意再接这样的配角。在后来的一次采访中，他对主持人坦言不满意自己在《青蜂侠》中的表演。而在好莱坞所受到的冷遇，也让李小龙开始考虑回香港发展。

回港后，自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在《精武门》中痛打日本人，在《猛龙过江》中痛打欧洲人，李小龙一打出名，成了超人气的“民族英雄”。他知道当时的亚洲，不仅仅是中国需要一个像他这般的英雄，来打破“东亚病夫”的固有形象。他说：“这里的观众需要被教育，而教育他们的人必须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在一个缺少英雄的文化中变成英雄，从而激励人民，这是李小龙人生的重要成就之一。

中西文化的融合者

然而，在自身的生活中，他依旧是个“国际主义者”。从李小龙的各种纪录片、回忆录，或者与他熟识的友人评价中即可看出，李小龙一向交友广泛。他与日本武术家木村武之是忘年交，而他的弟子中也多有洋人。他曾说过：“我，李小龙，从来不会遵循制造恐慌的人的公式。所以，无论你的肤色是白的还是黑的，是红的还是蓝的，我都可以毫无障碍地跟你交朋友。”在谈及对自己儿子李国豪的教育时，李小龙倡导：“中国的文化和西方的文化都有各自的可取之处……李国豪会了解，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相互依赖的。它们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变得卓越不凡。”而李小龙的学生伊诺山度在回忆他时就评价说：“李小龙有强烈的感受，认为如果他能让人们尊重和喜爱中国的文化，他们就会尊重喜爱其他国家的文化。他觉得，自己是在为世界和平、和谐以及不同民族之间的理解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不仅是待人之道，李小龙更是把各民族的精神融合在了武术与哲学中。早在与黄泽民的比武之中，李小龙便认识到了传统武术在实战中的局限性。其妻琳达回忆起当时的李小龙，说他在胜利后非但不开心，而且抱头沉思，不满意自己的表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小龙开始致力于在传统中国功夫里融入西方实用技击法，并最终创建了“截拳道”。截拳道可融入各种不同武术基础的学众。换言之，日本空手道、美国拳击手都可以学习截拳道之精华，从而提升自身的水平。此举，是武术无国界，更无歧视的表现。他让自己的朋友为他设计制造了一个小型的墓碑，而在墓碑上有一句话：“In memory of a once fluid man crammed and distorted by the classical mess.”（深切缅怀一位被经典、混乱扭曲了的自由之人。）

李小龙在大学里修习哲学，而他也把中国的禅宗以简便的形式教给了西方受众。曾经有人批评李小龙的哲学，说他只是简单拼凑了各种思想，并无个人独创的思想。然而，在《我是李小龙》纪录片里，几位李小龙研究者为其正名，指出李小龙虽未开创新的思想，却把生涩难懂的古老哲学化解为简单易用、能够投身于日常生活中的思想，从而极大地在西方宣扬了中国文化。琳达就曾表示，李小龙不单单想让人了解中国武术，武术只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而他想展示更多。

BRUCE LEE STRONGLY BELIEVED THAT IF HE COULD GET PEOPLE TO RESPECT AND LOVE CHINESE CULTURE, THEY WOULD START TO APPRECIATE OTHER CULTURES AS WELL. HE REGARDED HIMSELF AS MAKING AN EFFORT TOWARDS THE CREATION OF PEACE, HARMONY, AND UNDERSTANDING AMONG DIFFERENT NATIONS AND THROUGHOUT THE WORLD.

李小龙有强烈的感受，认为如果他能让人们尊重和喜爱中国的文化，他们就会尊重喜爱其他国家的文化。他觉得，自己是在为世界和平、和谐以及不同民族之间的理解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各个国家版本的李小龙电影海报。

YOUR INSPIRATION CONTINUES TO GUIDE US TOWARD OUR PERSONAL LIBERATION.

你的灵感会继续指引我们走向个人的解放。

在李小龙的墓碑上，写着大家对他的一句怀念：“你的灵感会继续指引我们走向个人的解放。”个体的自由，不是群体的禁锢。李小龙最擅长用水做比喻，他建议大家行事如水，因此无形、无范，才得真我。而不被种族区分的人类就如同各个水滴，最终会汇到一处，成为李小龙所期盼的大家庭。终

12　李小龙与日本人的渊源
Bruce Lee with Japanese

文李云柯　编朱鸣　text: Lizzy Li edit: Zhu Ming

◉日版《龙争虎斗》电影海报。

假如在日本街头，对“你心目中最典型的华人形象”进行随机访问，“李小龙”三字毫无悬念地会被最多提起。直到今天，日本的电视节目、杂志书刊中，还不时会出现“李小龙”的名字与形象。日本的“龙迷”也仍在频繁地为李小龙举办纪念活动。这位已经逝去多年的功夫巨星，在日本始终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1974年，《龙争虎斗》以16亿4200万日元的票房，成为当年日本海外电影票房榜亚军。同年在日本上映的《唐山大兄》和《精武门》，各自凭借6亿日元的票房，并列榜单第四。李小龙的电影登陆日本以后，许多日本人都视李小龙为偶像。这个兼具身形、武艺、演技的男人，还拥有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不断挑战的精神。李小龙瞬间在日本掀起一阵飓风，刷新了那时的日本民众对中国人，甚至是对人体极限的认识。

人皆认可强者、崇拜强者。李小龙重新树立起的，不仅是中国人，也包括所有黄种人在世人心中的形象。在此之前，东方人“矮小瘦弱”、欧美人“高大强壮”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二战”后的日本，还未抚平的战争伤疤也仿佛是对这种歧视的印证。但是，银幕上那个亚洲面孔的小个子男人，却用犀利的拳脚，轻松击倒了白种人大块头，这不禁叫人热血沸腾。火爆的打斗场面、正派的言行，在功夫片尚未大行其道的年代，日本人会迷恋上李小龙的英雄形象，也就顺理成章了。并且，也正是得力于李小龙的电影，日本空手道才声名大噪，更多地被世界所认知。

然而，没人能做到“万人皆爱”。随着李小龙电影在日本的热映，非议之声也随即而来。在李小龙为数不多的功夫影片中，日本人几乎都是以负面形象出现，并皆落得被李小龙扮演的主角暴打的结局。最典型的《精武门》里，日本人是绝对的反派，做尽坏事，最后被揍得落花流水。该电影在日本上映后，一些人开始质疑——李小龙的电影是不是在表达对日本人的仇恨？李小龙是不是反日人士？还有人指出，曾有记载称李小龙在美国接演《青蜂侠》中加藤一角时曾非常生气，莫非也是出于对饰演一个日本人的不满？

要追究李小龙对日本人是否真的“恨”，不得不回顾他的童年。追溯20世纪40年代的香港，刚从美国来的李海泉一家，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战争彻底打破。日军占领了香港，耀武扬威，到处都是弱肉强食……眼前的一幕幕，年幼的李小龙看在眼里，愤怒的火种埋在心中。有一次，李小龙还对一架从他头顶飞过的日本飞机愤怒地挥动拳头[1]。但是，童年的经历教给李小龙的并不仅是“仇恨”，更多的是“弱小就会被欺负”。从返回美国后，在武馆接收日裔徒弟木村武之，到后来拍摄电影时广交日本朋友，都是李小龙并非狭隘民族主义者的最好佐证。

◉日版《精武门》电影海报。

◉日版《唐山大兄》电影海报。

关于李小龙出演《青蜂侠》时的愤怒，实际上，李小龙的“怒”是针对当时美国人的种族歧视。“二战”之后，美国人对东方武术了解最多的就是日本的空手道，而真正的中国功夫鲜有人知。当时亚洲人种中，美国人认知程度最深的也是日本人，因而在一部美国电视剧中，将亚洲人种的男二号角色设定为日本人，也无可厚非。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为了能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功夫的存在，李小龙只得答应出演。

◉日版《青蜂侠》宣传海报。

李小龙的足迹曾多次踏上日本，日本的柔道与空手道也都是他截拳道中的一味元素。而出现在李小龙生命中的日本人，除了童年时见到的日本兵，更有他重要的师友。

西本正，1921年出生于日本福冈县，他还有一个中国名字——“贺兰山”。因为出色的电影拍摄才能，西本正多次被重金聘请到香港参与电影制作。1969年，西本正参与了《猛龙过江》的拍摄，对李小龙诚意相迎。两人成为好友后，私底下经常在日式酒馆里吃饭喝酒。

◉西本正（1921年~1997年），日本摄影导演。曾化名“贺兰山”，在香港邵氏兄弟有限公司、嘉禾电影公司工作多年。

仓田保昭，1946年3月20日出生于日本茨城县，日本动作演员。1973年，参与拍摄由李小龙担任武术顾问的香港电影《麒麟掌》[2]，与李小龙结识。

◉仓田保昭与李小龙的合影。仓田保昭，1946年出生，日本动作演员。1972年，仓田保昭加入香港邵氏兄弟有限公司，主演由张彻执导的动作电影——《恶客》；同年底转投嘉禾电影公司。1978年主演动作电影《中华丈夫》。

◉李小龙（左一）与仓田保昭（右一）。

出村文男，1965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塔安那市创立“日本空手道联盟”；对琉球古武术造诣较深，曾与李小龙交流双节棍；在李小龙逝世之后，与他的家人依然保持着来往。

◉李小龙（中）与出村文男（右一）。出村文男，1938年出生，日本空手道家、武道指导者，美国“日本空手道联盟”创立者。

当然，李小龙的日本朋友远不止这些，比如还有他的柔道老师加藤修造、柔道家海沃德·西冈（Hayword Nishioka）等。1971年，李小龙在美国参加皮埃尔·伯顿主持的电视访谈节目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你知道我怎样看待自己吗？我是一个人。我不是想显摆什么孔子名言，但是，‘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人们只是碰巧有这样那样的区别而已。”

大学期间攻读哲学，成了李小龙思想上最好的武装。但是，李小龙不是圣人，不可能总是“胸怀天下”，他心中也有恨，只是恨的对象是“不平等”罢了。终

[1]　出自《琳达回忆录（四）》。

[2]　原名《独霸拳王》。

13　李小龙的武道哲学
The Spirit of Kung Fu

文刘小荻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edit: Zhu Ming

李小龙一生都在探索哲学，并努力将其融入武术。关于选读哲学的初心，他曾说：“事实上，武术和哲学看来是两个极端，但我以为中国武术的理论部分很晦涩难懂，而武术的每一个动作，都应该有着它的道理。我想，国术应该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我希望能把哲学融入进武术里去，所以，我坚持读哲学。”

　李小龙在美国开办“振藩国术馆”，教授中国拳法。在他的课程中，不仅教授武术技法，同时也传授武术中蕴含的哲学思想。李小龙的座右铭是：“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这句话不仅出现在截拳道的标志上，也镌刻在他的墓碑上。

　李小龙亲自构思和设计了截拳道三个修炼阶段的标识牌匾，他通过这三个标识，解释了截拳道系统的三个阶段，并借此表达了自己的武学思想。在20世纪60年代末，这三个标识一直被高挂在唐人街的截拳道学校里。

◉李小龙亲自设计的截拳道标志牌匾。

◉李小龙的亲笔手稿——《武道释义》。

Using no way as way, having no limittion as limitation.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三个修炼阶段

其一：“习武者尚未修习截拳道，自我的武术背景或偏阴柔，或偏刚烈，并不完整。”在这个标识上，李小龙题字“不完整——走极端”（PARTIALITY: THE RUNNING TO EXTREME）。

其二：“习武者学习截拳道，阴阳鱼中的圆点代表柔中有刚、刚中带柔，两旁箭嘴表示二者不断流动。”李小龙在普通的“阴阳符号”周围添加了箭头标识，以表现二者的相互转换，并为其题字“流动”（FLUIDITY）。

其三：“习武者掌握一切技巧后，能够放开束缚，随心运用所学，达到以无形为有形的境界。”最后这一阶段的标识是没有标识，只有底部的注解“无为——无形的形式”（EMPTINESS: THE FORMLESS FORM）。

经中国传统的太极图转变而得的三个标识，展示了李小龙在武道中的“阴阳思想”。他在自己的武学论述中写道：“阴阳学说不仅与拳术理论、武术锻炼密切相关，就是在技击对抗中，也无不内含阴阳学说。在截拳道之中，无论是防守，还是攻击，都离不开阴阳变化。况且拳为运动之道、健身之方，术为取人之法、胜人之妙。然而妙从何来？术从何得？就在于阴阳的互易变化。欲求艺术之途，必循阴阳之路，此乃妙诀的新生之源。”

李小龙这样解释阴阳符号：“在太极图中，黑色的部分有一个白色的圆点，白色的部分有一个黑色的圆点。这就是为了阐述生命的平衡，因为任何事物走上极端，都不会存活，不管是单纯的阴（柔）还是单纯的阳（刚）。我们要注意到，最坚固的树木最容易折断，而竹子和柳树随风摇摆，反而容易生存下来。”

“刚极易折，强极易辱。”李小龙深谙“上善若水”的道家思想以及禅宗哲学的精华。他借由武术思考阴阳哲学，再把阴阳哲学用回武术。李小龙说过：“我的基本思想就是顺从对手，用他自己的力量来打倒他。正因为如此，一个有功夫之人从来不会直接对抗对手，也从来不会站在对手的正前方。他受到攻击的时候不会直接反抗，而是会随着对手的动作而动，控制对手。这条法则阐释了不反抗和非暴力的原则，它的基础在于：冷杉的枝条在雪的重压下会断裂，而简单的芦苇虽然软弱，但是却更柔软，能承受大雪的重压。”

李小龙的理念——“想要精通包括武术在内的任何事物，都要经过三个修炼阶段”。他在一篇名为《三个修炼阶段》的哲学论文里，也有相应的阐述：

第一个阶段：“伟大的阶段是原始的阶段。这是一个无知的初始阶段，这个阶段的人根本不了解格斗的艺术。他只会本能地进攻和防守，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当然，他的动作可能不符合科学的格斗方法，但是他完全是在做他自己，所以他的进攻和防守都是灵活的。”

第二个阶段：“成熟的阶段，或者说机械的阶段——开始于训练开始的时候。这个阶段的人会学习各种各样的拦截、袭击、踢腿、站立、呼吸和思考的方式。他无疑会获得格斗的科学知识，但是不幸的是，他原先自由自在的感觉已经丢失了，他的动作不再自由。他的思想会计算和分析不同的动作，更严重的是，他可能会被‘知识束缚住’或者脱离真正的现实。”

第二个是进阶阶段，经验上相比前一个阶段有了更多的积累，但经验增长的同时，也存在被经验束缚的危险。李小龙对他的学生李恺说过：“人需要克服意识——对自己的意识。不管你的追求是什么，都需要意识到这一点。”

◉《截拳道之道》英文版，此书由琳达女士和武术理论作家吉尔伯特·约翰逊根据李小龙亲笔手稿整理而成。

◉李小龙用这个小型墓碑讽刺追随传统武术门派的习武者，说明他们最终只会因固步自封而走进死胡同，被传统门派限制了自己在武术领域的发展。

在武术对决中，格斗者需要有求胜信念，然而太过强烈的求胜欲，会物极必反。在一次武术训练中，李小龙点拨他的学生詹姆斯•柯本：“你努力过头了，你想控制这个动作，控制太多会让你太过关心如何完成这个动作。所以你整个身体都会变得特别僵硬。”

跨过这一阶段的关键，需要精神上的训练，正如李小龙所说：“放松是一种身体状态，却是由心智状态所控制。它通过有意识地努力控制思想及行动模式来获得。这需要感知、练习与意愿来锻炼心智，以形成新的思考习惯，以及使身体形成新的行动习惯。”

第三个阶段：“自然的阶段——经过数年的严肃和艰苦的训练才会出现。在这个阶段，学生会意识到，功夫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不会强迫自己，而是像水一样，没有目的，没有形式。他的所有经典技艺和标准形式如果没有完全去除的话，也会被最小化，只有无形会留存下来。他再也不会受到局限。”

技巧纯熟，经验丰富的高手之间的对决，不再只是武艺高低的比试，而是精神强弱的胜负。李小龙曾经说过：“对敌的准备姿势最重要的是，必须使自己处于最适当的精神状态。”

从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可以通过训练达到，而从第二阶段过渡为第三阶段，则复杂得多，境界高低也由此而分。李小龙1971年在《黑带》杂志的采访中说道：“截拳道可以归结为让你从束缚你的东西中解放的方式。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除了自救之外，没有人能够救你。同样，我不能告诉你如何‘获得’自由——因为自由就在你自己身上。”

无为

李小龙所阐述的第三阶段，是道家哲学“无为”在武道中的运用。李小龙说：“虽然宁静和平静是必需的，但是这种‘无心’原则主要的组成部分是思想的‘无为’状态。功夫之人的思想就是一面镜子——它不会抓取很多东西，但是也不会拒绝任何东西；它会接受，但是不会保留。”

“水”的哲学，在李小龙的武道思想中，始终被极为重视，他说过：“功夫之人的思想，可以一直保持警惕，因为就算他注意到某个事物，他的思想也不会停滞不动。思想的流动就像是湖里的水，它随时都可以再流动起来。它有着无穷的力量，因为它是自由的，它可以接受任何事物，因为它本身就是空的”。

李小龙极其警惕武术家常常会存在的“思想停滞”的问题。他注意到“武术家最基本的问题是思想的停滞。跟对手进行殊死较量的时候，武术家的思想会偏执于每一个想法和事物。跟日常生活中自由流动的思想不同，在面对对手的时候，他的思想已经停止了，无法自由地随着事物变化。他不再是自己的主人，不管他选择用何种武器，都失去了效力，也就是让大脑进入‘停滞’状态”。

柔韧

李小龙说：“一个真正的截拳道手永远不会直接对抗对手或者完全迁就对手。他像弹簧一样灵活，会补充对手的力量。他会用对手的技艺来创造自己的技艺。你应该在没有提前安排的情况下应对任何情境，你的动作要像跟随物体而动的影子一样迅速。一个头脑清晰、单纯的人并不选择，遇见什么就是什么。根据概念做出的行为明显是有选择的行为，这种行为是不自由的。相反，它会创造更大的阻力、更大的冲突。要去运用柔韧的意识。”

电影编剧斯蒂林·西里凡特是李小龙的学生，他这样说李小龙教授武功的方法：“李小龙教的武功，许多内容是随着每个人的变化而变化的。讲授的技击几乎是一种正在发展着的格斗技。”

“发展着的格斗技”，这正是李小龙所推崇的武道哲学，“武术”作为有生命的个体，时刻处于发展、变化中。正如李小龙所说：“真理是你与对手的关系。它不断地移动、改变，永不静止。”

大道至简

“大道至简”源自于老子的道家思想，可以理解为：“最有价值的道理，其实是最朴素的道理。”李小龙的武道哲学，受道家思想和禅学影响很深。

在1967年出版的《黑带》杂志的采访中，李小龙说：“截拳道的卓越之处就在于它的简单。它的每个动作都是它本身。它没有任何不自然的部分。我一直相信，简单的方法就是正确的方法。截拳道是个人用最小的动作和能量直接表达自己感觉的一种方式。跟功夫的真正之道越近，浪费的表达就会越少。”

宋代禅宗高僧青原行思提过自己参禅的三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李小龙对“禅”也有所参悟，并把禅学融入他的武道之中。他说：“最好的解释来自于我们从禅学中借来的东西。在我学习武术之前，拳击就是拳击，踢腿就是踢腿。学习之后，拳击不再是拳击，踢腿也不再是踢腿。现在我理解武术了，拳击又回归为拳击，踢腿也回归为踢腿。”

无形的形式

李小龙认为：“截拳道偏爱无形式，所以它也可以属于任何形式。截拳道无派无别，故亦可适用于任何派别。因此，截拳道能运用各门各法，不受任何限制。同样地，一切能达至目的之技巧或手段，均可为其所用。”

李小龙对他的学生说：“学习截拳道，所有固定的模式都没有适应性和灵活性。真理在所有固定模式之外。”

李小龙认为“形式”是一种束缚，需要有智慧和勇气来打破这种束缚，他说：“人们为了安全感，将无限的生活变得了无生气，是一种被选择模式的控制。欲了解截拳道，一个人必须舍弃所有概念、模式与派别。其实，他甚至应该扔掉那些关于什么是或者不是截拳道的概念。”

1966年～1967年，在拍摄《青蜂侠》期间，李小龙写信给好友李鸿新，请他帮忙制作一个小型墓碑摆设，墓碑上写道：“深切缅怀一位被经典、混乱扭曲了的自由之人。”在李小龙看来，传统武术门派的既有理论对于自己在武术领域的发展是一种束缚，他主张“真诚地表达自我”。

真诚表达自我

20世纪60年代，美国的武馆大多处于一种老旧顽固的体系中，传统武术训练一成不变的形式，抑制了创新的可能。正如李小龙所言：“当我对武术追根溯源时，我产生了一个疑问：每一派的武功，都有他们自己的套路和风格，这种既定的形式，是否就是创派者的本意呢？我不这么认为，包括哲学在内，形式是进步的羁绊。任何创始人的武功必定比一般人高，也比一般人聪明，如果他的弟子们没有与其相同的创造力去继续发展他的成就，那么，就不免流入形式化了，任何发展和突破都将是不可能的。”

李小龙始终强调了解自我，表达自我的重要性，他说，“假如你追随传统的模式，你所了解的只是常规、传统与不实在之物罢了——你并不了解自己”，“在武术训练中，必须有自由之感觉。一颗受制约的心灵绝非自由的心灵，制约把人限制于某一门派的桎梏之中”。追求武术自由的境界，需要破除一切桎梏。

“功夫是一门哲学，是道教和佛教哲学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是逆境中的给予，是先屈后伸的智慧，是对所有事物的耐心，是从生活中的错误和教训中获得益处的行为。这些就是功夫艺术的多面含义，功夫教给我们生活和保护自己的方式。”——李小龙终

14　他，被誉为“综合格斗之父”
Bruce Lee and the Mixed Martial Arts

文董哲　编朱鸣　text: Dong Zhe edit: Zhu Ming

现代武术健身中，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莫过于MMA。就算在“功夫热”经久不衰的香港，教授中华武术的武馆数量也远少于练习综合格斗的健身中心。MMA一词在20世纪90年代才出现，但世界最大的综合格斗赛事——UFC的主席达纳·怀特却称李小龙为“综合格斗之父”。让李小龙赢得这一地位的是他“无”的哲学。“保持空灵之心，无形、无范，如水之态”，是他讲求实战、追求效率的习武理念，是他对摒弃门派、套路的格斗方式的不懈推广。

“综合”：无套路的武术

早在叶问1955年于香港利达街创馆时，15岁的李小龙就开始随其修习咏春拳。咏春拳精简实用，讲究使用“寸劲”，攻守兼备、拳快力准。李小龙年轻时的咏春拳训练，对其日后创立截拳道影响颇深。截拳道中的“中线理论”，就源自于咏春拳对武者“沿身体中线发力”，以期“通过最短路径攻击对手”的要求。

本来对咏春拳执着备至的李小龙，因师兄黄淳梁1957年在“台港澳国术大赛”中败北，开始对咏春拳和传统武术的实战效果进行反思与批判[1]。1964年，李小龙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开设武馆教授咏春拳，受到旧金山华人武术团体的挑战。虽然最终击败了前来“踢馆”的号称属于北少林派的武师黄泽民，但面对一个技术平平的对手，却无法快速制胜的窘况，迫使李小龙开始了对咏春拳的彻底改进。起初，他还打算博采各家武术之众长、丰富咏春拳技法，但在不断地将肌力训练、体能训练以及西方柔术中的摔跤技法等一系列非传统武术方法融汇其中后，李小龙觉得没有必要再将自己的套路附会到咏春拳的旗帜上了。于是他开始了“综合”之路。“功夫是指无为，但内里蕴含思想。”[2]李小龙综合各种武学的思想基础，就是实战意识。

东方武术讲求门派，每个门派百年演化，形成了极其固定的套路。而门派之间相互隔绝，缺乏交流，墨守成规，各有权威。这些固定的套路在李小龙这个从小爱打架的“街霸”看来，过于形式化，像“旱地游泳”[3]。真实的格斗是无法演练的，没有固定节奏和韵律，大家都“不按套路出牌”。但另一方面，若要讲求实用，各派武术便会殊途同归，很多技术会有雷同，因而各派武技趋同又是必然现象。于是，李小龙的武术就不再重视套路、而重视效率，不重视传统、而重视实战。

李小龙精简了东方武术和拳击中的“站战格斗”的方法，又融合了巴西柔术和柔道中“地战”的技术，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综合格斗方法，并总结出了攻击人体各部位的方法。步法，放弃了传统的四平马步，改用西洋拳的高桩站法，用滑步、连续步、侧移步，保证随时可以中线发力，截击对方；拳法、腿法以最短距离发力攻击为原则，因而罕用扫踢这样缺乏力量的腿法，以侧踢、直踢、旋踢为常见。训练上注重以长跑、单车和跳绳等方式提高体能和心肺耐力，以应付搏击中的消耗，同时又注重保护自己，每次训练前，进行严格的防止损伤，以及提高柔软度的热身训练。这就形成了现在大家在健身房中学习MMA时常见的训练模式。正如达纳·怀特解释的李小龙武学思想：“最好的套路是无套路……从每个门派中学一点好的可用之技，摒弃其他的。”

◉李小龙记录基本武术技巧的手稿。基本技巧分为8组，分别是：基本拳、基本踢、基本防御、基本步法、传统技术、自卫技术、基本组合和形式。

Mixed Martial Arts

综合格斗术

○综合格斗术（Mixed Martial Arts，简称MMA），是一项全接触式搏击运动。运动中，选手可自由选择任何搏击技能，在只佩戴轻量（110克～170克）拳套作为护具的情况下，直接击打和冲撞对方身体。通常使用的格斗技能主要分为站立战技能和地战技能。常见的站立战技能包括泰拳、散打和空手道等；而地战，顾名思义，是以摔倒对方为目的的，或在选手倒地后进行的格斗，常见的形式有巴西柔术、擒拿术和蒙古式摔跤等。

○综合格斗的思想可以上溯到古希腊奥林匹克竞赛中以拳击、角力和摔跤等为形式的、一种名为潘克拉辛（Pankration）的搏斗比赛。现代MMA源于巴西的一类被称为Vale Tudo（直译为「无限制」）的赛事。1993年，格雷西（Gracie）家族将这类比赛传入美国，并命名为「终极格斗锦标赛」（Ultimate Fighting Championship，简称UFC），在当年11月举办的首届赛事上，评论员霍华德·罗森伯格（Howard Rosenberg）首次提出了MMA这一名词。

李小龙常在阅读书籍的同时，将自己的所思所悟书写、涂鸦在空白页上（1969年）。图中书为《拳法》，奥拉夫·E·赛门博士著，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郝也康先生收藏。

李小龙所绘中国武术门派招式手稿。李小龙将一些武术门派的招式详细地绘画记录下来，从中可以看出他深入研究了华拳、形意拳、八卦拳、太极拳、蔡李佛拳等众多传统中国拳法。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李小龙所绘的攻击人体各部示意图。此示意图是李小龙对于人体各部位结构的分析和对应攻击方法的心得。李小龙基金会收藏。

“格斗”：擂台再兴

20世纪70年代，李小龙的电影《龙争虎斗》和《猛龙过江》“龙行天下”，把李小龙所代表的新式中国功夫带到世界。尤其是他最后的作品——《死亡的游戏》，其中截拳道与世界各种武术的直接对抗，无形中刺激了现实中的武者们，促使他们走上擂台，以求直接验证自己的实战能力。

李小龙时代之前，武术擂台大多是两个拳手戴着护甲、护面，进行点到为止的“半接触式”套路对抗。而李小龙主张的“全接触式”对抗，要求拳手不戴护甲和护面，交战时可以击打除阴部、臀部和膝部外的全身各部位，胜负以一方被击倒或实际命中次数判定。这种格斗并不对双方做任何限制，力求最接近真实、最少限制，充分展示武术的实战性[4]。为了在实战中提高攻击效率，平时训练中就要摒弃不必要的花哨动作，随时随地做出任何自己所想的动作，忠实地表现自己，并让功夫融于意识，力求自我探索和自我解放。同时，实战就等于摒弃门派高低，以胜败论英雄。这种实用思想，极大刺激了武术擂台的繁荣。起初是一些公开的邀请比武，渐渐就形成了长期固定的跨门派擂台。武术家也逐渐接受了全接触格斗的模式，勇于实战。

无门派、无套路、无限制、少防护、求效率、重实战的擂台格斗精神，以1993年UFC的诞生为标志，确立了其在现代武术运动中的地位。而被UFC冠以MMA之名的这项运动，也在实质上践行着李小龙的格斗哲学。

现在，无论走在拥挤的香港街头、时尚的纽约楼群间，还是绅士范十足的伦敦城区里，都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家综合格斗馆。难怪，英国《镜报》称MMA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体育运动，而UFC已经风靡145个国家，8亿台电视曾经用28种不同语言播放过UFC赛事。很难统计世界上一共有多少MMA武馆，但毫无疑问，李小龙的“科学地格斗”理念正在帮世界上成千上万人保持健康的体魄，疏解工作的压力。所谓实践出真知，他在武术理论与现代实践上的创新至今仍焕发着勃勃生机。终

[1]　《李小龙——神话再现》，李志远著，东方汇泽公司（香港），1998年。

[2]　《李小龙思想解码》，罗振光著，汇智出版有限公司（香港），2009年。

[3]　原文为Dry land swimming，见Jeet Kune Do: Bruce Lee’s commentaries on the Martial way, John Little Edit, Tuttle Publishing, 1997.

[4]　《武术结构之重新整合——论李小龙武道及其时代意义》，吕玮宗著，香港文化博物馆《武・艺・人生——李小龙》专题展图录，2014年。

15　他们成就了李小龙的“武”
They Fulfilled Bruce Lee as the Martial Arts Master

文+编朱鸣　text & edit: Zhu Ming

李海泉，原籍广东顺德均安镇上村乡，「粤剧四大名丑」之一，曾研习过10余年「吴氏太极拳」。○少年时期的李小龙，最好与人争斗。对此，作为父亲的李海泉头疼不已，为了不让儿子走上邪路，便亲身教授李小龙太极拳。他欲借太极柔和缓慢的「阴」，化解掉儿子身上过于刚烈的「阳」。李小龙也乐于接受，因为彼时的他觉得，只要是功夫，都可以用来打架。○李小龙跟随父亲练了数年的太极拳，好勇斗狠之心仍难消弭。作为修身养性的「慢功夫」，太极拳并无太好的实战效果，于是他向父亲提出罢学。○虽然在学拳的几年间，李小龙与混混们「街头巷战」的胜绩并未提升，但太极拳「含蓄内敛、连绵不断」的种子早已悄悄种下。或许，当时的李小龙不以为然，但事实上，以太极拳作为入门武术，对于学武者而言，无疑是极好的一个开端。

从1961年开始传授“振藩功夫”，到正式创立“截拳道”，不世出的武学天才李小龙，以其惊人的天赋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将“截拳道”锻造成了一个“源流有序、拳理明晰、风格独特、自成体系”的独立武术门派。仅凭此一点，李小龙便足以在世界武术史中留名。李小龙的“截拳道”吸纳百家之长，在其一招一式中，皆可见到各个类别武术的身影，如咏春拳、北派螳螂拳、蔡李佛拳、吴氏太极拳、八卦掌、形意拳、白鹤拳、鹰爪拳、内家拳、大洪拳、擒拿、西洋剑、西洋拳、摔跤、柔术，等等。

师众家之精髓，而能保持自身的内核不被其吞噬，这需要作为门派掌舵者的李小龙拥有清晰、完善的理论基础与极强的领悟能力；另一方面，真材实料的名师指导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在李小龙短暂的生命中，有这么一些人，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最终成就了李小龙的“武”。

梁子鹏，内家拳宗师，精于太极拳、形意拳以及鹰爪拳。○为了让李小龙继续习武，李海泉找到了当时香港的内家拳宗师梁子鹏。梁师父曾经在太极拳上指导过李海泉，不仅功夫了得，在拳法理论上也有颇深的造诣。○这一回，李小龙深为所动，但是，堂堂武学宗师又怎会轻易收一个劣迹斑斑的「不良少年」为徒？不过，碍于李海泉的情面，梁子鹏只得将李小龙收为挂名弟子，主要传授理论知识。○这个时期，李小龙获得的最大收益，一是熟悉了中国内、外家拳的拳理，二是经由梁师父的归纳及斧正，他之前四处零散学来的拳脚逐渐地被系统化。此时的李小龙已可明了太极拳等内家拳法的技击原理及其内在的含义——这对他今后的习武道路来说尤为重要。

叶问，广东南海佛山桑园人，咏春拳体系建立者，一代宗师。○20世纪50年代，咏春拳大师叶问从佛山来到香港。他将复杂难懂的武术套路提纯，使其浅显易懂，并由此在香港广泛收徒授武。1954年初，13岁的李小龙经好友张卓庆介绍，拜入叶问门下，这是他首次正式拜师学武。○咏春拳是一门主要用于自我防卫的武术，所以其招式摒弃了花哨的动作，一切以实战为重，其重要心法之一的《小念头》言：「我们着重修习搏斗观念，而非招式。我们能运用自身优势，应对一切招式。」这句话也成了后来截拳道的核心。

邵汉生，广东佛山人，早年于「精武体育会」习武，精通北派的节拳与谭腿，亦通南派的罗汉拳，有「省港一代拳师」之称。他与李海泉交情深厚，李小龙尊称其为「四叔」。○1959年，李小龙赴美的日子将近，他觉得只身在外需要一技傍身，而自身的功夫仍欠火候，便托父亲引荐，跟随邵汉生师父强化训练，并于此间学习了节拳、功力拳、蹦步拳、八卦刀、五虎枪等北派拳法及器械，共耗时两个月。○因为邵汉生与李家关系亲密，故而他对李小龙毫无保留。邵师父将各种功夫的关键点倾囊相授，加之李小龙自身的天赋与之前的良好基础，仅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李小龙的功夫便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此时的李小龙已可独当一面。

严镜海，华裔美国人，1920年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主要武术技艺为铁砂掌，在美国武术界颇有名望，人脉甚广。○1962年是李小龙只身赴美的第三年，此时他的功夫已经小有名气。同年，远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的严镜海慕名而来，见面后即刻为李小龙凌厉的拳脚以及超前的武术理论所折服。从此，他决定追随这位小自己整整20岁的年轻人。○除了武术家的身份外，严镜海还曾是个举重运动员，在肌肉训练上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加入「振藩国术馆」后，他与李小龙互相分享自身的技艺以及习武心得。○李小龙曾说过：「如果你的身体不够强壮，你便不能进行剧烈的搏击」。后来世人所见到的钢筋铁骨李小龙，他那惊人的肌肉群，很大程度得益于这段时期严镜海的悉心教导。

埃德·帕克，美国人，肯波流空手道（Kenpo Karate）缔造者，美国最早的空手道传播者与推广者，被誉为「美国空手道之父」。○埃德·帕克可谓当时美国武术界「泰山北斗」级的大人物，李小龙能够与其相识，皆赖于严镜海的引荐。1964年8月2日，埃德·帕克在长滩市举办「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邀请李小龙作为表演嘉宾出场。就是在这里，李小龙技惊四座，获得了在场武者的广泛认可，从此跻身美国武术界核心圈子。○埃德·帕克是李小龙生命中的一个贵人，他欣赏李小龙，并在各方面不遗余力地提携他，不仅将自己多年所悟的空手道精要悉数传授，还为年轻的李小龙指明了前路：「拳术应该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创新。」○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小龙创立「截拳道」的念头从此开始萌芽。

李俊九，韩国人，出生于1935年，美国跆拳道领袖级人物，被誉为「美国跆拳道之父」。○1964年，李小龙与李俊九同作为表演嘉宾出席长滩市「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此间，李小龙的精彩表演使李俊九对他颇感兴趣，二人遂结交为友。此后，李俊九多番向李小龙讨教他的「立体式攻击法」，而作为一流的跆拳道高手，李俊九也将自己擅长的腿法功夫传授给李小龙。李小龙日后标志性的「高踢腿」以及「凌空侧踢」，皆是在此时打下的牢固基础。

16　“直至碰上了叶问师父，我才知道了什么叫‘老师’”
My Teacher Yip Man

文赵迪　编朱鸣　text: Adee edit: Zhu Ming

叶问，身怀绝技却一生处世极为低调，不恃武好胜，不喜与人比试武功的高低，不主动与人争斗，生活恬淡闲适。他除每日随三五弟子、好友在茶楼饮茶外，偶尔也会打上几圈麻将，他还喜欢观看斗蟋蟀、斗狗。叶问在家中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尊重自己的妻子，爱自己的孩子。

作为咏春拳的一代宗师，叶问的“江湖地位”毫不逊色于“津门大侠”霍元甲，但因他与世无争的性格，致使长期以来除了粤港澳地区的咏春拳练习者外，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叶问”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巨星”徒弟李小龙，叶问宗师的传奇故事，也许要永远埋没在历史长河中了。

◉咏春拳一代宗师——叶问（1893年~1972年），本名为叶继问，在家族中排行第二。叶家为佛山颇有声望的大家族，叶问祖居位于佛山福贤路。

叶问，本名叶继问，于1893年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的一个大户人家。佛山是闻名天下的武术之乡，曾出过黄飞鸿、梁赞等著名武术宗师。叶问7岁时，拜陈华顺为师学习咏春拳。所谓“南拳北腿”，咏春拳就是“南拳”之一。咏春拳相传起源于清朝中晚期，由武术大师五梅师太创立，后传与广东人严二、严咏春父女。严咏春少而聪颖，行动矫捷，磊落有丈夫气，她对这种拳术进行了进一步发展，因此这种拳术以后也因严咏春的名字而被称为“咏春拳”。咏春拳是一种集“内家拳法”，以及“近打”于一身的拳术，基本上只有三个套路，非常简单直接。咏春拳立足于实战，长处在于贴身近攻，拳快而防守紧密，攻守兼备且注重刚柔并济，气力消耗小，可以用最小的力量发挥出最好的攻击效果，是南拳中最具实用性和技击性的拳法之一。

陈华顺是“南海拳王”梁赞的高徒，功力颇深，叶问称其为“华公”。叶问拜师习武时，陈华顺年事已高，自从接纳叶问之后，就再也没有收过任何弟子，叶问因此成为陈华顺的关门弟子。数年后，陈华顺逝世，叶问又随大师兄吴仲素苦练三年。

◉授艺中的叶问。咏春拳因叶问在香港不遗余力的传播才能开宗立派，成为一派名拳。

◉叶问怀中的婴儿为李小龙之子李国豪。

◉叶问与弟子李小龙。李小龙在1956年前后，前往香港九龙利达街，拜入叶问门下学习咏春拳。

◉晚年的叶问仍坚持每日练武。

叶问16岁时奉父亲之命离开佛山，赴香港求学外文。在此期间，结识了梁赞的次子梁璧。叶问又跟随梁璧学武近4年，梁璧将“南海拳王”的武术精妙之处悉数传给了叶问，他的武艺由此更上一层楼。

叶问返回佛山后，长期从事为军警和私人教拳的工作。他广泛结识佛山武术大家，经常与武术界各门派交流切磋，其间又不断得到高人指点，使咏春拳技艺臻入化境，被誉为“梁赞第二”。

后来时局突变，日军攻占佛山。叶问的过人功夫被日本人闻悉，他们准备邀请叶问担任日本宪兵队的武术教练，叶问不愿为侵略者效力，更不愿因此成为汉奸，只得离开了佛山。

1949年，56岁的叶问经澳门来到香港，开设武馆传授咏春拳。此前，咏春门中规矩颇多，即使同门师兄弟间，也严禁相互传艺，口诀心法彼此间也要绝对保密，只能由师父单独授徒，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因此种种，咏春拳的传播范围极小。到了叶问这里，开明的他选择大班授课，并且允许师兄教师弟，逐层往下传授。这在咏春拳创立二百多年的历史中尚属首次。学习咏春拳的人数急剧增长，“咏春”名声大噪。

1954年，李小龙经好友介绍来到香港九龙咏春拳馆，正式拜叶问为师开始学习咏春拳。他入门的授业师兄是黄淳梁。稍待基础稳固，叶问便开始亲自指点他。这段习武经历使李小龙一生受益。后来他在回忆师父时，曾如此说：“一般的老师，均对我起不了任何的启蒙作用，因为他们本身都处在形式的束缚当中不能自拔，他们的观念与技术都是僵化的，他们又怎能教出开明的弟子？倘若他们的弟子并未获得成功，他们也会说是弟子们修习不够或其自身的努力程度不够，而不去发掘属于自身的问题或那些属于教学方法上的问题，这样就使中国武术的发展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直至碰上了叶问师父，我才知道了什么叫‘老师’，因为他首先是一位精明的学者，他很了解我的个性，知道我真正需要什么。他甚至在我踢打得浑身没劲时才让我学习一些新的动作，以磨炼我的耐性。由于这时我已没有了体力，故练习起来便不会心焦意躁。他的这种教学方法对于一些武师来讲可能会感到难以理解，但我却练得很开心，并且绝对不迟到，相反还会早到。我已完全沉醉在这个独特的咏春拳世界里了。”终

17　痴迷极限之巅的“狂人”
Bruce's Quest for the Ultimates

If you always put limit on everything you do, physical or anything else. It will spread into your work and into your life. There are no limits. There are only plateaus, and you must not stay there, you must go beyond them.

＊如果你给每件事情都设了限，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它都会融进你的工作和生活。没有极限，只有停滞不前，而你千万别停滞不前，你必须超越和突破。

文董哲　text: Dong Zhe　绘热血小虎　illustration: SENTEXIAOHU

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极致的敏锐，极致的耐力……这些对极致的追求，是一种宗教式的痴迷，还是李小龙对武术深入研究后顺其自然地发展？那些极限，是只有他一人可以攀登的“奇迹之巅”，还是通过艰苦训练、常人同样可以达到的高超状态？对速度和力量的追求，自古就是人类挑战极限的题中之义，李小龙诸多奇绝的功夫和成就，不仅体现着他惊人的天赋，更彰显着他追求极限的态度、科学的方法，以及超人的毅力。对此，下文所展示的内容，便是最佳的佐证。

寸劲拳

所谓“寸劲拳”，顾名思义，就是在几寸的空间内出拳发力。此拳法源于咏春功夫，但被李小龙理论化并发挥到极致。柔道大师海沃德•西冈回忆其威力时说：“当李小龙的拳放在我胸前时，我本不相信这么打拳能发出奇力。但他手一抖，哇！我就被向后击飞出去，撞到了墙上。从此我对他肃然起敬。”[1]

传统拳法，打击时用食指和中指关节，从腰腹部出拳；出拳时即开始发力，命中时手背转向上。整个过程，由于需要转腕和长距离推拳，力量已经分散，触及目标时已有如强弩之末。而李小龙的“寸劲拳”，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指关节击打对手，在冲击对手的瞬间，通过将拳突然向上扭，完成发力。突然锁紧手腕，腕部、掌部和小臂的力量就会瞬间灌注到击打面上，与此同时，再迅速地转髋，借助在后的支撑脚将身体前推，把全身的力量补充到拳上。如此，力量便会短促而坚实地、在极小的空间和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并全部集中在接触点上，有效地打击对手。

为了增强拳的强度，李小龙曾用拳在硬地上作俯卧撑，后改为击打盆中的砂石。他还通过肘击重沙袋锻炼髋部力量和转体中的平衡感。而为了让肩部固定成直线，以使扭髋的力量毫无损失地推送出去，他将铁棒横置于肩上做扭动练习，以固定姿势并最后达到自然流畅的状态。这一系列的艰苦训练，才使李小龙得以用寸劲拳将237英磅（107公斤）的对手击出15英尺（4.6米）[2]远。

金刚指

“李小龙可以将指戳入没开罐的易拉罐中，要知道那时候易拉罐还不是用铝这样软的材料做的。”[3]

李小龙之所以练习指的强度，并不是为了展示手戳易拉罐这样的“硬气功”，而是因为，他的截拳道中速度最快的进攻方式是“前手镖型指戳击”。为了戳击有力，并避免手指因击打硬物而受伤，指强度就变得与出击速度同等重要。李小龙常使用纸靶和皮革靶练习速度，用特制的头型弹簧靶提升强度。为了强化肌肉以达到保护关节的目的，李小龙以惊人的毅力，坚持每日练习双指俯卧撑。两根能够支撑身体全部重量的手指，用作进攻武器时，其力度可想而知，“金刚指”由此得名。

电刺激

李小龙对身体素质的极致追求，促使他不断探索各种健身手段，“电击训练”据说也是其中之一。电影《龙：李小龙的故事》[4]中，李截（Jason Scott Lee）扮演的李小龙提到“三分钟电刺激相当于200次俯卧撑”，这让李小龙用电击训练的传闻甚嚣尘上。后来他的两位密友也在访谈[5]中透露，他曾在1972年前后使用日本定制的电击器刺激肌肉，以达到高效、高强度健身的效果。“电击训练”自诞生起便争议不断，甚至有传言李小龙的死因也与之有关。虽然现今低电压的电刺激肌肉训练仪已经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管下允许使用，但是这种健身方式，即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仍算前卫。所以在当年李小龙的时代，可谓登峰造极般的大胆创新了。

李小龙的不凡经历彰显了一条突破极限的可行之路。他提倡的训练方法逻辑清晰、目标明确，制定的训练计划科学合理、循序渐进。在此基础上，他坚持不懈地挑战更高的强度。他的学生丹尼•伊诺山度回忆说，他每天的训练都包括12组负重击拳训练：每组100次出拳，先依次手握1、2、3、5、7、10英磅重的哑铃，各做一组，再顺次减重，直至完成最后一组的空手击拳。而这样的训练只是他一天中训练的一小部分。

[1]　Bruce Lee's Fighting Method: The Complete Edition. Bruce Lee and Mito Uyehara, 2008, Bruce Lee Enterprises LLC.中译版：《李小龙技击法》，钟海明、徐海潮译，商务印书馆（香港），2014年。

[2]　The Legendary Bruce Lee. Black Belt Communications, 1986, Ohara Publications, inc. p.110.

[3]　The Tao of Bruce Lee. Davis Miller, 2000, Vintage UK. P.141.

[4]　英文名Dragon: The Bruce Lee Story，是一部由《速度与激情》的导演罗伯·科恩于1993年执导的传记电影。

[5]　丁珮和元华在2014年7月24日播出的《鲁豫有约》中提到李小龙曾使用电击训练，并且可能因此影响到健康。

18　那些匪夷所思的“绝技”
Bruce Lee’s Stunt

文董哲　text: Dong Zhe　绘热血小虎　illustration: SENTEXIAOHU

1.73米的普通身高、58公斤的精瘦身材、500度的近视，这些数据听起来可真让人想象不到是在描述一个能轻易击倒2.18米的NBA球星贾巴尔的人，倒像是在说一个羸弱书生。可若知道他是李小龙，你会觉得好戏才刚刚开始！ 来一起看看这个顶级武者都拥有哪些“绝技”吧！

将一块5厘米的木板从肩膀的高度扔下，李小龙可在木板落到一半时，一脚将其击碎。

李小龙可以只用单手食指和拇指完成俯卧撑[1]。

一些影像资料显示，李小龙可以在一秒内打出7拳，也可在一秒内连踢6脚。

1962年在西雅图，11秒内，李小龙用15拳和1次踢腿击倒了一名日本空手道黑带选手[2]。

在和詹姆斯·柯本练习侧踢时，李小龙踢爆了一个150英磅（68千克）的重击袋[3]。

李小龙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拍影片时，每秒24帧的胶片根本无法记录他的动作。摄影师需用每秒32帧的胶片，先拍摄李小龙，之后再把他的慢放镜头和普通武打演员的快放镜头剪辑在一起[4]。

李小龙可以在0.05秒内从3英尺（0.9米）外出拳击中对手，如果距离增大到5英尺（1.5米），他也可以在0.08秒内命中[5]。

在一次演示中，李小龙在对方没来得及合上摊开的钱夹前，准确地取出了其中的10美分硬币，而留下了1美分硬币[6]。

李小龙可以轻松击碎6英寸（15厘米）厚的木板[7]。

体重只有130英磅（58千克）的李小龙，却能打出超出他体重两倍（350英磅）的重拳[8]，而拳王阿里也只能打出260英磅的拳。

[1]　Words of the Dragon: Interviews 1958~1973. John Little, 1997, Tuttle Publishing, p. 82.

[2]　Black Belt Magazine, Mar. 1985, p. 38 & Jan. 1994, p. 24.

[3]　Bruce Lee: The Art of Expressing the Human Body. John Little, 1998, Tuttle Publishing, p. 150.

[4]　Bruce Lee answers a challenge (2007).

[5]　Bruce Lee: Between Wing Chun and Jeet Kune Do. Jesse Glover, 1976, Glover Publications.

[6]　Words of the Dragon: Interviews 1958~1973. John Little, 1997, Tuttle Publishing, p. 66-67.

[7]　Words of the Dragon: Interviews 1958~1973. John Little, 1997, Tuttle Publishing, p. 87.

[8]　《李小龙技击法》，钟海明、徐海潮译，商务印书馆（香港），2013年，第56页。

19　不朽的腹肌：李小龙的健身体系
Immortal ABS: The Training and Fitness Schema of Bruce Lee

文＋图朱鸣　text & photo: Zhu Ming

“我以前有一个很大，并且很软的肚子。”——你能想象到，这句话出自李小龙之口？赤裸上身的李小龙，那层次分明的小臂肌肉群、如披风一般张开的背阔肌，令人印象深刻。他漂亮的肌肉线条，至今仍被众多健身者视为终极奋斗目标，他的照片也被制成一张张海报，高挂在健身房中，激励着人们不断挥洒汗水。在全身的肌肉群中，李小龙如岩石般坚硬的腹肌尤为突出，它们的线条、纹理是如此清晰，无一丝赘肉。然而，正如李小龙自己所言，之前他的腹部可并不怎么样。为了银幕的形象，也为了个人的修炼，他决定要做出些改变：“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我看起来很糟糕，我决定要让腰部变得更为流线型，更为顺滑。”

作为一个武者，训练身体肌肉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实用性同样重要。李小龙的“截拳道”强调速度，显然小肌肉群更加适宜。所以李小龙的肌肉围度并不大：大臂、胸肌皆不明显。而腹肌，在格斗中尤为重要——它一方面是腿部重击的“力量之源”，另一面，也是防卫对手攻击的“铠甲”。对于腹肌在格斗中所起的作用，著名综合搏击训练师马特·休姆如此说道：“它们需要能承受肘部和其他身体部分的撞击，如果有人穿透你的防守时，腹肌能保持一个卷腹的姿势，并能让你保持较长时间的战斗力。”李小龙同样认为“肚脐下方的位置是一个人力量的源泉”。《黑带》杂志的经理米托·尤耶哈拉回忆：“李小龙一直认为，如果你的腹部不发达，你就没有能力完成任何艰难的武术动作。”

由此，他格外重视腹部肌肉的锻造。妻子琳达形容说：“他是一个腹部训练迷，他总是做俯卧撑、罗马椅、抬腿等运动。”在那个健身科学理论并不完善的年代，李小龙依靠自己的理解与尝试，最终将身体塑造得趋于完美。他的腹肌有别于“健美腹肌”，可单独称作“格斗腹肌”，此间的差异使众多如UFC中量级冠军康李（Cung Le）一样的实战派，也对李小龙的健身法大为推崇。下面我们来看看具体操作：

1　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的目标是锻炼“上腹部肌肉”与“肋间肌”。李小龙坚信，要达到腹肌练习的最大效果，完成多次重复是必不可少的（每组15次～20次）。另外，李小龙认为“腰部扭转训练”比普通的仰卧起坐更有效果。他将这种方法详细列出：腰部扭转训练（4组，每组90个动作）、仰卧起坐扭转（4组，每组20个动作）、倾斜扭转（4组，每组50个动作）。

2　蛙踢

这个练习动作非常简单有效——悬垂在“引体向上杠”上，提起膝部，接触胸部。如此重复15次～20次。“蛙踢”的发明者约翰·西格尔称：“蛙踢能够改善腰部的力量和形状，同时消耗掉下腹部的多余脂肪”。

3　举腿

仰卧于平凳上，紧握用来放置杠铃的支架。举起双腿，高于水平线大约46厘米，然后在肌肉的控制下缓缓放低，最终恢复到起始姿势，此动作需要大量重复。另外，李小龙也会悬挂在引体向上杠上进行举腿练习——绷直双腿、举起、与身体成90度角、放下、恢复到起始姿势。

◉围度不大，但层次分明的侧身肌肉群。

◉李小龙的背部肌肉群，线条、纹理清晰。

◉约翰·里特的专著《李小龙：肢体表达的艺术》中展示李小龙肌肉线条、健身方式的照片。

4　转体

这项练习可以采取站姿和坐姿两种方式，李小龙的首选是前者，李小龙认为“站姿转体”能够获得更大的动作范围，他通过这个动作来锻炼“腹外斜肌”：双腿挺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直立；握住一根长棒，置于肩上颈后，在保持舒适的前提下尽量弯腰俯身；由此姿势开始转腰，尽量让长棒的左端去触碰右脚，然后立刻站直；再次重复这一动作，这次是用长棒的右端去触碰左脚。李小龙认为，这个动作至少要重复50次方可见效。

5　体侧屈

体侧屈同样用于锻炼“腹外斜肌”：双脚以较宽的距离分开，双手置于体侧，其中一只手握一只哑铃；双膝保持挺直，上身向握铃一侧屈体，直到哑铃垂到膝关节的高度；然后慢慢恢复到直立姿势，上身可略超过身体垂直线向另一侧微倾。在练习过程中，肘部与膝关节都要保持挺直。向一侧重复2组～4组，每组15次～20次，之后将哑铃换到另一只手，重复同样的练习动作。李小龙认为，应在屈体时呼气，在恢复直立时吸气。

李小龙关于腹肌训练的思考：

“腰腹能够协调身体的各个部位，是身体的中心和发力之源。因此，练好腹肌，你将能提高控制身体动作的能力，更加随心所欲。”

“我已经不再每天进行其他练习了，但仍然每天坚持做腹肌训练。”

“仰卧起坐的正确方法不是坐起再躺下，而是把自己卷起来：将背部卷起，就像卷起一张纸。”

“耐心坚持每天做腹肌练习，效果很快会出现。”

◉李小龙的背影，呈一个漂亮的“倒三角形”。

◉李小龙引以为傲的“格斗腹肌”，实用又颇具美感。

终

20　改良与创新：李小龙的健身器械
The Training Equipment of Bruce Lee

文董哲　编朱鸣　text: Dong Zhe edit: Zhu Ming

古语有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小龙的健身训练，几乎涉及身体的各个部位，当时没有任何现成的器械可以满足他的需求。为了达到训练效果，他针对特定的训练目标改造、设计了许多高效的训练器械，如今，其中不少已被健身和武术爱好者广泛使用。

1　帆布挂包

这是市场上畅销的一款帆布挂包，其设计者就是李小龙。挂包内可以根据使用者需求，自行填充不同硬度的材料，比如沙、豆、砾石、铁屑等。李小龙出拳快、准、狠，为了减少击打损伤，他对拳和指关节的硬度有很高的要求。训练初期，他会在水泥硬地上握拳做俯卧撑预热，适应后，再改为击打帆布挂包。

2　李小龙握力器

这种握力训练器通常被称为“李小龙握力器”，尽管它的设计最早可以追溯到1880年的美国，但使他广泛为人所知的是李小龙。小臂和掌背一贯是肌肉训练中的盲点，但这些肌群的强健与否直接关系到最大可握举的重量，从而影响其他相关力量训练的效果。同时在“寸劲拳”中，发力是靠手腕锁紧时的瞬间力道，所以小臂和掌力在发力中至关重要。通常大家会使用橡胶环之类的握力器练习，但往往几次训练之后就感觉训练强度不足了。这种握力器可以随意调节，以帮助使用者达到“力竭”的效果。

3　双节棍

在李小龙的电影中，双节棍是他标志性的武器，这种武器也因电影的广泛传播开始扬名世界。事实上，李小龙用的双节棍和传统的是有区别的。李鸿新为李小龙制作的这款双节棍，手柄较粗，便于掌控。锁链经过加长，突出了双节棍刚中带柔的特性，便于舞动和扫、抽、劈。

4　人面形拳击靶

李小龙的弟子严镜海为他设计和制作了人面形拳击靶。李小龙的截拳道讲究直接、有效的打击，对面部的攻击是其核心。这个人面靶用突出的钢板模仿了眼、鼻和齿，颔下钢板加长以模仿颈部，训练时使用者可以体验真实的面部击打感受。靶后用弹簧和固定桩相连接，击打后可以自动反弹。用它练习前手镖形指戳击对手眼部、高速拳击对手面部等格斗动作，可以有效训练指关节强度和着力点的精准度。

5　活动头靶

这个特制的活动头靶是专门为李小龙练习手指戳击设计的。钢骨外包裹软海绵，再用皮革胶布缠匝。在被手指戳中时，表面会凹陷，但依然有足够硬度和弹力达到强健指关节和肌肉的效果。李小龙也会用这个头靶练习翻背拳，其弹簧的设计可以实现承受重击和模拟快速击打的效果，是极好的单人训练器械。悬吊的沙袋受击打后会向后上方摆动，不符合实际格斗中人受重击向后下方倒的特点，而头靶是专门针对这个特点设计的。

6　纸靶

尽管李小龙和他的弟子为训练设计过很多器械，但最便捷且为他喜爱的是简单的纸靶。在李小龙的著作《李小龙技击法》中，他曾这样说：“纸靶是一件极佳的训练工具，便宜、易于安装，但却对训练拳速和指速非常有效。”

21　李小龙的健身食谱
The Secrets in Bruce Lee’s Diet

文董哲　编朱鸣　text: Dong Zhe edit: Zhu Ming

李小龙极佳的身体素质一直是众多健身爱好者梦寐以求的，他的“健身饮食”也像他的身手一样被人们描述得颇为神奇。功夫演员元华在一次采访[1]中透露，李小龙的高蛋白饮品，是用生牛肉和7颗生鸡蛋搅拌制成的。虽然我们无法确切地知道这样的食谱是否包含在李小龙日常的健身配餐中，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饮食习惯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李小龙对效率的追求不仅表现在截拳道上，他对饮食的看法同样如此：“作为一个武者，你只应该吃那些身体所需的东西，不要被华而不实的食物吸引。”[2]妻子口中“甚至都不会烧开水”的李小龙，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营养专家。

营养的均衡，在李小龙看来尤其重要，而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和维生素是构成这样的均衡饮食的必需品。他钟爱中餐，因为蛋白质、维生素和碳水化合物在其中能够均衡配搭，而且不断变化的口味也让他能在不失效率的同时享受美食乐趣。尽管李小龙也会时不时地去麦当劳，但在他看来，纯粹西方饮食过于单调，而且摄入了过量的脂肪和蛋白质，不适合作为日常配餐。他尤其厌恶奶酪，但对富含优质蛋白的牛排颇为痴迷。作为正餐之间的补充，白粥常常是他重要的能量来源，他的妻子兼营养师琳达还会为他准备诸如猪肝之类小食，作为佐餐美味。不要小瞧了白粥这种简单的中餐食物，它食用方便，既不会像高糖的蛋糕那样抑制食欲，又不会在腹中发酵胀气，由此自然成了李小龙健身中碳水化合物的最佳来源。

因为讨厌苦涩的味道，李小龙从不喝咖啡，而是倾心于茶饮，对中国茶来者不拒，而其中最喜欢的当属简单的蜂蜜立顿红茶和港式奶茶。提神的红茶中调入富含营养的蜂蜜，饮用起来不但可以抗氧化、补充维生素，更是他繁忙工作中补充水分的重要手段。

作为武者，李小龙对蛋白质和维生素有超乎常人的需求，正常的饮食难以满足所需，所以李小龙每天都会喝一两份特殊的高蛋白饮品。琳达曾提供过一份配料表[3]：

非速溶奶粉是高纯度乳清蛋白的来源。李小龙很了解“完全”和“不完全”蛋白质[4]的区别，鸡蛋的蛋黄和蛋清分别提供了这两类蛋白质，而蛋壳则可以高效补充钙质。小麦胚芽是维生素E、叶酸、磷、锌、镁和脂肪酸的浓缩源。花生酱中不但有足够的糖分，本身也是完全蛋白质和脂肪酸的重要来源。香蕉可以同时补充碳水化合物和钾。把这些东西放在电动搅拌机中打碎、混合成的饮品想来不是什么可口的佳肴，但却能极高效地补充能量并快速增肌。李小龙可算是最早一批每天通过科学配方补充维生素和矿物质的武者。这些额外摄入的维生素，加上他经常食用的蜂王浆和人参，使他在巨大的工作压力下仍能保持饱满的精神。

1970年，李小龙背部受重伤，医生断言他永远无法再次格斗。但是他创造了奇迹，不但成功康复，而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身体状态，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的科学饮食和训练。均衡、高效、科学是他饮食的宗旨，也使得身高仅仅1.73米的他，可以瞬间击败像贾巴尔那样2.18米的大块头。

[1]　见2014年7月24日《鲁豫有约：丁珮李小龙——死亡游戏》

[2]　Bruce Lee: The Art of Expressing the Human Body, John Little, 1998, Tuttle Publishing, p. 162.

[3]　Bruce Lee: The Art of Expressing the Human Body, John Little, 1998, Tuttle Publishing, p. 166

[4]　完全蛋白质（complete protein）是指含有全部9种人体无法合成的必需氨基酸的蛋白质。

22　李小龙的五大弟子
The Five Proteges

Notice that the stiffest tree is most easily cracked, while the bamboo or willow survives by bending with the wind.

＊要知道，笔直的树是最易崩裂的，而竹子或柳树却能经得起风的肆虐。

文刘小荻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edit: Zhu Ming

绘DMa illustration: DMa

ABOVE ALL HIS LIFE, LOTS OF PEOPLE WERE APPRENTICE TO BRUCE LEE. HOWEVER, AMONG ALL OF THEM, TAKY KIMURA, DAN INOSANTO, JAMES YIMM LEE, TED WONG, DANIEL LEE WERE TAUGHT DIRECTLY FROM HIM. THEY WERE ALSO AN IMPORTANT TORCHBEARER OF KUNG FU SPIRIT AND CHINESE MATERIAL ARTS.

李小龙一生收徒众多，但其中只有木村武之、丹尼·伊诺山度、严镜海、黄锦铭和李恺五人，才算李小龙的嫡传弟子。他们同样也是李小龙“功夫”及“武道精神”的重要传承者。

JAMES YIMM LEE

严镜海

1920~1972

严镜海，美籍华人，1920年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年长整整20岁的他，和李小龙亦师亦友，交情深厚，可谓“忘年交”。

　在成为李小龙弟子前，严镜海在美国早已是小有名气的华裔武术家。严镜海的弟弟曾在李小龙于西雅图开设的舞蹈班中学习，他从弟弟口中第一次听说有个从香港来的华裔青年，功夫不错。但和李小龙结下“师徒缘”却是在三年后，当时李小龙在西雅图开设了首家“振藩国术馆”，声名大噪。严镜海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个年轻人。但碍于自己在圈中的声望，他并没有直接去拜访当时年仅22岁的李小龙，而是委托好友艾伦·乔借参加在西雅图举行的“万国博览会”之机，去一探李小龙的虚实。

艾伦•乔从西雅图返回后，对李小龙的身手大加赞赏，严镜海在半信半疑之下，亲赴西雅图，去会了会这个传说中的年轻高手。会面后，严镜海发现，李小龙确实与众不同，二人相谈甚欢。后不顾年龄差距，拜入李小龙门下。

严镜海和李小龙虽然以师徒相称，却仍以朋友相处，李小龙把严镜海当作兄长看待，在武术上，二人互相学习。严镜海不仅是传统武术的高手，更是健身方面的专家。李小龙教给严镜海咏春拳和“振藩功夫”，严镜海将他练习举重的方法改为一套健身训练方法，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李小龙。在李小龙的事业上，严镜海也为他提供了助力。被视为李小龙命运转折点之一的1964年长滩“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正是在严镜海的多方奔走下，李小龙才被引荐给了大赛组织者埃德·帕克，得以作为表演嘉宾出席大赛，并于此后开始融入美国武术家核心圈子。

1964年，李小龙从华盛顿大学肄业，由西雅图来到奥克兰。在严镜海的协助下，他在奥克兰又新开设了一家“振藩国术馆”。同年，李小龙和琳达结婚后，在严镜海家寄住了大半年，严、李二家的交情可见一斑。1970年，李小龙在重伤修养期间，撰写了大量关于武术的书稿，本想尽快将其出版，以缓解家庭的经济压力。但当他得知严镜海也要出版专著《图解咏春拳》时，便决定把机会让给此时生病且失业的严镜海，将已谈好的出版合同让给了严镜海，使出版社斥资先购下了严镜海尚未结稿的著作。李小龙还在这本书上挂了个“技术指导”之职，以替严镜海壮声势，并亲自监督、指导示范照片的拍摄工作。最后，《图解咏春拳》一书于1972年由奥哈拉出版集团（Ohara Publications）出版。虽然，严镜海于1972年12月30日不幸病逝，但值得庆幸的是，严镜海的儿子严万法接过了其父的未竟之业，成为“振藩截拳道核心”的核心成员，肩负起弘扬“李小龙精神”的重任。

Taky Kimura

木村武之

1924~

木村武之，美籍日本人，1924年出生。木村武之是李小龙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也是李小龙早年“振藩功夫”时期最得意的弟子。在李小龙死后，他成为“李小龙精神”的重要传播者。

木村武之比李小龙年长16岁，在认识李小龙之前学过柔道，后因比赛遇挫而沮丧消沉，并决定不再练武，改而成为一个商人，在西雅图经营超市。在工作时，他多次听顾客提起有个武功很好的亚洲青年，名叫李小龙，久而久之，便生出好奇心，想找机会见识一下。后经李小龙在美国收的首位弟子杰西•格洛弗引荐，亲眼见到李小龙的好身手，心中敬服，决定拜李小龙为师。

当时，李小龙刚到美国不久，教授中国功夫没有固定场地，经常每个星期天，在公园或停车场教拳。木村武之协助李小龙解决了授武场地的问题，他把店铺后的空地辟作临时武馆，还策划、资助李小龙创立了的首间 “振藩国术馆”。个性忠厚的木村武之深得李小龙的信赖，李小龙令其在武馆担当助教，协助自己进行教学，这同时也让木村武之在武学上受益颇多。

李小龙1964年离开西雅图时，将这间“振藩国术馆”托付给木村武之管理。后来，李小龙创立著名的“截拳道”，以传播自己“融合”“开放”的武学理念。但是，总有人想借其名声，开设相关武馆以牟取私利，这与李小龙的初衷、截拳道的理念背道而驰。木村武之是“李小龙精神”的忠实信徒，他回忆称，在1968年前后，曾和李小龙约定：“永远不得以‘截拳道’之名公开教授截拳道”。自此以后，木村武之信守承诺，他管理的“武术会”始终保持为一个私人非盈利性质的小组织，但在宣扬“李小龙精神”上仍是不遗余力。

李小龙去世后，木村武之生活一直低调，从未借用李小龙的名声来为自己牟取名利，他唯一做的，就是每周到李小龙墓前打扫一次。由于木村武之为截拳道事业，乃至整个美国武术界的发展做出的贡献，他于1990年获得“黑带群英殿”中的“武术导师奖”（Instructor of theYear），该年度在全世界范围内只有他一人获此殊荣，可谓实至名归。

DAN INOSANTO

丹尼·伊诺山度

1936~

丹尼·伊诺山度，美籍菲律宾人，1936年出生。他是全面继承李小龙武道的嫡传弟子之一，也是李小龙武学理念成熟期——“截拳道”阶段的杰出代表。

伊诺山度生于菲律宾的武术世家，从10岁开始学习菲律宾武术与日本武术，并在美国著名空手道大师埃德·帕克的指导下，获得了空手道黑带段位，成为埃德·帕克的助教之一。1964年，伊诺山度在参加长滩“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期间与李小龙结识。当时，伊诺山度在与查克·诺里斯的比赛中处于下风，比赛休息期间，李小龙为伊诺山度指点了数招，再度上场的伊诺山度，竟然立刻扭转颓势，最终取得比赛胜利。比赛后，诺里斯询问他为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大，伊诺山度道出实情，二人都对李小龙的独到见解十分赞叹，隔日同去拜会李小龙。

此后，在跟随李小龙学习武术的同时，伊诺山度也将自己多年来的习武心得分享给李小龙，他将自己最拿手的双节棍与短棍技法悉数传授给了李小龙，从而进一步完善了创立初期的“截拳道”中的器械部分。在伊诺山度的协助下，李小龙在洛杉矶的唐人街，开设了自己最后一间“振藩国术馆”。后来，李小龙忙于在好莱坞的演艺事业，伊诺山度便承担了武馆大部分教学任务。如今，很多截拳道名师，以及“振藩截拳道核心”中的许多成员，都出自于伊诺山度门下，或者说是他“代师授艺”时的弟子。

1973年李小龙去世后，伊诺山度肩负起弘扬截拳道的重任。他除了在加利福尼亚州集中讲授截拳道外，还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截拳道。多年来伊诺山度一直致力于传授符合李小龙武学精神的格斗技术与理论，但他的武馆的名字却一直沿用“伊诺山度武功学院”，只因李小龙生前禁止公开以“截拳道”之名去开设武馆。伊诺山度在接受《黑带》杂志采访时曾说：“30多年来我一直投入在李小龙的格斗艺术和训练中，我一直认真地按李小龙传授给我的去做，并且我也确信我是唯一一个李小龙亲自训练、培养和带在身边的人。”李小龙的妻子琳达评价他：“使截拳道趋于完美并得到发展与弘扬的火种，首先就掌握在伊诺山度手中，他为实现小龙的未竟事业，付出了大量的心血。”

TED WONG

黄锦铭

1937~2010

黄锦铭，1937年出生于香港，1953年移民美国。他是仅有的两位获得李小龙亲自签发截拳道证书的亲传弟子之一。他是李小龙的入室弟子，长期陪伴在李小龙身边，因此对于李小龙后期截拳道理念有着完整的认识及系统的学习。黄锦铭是李小龙“截拳道技战术”及其训练体系的直接继承者。

黄锦铭在香港长大，16岁移民美国，能讲流利的粤语及英语。1967年，30岁的他进入李小龙位于洛杉矶唐人街的“振藩国术馆”修习武术，由于与李小龙二人同样来自香港、同说粤语，因此很快变得亲近。同年4月，黄锦铭成为李小龙入室弟子及私人陪练，专修截拳道。在进入“振藩国术馆”学武之前，黄锦铭没有习武经历，但他广泛阅读了西方拳击及相关书籍，这让他有思维基础去接受李小龙将“简单、直接与非传统”作为截拳道发展原则的理念。

黄锦铭一共跟随李小龙习武6年，李小龙去世后，黄锦铭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截拳道的发展走入误区，面对李小龙过世后出现的众多“伪截拳道者”，黄锦铭认为其中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在讲授真正的“截拳道”，于是他又重新出山，以正本清源。他还说过：“鉴于此，在20年到若干年之后，我会尽职尽责，把全部精力献给截拳道。”黄锦铭和李小龙的另一位亲传弟子——理查德•巴斯蒂罗合拍了当今世界上最具权威性的截拳道教学录影带《李小龙的格斗艺术训练》。他也是李小龙女儿李香凝的截拳道授业老师。除了在美国专业教授截拳道，黄锦铭还定期远赴大洋洲及欧洲去推广截拳道，在培养截拳道接班人上不遗余力。

DANIEL LEE

李恺

1930~2015

李恺，美籍华人，1930年出生在上海。1967年，李恺有幸成为李小龙洛杉矶“振藩国术馆”编号第一的永久会员。此后，他被李小龙挑选为入室弟子和后院训练伙伴，长期系统地接受李小龙“截拳道”的专门训练。

在拜师李小龙之前，李恺已经拥有扎实的武术基础。他10岁开始练习少林功夫和“气功”，13岁开始学习西洋拳，18岁荣获旧中国全运会中丙级拳击冠军，后移居美国。20世纪60年代初，李恺和丹尼・伊诺山度同时跟随埃德・帕克学习空手道。在1964年的长滩“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上，李恺第一次见到李小龙。当时李小龙作为表演嘉宾，讲解咏春拳和中国的国术，他灵敏的手法，自信的举止给李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小龙和助教木村武之进行蒙眼咏春功夫过招的一幕，李恺从未见过，这让他萌生了跟随李小龙习武的念头。但是，当时李小龙住在西雅图，而李恺住在洛杉矶，因此只得作罢。直到1967年，李小龙从奥克兰搬到洛杉矶，并在当地也开设了一家“振藩国术馆”。从伊诺山度那里得知李小龙开馆的消息后，武馆开幕当天，李恺就立刻报名，从此成了李小龙的入室弟子。由于李恺本身拥有较扎实的武术基础及丰富的实战经验，因此能够迅速接受和适应李小龙超前的武学思想，以及大负荷的训练，日渐成为李小龙最信任的弟子之一。

李小龙去世后，李恺从没有放弃对截拳道的练习，按照李小龙的教诲，他详细研究李小龙重视的“阴阳”哲学，将防守移动中的柔力，与进攻中“重拳”和“重腿”的运行进行了结合。他意在用适度的“阴能量”平衡有力的“阳能量”，因此除了练习有力的拳击和踢腿之外，他还练习太极拳和推手技艺。李恺也谨遵李小龙严禁私自以截拳道之名开武馆的禁令，仅在自家后院私人传授技艺。他说：“小龙师父曾经多次说，希望大家以后继续练武，但不要开馆，他反对将武术商业化。中国有句关于学生的格言叫‘尊师重道’，也就是要忠于老师，如实坚持他的教导。”

李恺58岁入选美国《黑带》名人堂“年度名人”，成为国际武坛殿堂级人物；66岁，为了在全世界保存和弘扬“李小龙截拳道”遗产，他成为美国“振藩截拳道核心”13位主要发起创会成员之一；在79岁高龄之际，他还曾专程来华举办“国际截拳道讲习会”，并担任“中国截拳道国际联盟”（CJIF）荣誉主席，全力支持截拳道在中国的发展，不懈推动“李小龙截拳道”回归祖国。

终

23　李小龙对中国功夫演员们的巨大影响
The Influence of Bruce Lee on Chinese Kung Fu Actors

文+编朱鸣　text & edit: Zhu Ming

李小龙短暂的33年人生如同流星划过，但是他的光芒是如此耀眼，有如一盏明灯，为在漆黑中摸索的人们照亮了前路。李小龙的探索使功夫片迎来全新局面，彻底颠覆了当时香港传统武侠功夫片的主体形象和观念。旧式的英雄主角大多承载着家、国、天下的厚重责任，趋向于符号化，而李小龙的出现以及他的不懈努力，使功夫片中的英雄人物成功转型，从民族的“符号”逐渐转为有血有肉的个体。

20世纪70年代以后，李小龙成了新式功夫片的标杆，极大地影响了当时以及之后的一大批功夫片从业者。甄子丹、李连杰、赵文卓、吴京等现今活跃影坛的功夫明星，无不视李小龙为偶像与楷模，而成龙、洪金宝二人，也是在那个时代出现并崭露头角的。

洪金宝
SAMMO HUNG

1968年，刚刚成年的洪金宝，正式开始闯荡香港影坛。最先，他做的是一种被称为“龙虎武师”的工作，既辛苦又无甚前途。但是，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以及儿时打下的扎实基础，1971年，洪金宝加入嘉禾电影公司，开始涉足武术指导的工作。他参与的第一部作品是电影《夺命双剑》，此片一举获得台湾第一届金龙奖最佳武术指导奖。自此，洪金宝的演艺事业开始蒸蒸日上。

同一时期，在美国打拼多年，已声名鹊起的李小龙，正逐渐将事业重心转回香港。1971年李小龙与嘉禾电影公司签约，紧接着便拍摄了《唐山大兄》《精武门》等叫好又叫座的影片，屡屡打破纪录，他的巨星之旅也正式启程。

P R O F I LE

◉青年洪金宝在电影《龙争虎斗》中的角色形象。

◉在电影《龙争虎斗》中，洪金宝虽然不可避免地要挨主角李小龙的暴揍，但作为一个小配角，能在“巨星”的电影中露脸一分钟之久，已实属难得。

◉李小龙在《龙争虎斗》中的角色形象，图中他所戴的“分指手套”，日后亦广泛运用在综合格斗中。

李小龙回归香港发展，让洪金宝与他有了产生交集的机会。对于洪金宝来说，年长其9岁的李小龙是他生活中崇拜的偶像以及事业上的楷模。但是，他俩的初次碰面却有着些许的火药味。

据洪金宝后来回忆，当时他正在担任电影《五雷轰顶》的武术指导，李小龙刚好从美国回来，得空到嘉禾电影公司的片场里参观拍摄。众人向洪金宝介绍李小龙，见到偶像，他自然上前打招呼，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厉害？”李小龙显然误会了他的语气，回答道：“是又如何？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比画一下？”此言一出，洪金宝顿时感到骑虎难下：一方面本来就不愿同自己崇拜的偶像动手，另一方面，作为武术指导，在众目睽睽之下此时又决不能退缩。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摆开架势。孰知刚欲出腿，李小龙便让胜负转瞬见了分晓。洪金宝在接受采访时说道：“我的腿刚起一半，他真的是很快，他真的是看你先动，敌不动、我不动，敌要动、他先动，那是真的。我刚抬一半，他的腿已经架我脸上了！”高手过招，点到为止，李小龙只将腿停留在洪金宝的面前而不劈下。洪金宝赶忙竖起拇指称赞，并解释道：“我不是说想试你！我是崇拜你！幸亏你没有打过来，要打过来多冤！”

不打不相识，且同处于嘉禾电影公司，此后他俩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李小龙也有意提携这个晚辈。在之后的1973年，洪金宝更是在李小龙的重要作品——《龙争虎斗》中登场：在片头与李小龙对打一分钟之久。通过深入的接触与合作，同为武人，洪金宝愈发敬服李小龙。后来有人问其当时对于李小龙的印象，他答道：“我觉得他是很爱，对武术真的是很喜欢，那时候我们在拍戏，他常来探班，每天到房间聊天，都在和我们谈武术的东西，兵器是怎么样、武术怎么样、手怎么打，我们每次都是在谈这种，他对武术真的是很有研究。”

1973年7月26日，电影《龙争虎斗》在香港上映，本片在世界范围内大受好评，后来还成为美国《完全电影》（Total Film）杂志选出的67部改变世界的电影之一。但是，李小龙没能目睹这一切。

对于他的英年早逝，洪金宝惋惜道：“他是一个那么有名气、那么有影响力的人，他对我们的生活、对我们的民族都有很大的影响，他的不幸，给我们留下的是更多的回忆，更多的思想。”

PROFILE

洪金宝，1949年1月7日出生于香港，现代香港影坛“重量级”人物，祖籍浙江宁波。他的祖父洪济是老上海滩的电影导演和制片人。他的祖母钱似莺是20世纪20年代的上海影星，21岁时因主演电影《江南女侠》一举成名，被誉为“中国第一女侠”，后随夫君到香港发展，是中国影史上的初代武打女星。○出身于功夫电影世家的洪金宝，幼年时期就顽皮好斗，笃信严师出高徒的家人，在1958年将9岁的他送入以严厉著称的于占元师父门下。从此，洪金宝便正式拜京剧名伶于占元为师，跟随其既学传统京剧与武术，也学表演之技巧。○就在这个时期，日后在香港影坛大放异彩的一群人也陆续拜于于占元门下，其中的佼佼者组成了著名的“七小福”。这个称号源自于占元的一次京剧表演，他挑选了弟子中的元龙（洪金宝）、元楼（成龙）、元彪、元奎、元华、元武、元泰等七人担任《七小福》的主角，演出大获成功，于占元便借势组成七小福戏班。○ 20世纪60年代末，由于电视、电影的崛起，传统戏剧观众大量流失，于占元的“中国戏剧研究学院”已难以为继，众弟子们需要自谋生路。作为“七小福”中最年长的大师兄，元龙洪金宝此时只得率先出师，开始只身闯荡香港影视圈。 ○ 1972年，洪金宝参与李小龙主演电影《精武门》的拍摄工作，同年亦拍摄了电影《合气道》，此片是他首部担任主要角色的影片；1973年，洪金宝参演电影《龙争虎斗》并与李小龙过招；1977年，签约嘉禾电影公司成为导演。此后他的事业平步青云，在演员、导演、武术指导等各种角色上自由切换，并且皆取得了颇高的成就。洪金宝已笑傲香港影坛40余载，影响力至今不衰。

◉洪金宝祖母钱似莺。

◉七小福演出照片。

成龙
JACKIE CHAN

◉在电影《精武门》中，成龙作为日本演员的替身，被李小龙一脚踢飞。

◉成龙在电影《龙争虎斗》中作为“龙套”出场，再次遭到主角李小龙痛打。

1971年，时年17岁的成龙学满出师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结业那天，他向师父于占元叩谢提携之恩后，便转身离开了在此苦修十载的“中国戏剧研究学院”。

很快，同为“七小福”之一的成龙，紧随着大师兄洪金宝的脚步踏入香港影视圈寻出路。这段时期，他的艺名是陈元龙。“元龙”本是洪金宝的艺名，成龙觉得响亮，于是就借来一用。作为“龙虎武师”，他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跑龙套以及充当知名演员的替身，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成龙挥洒血汗、出卖劳力，但地位仍极其卑微，前路茫茫难见明日。

1972年3月22日，《精武门》在香港上映，成龙作为片中日本反派铃木的动作替身出场，被李小龙饰演的陈真一脚踢飞——这个机会还是他拼了命才争取到的。当时在拍摄中，李小龙要求真实动作，其他演员难以承受他的脚力，于是，成龙便自告奋勇，重重挨了李小龙这一脚。这短短几秒钟的镜头，是他第一次在李小龙的电影中出场。1973年2月，《龙争虎斗》在香港开机，成龙继续他的龙套生涯，在片中依然饰演反派小喽啰，一亮相便迅速被李小龙扭断脖子。

这个时期的李小龙，正处在事业最高峰，在当时影坛的地位就像如今众星捧月的“成龙大哥”。对于彼时籍籍无名的成龙来说，李小龙的存在犹如“白云在青天，可望不可即”，他就是所有底层武打演员的最高奋斗目标。

在电影拍摄的过程中，每个能与李小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都让成龙激动不已，甚至就连被误伤，也都成了后来的美好记忆。在一次访谈中，成龙被问及什么是其一生中印象最深、最值得一说的经历，他回忆道，当年在拍摄《龙争虎斗》期间，与操舞着棍棒的李小龙搏斗，不料李小龙未能拿捏好力道，棍子重重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成龙笑着描述当时的情景：“他立马把棍子一扔，转身过来，‘哦天啊！’他一路跑到我身边，把我扶起来，忙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其实我当时已经不疼了，因为当时我那么一年轻小伙子，壮实着呢。但那个瞬间，不知为何，我就装得自己很疼，我只想让李小龙抱我抱得越久越好。”

◉1976年，成龙主演的电影《新精武门》宣传海报。

令成龙没想到的是，这次小小的意外让他和李小龙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此后，每回在剧组碰面，李小龙都会同他这个“小人物”打招呼，后来的某天，李小龙甚至突然跑来询问他的名字并与他聊天，偶像的尊重令当时的成龙感动不已。在工作中耳濡目染的李小龙的奋斗精神，也激励着他，令他更加拼搏。

成龙说：“如果你问我，在与李小龙共度的时光里，我学到些什么，我会说，我学到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巨大的成功只跟远大的抱负相伴。反观李小龙内心，我遇到了一个想改变世界的人。”

李小龙猝然离世后，香港影坛群龙无首，动作功夫片市场再度混乱。一方面，消匿了一段时间，被李小龙形容为“乏味的杂耍”的传统武侠片再度抬头；另一方面，欧美与香港的各大片商欲瓜分李小龙生前制作的“大蛋糕”，于是便积极地搜寻、培养所谓的“李小龙接班人”。这段时期，名为黎小龙、吕小龙，亦或王小龙、朱小龙的各种“小龙”层出不穷，他们极力模仿李小龙的动作、造型还有标志性的叫喊声，拍着毫无新意的“新李小龙”电影。他们曾经一度占据了大银幕，但是纯粹的模仿终究是东施效颦，很快，这些“小龙”便黯然离场。

1976年，成龙因其在做武师时期“敢拼”“不要命”的名声，被他的第一位伯乐陈自强推荐，加入了刚刚创立的“罗维影业公司”。最早捧红李小龙的人便是导演罗维，他将“陈元龙”正式更名为“成龙”——其中的一层意义就是寄望他“成为李小龙”。

成龙终于可以作为主角出现在银幕上，但此时的他并无话语权，唯有听从指示，如众多李小龙模仿者一般，拙劣地学着他的一举一动。当年成龙主演的《新精武门》票房惨淡。“世间只有一个李小龙，模仿者永远无法成为李小龙”，这部电影便是这句话最好的佐证。

1978年，已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多时的成龙向“思远制片公司”的吴思远疾呼：“李小龙是超人，但是，我以为，观众想看的是普通人，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历经许多错误以后获得成功的人，有幽默感的人，不怕做懦夫的人。”

这段话打动了吴思远，于是他向罗维借来当时已沦为“票房毒药”的成龙，大胆让其担任《蛇形刁手》《醉拳》两部电影的主角。

◉1978年，成龙在电影《蛇形刁手》中的角色形象。

◉1978年，成龙主演电影《醉拳》，他的“功夫喜剧”开始逐渐受到观众们的追捧。

成龙摸索出了一套富有个人特色的表演方法，他的武打动作诙谐有趣，一改以往李小龙式的孤胆英雄形象，令当时的观众耳目一新。影片上映后大获好评，成龙终于找到可使其成“龙”的领域，他所开创的“功夫喜剧”在此后极长的一段时间都占据着动作片的主流地位。

成龙总结道：“大多数动作片里的英雄都是一部完美的格斗机器，一个难以受伤、战无不胜的杀手。而我在影片里自始至终都被打得很惨。你失败，失败，再失败，然后凭借某种运气，最终设法取胜，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成龙一夜爆红之后，曾经是李小龙母公司的嘉禾电影公司于1979年与之签约。随后的20世纪80年代，成龙拍摄了多部高票房电影，在香港影坛的事业如日中天。这段时期成龙也开始试探性地参与美国好莱坞电影，终于，他凭借1994年拍摄的《红番区》成功打入国际市场，创下票房纪录，跻身“超级明星”之列。

同为中国功夫电影的标志，成龙与李小龙既相似，又不同。关于李小龙，成龙说：“对我来说，他现在不是、过去也不是小龙，而是一条巨龙。他曾经是，也将会是李小龙，一个伟大的老师，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好人。我也希望，那将是人们纪念我的方式。”

PROFILE

成龙，1954年4月7日出生于香港，原名陈港生，族名房仕龙，祖籍安徽芜湖。其父房道龙，原为国民党“军统”情报人员，后因国共内战辗转去到香港避难。1961年房道龙远赴澳大利亚打工，将成龙托付给京剧武生于占元师父管教，学期10年整。1971年，成龙出师后开始在邵氏兄弟公司跑龙套；1976年与苗可秀共同出演《新精武门》，反响不佳；1978年事业迎来转机，主演《蛇鹤八步》《蛇形刁手》《醉拳》等片，其“功夫喜剧”的表演风格被观众广泛认可；1979年签约嘉禾电影公司；1983年，开始做导演；1985年以后，成龙迎来优质作品高产期，代表作有《警察故事》《A计划》《龙兄虎弟》等；1994年，凭借《红番区》的成功顺利进军好莱坞；1998年，主演《尖峰时刻》，再次大获成功；同年，成龙登上《时代》杂志，最终奠定其在国际影坛的地位。

◉成龙的爸爸房道龙（怀中为房祖名）。

甄子丹
DONNIE YEN

甄子丹自幼习武，受李小龙功夫电影的影响，他对截拳道的理念产生浓厚兴趣，后辗转西安与北京，学习自由搏击。上学时，他常常模仿李小龙的武术动作，甚至逃学去看功夫电影。正如甄子丹所说，他个人的习武之路深受李小龙影响，而演艺生涯也似乎与李小龙紧密相连。

1994年，甄子丹参演《咏春》，之后的一年主演电视剧《精武门》，在模仿李小龙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个人特点。他在银幕上惊人的爆发力令观众印象深刻。2008年，甄子丹主演电影《叶问》，在“武戏”的基础上，力求“文戏”有所突破。拍摄影片的过程中，他严谨的工作态度，让人不禁联想到昔日的李小龙。

如“截拳道”的核心理念，甄子丹的功夫同样融合各家之长。在他导演的电影《导火线》里，动作部分就融合了传统中国武术、巴西柔术、摔跤、泰拳等武艺。甄子丹乐于打破传统、挑战权威，不拘泥于招式、不局限于门派。他曾说：“从《杀破狼》《导火线》，我练混合格斗，《叶问》我练咏春拳，到《精武风云》再演陈真，我还是在想给观众一些新的东西看。”甄子丹在角色中寻求跨越，在电影中充分地表达着自己。我们似乎可以看到，“李小龙精神”在他身上的延续。

◉甄子丹在电影《叶问》中的角色形象。

◉甄子丹在1995年的电视剧《精武门》中扮演陈真。

PROFILE

甄子丹，动作演员、导演、武术指导。1963年7月27日生于中国广东，2岁时随家人到达香港，11岁时移民美国。其母亲麦宝婵女士是一名太极拳师，故甄子丹家庭中的习武氛围很浓郁。后来母亲将他送去北京市“什刹海体育运动学校武术队”接受训练，与李连杰成为同学。他也是该校第一位非中国大陆籍学生。1984年，甄子丹主演电影《笑太极》成名；1987年，他与著名武术指导袁和平结识，此后佳作不断。他的“功夫明星之路”从此开启。

周星驰
STEPHEN CHOW

◉电影《少林足球》中的周星驰，他的身形与李小龙颇有几分相似。

◉周星驰在电影《功夫》中的形象，他在此片中也过足了功夫瘾。

除了大众熟知的“喜剧之王”，周星驰其实也可算一个动作明星，只不过他的“功夫”远逊色于他的喜剧天分罢了。周星驰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李小龙，他曾在一次采访中说道：“因李小龙，我也发觉自己有点天分。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表演，在众人面前演戏也不害羞。”

因为李小龙，周星驰立志要当一个演员；也因为李小龙，他萌生了习武的想法。周星驰曾拜叶问的弟子黄淳梁为师学习咏春拳，所以李小龙可算他的同门师叔。后来，周星驰受家中经济条件所限，只学习了三个月，便不得不中止在咏春门中的修炼。但他并未将功夫放下，仍勤于自修，后来他在电影中所展现的不俗身手，便得益于此。

李小龙强大的个人魅力，不断地影响着成长中的周星驰。他曾自述：“李小龙在我心目中更像一个理想的男人，对我的启发非常之大。因为我能在他身上看到真正的人生观，你知道那不只是电影或者功夫表演之类，而是在生活中的启发。他是第一个向全世界介绍功夫的人，我相信，在李小龙之前，‘功夫’这个词在（西方的）字典里找不到。所以，他是唯一的，一直都是。”

1994年，从电影《国产凌凌漆》开始，周星驰不满足于“喜剧演员”的身份，开始担当导演一职，如同李小龙一般，通过自编、自导、自演，来掌控一部作品。2004年，电影《功夫》上映，此片一改此前“喜剧”占主导的形式，加入了更多的“功夫”元素。周星驰通过《功夫》，强调了“功夫的高低源于对身体潜能的开发，功夫无分派别，无分好坏”的观念。这一点和李小龙的精神如出一辙。片中借火云邪神之口所述的“天下武功无不破之理，惟快不破”，此正是“截拳道”的根本含义。

◉这种致敬李小龙的有趣细节，在周星驰的电影中比比皆是。

PROFILE

周星驰，“无厘头”电影开创者，祖籍浙江宁波。1962年6月22日，周星驰出生于香港，由单身母亲抚养长大。1980年作为演员出道，经过多年的迷茫与挣扎后，从1988年起，时来运转，主演了《赌圣》《逃学威龙》《审死官》《唐伯虎点秋香》《大话西游》等叫座影片；1994年之后，主导推出了《国产凌凌漆》《食神》《喜剧之王》《少林足球》《功夫》等多部优质喜剧影片，被封为“喜剧之王”。

24　龙之后，战斗不息，精神不灭
The Promoters of Bruce Lee's Spirits

文杜赫　编朱鸣　text: HER edit: Zhu Ming

尽管李小龙离开我们很久了，但生活中却总能捕捉到他的踪影：李小龙的痕迹一直都未消失。他不拘泥于传统、不断挑战自我、勇往直前、探索极限的精神，激励着许多人为了目标奋斗不懈。李小龙不仅是银幕上的战士，也是生活中的勇者，他的精神意志影响了无数人，同时也因这些人，而得以不断传承。

KENNY FLORIAN肯尼·佛洛里安

1976年出生，从2003年开始参加美国MMA大赛，必杀技为肘击。现今已经退役，偶尔会以评论员的身份参加体育类节目。

李小龙的功夫理论似乎可以应用在任何地方，而在格斗界尤为突出。很多人认为，李小龙是“综合格斗之父”，也有人说，这有些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格斗理念的更新上，的确做出了很大贡献。作为MMA顶尖选手，肯尼•佛洛里安以李小龙为榜样，不断鞭策自己，在比赛中越战越勇。

MANNY PACQUIAO曼尼·帕奎奥

1978年出生于菲律宾，1995年1月，参加第一场职业比赛后便声名鹊起。随后，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举行的一场比赛中，夺得超轻量级冠军，受到美国民众瞩目。此后至2010年，帕奎奥屡获战绩，奠定了世界拳王地位。

菲律宾拳王曼尼·帕奎奥，同样深受李小龙影响，他甚至曾在训练时，大吼－“Bruce Lee！”“李小龙是我的偶像，我甚至留了和他一样的发型。”曼尼·帕奎奥笑着说。许多人都将他的拳击风格归类为“李小龙风格”，他不仅模仿李小龙的外形，在格斗理念上，也与李小龙颇为相似。“李小龙是我的偶像，我尽力学习他的一些武术技巧，尤其在手脚的速度方面。”拳王如此说道。

LEBRON JAMES勒布朗·詹姆斯

1984年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NBA篮球运动员，司职小前锋，现效力于克利夫兰骑士队。

对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勒布朗·詹姆斯来说，李小龙算得上是“精神领袖”。每个赛季的开始，他都喜欢在更衣室中贴上名人名言－“最大的谬误就是预先对结果妄加臆测，不应对成败得失有所在意。让一切自然发展下去，你的身体四肢自会在适当的时机反击。”李小龙的这句话，让他产生强烈共鸣，更促使他顶住压力，冷静直面困难。

RONNIE FAISST罗尼·法伊斯特

极限摩托车手，因热爱李小龙而将李小龙的图像文在身上。

极限运动者们，要时刻向困难发出挑战——“无论形势如何，机会由我创造”。极限摩托车选手罗尼·法伊斯特作为李小龙的忠实粉丝，也在不断实践着他的精神。同李小龙一样，罗尼·法伊斯特也曾严重受伤——在一次表演中，摔断了左大腿骨。他用李小龙的故事鼓励自己，全身心投入，积极复健。“没人能阻止我参加终极大赛”——罗尼·法伊斯特坚信这一点，最终他如愿以偿。

CHRISTIAN HOSOI克里斯蒂安·霍索

从很小接触滑板，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被称为滑板元祖级选手。

克里斯蒂安·霍索从7岁就开始接触滑板，14岁成了职业滑板手，不到20岁就拥有了自己的滑板公司。“将一件事反复做，最后融入心里，成为反射动作，而不用思考怎样做，这就是李小龙带给我的启发。”克里斯蒂安·霍索称李小龙影响了他的滑板生涯，在人生的低谷，为他带来希望。直到现在他仍然活跃在各种比赛中，赢得了很多奖项和荣誉。

CRISS ANGEL克里斯·安吉尔

生于美国纽约长岛，街头魔术师、音乐家、艺术家。6岁时第一次接触魔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将对生活、世界的思考融入魔术当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术思想家。

李小龙挑战传统，他不在乎规则，只在乎方法和结果，因此常常激怒传统保守派。“李小龙教给我的是，不要被传统禁锢。”不拘一格的魔术师克里斯·安吉尔受到李小龙的启发，开始挑战传统魔术：在街头的随性演出让人瞠目结舌、轻松漫步走上大楼的外墙、跳入小朋友正在嬉戏的小水坑而消失不见、随性挑选路人催眠后让其悬空飘浮、纸牌读心术……没有任何事先的安排或场地布置，克里斯·安吉尔就像个拥有超能力的幻觉魔法师，不断挑战或创造极度危险的技巧。这些行为完全不符合传统魔术的规则，而他却不屑一顾，正如李小龙一样，打破局限，诚实面对真实的自我。

ED O'NEILL艾德·奥尼尔

1946年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演员，代表作有《摩登家庭》《他乡来客》《秘密部队》等。

李小龙勇于挑战，更善于挖掘自我的潜能。他的这一精神，也默默影响着演员艾德·奥尼尔。他曾因饰演美剧《摩登家庭》中的老爹而被观众熟知。艾德·奥尼尔看起来大腹便便，殊不知他也是李小龙的铁杆粉丝。更令人吃惊的是，他还是一名柔道运动爱好者，并且已经到达“黑带”水平。李小龙深深吸引着他，促使他不断挑战自我。李小龙曾在低谷时期写下“坚持下去”的字条，而艾德·奥尼尔写下的是“走进教室”。这一信念鼓励着他走进教室，练习柔道，不给偷懒找理由，反复练习，如此坚持16年，最终如愿取得了“黑带”。

周杰伦

1979年出生于中国台湾新北市。2000年发行首张专辑Jay，正式出道，之后声名大噪。其音乐作品伴随了一代人的成长。

提起“双截棍”，周杰伦的名声似乎已经盖过了李小龙，而无论是《双截棍》的歌词还是MV，都逃脱不了李小龙的踪影。编曲十分丰富，融合多种乐器：钢琴、二胡、合成混音、锣……取精华、去糟粕，这与李小龙融合百家的“截拳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TABOO塔布

“黑眼豆豆乐队”成员，说唱是他的强项。

李小龙融会贯通的思想，同样影响着歌手塔布：“我把李小龙的经典招式加入到我的音乐和舞蹈中，李小龙是非常有魅力的。”“黑眼豆豆”的成员塔布，从小喜爱李小龙。成名后，他吸收李小龙的武术精髓，运用到音乐和舞蹈当中，独创出融合功夫的舞步。不拘泥于形式，不局限于风格，武术与音乐的相似之处，就是都讲究韵律和律动。

RZA罗伯特·菲茨杰拉德·迪格斯

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是hip-hop音乐历史的灵魂人物，是嘻哈乐团“武当派”（Wu-Tang Clan）的御用制作人和执行领导人。

同样打破风格局限的音乐人，还有李小龙的忠实粉丝RZA。他是格莱美最佳音乐制作人，而且是嘻哈乐团“武当派”的灵魂人物。深知其对李小龙的热爱，导演昆汀·塔伦蒂诺曾邀请他为电影《杀死比尔》配乐。“李小龙对我的影响非常大，我甚至给专辑起名叫《武当龙争虎斗》，完全借鉴了李小龙的电影。”RZA所提到的这张专辑，歌词取自香港“地下电影”的对白，音乐中混合各种乐器，歌曲MV中掺杂了他个人收藏的动作电影片段，完全打破风格的局限，在当时引起轰动。RZA认为，音乐的即兴本质和武术如出一辙。音乐的即兴创作，正如李小龙每一次的即兴出击。

STAN LEE斯坦·李

漫威系列动画的创作者，也是演员和编剧。

“我很确定，如果没有李小龙，我们不会出这本Iron fist（《铁拳》）漫画 ”——斯坦·李

MARGARET CHO玛格丽特·曹

韩裔美国人，出生于旧金山，是一名非常成功的喜剧演员，也是活动主持人、博客作者，曾出演电视剧《鬼语者》《美女上错身》，此后人气蹿升，是美国观众眼中喜闻乐见的女谐星。

“他对我的影响很大，他让我认识到，梦想是可以实现的。”——玛格丽特·曹

吴宇森

中国香港导演，代表作品有《英雄本色》《碟中谍2》。

“李小龙的电影启发我在自己的电影中加入中国精神，同时也让我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吴宇森

BRETT RATNER布莱特·拉特纳

16岁进入纽约大学的Tisch艺术学院就读电影专业，成为电影系最年轻的学生。代表作品有《尖峰时刻》系列、《X战警3》。

“李小龙让打斗充满了娱乐性、趣味性，让它有了戏剧性，有了感情。他将武术推向了全世界。”——布莱特·拉特纳

KOBE BRYANT科比·布莱恩特

NBA篮球运动员，1996年起，在洛杉矶湖人队效力，2015年11月30日，宣布于赛季结束后退役。

“我从李小龙身上学到最多的是信任，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信任自己的能力。”——科比·布莱恩特

25　龙的符号
The Distinctive Personal Symbol of Bruce Lee

A GOAL IS NOT ALWAYS MEANT TO BE REACHED, IT OFTEN ERVES SIMPLY S SOMETHING TO AIM AT.

目标，不一定总是要达到，它往往只是用来帮助你瞄准方向。

As you think, so shall you become.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真的会成为那样的人。

文刘小荻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edit: Zhu Ming

黄黑连体运动服

◉李小龙于电影《死亡的游戏》中穿的黄黑连体运动服（1972年~1973年）。李小龙在剧中身着此衣勇闯五层宝塔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该造型也成为李小龙的经典个人符号。香港电影资料馆收藏。

◉李小龙的“战靴”。电影《死亡的游戏》中，李小龙所穿的黄黑“战靴”，与同部影片中的黄黑连体运动服以及黄色双节棍，共同构成了鲜明而统一的色彩符号。

在电影《死亡的游戏》中，李小龙一身黄黑、拳打脚踢的一幕幕镜头，如今早已成为经典。作为“龙迷”成长起来的导演、演员们，也都热衷于在自己的作品中安插身穿此“战袍”的角色登场，以向偶像致敬。好莱坞导演昆汀·塔伦蒂诺便是其中之一，在他的电影《杀死比尔》里，女主角身着黄衣，一路用拳脚闯关。喜剧之王周星驰也一直视李小龙为自己偶像，他在电影《整蛊专家》里，大跳“沙里洪巴”舞的桥段，身着的就是这件黄衣；在《漫画威龙》的结尾，他与元华打擂台的那场戏中，黄衣再现。这套衣服在2013年，香港斯宾克拍卖行（Spink）举办的“纪念李小龙离世40周年拍卖会”中，以78万港元的高价被“龙迷”收藏。见物如见人，在人们心中，“黄黑连体运动服”已几乎等同于“李小龙”。

双节棍

◉李小龙使用的双节棍，由李小龙的好友李鸿新制作而成。李小龙为求完美，请李鸿新把连接两节木棍的金属链造得较长，木棍的手握位置造得较粗，务求能更稳定地控制双节棍。20世纪60年代，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郝也康先生收藏。

李小龙在好莱坞拍摄的电视剧《青蜂侠》中，首次展示了双节棍技艺。在电影《精武门》中，更是让香港观众惊叹，李小龙手持双节棍所使出的一系列招式，让人目不暇接。在电影《猛龙过江》里，李小龙手中的双节棍变成两对，视觉效果拔群。李小龙擅长融合不同派别的武术，他的学习能力很快，并懂得将各种招式或是武器吸收消化成为自己的风格。旅美期间，李小龙便经常和弟子之一的“菲律宾棍王”丹尼·伊诺山度交流双节棍、菲律宾短棍的操练心法。电影《死亡的游戏》中，李小龙特意安排了自己使用双节棍和伊诺山度对决的场面——两大棍术高手的双节棍激战。电影《尖峰时刻》的导演布莱特·拉特纳曾说：“他使用的武器和精湛技巧，不是镜头前的把戏，我们大概得花几百小时练习双节棍。他是使用武器的大师，也是武艺大师。”

双节棍中间以铁链或皮条相连，既可猛击，又可绞杀，集棍的刚猛与鞭的阴柔于一身，拥有刚柔并济、轻巧便携、利于近战等优点。双节棍一般被认为起源于中国，传说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制，原称“大盘龙棍”和“小盘龙棍”，后来这种兵器向南传入菲律宾，向东传至日本。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双节棍都属于比较冷门的武器，是李小龙令这种武器闻名世界。在李小龙的功夫电影里，他娴熟地操弄着双节棍，顺带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这个过程赏心悦目。当时有影评家说：“光看李小龙表演的双节棍，就已足够票价了。”

格斗中的经典叫喊：WATAHHH！

李小龙在电影格斗场面中的叫喊，也是他极富个性的经典符号之一。虽然在日常实战中，身为严肃武术家的李小龙并不会发出类似声音，但在注重“视听效果”的电影中，这种表演形式可谓神来之笔：“银幕中，一个身着黄衣的小个子，被一众大汉包围，只见他以轻快的步伐移动着，不时发出怪声迷惑对手，突然——Watahhh!——飞身侧踢，对手应声倒地。”台下观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因此牢牢地记住了李小龙。

26　“二次元”世界中的李小龙
Bruce Lee in the Games and Comics

Bruce Lee build up his own special character through his movies. Regardless of his sharp way of using nunchaku in, Fist of Fury, his yellow and black track uit in Game of Death, or those signature voice, touching his nose, side kick，etc. all those became his impressing personal symbols.

李小龙通过他的电影树立起了鲜明的个人形象，无论是《精武门》中凌厉的双节棍法、《死亡的游戏》里所穿的“黄黑战袍”，还是格斗时的标志性叫喊声、摸鼻子、侧踢腿……这些专属于他的符号，都令人印象深刻。

文刘小荻、杜赫　编朱鸣　text: Liu Xiaodi & HER edit: Zhu Ming

“李小龙”早已成为一个经典符号，他标志性的造型、动作，被一次又一次地加工、强调。李小龙以各种有趣的形态，在“二次元”的世界中得到了重生。

GAME
游戏

从20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电子游戏开始逐渐普及。世界各地的游戏制作人们很快便看准了李小龙“超人”般的形象在游戏领域的价值。此后，以李小龙为原型的角色，如雨后春笋般在电子游戏，尤其是格斗游戏的世界中涌现。几乎所有如今数得上名的格斗游戏里面，都或多或少会有他的身影。

《街头霸王》
Street Fighter

《街头霸王》是日本卡普空（Capcom）公司推出的著名格斗类单机游戏，第一代于1987年8月30日发行。其正统系列包括《街头霸王》初代、《街头霸王2》《少年街霸》《街头霸王3》《街头霸王4》和《街头霸王5》；此外还有《街头霸王EX》《街头霸王online》等非正统游戏系列，以及相关衍生动画、电影、漫画等。其在业界影响力巨大，“街霸”二字，便几乎可代表所有格斗游戏。

◉《街头霸王4》中手持双节棍的飞龙。

此游戏中的著名角色——飞龙（Fei Long），就是以李小龙为原型设计的。游戏中，他的格斗派别是“中国功夫”，人物故事背景设定为：“从幼年起就开始习武，在学习了高超的截拳道之后，将自身的习武经验升华，开创了‘飞天流’。”

◉在角色选择界面中，飞龙的籍贯显示为中国香港。

飞龙最崇拜的人就是李小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要成为像李小龙一样的“一代宗师”。在游戏中，飞龙的“格斗技”招式简单，但最大优势是速度和敏捷度，前后小跳动作极快。而这些特征，也正是取自李小龙的功夫特点。飞龙这个角色最早于1993年10月，在卡普空新主板CPS2上推出的《超级街头霸王2：新的挑战者》内诞生，当时正值李小龙逝世20周年，因此也饱含致敬之意。

《铁拳》
Tekken

◉《铁拳》版李小龙——马歇尔·洛。

日本南梦宫（Namco）旗下的3D格斗游戏《铁拳》系列，以李小龙为人物原型的游戏角色——马歇尔·洛（Marshall Law），堪称3D格斗游戏里李小龙的代表。

20世纪90年代，3D游戏刚刚兴起，南宫梦考虑转型，和当时正准备进军主市场的索尼结为合作关系。1994年12月9日，街机版《铁拳》诞生。后来，《铁拳》从最初的街机，红到家用游戏机上。1995年3月31日，《铁拳》移植PS版，立即成为该平台早期的热门游戏。

《铁拳》的游戏背景围绕着“三岛家族”的恩怨情仇展开。马歇尔·洛是一名美籍华人，是个杰出的武术家，带着同样学习截拳道的儿子，在美国唐人街经营着一家餐馆。但由于经营不善，餐馆屡遭倒闭危机，后来为了赢得武术比赛的奖金，他们几乎参加了所有的“铁拳大赛”。

马歇尔·洛这一角色，拥有不少李小龙的个人独特符号，比如裤子上的龙形图案以及“赤膊上身显露的肌肉”和脚上的“宽口布鞋”，甚至连电影《死亡的游戏》中经典的“黄色连体衣”也都被收录进了游戏。游戏剧情安排他在美国唐人街经营一家餐馆，也同样暗指了李小龙早年在美国餐馆打工的经历。

《真人快打》
Mortal Kombat

◉《真人快打》中的刘康，也如李小龙一般热衷于赤膊。

《真人快打》是Midway公司（一家美国著名游戏厂商）出品的一款格斗对战游戏，发行于1992年。它是最受欢迎的大型街机游戏之一，游戏里有李小龙影子的角色名叫“刘康”，故事设定为：“刘康是中国少林武僧，身手敏捷迅速，格斗技巧高超，逐渐成为第一届致命格斗大赛的冠军。”

刘康从外形到跳跃动作都和李小龙神似，飞腿、上勾拳等经典动作的使用，都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李小龙。《真人快打》是第一款采用“真人实拍技术”制作的游戏，给人极大的真实感与视觉冲击。本款游戏另一大特点就是——极其血腥的暴力镜头，断头、折骨比比皆是。因此，此游戏被定为“限制级”。

除了上述几部经典游戏外，借用李小龙形象作为角色原型的游戏，还包括SNK Playmore（一家日本游戏公司，简称SNK）公司于1991年开发的系列格斗游戏《饿狼传说》，游戏中角色“洪福”使用了李小龙的招牌兵器——“双节棍”，以及SNK在1992年开发的格斗游戏《世界英雄》中的角色“金龙”，另外还有2003年在GBA（全称Game Boy Advance，日本任天堂游戏公司发售的第二代便携式游戏机）上发布的横向滚轴动作游戏《究极截拳道》，等等。

创造出“蜘蛛人”“绿巨人”“X战警”等经典形象的漫威公司（Marvel）的创意首脑斯坦·李曾经说过：“我想任何武术家角色，在某方面来说都源自李小龙，因为是他开创了先例，让西方人认识了这种格斗方式，认识了这种生活方式。”李小龙的影响已经不局限于功夫界或者电影界，流行文化的方方面面，都有他的身影。

COMIC
漫画

1970年前后，随着李小龙几部电影大作的热映，世界范围内涌起功夫热潮。在“功夫热”的影响下，香港漫画教父黄玉郎与上官小宝二人，在电影中看到了机会，从剧情中获得了灵感。黄玉郎创作的《龙虎门》（最初名为《小流氓》）由1970年开始出版至2000年，总共1280期，后来此漫画由《新龙虎门》接棒，一直发行至今。另一位漫画家上官小宝也出版了名为《李小龙》的功夫漫画，从1972年开始，该漫画的销量一直节节攀升。

◉黄玉郎，著名漫画家，香港漫画界教父级人物，为香港第一大漫画出版集团——“玉郎集团”（今文化传信集团）和“玉皇朝”集团创办人。

◉黄玉郎创作的漫画《龙虎门》（最初名为《小流氓》）。

◉上官小宝，原名邝东源，香港漫画家，曾创办《喜报》《东报》和《连环图日报》，在香港漫画界与黄玉郎齐名。

随着李小龙的离世，关于他的作品更加火爆。以李小龙功夫电影为主题元素的漫画成功占据了当时香港的主流市场。漫画家们开始争相效仿，故此时涌现了一大批类似风格的漫画。上官小宝在后来又推出《李小龙2000》，画风有别于旧著，连载至2009年，成为香港历史上第二长寿的漫画。

在香港漫画界，这类漫画被称为“打书”。20世纪七八十年代，它们在香港迅速传播。这类漫画的一切只围绕着“打”，毫不修饰，其主要特色在于，创造了“技击格斗”，各类门派、招式、攻击都有着清楚的命名。在李小龙的影响下，大部分打斗场面都以徒手格斗为主。上官小宝曾表示，在观看《唐山大兄》时，对李小龙的功夫印象深刻，当时心中便有一股冲劲，希望把他的力量与张力，以漫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上官小宝创作的漫画《李小龙》。

◉漫画《李小龙·截拳》中，李小龙与李国豪曾扮演过的“乌鸦”对战。

漫画《李小龙·截拳》由曹志豪、袁家宝、李重豪联合创作出品。作为主创之一的曹志豪，曾经是上官小宝的《李小龙》的绘画助理，他对“李小龙漫画”有着独到的见解以及不俗的画面控制力。漫画从《死亡的游戏》切入，讲述李小龙拍摄此电影时的故事。剧情并不完全还原事实，加入了很多创作者们的想象，比如让李小龙与李国豪曾扮演过的“乌鸦”对战……画风非常有港漫的特点，目前仍在连载中。

◉《李小龙·截拳》由曹志豪、袁家宝、李重豪三名漫画家联合创作，三位作者都是李小龙的铁杆粉丝。

国外的一些漫画，虽然不直接以李小龙为主题创作，但总会不时向他致敬。在日本漫画《北斗神拳》中，主角健四郎的形象及格斗动作，便隐隐可见李小龙的影子。《火影忍者》中的李洛克，致敬李小龙的味道更加浓重。《忍者神龟》漫画版作者凯文·伊斯特曼（Kevin Eastman）曾说：“我从小就是李小龙的粉丝，有一天我想，如果李小龙是笨笨的动物的话会怎么样？那最笨的动物是什么呢？乌龟是个自然而然的选择。动作敏捷的李小龙变成了动作迟缓的乌龟，这就是我灵感的源泉。”漫画中的“神龟”身怀绝技，各个都有招牌兵器，其中米开朗琪罗所持的武器，就是代表李小龙的双节棍。

◉《火影忍者》中的李洛克。

◉《忍者神龟》中使用双节棍的米开朗基罗。

◉《北斗神拳》主角健四郎。

终

27　把民居改造成商店，储存关于偶像的理想
"Shrines" for the Idol: The Boutique Stores of Private Collectors

It's not the daily increase but daily decrease. Hack away at the unessential.

＊不是一天天地增加要求，而是要一天天地减少。减去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文李云柯　编朱鸣　text: Lizzy Li edit: Zhu Ming

把世界各地的李小龙周边[1]收集起来贩卖，是什么感觉？

坐落于日本长野县饭田市的“今井商店”，就是这样一家集收藏、展示与出售于一体的李小龙周边商店。店主今井毅，从世界各地的店铺、收藏家手中购买、拍卖收集起来的李小龙周边，迄今已经超过1000件。这间由不起眼的民居改造的小店铺，也因此成了日本“龙迷”的圣地。

1974年，中学二年级的今井在表弟房间里，第一次见到了李小龙的海报。不久之后，父亲带着他在电影院观看了《龙争虎斗》，那是今井第一次见到动态的李小龙，银幕上那个勇猛无敌的人使他感到非常震撼。在知道李小龙以前，今井心中的英雄都是假面超人、奥特曼这类依靠变身而变得强大的角色，但是李小龙却不一样，他作为人类的躯体并没有发生改变，却接连击倒了看起来比他更强壮的对手。今井第一次知道了，原来普通人也可以是英雄。也是从那以后，今井彻底变成了一个“龙迷”，反复地看电影、听录音，模仿李小龙的经典姿势、学习双节棍。

1995年，今井建立了一个主页以便于和全日本的“龙迷”交流。此后，今井不断购买海外的李小龙相关商品作为个人收藏，朋友们看到后纷纷希望今井能帮忙代购，以此为契机，2000年，今井的网店正式成立。直到2011年，长野县饭田市的小屋改造完成，“今井商店”才正式实体化，这也是日本唯一一家李小龙周边商品的贩卖店。店内让今井骄傲的藏品很多，老物件都是心头好。《龙争虎斗》首次公映时的海报、电车中悬挂的《唐山大兄》宣传广告等，都十分珍贵。

日本“龙迷”会不定期地举办活动，几乎每年都有，甚至一年多次，而今井的网页就是活动主要的组织和宣传阵地。从开店至今，不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龙迷”前来参观。与其说是来逛商店，更像是朋友间的聚会。今井把来店的“龙迷”合照放在“李小龙研究会”[2]的Facebook（脸谱网）主页上，作为一份同样珍贵的收藏品。

今井商店

网站⇨⇨⇨⇨⇨ http://bruceleedvd.com

邮箱⇨⇨⇨⇨⇨ brucelee@dragon.email.ne.jp

参观预约电话⇨ 090-8032-0848

地址⇨⇨⇨⇨⇨长野县饭田市羽场权现978-1（長野県飯田市幅権現978-1）

李小龙：龙的记忆MEMORY OF THE DRAGON卷一

◉大尺寸豪华写真集。该系列书在李小龙的弟弟李振辉（Robert Lee）、哥哥李忠琛（Peter Lee）、大姐李秋源（Phoebe Lee）、二姐李秋凤（Agnes Lee）的帮助下，整理汇编而成。卷一部分，收纳了李小龙婴幼时期、少年时期、在美读书时期，以及父亲葬礼时回到香港的珍贵照片。

李小龙：龙的记忆MEMORY OF THE DRAGON卷二

◉从李小龙在美国出演《青蜂侠》开始，到拍摄电影《龙争虎斗》为止，展现了李小龙逐步成为闪耀世界的巨星的足迹，既有活跃在华丽的演艺舞台前的照片，也有珍贵的幕后花絮。此卷深受“龙迷”的喜爱。

知道是不够的KNOWING IS NOT ENOUGH

◉美国李小龙教育基金会发行的机关期刊，取名自李小龙的名言：“知道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运用；有意向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行动。”[3]书中传达了李小龙宝贵的武术与哲学思想，深受“龙迷”喜爱。此本为1998年春季刊。

知道是不够的KNOWING IS NOT ENOUGH 1998秋季刊

知道是不够的KNOWING IS NOT ENOUGH1999夏季刊

◉此本为1999年夏季刊，同样刊载了许多珍贵的照片。现存本已经稀少。

他们认识的李小龙

◉《他们认识的李小龙》[4]（日语版），此书收录了1987年初对11位了解李小龙的人士的访问，这些受访者分别是罗维、陈炳炽、杨斯、黎小田、黄堃、董玮、陆正、乔宏、张钦鹏、白茵和丁珮。他们有的是李小龙儿时的玩伴，有的是同学，也有影坛前辈、合作过的导演……从这些访问中，能领略到一个全方面的、最真实的李小龙。

电视指南TV Guide

◉美国著名杂志《电视指南》（TV Guide）1966年10月29日刊，以李小龙在电视剧《青蜂侠》中的形象为封面。此本为2003年重印版，纸张还原了旧版杂志的质感。

回顾李小龙No.6

◉英国“龙迷”制作的李小龙同人志第六卷。此本特集收录了李小龙出演电视节目时的剧本，以及由李小龙担任空手道顾问的《勇破迷魂阵》中的一些珍贵资料。

截拳道：简单之道Jeet Kune Do: The Way of Simplicity

◉此书为著名武术家黄锦铭所著。黄锦铭是洛杉矶“振藩国术馆”的学生，也是李小龙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之一。此书完整收录了李小龙教授截拳道的内容。全彩色432页，1300张照片展现截拳道精髓，包括开篇的李小龙本人演示照片。限定250册，内含序列号。西班牙发行，内容为英文。

小龙记3.5号

◉李小龙同人志，高人气的原尺寸海报收藏特集。李小龙电影、演出传单的原尺寸大合集。从初期主演的作品到《死亡的游戏》重制，从《龙争虎斗》《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青蜂侠》等经典作品，一直网罗到2000年活动宣传海报。作为李小龙海报收藏的入门者，这样的一本已经完全足够。也正因为人气超高，售卖已终止。

李小龙热Bruce Lee Mania12th

◉欧洲的李小龙爱好者俱乐部发行的同人志，此本为第十二本。刊载了李小龙访问多米尼加共和国等许多未公开发表过的照片。

功夫月刊第五期

◉《功夫月刊》第五期。站在一辆红色奔驰前，茶色墨镜、花衬衣、休闲西装套装，加上锃亮的棕色皮鞋，李小龙的全身行头与潇洒站姿完美演绎了那个年代的“潮男”。此照片不仅被用作英国杂志《功夫月刊》的封面，还被制成随刊赠送的大型海报。

小龙记官方仿版系列第一弹

◉李小龙同人志《小龙记》（官方仿版系列第一弹），出席活动时也便于携带的尺寸，4册严选，官方复刻发行的“官方仿版”系列。数量限定。

小龙记3.7号

◉李小龙逝世40周年制作发行的同人志。剧场电影和活动海报特集。

双节棍

◉双节棍（李小龙风格），李小龙标志性的黄黑配色，与电影中使用的双节棍外形一样，但材质更加轻便且安全。香港制造。现已终止售卖。

《龙争虎斗》中的服装标志

◉《龙争虎斗》中的服装标志，2014年5月18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班克市举行的“龙之日”活动上官方发行的纪念商品。《龙争虎斗》中，李小龙饰演的少林弟子“李”被安排到一座孤岛上参加比武大会，“李”的对手所穿制服的左胸口上，有一个标志布片。这件周边就是用上等材料精细还原了该标志。

银色奖牌

◉李小龙象征性物件之一，上面刻有“Using no way as way. Having no limitation as limitation”，即“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这句话是李小龙对其创立的截拳道武学和哲学思想的高度概括。此枚奖牌按照李小龙的原版打造，配上银色项链，在手中掂量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高品质，是颇具人气的商品。

李小龙：功夫大师手办A套装

◉“李小龙：功夫大师手办A套装”——高约10厘米的李小龙微型手办第一弹。《精武门》身着功夫服的站姿，《龙争虎斗》中手持双节棍的经典姿势，以及勾起《死亡的游戏》和《猛龙过江》回忆的造型，4枚一套，巧妙融合四部经典。

李小龙：功夫大师手办B套装

◉功夫大师系列手办第二弹。

李小龙：功夫大师手办C套装

◉功夫大师系列手办第三弹。

[1]　周边，与某一主题相关的周边产品。

[2]　ブルースリー研究会。

[3]　原句：Knowing is not enough, we must apply. Willing is not enough, we must do.

28　不朽传奇的纪录光影
Documentaries, Films and TV Series on Bruce Lee

文杜赫　编朱鸣　text: HER edit: Zhu Ming

“功夫巨星李小龙”，在世界范围内有着广泛的影响力。1973年，李小龙逝世后，出现了许多试图还原他人生经历的纪录片，以及各种致敬、模仿他的电影、电视剧。时间在不断流逝，李小龙离去已久，但得益于这些影像资料，我们至今仍能够从中捕捉到他的影子。

纪录片李小龙的生与死1973

◎该影片在1973年李小龙逝世后不久制作，由李小龙所在的香港嘉禾电影公司出品。影片从李小龙的盛大葬礼场面切入，由生到死，追忆李小龙生平。片中由李小龙少年时代的师父邵汉生、咏春拳同门师兄黄淳梁，对李小龙学艺、比武的经历进行追忆。另外还有李小龙在美国的众弟子出镜怀念恩师。在片中还可以一睹李小龙故居“栖鹤小筑”当年内景全貌。由于影片是在李小龙逝世后不久拍摄的，故观众可从该片中强烈感受到当年李小龙周围人、事、物的原貌。

电影李小龙与我1976

◎《李小龙与我》中这个“我”是指丁珮，一个与李小龙生前关系暧昧的香港女星。这部电影的剧本由丁珮提供，并由她的公司出品，女主角自然由她本人出演。电影中丁珮的戏份很多，而且有诸多香艳戏份，可以说是一部很特殊的“李小龙电影”。此片播出后，饱受李小龙粉丝们的非议。

电影李小龙传奇1976

◎此片由香港资深电影人吴思远执导，片中李小龙的扮演者为何宗道（艺名黎小龙，英文艺名Bruce Li），他模仿李小龙的作品很多，比如在《新死亡游戏》《精武门续集》《咏春大兄》等电影中，都有能够以假乱真的表演。有人说，他是模仿李小龙最像的人。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中也穿插着李小龙本人生前所拍摄的片断。另外，片中李小龙的师父叶问，由叶问之子叶准饰演。《李小龙传奇》比较全面地讲述了李小龙的传奇一生，而何宗道出彩的表演也为电影增分不少。

电影李三脚威震地狱门1977

◎电影中，饰演李小龙的是动作明星梁小龙，也是在李小龙时代跟风出来的诸多“小龙”之一。梁小龙在形象上与李小龙并不算相似，但他凌厉的腿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样是以李小龙为噱头，但此片却没有模仿“李小龙功夫电影”的风格。影片讲述李小龙死后来到地狱，在地狱的他闲不住办了个“精武门”的故事。电影中也出现了“独臂刀”“盲侠座头市”“大力水手”“007”，甚至“木乃伊”等影视形象，可谓一部彻头彻尾的恶搞电影。

电影死亡游戏1978

◎《死亡的游戏》是李小龙未能完成的遗作。多年以来，在世界上广泛流传的电影《死亡游戏》，其实是在李小龙逝世5年之后的1978年，由香港嘉禾电影公司补拍完成的。根据李小龙当年的手稿和实际拍摄脚本，此部影片的正式名称并不是《死亡游戏》而是《死亡的游戏》。因为李小龙的突然死亡，原片拍摄只进行到一半，便不得不中止。后来补拍的《死亡游戏》，为迁就替身，在情节上做了很大的改变，与李小龙原创的剧本相比，可谓“面目全非”。

纪录片李小龙——传奇BRUCE LEE: THE LEGEND 1990

◎1984年由香港嘉禾电影公司与美国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FOX（福克斯广播公司）联合出品，1990年正式上市发行，片长88分钟，港名《李小龙传》。中国大陆地区自1997年开始，有该片的盗版DVD——《李小龙生与死》发行。影片开头以著名武侠电影《蜀山》片断烘托神秘的东方气氛，以此引出李小龙。全片纵观李小龙的一生，有李小龙童星时期的影像片段，以及李小龙1965年在好莱坞的试镜录像、1971年在好莱坞电视剧《盲人追凶》中的珍贵片段，还有《死亡的游戏》中的弃用镜头及拍摄花絮，等等。该影片制作精良，影音效果出色，是一部能让“龙迷”为之兴奋的佳作。

电视剧龙在江湖1992

◎这部电视剧以李小龙的生平故事为主线，加入了许多虚构的成分。《龙在江湖》中的李小龙由吴大维出演，吴大维除了略胖些外，整体上与李小龙有几分相似。他所饰演的李小龙“鬼马搞怪”，令人耳目一新。

纪录片李小龙技击法BRUCE LEE'S FIGHTING METHOD 1992

◎由美国《黑带》杂志拍摄制作，片长55分钟。这部教学影片由李小龙的弟子黄锦铭与理查德·巴斯蒂罗共同示范，系统地展示了截拳道的基本拳法、腿法、步法、摔法、锁法和沙袋训练法，是一部完整的截拳道教学片。

纪录片龙：李小龙的故事DRAGON: THE BRUCE LEE STORY 1993

◎美国好莱坞环球影片公司1993年夏季推出的票房冠军片，根据李小龙遗孀琳达原著小说《李小龙，只有我才了解的男人》改编。中文版录像带片长约100分钟，由上海录像出版公司引进发行。与英文原版相比，中文版删去了约半个小时的内容，主要是李小龙被恶魔缠身，与之搏斗求生的情节。

纪录片李小龙传奇BRUCE LEE: CURSE OF THE DRAGON 1993

◎由美国华纳兄弟娱乐公司出品，为纪念李小龙逝世20周年而发行。影片中大量穿插了李小龙的精彩电影片断，另外还有李小龙高足丹尼·伊诺山度、黄锦铭、木村武之、贾巴尔、詹姆斯·柯本，友人李俊九、查克·诺里斯，胞弟李振辉，《龙争虎斗》导演高洛斯、制片温特劳布等大量相关人士现身追忆。时逢李国豪意外死亡之后不久，影片整体的格调比较悲凉。

纪录片李小龙：不朽的龙BRUCE LEE: THE IMMORTAL DRAGON 1994

◎该纪录片由美国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出品，片长50分钟。片中剪辑了大量未曾公开过的李小龙训练视频、家庭影片，以及罕见的电影《马洛》及《人海孤鸿》中的彩色镜头。片中同时还穿插了大量李小龙弟子、亲友、同事现身追忆他的镜头。

纪录片李小龙截拳道BRUCE LEE'S JEET KUNE DO 1995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部李小龙个人训练纪录片。1995年上映，片长52分钟。影像资料以李小龙家庭训练的黑白纪录片为主，还有李小龙单独授课詹姆斯·柯本的视频片段。影片的话外音，主要以李小龙本人论述武术理论的录音为主，同时穿插大量李小龙1971年接受加拿大电视节目主持人皮埃尔·伯顿访问的镜头，以及李小龙的武道名言、学习笔记的展示等等。影片中还有李小龙之子李国豪生前的谈话、练功及拍片镜头。此片对截拳道的拳理、拳法、腿法、步型、步法等均做了系统讲解与剖析。

纪录片千禧巨龙1999

◎该影片由香港导演施介强制作。影片主要内容为访谈香港影视圈内众多曾与李小龙合作过的导演、演员与制片人，通过他们口中的信息，去追忆和解读李小龙。

纪录片李小龙：勇士的历程BRUCE LEE: A WARRIOR'S JOURNEY 2000

◎此片一半是纪录片，一半是电影。1994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约翰·里特与琳达·李女士在李小龙故居中，发现了他筹拍《死亡的游戏》的武术设计手稿及剧本，其中涉及40分钟由李小龙拍摄而未曝光的珍贵片段。后来约翰通过的努力，终于在嘉禾电影公司片仓中寻得这些片段，另外再根据原来的剧本，剪接成了约90分钟的纪录片。此片于2000年11月在香港电影资料馆全球首映。

电视剧李小龙传奇2008

◎这是一部广受关注的李小龙电视剧，片中李小龙由陈国坤饰演。陈国坤在外形上与李小龙相似度不低，不过在“刚劲之气”上稍有欠缺。本剧由中国中央电视台打造，投资大、宣传足，但在情节还原真实度上遭到诸多诟病，只能算一部中规中矩的李小龙人生演绎作品。

纪录片李小龙如何改变了世界HOW BRUCE LEE CHANGED THE WORLD 2009

◎由李小龙遗孀琳达和女儿李香凝监制，美国历史频道出品。本片着重探讨了李小龙对全球电影、音乐、体育、设计、时装、哲学等等领域的影响，访谈嘉宾涵盖了动作明星成龙、喜剧演员埃迪·格里芬（Eddie Griffin）、好莱坞导演布莱特·拉特纳、美国漫画牛人斯坦·李等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电影李小龙我的兄弟2010

◎此片由香港和大陆合拍，意为纪念李小龙70冥寿，剧情改编自李小龙弟弟李振辉的回忆录，聚焦李小龙的“青葱年代”。片中李小龙由台湾演员李治廷扮演，他要展现的并不只是李小龙的功夫，除了那些经典的招牌动作外，还有李小龙著名的恰恰舞技艺。

29　李小龙的人生时间轴
Chronology of Bruce Lee

编朱鸣、李云柯　edit: Zhu Ming & Lizzy Li

1940 | born

Nov.27
上午7时12分，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杰克逊街“东华医院”。得名李振藩，英文名Bruce Lee，族名李源鑫。

1941 | age1

Feb. | 李海泉抱着只有三个月大的李小龙在粤剧影片《金门女》中亮相。
Apr. | 李海泉携妻儿举家返港。
Dec.8 | 太平洋战争爆发，李小龙在动荡不安的时局中成长。

1945 | age5

Aug.
抗日战争胜利后，李海泉率领粤剧团和妻儿回到故乡广东顺德进行表演，这是李小龙人生中唯一一次返回故乡，踏足中国大陆。

1945 | age5

进入香港嘉诺撒圣玛利书院念书。

1947 | age7

Sep.
转入香港德信学校念书。

1948 | age8

Nov.24
客串人生第一部电影——《富贵浮云》，与父亲李海泉在剧中同台演出。

1949 | age9

May.6 | 客串电影《梦里西施》。
Nov.24 | 客串电影《樊梨花》。
Nov.27 | 李小龙在生日晚宴上结识张卓庆。

1950 | age10

Feb.20
客串的电影《花开蝶满枝》上映。

May.31
主演的电影《细路祥》首映，收获好评。
编剧袁步云为他取名“李小龙”。

Jun.23
客串出演的电影《凌霄孤雁》首映。

1951 | age11

| 转入香港喇沙书院。
Apr.12 | 客串的电影《人之初》上映。

1953 | age13

Apr.30 | 参演的电影《苦海明灯》上映。
Jun.28 | 《慈母泪》上映。
Sep.27 | 《父之过》上映。
Oct.8 | 《千万人家》上映。
Nov.27 | 《危楼春晓》上映。
| 年底，在张卓庆引荐下，拜师叶问，开始学习咏春拳，入门授业师兄为黄淳梁。

1954 | age14

开始学习恰恰舞。

1955 | age15

Jan.1、Jan.8 | 参演的电影《爱》（上、下集）分别上映。
Feb.11 | 《孤星血泪》上映。
Jun.24 | 《守得云开见月明》上映。
Sep.8 | 《孤儿行》上映。
Oct.21 | 《儿女债》上映。

1956 | age16

Feb.25 | 参演的电影《诈癫纳福》上映。
Sep.10 | 转入香港圣芳济书院。
Dec.22 | 《早知当初我唔嫁》上映。

1957 | age17

Mar.14 | 电影《雷雨》上映，片中李小龙饰演“二少爷”周冲。
Dec.6 | 客串的电影《甜姐儿》上映。

1958 | age18

Mar.29 | 在香港校际西洋拳击赛中击败连续三年的冠军嘉里·埃尔姆斯，赢得少年组冠军。
同年 | 转入香港圣芳济书院高中部读书。
年中 | 夺得“全港恰恰舞公开大赛”冠军，舞伴是弟弟李振辉。

1959 | age19

| 农历新年期间停学。
Apr.29 | 晚上10时，怀揣父亲给的100元美金，乘“威尔逊总统号”客轮只身漂洋过海，远赴美国。
May.4 | 轮船停经日本大阪，李忠琛前来接船。
May.17 | 抵达美国，在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离船登岸，寄住在关景雄家中。在此期间，于当地社区教授恰恰舞课程。
Sep.3 | 来到华盛顿州西雅图市，居住在“周露比餐馆”，生活起居由周露比一手操办。每天在餐厅工作4小时，同时进入爱迪生技术学校，修读高中学业。

1960 | age20

Mar.3 | 主演的电影《人海孤鸿》在香港首映，大获成功。
年中 | 在西雅图电视台表演“东方防身术”。
Nov.1 | 在“西雅图青年会”迎接一名日裔空手道选手挑战，仅用11秒钟便击败对手。
Dec.2 | 在爱迪生技术学校毕业。

1961 | age21

Mar.27 | 进入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主修戏剧，辅修了包括心理、哲学等各类科目。
| 随后，在校园停车场的一角，设立“振藩功夫道场”。
暑假期间 | 加入“后备军官训练团队”。

1962 | age22

Apr. | 在西雅图唐人街旧楼地窖（南威乐街609号），开设第一间“振藩国术馆”。不久，严镜海拜入李小龙门下。
Sep. | 致函曹敏儿。

1963 | age23

年初
应邀前往加菲尔德高中，客串讲授中国哲学课，结识了高三女生琳达·埃莫瑞（Linda Emery）；与日裔女友艾美（Emy Sanbo）分手。随后，李小龙唯一的专著——《基本中国拳法》自费出版。

不久，收到美国政府的“入伍服役令”。

Mar.26
李小龙由美返港探亲。在香港停留近5个月。

Aug.
返回美国，继续念书。在此期间前往军方医务中心，接受入伍前体检，但因体检报告不合格，免服兵役。

Sep.
琳达·埃莫瑞也进入华盛顿大学，成为李小龙的学妹。

Oct.5
李小龙的功夫表演，首次被列为大学开放日的表演项目。稍后，“振藩国术馆”由唐人街迁往大学道4750号地下室。

Oct.25
与琳达·埃莫瑞首次约会，确立恋爱关系。

1964| age24

May.2 | 在加利福尼亚州阿拉米达市，参加著名柔道家谢华亮举办的“柔道年度宴会”。
Jul. | 春季学期结束后，从华盛顿大学肄业，关闭了“西雅图振藩国术馆”。
Jul.19 | 离开西雅图，来到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在百老汇街4157号开设“奥克兰振藩国术馆”
Aug.2 | 作为表演嘉宾出席了埃德·帕克在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市主办的“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技惊四座。结识了丹尼·伊诺山度和空手道大师李俊九，也被《蝙蝠侠》制作人威廉·多兹尔赏识，邀请试镜。
Aug.3 | 开设在奥克兰市蒙蒂赛洛大道3039号的“振藩国术馆”正式开班授课。
Aug.12 | 与已经怀孕的琳达在西雅图金郡法院办理结婚手续。
Aug.17 | 与琳达在华盛顿大学的罗尔教堂（西雅图公理会）举行了庄严而简朴的婚礼。
Dec. | 华人武术家黄泽民到“振藩国术馆”踢馆，李小龙耗时3分钟制胜。

1965 | age25

Feb.1（中国农历除夕） | 长子李国豪出生。
Feb.4 | 前往洛杉矶好莱坞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电视分部，为电视剧《陈查理长子》试镜。
Feb.8 | 父亲李海泉因心脏病在香港去世，享年64岁。
Feb.14 | 回港，同亲友为父亲李海泉举殡。
Mar. | 返回奥克兰，关闭了奥克兰“振藩国术馆”。接到福克斯试镜回音：《陈查理长子》拍摄计划取消。
May.BOM | 李小龙一家三口再次返回香港，居住了4个多月。
Sep.EOM | 回到美国，与20世纪福克斯公司正式签订演员合约。

1966 | age26

Mar. | 在西雅图接受了为期近一个月的正规表演培训。
Mar.6 | 参加加利福尼亚州空手道锦标赛。
Mar.EOM | 举家迁往洛杉矶，在城西西木区的维尔雪大道租了一套小房子居住。
Apr.20 | 李小龙一家迁入巴灵顿大厦23层居住。
Apr.23 | 与20世纪福克斯公司签订30集《青蜂侠》的演出合约。
Jun.1 | 参演20世纪福克斯公司的电视剧《青蜂侠》，饰演助手加藤一角。
Sep.9 | 《青蜂侠》在美国首播。
Sep. 28~29 | 播出电视剧《蝙蝠侠》第二季第7~8集，李小龙以加藤的角色客串出场。
Oct.15 | 参加“南部年度空手道锦标赛”。

1967 | age27

Feb.5 | 在洛杉矶唐人街成立“振藩国术馆”，这是李小龙开办的最后一间武馆。丹尼·伊诺山度成为他的助手。
May.6 | 应邀出席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办的“全国空手道冠军大赛”。
May.21 | 出席洛杉矶“全明星空手道锦标赛”。
Jun.24 | 以表演嘉宾身份，应邀出席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举办的“全美空手道公开大赛”，为查克·诺里斯颁奖，结识乔·刘易斯。
Jul.9 | 将自己创立的跨越门派限制、世界性的现代中国功夫定名为“截拳道”。
Jul.14 | 客串电视剧《无敌铁探长》（Ironside）
Jul.30 | 应邀出席长滩市“国际空手道锦标大赛”，并演示截拳道自由搏击。
Nov.4 | 被谢华亮邀请，作为著名嘉宾出席其“柔术界纪念仪式”。

1968 | age28

Jun.23 | 应邀出席在华盛顿举办的“全国空手道冠军大赛”。随后，以“截拳道创始人”的身份出席由《黑带》杂志主办的武术论坛。
Jul.5 | 在迪恩·马丁与莎伦·塔特主演的影片《破坏部队》中出任空手道顾问。
Aug.1 | 出演电影《丑闻喋血》，扮演一个功夫惊人的华人黑社会杀手—Winslow Wong。
Oct.EOM | 迁入位于贝尔区的罗斯高蒙路2551号的新居。
Nov.12 | 在环球影片公司的电视剧《可爱的女人》（Blondie）中客串演出。
Nov.15~22 | 在电视剧《新娘驾到》中客串演出。

1969 | age29

Jan. | 挥笔写下那段著名的自我预言——《我的明确目标》。
Apr.9 | 参演的《新娘驾到》播出。
Apr.16~24 | 在影片《春雨中的漫步》的补拍阶段担任武术指导。
Apr.19 | 女儿李香凝在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市出生。
May. | 弟弟李振辉飞抵美国，与李小龙同住。
May.11 | 作为嘉宾出席华盛顿“国际空手道锦标赛”，结识韩国合气道掌门人池汉载。
Aug.2 | 出席长滩“国际空手道锦标赛”。
Oct. | 客串出演的电影《丑闻喋血》上映，他在片中饰演华裔黑社会杀手。这是李小龙唯一一次饰演反派角色。

1970 | age30

Feb.20~27 | 应好莱坞著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之邀飞赴瑞士，为他教授私人武术课程。
Feb.28~Mar.2 | 到英国伦敦度假。
Mar.25 | 携子返港探亲。
Apr.9 | 应邀参加香港无线电视《欢乐今霄》节目，接受许冠文访问，并与空手道黑带二段李锦坤及其弟子合作表演。
Apr.10 | 应邀到香港丽的电视台（RTV，亚洲电视前身）《金玉满堂》节目接受访问。
Apr.15 | 返回美国。
May.24 | 作为嘉宾出席华盛顿“国际空手道锦标赛”。
Jul.EOM | 飞赴位于多米尼加的“李俊九学院”做示范讲解。
Aug.13 | 在一次举重训练中腰椎严重受伤，第四腰椎椎节错位，不得不卧床休息。期间写了《李小龙截拳道》一书的手稿。

1970 | age30

Jan. | 与好莱坞影星詹姆斯·柯本、剧作家斯蒂林·西里凡特合作构思功夫电影《无音箫》，并一同远赴印度考察外景地3周。但影片最终未能投入拍摄。
May. | 香港嘉禾电影公司派女制片人刘亮华（导演罗维的夫人）飞赴洛杉矶，成功游说李小龙回港加盟。
Jun.24 | 参演电视剧《盲人追凶》，该剧首集名为《截拳之道》（The Way Of Intercepting Fist），李小龙饰演一个功夫教练—李钟（Lee Tsung）。
Jun.28 | 正式签约加盟香港嘉禾电影公司，并签订了主演两部影片的合同，也就是日后的《唐山大兄》和《精武门》，片酬为15000美元。
Jul.14 | 由美国洛杉矶乘机抵达香港启德机场，随即转机直飞泰国曼谷，投入《唐山大兄》的拍摄。
Sep.2 | 《唐山大兄》拍摄完成，由泰国返抵香港，并于当天应邀参加《欢乐今霄》节目，接受谭炳文访问。
Sep.6 | 李小龙离开香港去美国继续拍摄《盲人追凶》。
Oct.16 | 晚9时许，携妻儿由美国回到香港。
Oct.22 | 来到《欢乐今霄》节目，接受刘家杰访问，并与自己的美国徒弟罗伯特·贝克（Robert Baker）合作表演截拳道。
Oct.30 | 《唐山大兄》正式上映。首轮公映23天，票房达到319.74万港元，创香港电影史最高纪录。
Dec.7 | 接到美国好莱坞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正式书面通知，由他创意并计划主演的电视剧《武士》（后更命为《功夫》）改由美籍高加索裔白种人演员大卫·卡拉丁主演。
Dec.8 | 出席“第三届国语电影周”开幕仪式，并于下午在香港TVB（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演播室，接受加拿大著名谈天节目主持人皮埃尔·伯顿的电视专访。
Dec.29 | 李小龙的“协和电影有限公司”在香港正式宣布成立，该公司隶属于嘉禾电影公司。

1972 | age32

Jan.16
返美处理准备移居香港的相关杂事，将在美国的房子以57000美元的价格出售。

Feb.9
从美国回到香港。

Mar.22
《精武门》正式上映，首轮公映票房打破《唐山大兄》的纪录再创新高。

May.4
率领摄制组外景队飞赴意大利罗马，开拍自编、自导、自演的个人代表作《猛龙过江》。

May.18 3:00pm
率领《猛龙过江》外景队返回香港。

Jun.24
参加香港无线电视为“六一八雨灾”而制作的《筹款赈灾慈善表演》，与儿子李国豪、好友胡奀表演截拳道。

Jul.26
《麒麟掌》借嘉禾电影公司片场开镜，李小龙出席宣传暨开镜典礼，他在此片中担任义务武术指导。

Jul.29
李小龙举家迁入九龙塘金巴伦道41号“栖鹤小筑”。

Sep.
拍摄影片《死亡的游戏》。

Oct.15
获金马奖“最佳演艺特别奖”。

Nov.
被《黑带》杂志评为该年度“黑带名人堂”名人。随后不久，在“嘉诺撒医院”接受了汗腺切除手术。

Nov.23
接受美国华纳兄弟电影公司提出的合作协议，同意主演新片《龙争虎斗》。该片由美国华纳兄弟电影公司公司与香港协和电影公司合拍。

Dec.1
李小龙的恩师叶问，因咽喉癌在香港逝世。

Dec.5
叶问大殓，李小龙未出席。

Dec.20
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接受简悦强爵士夫人颁发的第十六届“金球奖”。

Dec.30
严镜海在美国因肺癌去世。

《猛龙过江》正式上映。再次刷新此前由《精武门》保持的香港电影最高票房纪录。

同年
凭《精武门》一片获香港金马奖“最佳技艺奖”，并入选《黑带》名人堂。

1973 | age33

Jan.5 | 严镜海葬礼举行，李小龙未出席。
Feb. | 《龙争虎斗》在香港开机。
Apr.17 | 詹姆斯·柯本飞抵香港，游说李小龙出演《无音箫》。
May.10 | 在为《龙争虎斗》英语版配音时晕倒在嘉禾片场，被送往“浸会医院”急诊室，随后转入九龙“圣德勒撒医院”作深入观察。除体内尿素值偏高外，其他无异常。
May.11 | 神志恢复清醒。
May.13 | 出院回家。
May.25 | 携带“圣德勒撒医院”的诊断报告，飞往美国洛杉矶作进一步全面检查，诊断结果无异常。
Jun.13 | 李小龙与美国华纳兄弟电影公司就《龙争虎斗》英文片名进行洽谈，最终更名为“Enter the Dragon”。
Jul.4 | 李小龙在香港送别刚完成电影《跆拳震九州》的李俊九。
Jul.5 pm | 下午，李小龙在嘉禾电影公司片场与导演罗维发生口角，后发展至肢体冲突。罗维报警，警方到场调停，二人冲突方平息。当晚，李小龙就此事件接受《欢乐今霄》何守信访问。直播当中，李小龙为说明自己不屑于向罗维动武，抬手示范，却不慎将何守信撞倒。引来公众非议。
Jul.20 | 在女影星丁珮家中（笔架山道67号碧华园）再次晕倒，被紧急送往“伊丽莎白医院”救治。当晚11时30分，宣告死亡，享年32岁零8个月。翌日，全港震动。
Jul.25 | 李小龙遗体在香港九龙殡仪馆出殡，万人空巷，观者如潮。
Jul.30 | 李小龙遗体在美国西雅图比特沃夫殡仪馆举行第二次葬礼，随后在西雅图湖景墓园下葬。詹姆斯·柯本、史提夫·麦昆、丹尼·伊诺山度、木村武之、李振辉、秦彼德等为李小龙抬棺送别。
Aug.17 | 《龙争虎斗》在美国好莱坞“中国大戏院”隆重上映。
Sep.24 | 香港荃湾裁判署第二法庭，经过六天的“死因研究”，陪审团对李小龙的死因进行了最后裁定—“死于不幸”。
Oct.18 | 《龙争虎斗》在香港公映。
Dec. | 《龙争虎斗》在日本、南斯拉夫先后上映，此片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轰动。

参考文献
REFERENCES

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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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李秋勤、黄德超．永恒的巨星——李小龙［M］．香港：明报出版社有限公司，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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⑫港九十六家大戏院联线放映唐山大兄［N］．《香港工商日报》，1971年11月4日．

⑬猛龙过江闯五百万死亡游戏同场加映［N］．《香港工商日报》，1973年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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⑯廖锦华．写真李小龙［M］．北京：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1998．

⑰罗振光．李小龙哲学解码［M］．香港：汇智出版有限公司，2010．

⑱李小龙遗体昨殡殓影剧界武术界等人士前往致祭灵柩今晨将空运往西雅图安葬［N］．《大公报》，1973年7月26日．

⑲死因研究法庭昨日裁定李小龙死于非命保险赔偿问题有待公司决定［N］．《大公报》，1973年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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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刻意做“巨人”“猛龙过江”多项创举［N］．《香港工商日报》，1973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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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永刚、刘琼雄．传奇·李小龙映画［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

英文

①Bruce Lee. Tao of Jeet Kune Do [M]. CA: Ohara Publications, inc.2011.

②John Little. Bruce Lee: The Art of Expressing the Human Body [M]. VT: Tuttle Publishing, 1998.

③Bruce Thomas. Bruce Lee: Fighting Spirit [M]. CA: Blue Snake Books, 1994.

④Bruce Lee. Annotations of “Longstreet” screenplay, June 22, 1972.

⑤Bruce Lee. Chinatown Jeet Kune Do Class Schedule, n.d. (Dan Inosanto Papers).

⑥Bruce Lee, John Little. Jeet Kune Do: Bruce Lee's Commentaries on the Martial Way [M]. VT: Tuttle Publishing, 1997.

⑦Bruce Lee. General Development, notes, 1968.

⑧Bruce Lee. Jun Fan Kung Fu Institute Fitness Program, notes, 1967.

⑨Bruce Lee. Letters to George Lee, December 19, 1965 and June25, 1966.

⑩Bruce Lee. Letters to Linda Lee, 1967 and 1973.

⑪Bruce Lee. Simplicity is the Key, notes, 1967.

⑫Bruce Lee. Chinese Gung Fu: The Philosophical Art of Self-Defense [M]. CA: Ohara Publications, inc.1987.

⑬Louis Chunovic. The Unseen Bruce Lee [M]. London: Titan, 1997.

⑭Bruce Lee, M. Uyehara. Bruce Lee's fighting Method: The Complete Edition [M]. CA: Ohara Publications, inc. 2008.

⑮Linda Lee. The Bruce Lee Story [M]. CA: Ohara Publications, inc.1989.

⑯John Little. Bruce Lee: Artist of Life [M]. VT: Tuttle Publishing, 1999.

⑰Robert Clouse. Bruce Lee: The Biography [M]. CA: Unique Publications, 1989.

⑱Linda Lee. Bruce Lee: The Man Only I Knew [M]. NY: Warner Book, 1975.

⑲William H. Miller. How to Relax: Scientific Body Control [M]. NY: Smith &Durrell, 1945.

⑳Bruce Lee Jeet Kune Do Club. Reminiscence of Bruce Lee [M]. Hong Kong: Bruce Lee Jeet Kune Do Club, 1978.

J.R. Peebler. Controlled Exercisefor Physical Fitness [M]. Ill.: Charles C. Thomas Publisher, 1962.